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舞跳得不错。”
“谢谢。”
文修远说完就靠在漫兮身后的吧台上,极其自然的问候,“阿兮,我们又见面了。”
林蔚然虽然从漫兮口中知道文修远对她的昵称,但是亲耳听到却完全是另一回事,想想一个长得妖孽的男人满眼都是要溢出来的深情,微微启唇,那么缠绵暧昧的两个字就从他的舌尖绕过,饶是她这个旁观者都有些受不了诱惑。
不过这些人明显不包括漫兮在内,她静静的看着手中杯子的花纹,一动不动,直到大家都以为她准备就这么漠视文修远的存在时,她却从高脚椅上下来,略微低头抬起手整了整衣服的褶皱,转过身平静的说,“文总,您好。”
林蔚然发誓她看到了文修远眼角的寒光一闪,然后他笑得春意盎然,“其实我更希望听到你叫我的名字。”
“文总,请您……”
没等漫兮说完,文修远将视线转到别处,看着满场舞动的激情身影随意的说,“难得出来放松,这里也不是公司的年终汇报,不要总那么拘谨。”
于是漫兮脸上义正词严的表情转为尴尬,剩下的半截话也显得多余和自作多情,只好咽回肚子里。
“以前少见文总来这里,我以为您不喜欢吵闹的氛围。”林蔚然时刻不忘自己打破尴尬的职责,提了个话头。
“一来工作忙,二来没发现这个好去处,上次经朋友介绍来这里,没想到会有意外的收获。”
“意外的收获?我以为文总什么都见过的,不过,”林蔚然话音一转,“这里的驻唱一向有品位,想来您指的是这个吧,文总真是勤勉,连休闲娱乐也不忘工作,兼职做猎头啊。”
文修远假装听不出她话里的讽刺,并不回应,一边的漫兮却再次握紧手里的杯子。
“漫兮,你的杯子空了,想再点什么?”林蔚然用力将杯子从她手里挖出杯子,递给调酒师,“柠檬水,谢谢。”
调酒师很快将柠檬水调好,文修远也恰好转回身,一伸手便拿起漫兮的杯子斯文不过的抿了一口。
剩下的两人包括调酒师全部呆住。
“味道很正宗,”文修远表情很享受,放下杯子暗自摩挲着上面的花纹,“这是夜来香的花纹吧?”
漫兮脸色煞白,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这个其貌不扬的花叫夜来香啊,漫兮,你家阳台上摆的那几盆都是这个吧,”林蔚然低头仔细的研究着那些繁复的花纹,“我想起来了,难怪你身上总有种特殊的香味,我还总想找出来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原来是这个,下次给我也移几盆。”
“身上能一直沾上一种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阿兮从小就长在花丛里,林小姐现在才开始费心费力,恐怕也得十几年后才有这样的效果。”文修远看似随意的俯了下身,暗香盈袖,依稀她就躺在他身边。
漫兮却腾地一下站远了些,低着头急急的说,“我还有事,蔚然,我先回去了,文……总,再见。”
“人被你成功吓跑,您的威慑力,我自愧不如。”林蔚然不给他好脸色看,仍是满脸的嘲讽。
文修远不理会她的讥诮,拿起电话吩咐,“你开车跟着路小姐,确保安全送回家再回来等我。”
林蔚然无奈的摇摇头,这一对别扭的人……
放下电话文修远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端着那杯柠檬水小口的抿着,林蔚然明知故问,“文总,你今晚不会真的只是来消遣的吧。”
“那林小姐觉得我是来做什么的?”
