“什么?”这个小人!“他有什么理由?”
“骆王说所戍之地今年天灾不断,粮食歉收,并且匪患不断。”
简直就是放屁!!骆王所戍之地虽然不是什么肥美的地方,但是也决不会到饿殍遍野,山匪横行的地步。强压心中的怒火,“那丞相对此事有何看法?”
“骆王反心已久,”一针见血的指出这个事实。“这次他之所以能提出这个要求,以来是想试探圣上对他是否有所防范;二来也是为以后作打算。”
“那丞相认为朕应如何是好?”
“准奏。”看着我,玄寅简简单单的吐出这几个字。
紧皱眉头,我问到:“为何?”
“圣上如果这次不准的话,日后骆王定会以不仁之名举兵,这是其一;其二是如果骆王现在起病的话,难保东岚、北阙与南商不会趁虚而入。所以这是眼下的唯一之计。”
玄寅说得没错,眼下并不是开战的好时机。其余两国先不论,但是单单东岚一国。日尧想称霸天下的野心丝毫不加掩饰,一旦西胤内乱,无疑与砧板上的肉一般,任人宰割。准了骆王的要求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倚在椅背上,心中的无力感愈发的加深了。
这种勾心斗角,步步为营的生活,我究竟还要过到什么时候?
无奈的挥挥手,我疲惫的开口:“就依丞相的意思,不日派使臣前往宣令吧。”
“臣遵旨。”
看着从窗外撒进的点点阳光,外面一片阳光明媚,而这殿内却依旧的森冷。
我的心里默默的、一遍又一遍的问着:究竟要什么时候这西胤的皇宫才会阳光普照?
第 39 章
第三十八章
日子就如流水般,不知不觉从指缝间一天天的滑过。
在这里,不论再怎么的登高远眺,天空始终只有那小小的一方蓝色。在这里,看似平静无澜的表面之下却暗涛汹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没有谁值得真正的去信任,因为今天最亲近的人明天可能会给你最致命的一刀。
在这里,我学习着怎样步步为营,学习着怎样勾心斗角,学习着怎样虚与委蛇……
在这里,当明月初升,宫灯点燃的时候,我更加的惧怕黑暗,因为不知何时我也会像那开败的烟火,被沉沉的夜色吞没。
偶尔安静下来的时候,会怀念在遥远时空中的另一片土地,怀念那并不富有却温馨的家;怀念那方宽阔的天空;怀念那可以肆意欢笑的日子……
和上手中的最后一份奏章,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晃动着酸痛的胳膊,默默的盯着窗外的天空一阵发呆。
派出的使臣,应该已到达骆王的驻地了吧?
才想完,我不禁一愣,紧接着笑了。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想今天应该吃点什么补补死掉的脑细胞,而现在……
人,果然是适应力极强的高等生物。
窗外的风轻轻的吹进,一阵颤栗,似乎心中有什么在默默的牵动着。
迦若!
自上次与玄寅的不欢而散,我就再也没去过玉泉宫。一来是我有所忌讳,收敛一下;二来是骆王的事,弄得我焦头烂额,实在无心再去风花雪月。
眼前浮现出迦若澄净的笑容,身体比大脑更早一步的作出反应,一条腿已经跨出宫门。
似乎很不想理会我,自我踏进玉清宫的大门,迦若就不曾主动开口跟我说过一句话,就连我讨好的谈话也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敷衍着。
一把夺过他手上的书,我有些脑怒的吼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终于,迦若抬起头,缓缓开口:“你是什么意思?”语气虽然慵懒,但是眼神却异常的明亮逼人。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几乎咬牙切齿的说。
“圣上国事繁忙,还是快回吧,别在我这玉清宫里浪费时间了。”说着,一把夺过我手上的书继续将我当空气。
双眼一眯,我有些恍然大悟的打量着眼前这个脱尘出世的男子。敢情这家伙是因为我几天没来不高兴了?心里突然有一种得逞的快感,原来他也是在乎我的。
脸上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走到他身边坐下,双手轻轻的环住他的腰,头也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低低的说道:“对不起。”
完全没有防备的迦若,因为我毫无预警的动作,很给面子的浑身一颤。感觉到他身上的肌肉在瞬间僵硬,额头似乎也冒出了一层薄汗。
“我不是故意不来的,这几天因为骆王的事搞得我焦头烂额,我是真的抽不开身。”在他的耳边,我继续撒娇到。
迦若依旧没给我任何地反应,悄悄的抬起头,看到虽然他的眼睛还在直视着远方,可是嘴却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呵呵,在心底得意地一阵偷笑。继续在他的耳边煽风点火。“迦若,其实我这几天真得很想来,我想念这玉清宫,想念这里的花花草草,想念这里的安静祥和,我……也更想念……你?”最后一个字吐出,我的脸几乎被红潮淹没。但是没办法,总要有一个人脸皮厚一点这关系才能向前走。
迦若突然出手,一把将我抱进怀里,力道之大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
