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并快乐着,漫兮觉得自己的心灵随着身体的疼痛碎成一片一片的,不管怎么拼凑都没有用,碎了就是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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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兮从沉睡中苏醒,睁开眼睛,四周是一片暧昧的昏黄。棕色的窗帘拉着,边缘透出白色的天光,窄窄的一条,仿佛一线天。
她很想像武侠小说里的女主人公一样,睡一觉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了,或者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重新来过,或者忘掉从前的不羁少年彻底沦落,可惜,都不是。
她清醒得很,不管是身体上的酸痛还是大脑里的羞耻,甚至那一幕幕放纵的画面……
更不用说赤 裸的脊背上那滚烫真实的触觉。
文修远几乎是以八爪章鱼的姿势霸占着她,腿纠缠着她的腿,一只胳膊搂着她的腰,另一只则从她的脖子下面伸过去,结实的肌理硌得她脖子酸困。
漫兮没想过能在这种情况下摆脱纠缠而不惊醒他,所以很不客气的将盖在他们俩腰间的被单全部揪过来包住自己,大力甩开他的手脚,就要下床。
“阿兮……”文修远还带着睡意的声音响起,低沉沙哑,在她就要顺利逃脱的前一秒扯住了被单的一角,“你要去哪儿?”
漫兮很不想出声,但眼看着文修远渐渐清醒,逃脱更成了问题,只好冷冷道,“洗澡。”
“哦。”文修远如释重负,松开手,漫兮飞也似的逃进浴室。
虽然不情不愿,但漫兮还是再次包着被单走了出来,因为她刚刚太急,忘了拿衣服。
文修远已经穿上长裤毛衫,正坐在床沿看着怀里一团白色的东西发呆,看见她立刻站起身来,只深深的看她却没有说话。
漫兮努力忽略他的存在,翻找着自己的衣服,刚刚明明胡乱抛在床边的地上,怎么忽然不见了。
“你是在找衣服吗?”文修远在她身后出声,“都湿了,我叫客房服务去处理,应该晚饭前可以弄好。”
她很愤怒,但却没力气吵架,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径直去衣柜里找出浴袍。发了会儿呆还是再次走进浴室。
尽管是第二次洗澡,但她还是在蓬头下站了许久,直到皮肤发红发烫。即使是这样,她仍然闻得到身上那种淫靡的味道。
扔被单的时候,她看到了篮子最下面的那团白色物体,一点鲜红在上面绽放。忽然想到文修远刚刚抱着发呆的样子,她一阵反胃。
不能离开,漫兮选了一张离床最远的沙发坐下来,随意的翻看着抽屉里找到的本市旅游手册。
文修远慢慢走过来,坐在桌子另一侧的沙发上。
“阿兮,我们谈一谈。”
“……”
“我知道你不想和我说话,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我们……我们……”文修远踌躇了许久似乎找不到一个恰当词语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只好放弃,“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我希望以后我们的关系可以走上正轨,我会对你负责,对你好,对路姨好,不会再……欺负你。我们的学校离得这样近,可以经常见面,经常……在一起,当然,现在学习还是最重要的,大学毕业我带你出国,等那时候……”
“没有那时候!”漫兮忽然从手册里抬起头,打断他,“希望你尽快把钱给我。”
这么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像一把利刃将他心中美好的梦境割了一个大口子,原来外面一直就是狂风骤雨,不曾停歇,那美好只是他自己编出来骗自己而已的。
他一次次的龟缩在自己编织的梦境里不愿醒来,但冷酷的现实总是给他当头棒喝。
“呵,呵呵呵,”文修远紧绷的表情忽然松开,自嘲的笑起来,“对了,只是交易,我差点搞错。既然这样,那好吧,我会把钱给你。不过,根据刚才的检验,我认为之前谈得价码有些太高,”文修远把玩着手表,“十万嘛,还是一个月好了,一个月你听我安排,钱我先付五万,余款最后结清,当然,如果我满意可以给小费。〃
梦里不知身是客(1)
一个月的时间,文修远一天都不愿意等。
上午十点钟的时候已经来了好几个电话,人也早已到了楼下,听电话里那架势似乎再不下去人就要冲上来了,她从发呆中回神,看看手边还是和几个小时前一样,一个小提包,两件衣服。
漫兮下楼的时候,文修远看到她手里提的小包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倒是楼管阿姨闲来无事问了一句,“出去啊?”
