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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树林家门,茂林和苏婷听见客厅里还在劝酒,他们便先走进了卧室。
看到他俩一起来,王青云格外的高兴,她一把拉住苏婷的手;看到他俩手里的东西,王青云拧了一下眉头,努努嘴,因为那屋里有人,又不敢高声埋怨,便在苏婷的手背上拍了拍,悄悄地道:“你呀!让姐说你啥好呢!给姐还见外?”
“姐,过事儿的时候,俺收了很多同样的礼物,又用不完,过几年就不时兴了;姐,你过事儿的时候,还没有这个花色吧!”
王青云想,自己这个远房妹妹,不愧为当了几年老师,说话就是掉不到地上,看来只有接受了。她打开枕头套望着,目光惊奇道:“这么好的成色,要一百多吧!”
“姐姐真懂行,好眼力!这是两个老师送的,俺不知道他们多少钱买的!”
王青云给苏婷说着话,扭头向茂林道:
“酒你别朝那屋里拿,要不他们知道你是有备而来;既然拿来了,酒就放哪儿吧!等你哥俩有空儿了喝!”然后她又对着苏婷说,“咱姐妹,他哥俩!这是谁给谁?以后咱们常走动,再来的时候,拿东西俺就给扔到大街上了!”
“茂林。你去吧,估计他们喝的差不多了!”王青云又向茂林说道。
言来语去,六个男人正喝得话稠的搅不开了。电暖霸大功率向茶几沙发方向吹着,暖风随着暖霸摇头,忽悠过来忽悠过去,加上酒力,几个人已经喝得敞开了怀。
见吴茂林款款走来,其中一人道:“哈哈!要不咱散伙了,来了个生力军,从喝!”
说话的人外号叫武双炮,是武运昌一个同宗的侄儿,四十多岁。他刚当上民兵连长,就赶上散生产大队,后来一直跟着吴运昌在村里当小跑,除了混个吃喝,一分钱捞不到。村里的工作遇到难缠的,武运昌给点小恩惠,他就打头阵专剃噶顶头;这多少年来,他自认为保武运昌的江山有功,而没有得到应有的奖赏,所以就到镇外有小姐的饭店消费,记上武家寨村里的账目上。如果武运昌不给他付了找小姐的钱,他就撂挑子不干!他本来就是个炮筒子,这又添加了一个向小姐放炮的活儿,村里人便喊他双响炮,因为加上姓四个字喊起来鸟嘴,所以人们就给他简略为“武双炮”了。
在坐的,数他辈大岁数大,所以他在沙发正中坐着,第一眼就看见了吴茂林,他醉醺醺地含糊道:“来来!大侄子!坐叔身边,咱爷儿俩还是酒场上第一次碰到的吧!”
按照村里的辈分吴茂林应该叫武双炮叫叔!
吴茂林假装客气地道:“有叔在!俺只有坐在一边倒酒的份儿!”
“不行,今儿你必须得坐这儿!要不,你就是看不起叔,像吴先生根本就没有看起过俺!”武双炮说着,推了下身边坐着的人,那个人立马离开。
第六章06 酒场风波
吴茂林望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树林哥,树林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挨着武双炮坐下了。他真是觉得别扭啊!
“树林!还是那句话,酒不打事主,你只管倒酒监督!”武双炮醉眼望着在座的说,“都是咱村里的人,没有外人。树林,你说咱们今儿一共喝了几瓶了,该让茂林喝几杯!你说。”
酒场上这是个难题,对付后入席者,他们总是抬高自己的酒量,比如他们才喝了三瓶,就说俺们已经喝了六瓶了,你看着办吧?这虚张声势往往让新来的人上当。
“老双叔!”吴树林敢给他玩嘴,所以敢喊他绰号,“不是俺向着俺弟弟,茂林他刚从部队回来,确实不能喝酒!”
“别娘的B给叔来这一套!坐到酒场上那个说,俺能喝?”在这一带叔辈的人开口闭口骂侄子的娘好像是御批的,张口就来,包括侄子的姨娘都在官骂之列,侄子辈可以用手打叔辈,但是不能骂的过火了。
酒场上,就怕叫板,尤其是一个已经喝了八分的人,弄不好就会不欢而散。
看着树林哥脸上的难色,吴茂林今天是豁出去了。他首先倒了一小杯,说道:“武叔,以后咱就在一个村里面混了,侄儿做的有啥不当的,你尽管打骂。这杯酒是俺敬你的!叔先把这杯酒喝了,你叫俺喝多少俺喝多少?”
“当真!”武双炮瞪着醉眼。
“侄子刚坐下,可不敢哄叔嘞!”吴茂林觉得今天自己要疯狂了,他今天将要变成另一个人。
“俺喝!”武双炮接过茂林手中端着的酒杯,一口闷了。这是久经酒场的人,喝酒不品滋味,张开喉咙像向坛子里倒一样,一饮而尽就是这个意思。
武双炮让吴树林把三只水杯里的水倒掉,斟满三杯,一瓶酒几乎倒光,说:“喝了这三杯,在座的爷们儿都有了!”