林蔚然装模作样的上下打量他的装扮,今天他穿黑色灯芯绒阔腿长裤,一件暗灰色休闲西装外套,看不出牌子但那在灯光照射下微微反光的暗纹显得低调而奢华,想来价值不菲。她暗叹一声,真正的有钱人就是这样,穿的衣服从来不显山露水,却自有一股贵胄气息。外套前襟随意的敞着,露出里面开领很低的纯黑套衫,又搭了一条说不出颜色的围巾,锁骨和喉结在其间若隐若现,一般人这样穿很容易显得女气,但穿在文修远身上只觉得魅惑重生。最绝的还是那一顶改良款前进帽,真真的时尚与复古结合。
“恩,行头很足。”林蔚然若有所思的说,貌似无意的迅速四处扫了一眼。
“不用找了,九号卡座。”文修远又抿了一口水。
“早听说文总酷爱雪茄,怎么没闻到醇正的烟草香?”林蔚然点点头,转了话题,身体前倾,凑到文修远肩膀处,由某个方位看像极了依偎在他肩膀上。既然文修远都赏脸来以身试法,她没理由不配合的。
“戒了,以前是因为寂寞,现在很快就不会寂寞了,没理由再继续下去。”
“这么有把握?”刚刚闪光灯已经闪过,林蔚然直起身。
“只有我不要的,而没有得不到的。”
林蔚然不置可否,心里却为漫兮捏了一把汗,这样的对垒明显不是一个数量级,难怪老是想逃,不过……
林蔚然放下酒杯,忽然正色道,“文总,今天你帮了我,当然可能目的不单纯,但于我是没什么坏处的,所以,作为回报我也给你透露一点消息。”
文修远了然的笑,“那我先谢过了。”
“漫兮自从做了我的助理一直在写一个本子,或许是很早以前就开始写了,她一有时间就写,我曾经大体翻过,很不错,拍出来一定是一部有深度的片子。”
“剧本?你说阿兮在写一个剧本?”文修远第一次露出略微惊讶的神情,林蔚然满意的点头。
“对啊,消息我是透露给你了,下面就看你的了。”林蔚然说完站起身,“好了,任务完成,我也要走了。”
“林小姐不要急,既然演戏当然要演足了,”文修远也跟着站起来,“我的车也该回来了,我送你回去,你的车明天再来开。”
“林小姐,你为什么肯把这样的消息透漏给我?”在车上,文修远问她。
“因为……漫兮她太苦了,而我……希望她能有机会幸福。”
“林小姐,你会是一个出色的艺人。”到了她的住处,林蔚然站在楼门口,文修远摇下车窗说。
“谢谢,不过,我觉得我现在也不差。”
第二天一早,林蔚然起了个大早,做脸,化妆甚是仔细,连眉毛都是一根一根的描过,等一切收拾停当也不着急,面对一柜子衣服歪着头苦苦思索。
“蔚然,已经不早了,你不去剧组啊。”漫兮在一旁催促。
“去啊。”
“那怎么还发呆?”
“不知道要穿哪一件衣服。”
“不是去了都有戏服。”
“那不一样,今天我可是要漂漂亮亮的。”
“你本来就很漂亮的。”
“漫兮,你真贴心。”林蔚然捏着她的脸说。
等换好了衣服下了楼,果然已经有车在等着,一前一后两辆,清一色的黑色凯迪拉克。
“蔚然,这是……”漫兮有点呆住。
“是文总,”林蔚然和她咬耳朵,“昨天就是他送我回来的,约好了今天来接。”
“哦,难怪……”
林蔚然径直走到前面那辆门口,拉开门忽然转过身对落后了的漫兮悄声说,“没关系,我去和他坐,你坐后面那一辆。”
“啊?哦。”漫兮闻言看也不敢看车里的情景,生怕接触到让她不舒服的眼神,转身向后走去。
漫兮,你可别怪我,姐姐我可是为你好。林蔚然叹了口气坐进空无一人的后座,咬着红唇想。
漫兮非常相信林蔚然的贴心,根本没想到后面那辆会有人,拉开车门看到端坐在那里的文修远惊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他毫不客气的拉进去。
司机很有眼色,见状立刻落锁,隔板也慢慢升起,留他们两个人单独在后面。
“文修远,你不是在前面?”漫兮抱着林蔚然的东西,往后靠了靠想要离他远一些。
文修远不说话,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傻气。
漫兮咬着下唇直了直身体,尽量让问话显得威严一点,“你想干什么?”
“阿兮,你总是把我想得这么可怕……好吧,”文修远说着摊开双手,“我真的只是想和你谈一谈。”
闻言漫兮稍微放轻松了些,转头看着窗外雾蒙蒙的天,“谈什么,我……和文总之间又有什么好谈的?”