漫兮刚想点头,上前来的文修远笑着插话,“回家。”
“回家?”阿姨诧异的看了看漫兮的家当,“没给家里带点东西?不过也是,出门还是轻便点好。”
“是啊,家里什么都有。”文修远礼貌的答。
漫兮一句也不想再听,先他一步走出宿舍楼。
文修远租的公寓就在离大学城不远的小区里,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出奇,却是当地一家医院的家属区,四周环境便利,安全系数也高。
他们的房子在三楼,两室一厅,面积不大,家具却齐全,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已经收拾过,里面窗明几净,几乎没什么要拾掇的。漫兮也没这个心情。
她拿出衣服挂在衣柜的角落。浴室里已经摆放了一套男士用品,她的洗漱用具仍然装在特意带来的小塑料篮里,远远的放在一边。
房间里几乎看不到她生活的痕迹,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怎么样?这里环境还不错吧。”文修远闲适的坐在沙发里,笑着问。
“还好。”漫兮敷衍着答道,站在窗前向外看,对面阳台上的女子围着围裙,为了家人洗手做羹汤,想来应该是幸福的。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文修远从后面轻轻搂着她,低头吻上她的发丝,那淡淡的馨香总也闻不够,玻璃上倒映出他们相拥的身影。
漫兮微微偏头避过落在颈侧的吻,走到一边,“我饿了。”
“收拾了一早上也难怪,我也没顾上吃饭,走吧,我们去买菜。”
“买菜?在外面随便吃点就好。”
“那怎么行,学校餐厅的饭我已经吃够了,我可不想回了家还一直吃那些不卫生没营养的东西。”文修远揽住她理所当然的说。
逛菜市场对文修远来说是个新鲜事,此起彼伏的吆喝声,琳琅满目的绿色蔬菜,还有活蹦乱跳的鲜鱼,他皱着眉头躲避着飞溅的污泥,却绝口不提要离开的事。
“阿兮,这个,回去做虾仁腰果。”
“娃娃菜,你做的清炒娃娃菜味道还将就。”
“排骨,炖排骨给我吃。”
……
文修远像个别扭的小孩子,明明喜欢得不得了,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几乎被他逗笑。
出来的时候,他们买了足足几周的食材,漫兮无奈的摇头,“买太多了。”
“怕什么,放在冰箱里慢慢吃。反正以后每顿饭我都要在家里解决。”文修远大包小包提了满手,洋洋得意的说。
逞能的后果就是有洁癖的文修远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放下东西直奔浴室。
“阿兮,你过来闻闻,我身上是不是还一股子味道?”文修远从浴室里出来,仍然皱着眉头东闻西嗅。
漫兮转过身,抬起湿漉漉的双手说,“我在做鱼。”
文修远立刻退避三舍。
漫兮做饭一向手脚麻利,一会儿的功夫,三个菜,一条鱼,一个汤便端上桌。
文修远坐下来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开动,脸上贪婪的表情和文雅的吃相很不搭。
“不觉得一股子味道?”漫兮故意酸他。
文修远吃了一口鱼,一本正经的说,“嗯,一股子香味儿。”
漫兮很无语。
很多时候,漫兮都无事可做,只好拿了四级词汇在看。文修远一定要和她呆在一个屋子里,于是,时间又仿佛回到了上大学前,他们趴在同一个写字台上冥思苦想。
也有兴致盎然的时候,文修远拉着她出去逛。
他们像许多校园情侣那样手挽着手,漫兮心里烦躁,想甩又甩不掉,出了满手心的汗。
路边一个精品店门口,玻璃橱窗上贴满了各种背景,花色的大头贴,当模特的两个小女生极尽搞怪之能,做出各种新鲜的表情,动作,可爱的让人想掐她的脸,鬼脸却又摆的让人抓狂。
文修远拉着她推门进去,唯一的一台大头贴机器前已经排了三对情侣,而他们竟然要做那第四对。想到要与他在一个小镜头前摆出各种各样的造型,一贯没有镜头感的漫兮一阵头皮发麻。
“这里人这么多,还是算了,你不是最怕排队?”漫兮提议。
“人多说明质量有保证,等待也是物有所值,再说,我们又没事。”
他们坐在一边,文修远饶有兴致的选了一套套背景,记好了编号,排好格局,不时的问她意见,她哼哼哈哈的应付,到后来他也不再问。
终于轮到他们,两个人挤在窄仄的空间里,后面是粉色的布帘,前面是大屏幕,她的任何一个表情都逃不过镜头的捕捉,怎么看怎么别扭。