吴茂林望着在座的有静如的两个哥哥,他们都是党员,其实就是武运昌手里的两张选票。另两个武家的人年龄大,却辈小,他们不喝酒只是吃菜。另一个30多岁,绰号“黄队”,因为爱看黄色片落下的绰号:武黄队;他个子不高,特别厚的嘴唇,两只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滑头,他伸手要去端茶几上的大酒杯,眼睛讨好地转向茂林,道:“俺替茂林一杯,这三大杯一次喝下,真有些多哈!?”
“去你娘的个脚!让你找小姐没胆儿,只会看黄片;好!今儿就你能,你替一杯再给茂林加一杯!”武双炮目扫众人。
其实,这是酒场里的双簧,意思是把想替酒的人堵在了门外。武黄队一脸的无奈道:“茂林老弟啊!有老双叔在,俺不敢多话,多话就挨骂!”
吴茂林咬了咬牙,心想:不就是三杯水嘛!喝就喝,他端起酒杯,咕咚喝下第一口,眉头蹙了一下,干脆像喝水一样,咕咚咕咚地喝下第一杯,第二杯、第三杯紧接着喝了下去,那姿态完全不是在品佳酿,到有些像在喝草药汤。
几个人都伸长了鸭脖子,瞪着吴茂林。吴茂林把第三只空杯放下,道:“谢谢老双叔!谢谢在座的!”
武双炮竖起大拇指,说道:“大侄子,真是好样的,不愧为当过兵,练过拳!俺服你,你参加村支书选举的事儿,俺心里有数。其他的人都听到了没?”
其他的人都唯唯诺诺,连连点头。
这时候,王青云和王苏婷已经站在了客厅到卧室的门口,正望着眼前的场面。他们根本不该出来,这是男人的战场。
武双炮忽然看见两个十分端庄的女人,一个王青云,另一个他不知道是谁。他结结巴巴道:“侄、侄媳妇,那是谁、谁呀?”
王青云知道,不介绍是不行的,她说:“这是茂林的媳妇!王老师。”
吴茂林刚喝下去的酒开始向嗓眼儿翻动,他不断地向下咽,想用口腔里的唾液把酒力压下去,可是口腔里特别的干燥,舌头都打不转弯,他也结结巴巴道:“苏婷!来、来!给老双叔敬一杯酒。”
虽然酒上头,但是吴茂林心里很清楚,他想苏婷应该找个理由搪塞了,谁也不会说别的。因为在这一带村里,女人是不上男人酒席的。谁知道,王苏婷大方地来到酒场跟前,倒了一杯酒,双手端着递到武双炮面前,微笑着朱唇轻启,说道:“老双叔,俺代表茂林敬你一杯!”
王苏婷不知道这是武双炮的外号,听刚才几个人这样喊,认为他就叫啥双,或者双啥;武双炮听这个新媳妇这样叫他,他便嬉皮笑脸道:
“这酒,老双叔不能推托!”武双炮不是接过苏婷手里的酒杯,而是像他在饭店对待小姐敬酒一样,双手捧住苏婷双手端着的酒杯,凑到嘴边,轻抿了一口,道,“新媳妇敬的酒,就是香啊!”他在苏婷的手上摸来摸去就是不放,一会儿一口,“好香!新媳妇好香!”
这样的场景,如果王苏婷强撤出手来,酒杯就会掉在地上打碎,她只能忍着。
吴茂林面孔通红,怒已经升到了眉头。见状,王青云立马给吴树林递了个眼色,道:“快,快帮俺扶茂林到床上,茂林要晕倒了!”
吴树林夫妇立马搀扶茂林到了卧室;王苏婷手里的酒已经被武双炮喝完,她也紧跟着过来了。
酒席散了。回家的路上,吴茂林跌跌撞撞,王苏婷几次要搀扶他,都被他摆手拒绝;虽然夜色正浓,大街上,洁白的雪,黑黑的路,十分分明,吴茂林几次走歪,一脚踏进了雪里。
快到门口的时候,吴茂林忽然扶墙弯腰,哈哇哇哈哇,酒吐了出来。王苏婷要给他捶背,他挥了一下手臂:“我没事儿!”歪歪扭扭进了街门。
小黑狗感觉到这场面有些异样,就旺旺、旺旺冲着王苏婷叫了起来。
爷爷的屋里,配房住着娘的屋里,灯光都亮了起来。娘披着衣服已经站在了屋门口;爷爷也披着衣服站在了屋门口。小黑狗停止了叫声,乖乖地回到了敞篷里。
吴茂林摇摇晃晃就朝爷的屋里走,爷爷在门口挡着,嗔怪道:“爷没事儿,喝多了,快会你屋里睡吧!”