“亦南,对不起,对不起。”迦若有些慌张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徐徐绽放。“我不是故意得跟你发脾气,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过去的几天我真得很害怕,我怕你再也不会踏进我这玉泉宫,我怕再也见不到你,我怕生活又像以前一样恢复成一潭死水,我怕,真的很怕。”
看不到迦若的表情,可是我能感觉到他的颤抖,似乎从心底传来,让我的心一阵的酸痛。用力的收紧自己的手臂,想通过这种方式安抚他的慌张。
“过去那么长的时间,我从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我想拥有,却更害怕失去。我曾经以为生命对我来说不过是一种折磨,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离我而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不是生离得苦,不是死别的痛,那是时间将你放逐,世界将你遗忘的孤独与寂寞。那么长的时间只有我一个人……”
“你知道我有多感谢上天吗?谢谢他将你送到我的身边,可是我真得很怕,怕有一天你会一去不回头,到时候我真得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以后的生活,我怕自己再也承受不了那么沉重的寂寞……”
用力的深呼吸,止住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努力的在脸上挤出一个笑脸。“迦若,”捧着他的头,我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种从没有看过的恐慌出现在他的眼里。“放心,不管如何,这辈子我决不会松开你的手,这辈子我会赖你来得死死的。你知道吗?我可是属狗皮膏药的一旦粘上,这脱下来可就是一层皮。”
放送着灿烂的笑容,我轻快的开口问道:“怎么?还不相信吗?那我用行动证明好了!”
说着,将唇迅速的贴上他的,轻轻的张开嘴啃咬着迦若的唇瓣,我清楚的感觉到迦若紊乱的气息以及在瞬间石化的肌肉,有些杀风景,这场浪漫接吻戏的男主角的眼一直瞪的好似铜铃般。不过,这个吻的味道……真得很不错。良久,我才依依不舍的从他的唇上缓缓的移开。
被侵犯的男人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
大约五秒之后,迦若猛然回神,脸马上似猪肝般的迅速涨红起来。
“哈哈哈哈~~”我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迦若的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放心放心,”拍拍迦若的肩膀,我状似安慰的开口:“我会负责任的。这辈子,你就是我的人了。”
风从耳边吹过,空气中洋溢着淡淡的甜味,醉人心神。
第 40 章
第三十九章
“简直欺人太甚!!” 狠狠地将奏折摔在桌上,我努不可遏的大喊。
“圣上息怒。”玄寅的语气依旧的平淡。
“你叫我如何息怒?!”瞪着玄寅,我的声音此刻沙哑而怒气冲冲。“这个骆王未免也太得寸进尺了!上回要求扩大封地、增加屯兵,这回竟然要朕调拨粮草给他?!他的胃口也太大了!!!”
迎向我盛怒的目光,玄寅的眼神没有一丝的波澜。“骆王正是在试探圣上,圣上千万要沉得住气。”
“你让我怎样沉住气?准了他的要求?!让他回头拿朕的兵、朕的粮来叛乱?!!!”
“圣上此时决不是动武的好时刻。”
闭上眼,我努力的想理清自己的思绪。
究竟该如何是好?骆王的反心已经昭然若揭,可是我也知道此时决不是开战的绝佳时机。准了他的要求吗,那岂不是肉包子打狗?不准?恐怕骆王有所异动。
此时此刻,我终于明白,这皇帝——真不是人当的!我不是什么治世之才,也没有什么精明的头脑,更不用说什么出奇计、用奇兵、救民于水火。突然间我很害怕,怕因为自己的一个决定,就将整个西胤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这种将天下担在自己身上的感觉,真的是太沉重了,沉重的让我都无法呼吸。
“玄寅?你有没有什么累的时候?”我有些出神的开口。
玄寅看向我的目光微微一愣,说:“臣身为西胤的丞相自应为西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呵,”我一声轻笑,真的能体会到那句‘交人容易交心难’了。“可是我很累,累到想对一切不管不顾,累到想一走了之。这份担子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重了。”
“圣上是个好皇帝。”玄寅低沉的声音渐渐松动,“这一点圣上勿须怀疑自己的能力。”
可是那是凤翱不是我,我只不过是二十一世纪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而已,你们的齐家治国平天下,我真的理解不了。“丞相就没有什么累的时候吗?累到坚持不下去,累到想要放弃的时候吗?”