文修远一定是故意的,总是挑暧昧到极点的动作摆,或深情注视,或偷香窃玉,还指挥她低头仰头的配合他。
等拍到第三套时,漫兮忍无可忍的撩开布帘走出来。
“怎么了?”文修远跟出来问。
“我透不过气来了。”她抚着额头有气无力。
“是我让你透不过气来吗?”文修远眼中的锐利一闪而过,漫兮诧异的抬头,他已经走到老板面前协助剪裁。
照片出来的效果可想而知,文修远每一张都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深情款款,风度翩翩,她不用说也是表情呆滞,肢体僵硬,间或露出受惊吓和慌乱的眼神。
“怎么会这么丑?”文修远摇着头,看看照片再看看她。
“丑就别要了。”漫兮说的是心里话。
文修远却抬头直直的看她,别有深意的说,“丑也是我的。”
大型商场的休闲区,文修远无聊的靠坐在椅子上摊手,“原来这里的游戏这么弱智,竟然还有人迷成那样,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再一次败下阵来的漫兮无奈的看着屏幕上的“GAME OVER”字样,感叹人生的不平等。
从进这儿的那一刻起,文修远就开始了最高分之旅,无论是赛车,飞机,还是魂斗罗,无一例外的最高分。
末了,文修远童心大发的要去给她套玩偶,结果,他们走出商场的时候,漫兮抱了满怀的维尼熊和流氓兔。
“差不多就行了,刚才那老板都快哭了。”漫兮想到那老板欲哭无泪,就要跪求文修远罢休的表情就觉得好笑。
“我这也是手下留情,否则那里面怎么会还有剩余,小小的伎俩就想骗钱,想得美。”
漫兮想说你又不缺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样的情景在滑雪场得到了延续,在她还在学起步阶段时,文修远已经姿态潇洒的从山顶呼啸着下山去了。
摔了无数跤之后,她索性放弃,卸了装备,坐在一边看着他甚至开始在空中翻转。
舒朗也是擅长运动的,什么样的体育项目在他看来都是小菜一碟,他的每一次跳跃,奔跑,转身都是那么的有力和矫健。
慢慢的,山坡上那道身影变成了舒朗,他欢呼着在空中自由翱翔。
“怎么不去玩,坐在这儿干嘛?”文修远来到她面前,推起防雪镜,露出被汗水打湿的额发。
“哦,累了。”幻想破灭,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到了夜晚,照样的缠绵悱恻。文修远超常的学习能力在此事上更是发挥的淋漓尽致。
昨天还是青涩的毛头小子,今天已然成了此中高手。
前戏绵长旖旎,切入正题后又往往动作激狂。
文修远是个做事很条理,又耐心到极致的人,每每漫兮都有要被溺死的错觉。
每次从高空坠落,漫兮睁着无神的双眼,喃喃道,“我要疯了,疯了。”
她要疯了,身体愉悦的同时内心却如此悲伤,快 感和罪恶交替折磨着她,她想要拒绝文修远,身体却违背她的意愿。上天和她开了个大大的玩笑,在给了她一颗羞耻心的同时又赋予了她一副敏感的身体。
年轻的身体总是精力充沛,不知疲惫。文修远总是要不够她,短短的休息过后便卷土重来。
窗外露出鱼肚白,他抱怨夜晚太短暂,而她已无力再抬起一根手指,他只得罢休,意犹未尽的拥着她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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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不知身是客(2)
漫兮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才意识到这是哪里。在这里住了半个多月,她仍然无法适应和文修远同居的事实,也适应不了这个“家”。
床头柜上的电子表显示已经是将近上午十一点,睡觉睡到自然醒原来就是这个意思,但这并不包括前一晚凌晨入睡。
依依不舍的闭上眼睛,想继续回味刚刚梦里的情形:她和舒朗骑着单车,在一条只有他们俩的林荫路上飞驰,他们笑着,闹着,黄色的树叶落了满身,真幸福啊。
她多想腻在这虚幻的幸福里永远不要醒来,可是却毫无征兆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