王苏婷拉了他一下,吴茂林摆了一下手,从爷爷身边挤进了屋里,找到他睡了多年的床,一头扎了上去。
茂林娘披着衣服,拉住媳妇的手,把媳妇送到了他们的屋里,婆婆见新媳妇不高兴,就问:“这是在哪儿喝酒来!没一点儿成色!”
“在青云嫂子家!”王苏婷低头搓手。
“都是谁!咋喝这么多?”婆婆望着新媳妇,“茂林给你拌嘴了?”
“没有!”王苏婷道,“娘!你回屋里睡吧!”
茂林娘在屋地中央站了一会儿,觉得也没有其他话说,就叹了一口气,回了。
婆婆刚走,吴先生过来了,他关切地说:“苏婷啊!茂林有啥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要多担待着些!他这头倔驴脑子还没转过来弯儿!”
“嗯!爷爷,俺知道!”王苏婷强打起了笑容。
“茂林睡着了,喝得过多了,喊不起来!”
“让他在哪儿睡吧!俺给他抱床被子。”
“嗯!”爷爷前脚走,王苏婷后脚跟着,给吴茂林身上添了一条被子。
拉灭了灯,窗外雪映夜色,一片灰暗。王苏婷穿着内衣钻进被窝,盖了两条被子,还觉得浑身清冷,她下意识地把被窝口掖紧,却无丝毫的睡意。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六章07 操蛋选举
现在是没有秘密的时代,凡是村里换届选举,谁是候选人,谁能选上小道消息比衙门发布的通报还要准确。
其实吴茂林和他小叔的活动,早在武运昌的意料之中。几天以来,武运昌一直留意着吴先生;虽然他知道吴先生不会为了孙子吴茂林的参选而求人,但是他心里还是怕,万一吴先生放下一世的清高为孙子参选游说,别说村里陈白两大家族的党员了,他们武家的怕也要有一部分党员倒戈。那武运昌想把村里的权利传给二小子武敬恩的计划就会泡汤;虽然大小子官不大,也算在市府工作,但是这对于当官的有用,对于村里平头百姓,谁拿他当个大头蒜?
那天武运昌见到吴先生,装着没看见,嘴里故意哼着:“俺坐在城楼观山景,只见那……”
“俺的儿孙不是司马懿,你敢放手一搏吗?”吴先生目光里是傲慢挑衅。
“老哥,你说啥?俺不懂啊!”武运昌噶然停止了得意的唱。
“你认为孔明是聪明的!但是孔明不智慧!”
“此话怎讲?”
“你想想?马谡给孔明当参军这么多年,他都没有识透马谡之人,有这么糊涂的主子吗?”
武运昌停止了问话,专注地乞听吴先生的高见。
“刘备虽然一个卖草鞋出身,白帝城托孤的时候,就提示过马谡不可重用。对于阅人用人,孔明还不如刘备?”武先生停顿了一下,又道:“刘备为啥三顾茅庐?不就是拿孔明为己所用吗?”
武运昌想想也是,自己研读三国这么多遍,咋就没有朝这方面琢磨呢?他点头哈腰道:“还是老哥高见,运昌自愧不如,领教领教!”
“哈哈哈!想明白了,对于儿孙,那就是,儿孙自有儿孙的福,不用父母做牛马!”吴先生发自心底的爽朗的笑声,让武运昌打了一个寒颤,他觉得,凭吴先生他这个老对头对人生的认知,如果把心术用在官场里,自己早就败北。
所以,武运昌对自己这次的权利交接给二小子,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他想,幸亏吴文生嗜赌如命,在老辈儿人的眼里那是不肖子孙的行为,村里陈白两家的长辈不会拿他看在眼里的,虽然他继承遗传了吴先生的智慧和聪颖,却是用错了地方。对于吴茂林,他真有些后怕,这个年轻后生平时不卑不亢,又经过部队的几年训练,如果他武运昌等到下一次换届缴权力给儿子,让吴茂林在村里长硬了翅膀。现在吴茂林这个表面伟岸家庭却十分的空虚的后生,又攀上了县教育局长这门亲。武运昌当村官多年,他知道外援的力量。
武运昌让儿子把村里建设砖厂的时候,拖赖陈白两家的股份钱,按照民间贷款利息算计了一下,那个时候两万元的股份,现在成了四万多。如果陈白两家党员能够顺利地投了他武敬恩的票,他答应兑现,并且先送给两万元表示诚意,选举过后,剩下的钱不愿意在砖厂算股份,一次付清。
“这很简单!投票打对时候,你们慢点,把对号两边画得一般长,俺就能知道!”武敬恩按照爹的指示分别对陈白两家进行了利诱。
村里陈白两家族长权衡利弊:他们都是过来人,在这个大染缸里,即使吴先生的孙子吴茂林能够选举成村里的支书,他有本领把武家寨搞成独立王国或者县乡不管不问的特区吗?显然不能,没有良好的社会大环境,仅靠年轻人一腔的热情和热血是不够的。何况按照武运昌的意图,他们就有可能得到眼前的好处,这次看来,武运昌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