沉默良久,玄寅才缓缓的开口说:“有,臣也有累到不想坚持的时候。”
“哦,是什么时候?”
“瑶姬死的时候。”
身躯微微的一颤,转头看着玄寅,他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如昔。“对不起。”这是我唯一能说的。
淡然的一笑,“圣上也是不得已,事隔那么久,臣已经忘了。”玄寅的笑容如此的云淡风轻,一瞬间我甚至以为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一时间,一阵沉默。
“丞相的玉佩很精致啊?”话一出口,我都快要为自己粗壮的大脑线条昏倒了,这算是什么烂话题啊?!
低头扫视一眼,自己系在腰间的玉佩,玄寅的脸上露出难得一间的温柔神色。“这是瑶姬当年送给我的生辰礼物,她说这饕餮的图腾能够避邪,所以要我时刻带在身上。”
“哦,那下次丞相生辰的时候,我也送一份大礼给你。”
看向我,玄寅的目光是曾未有过的笑意盈盈。“圣上国事繁忙,玄寅的生辰在两日前已经过了。”
“呵呵呵,是吗?”此时我除了干笑实在是找不出办法解救这尴尬的场面了。李亦南啊,你可真是说话不经大脑的典范。
场面,又一次陷入沉默中。
“圣上,玄寅有话想说。”
“丞相请讲。”
“纵使这个世界上有千万件事让我们灰心失望,但总有值得我们坚持下去的理由,为了这些我们不管如何的疲惫,也要继续的走下去。”看向远处,玄寅的目光在夕阳的映照之下格外的绚烂夺目。“即使前路荆棘遍布,我们也要走下去。为了我们想要守护的、我们应该守护的、以及我们不得不守护的。”
此时的玄寅,真得让我迷惑了。这是那个对我总是深深防备的他吗?这是那个为了瑶姬的死对我放肆大叫的他吗?这是那个将任何事都置之度外,总是冷若冰霜的他吗?他的身上究竟还隐藏了怎样的一面?
这个男人,看似简单,却总也让人猜不透。他究竟有几面的自己?
日子滑过,似水无痕。
骆王似乎越来越沉不住气,连上好几道奏折要求调拨粮草。却都被玄寅扣住不发,这大概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能拖多久是多久。
可是,往往是计划不如变化快。
“圣上,”玄寅连通报都来不及就直接闯进来。
“什么事?”以玄寅的性格,能令他如此的慌张事态定然不善。
看着我,玄寅的眼光透着隐隐的担忧。“骆王,在府邸被人刺杀身亡。”
手中的玉盏毫无预警的滑落,跌在地上一片粉碎。“派往骆王身边的探子呢?”
“正在殿外等候。”
“快宣!”
“骆王真的死了?”看着跪在地上矮小精瘦的男人,我再次确定。
“是,臣亲眼看见大夫说骆王已经回天乏力。”
“现在骆王所戍之地情况如何?”
“骆王的旧部正在召集人马,说定要找出幕后凶手,以慰骆王在天之灵。”
幕后凶手?我不由得一阵苦笑,只怕是着幕后的凶手早已认作是我了吧。骆王的死,我无疑是最大嫌疑人,算帐的不找我还能找谁?疲惫的闭上眼睛,我挥挥手,“退下吧。”
“丞相,认为此事应如何是好?”
“骆王在府邸遇刺,被一刀插入左胸毙命。我想大概是有人想要借此机会起兵造反。”
一刀插入左胸?我细细思量着。看来有一场战祸是躲也躲不过了。“先命户部准备粮草,另外命各个边疆戍点严加防守,特别是骆王戍地附近的几个州,多加派兵力。”
“是,臣立刻去办。”
看着玄寅远去的背影,我不由得出神了。这天下,就没有安定的一天吗?
第 41 章
第四十章
骆王的死讯很快的传开,而我众望所归的成为了最大的嫌疑人。骆王的旧部已经集结军队蠢蠢欲动,我又要面临一项重大的考验。
To be or not to be;this is a question 。
现在终于清楚地体会到这句话的经典之处,是成为亡国之君,落得个祭天的下场;还是打败叛党,那他们以儆效尤? 神他老人家给了我一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却忘了顺便给我一个建功立业的好脑袋,就凭借我这勉强混上一个三流大学的脑袋,耍耍小聪明还可以。调兵遣将?根本就是超负荷运转了。
深夜的未央宫依旧一片的灯火辉煌,而此时的我正和玄寅商量着布兵图。其实说是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