“阿兮,如果你非要这么生分,那我收回刚刚那句话。”
漫兮略略思索了下才不甘心的开口,“今天的天气还真不好,昨晚的天气预报明明说是晴,这些预报真是越来越不靠谱。”
绯闻天后(1)
漫兮略略思索了下才不甘心的开口,“今天的天气还真不好,昨晚的天气预报明明说是晴,这些预报真是越来越不靠谱。”
“现在还早,等太阳出来,阳光穿过云层,雾散了,自然看得见蓝天,白云,就是大晴天了。眼前的黑暗并不能代表永远的阴霾,人总要往长远的看,”文修远一丝不苟的端坐,“可见预报还是很准的。”
“那也不一定。”
“阿兮,我们要不要打一个赌?”
“……”
见她犹豫着不说话,文修远笑得良善,“如果我赢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当然要是你赢了,我也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半响,漫兮轻轻问,“任何事?”
“任何事。”文修远不假思索,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她。
文修远的成竹在胸让漫兮犹豫了,他那么笃定,而她在博弈方面向来没有什么好运气,再加上昨晚官方的天气预报都偏向他,她没道理和他打这种无把握的赌,白白给他又一个操控她的理由。
“我可以先告诉你,我让你做的事非常简单,而且如果你赢了,你就可以就此撇开,撇得一干二净。怎么样?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看现在的样子,你的胜算起码有五成。”
撇得一干二净?确实足够诱人。可文修远越是这样引诱她,漫兮就越警惕,她知道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老天爷的心情没什么好猜的,我不想做这种无谓的事。”漫兮将视线重新转回到车窗外。
“呵,这么好的机会可是你自己放弃的,阿兮,其实我还蛮没有把握的。”文修远的语气竟然有些怅然。
“……”
“你不愿意和我打赌,但是我的事还要做。”文修远皱着眉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文总,我没什么能替你做的,你还是免开尊口吧。”
“你绝对能做到,我保证。”
“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到,是不是走错路了?”漫兮不理会他,查看着外面的状况,似乎并不熟悉,她敲了敲前面的隔板,“师傅,这是走得哪里啊?不太对吧。”
司机当然毫无反应。
“不用敲了,我不开口这条路就没有尽头。”
“你……耽误了剧组开工怎么办?”
“那就要看你了。”
漫兮倔强的偏过头去,看着车子在城市各个道路上兜圈子,兜到她快要把这座城市有多少个路口多少个红灯多少个摄像头都数清了。
“很简单的,阿兮,真的。”
漫兮不打算开口,手机却忽然响起来。
“漫兮,是不是没谈拢?这么久车子还在兜圈子。”是前面车里的林蔚然。
“蔚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这个车里?”
“漫兮,这个回去和你解释,你先好好和他谈,要不然我真的要被那个老匹夫炒了。那个,我敢保证,他说的你一定可以做到,而且很容易。”
“你昨天到底和他说什么了?”
“厄,其实没什么的,你赶快和他谈啊,我先挂了。”
“蔚然,喂?”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漫兮无奈的瞪了一眼手机屏幕,回头看文修远,他还是一副目不斜视的模样。
“昨天你们都谈了什么?”漫兮现在的感觉就是被最信任的朋友出卖,那感觉糟透了。
“看来你准备好要谈了,是这样的,我只不过想看看你的剧本。”
“剧本?什么剧本?你搞错了吧。”漫兮明显的底气不足。
“阿兮……”文修远颇有些语重心长。
“我不知道蔚然和你说了什么,但是我不知道什么剧本,”漫兮咬了下嘴唇,“即使有,也没有必要给你。”
“我是做电影的,剧本不拿给我看给谁呢?”
“这个不用你管。”
“难道你甘心让你的作品一辈子见不了光,我现在虽然还不知道你写的是什么内容和题材,但是我相信一定在纪念什么东西,既然纪念为什么不拿到些更有价值的形式呢?”
“你不要说了,没什么好纪念的,我也不会答应你。”
“好,就算是我要求的,那么,你用来抵债怎么样?”文修远面沉如水,声音也变得冷硬。
“?”漫兮惊讶的回头看他,不知道他又想干什么。
“看来你忘了,”文修远身体朝后靠近座椅,仿佛在找什么支撑的东西,表情夹杂着些许自嘲,“五天。”
这简单的两个字一出,漫兮便惊呆了,她没想到经过这么多事,这么长时间,文修远还在意着这些荒唐事。
“文修远,你够了。”
“我当然没够,一个月还差五天,我无时无刻都在记着,现在好了,终于等到讨回的机会了,做个交易怎么样,用你的剧本来抵你欠我的五天,”文修远说着忽然靠近她,而她已经贴住车窗,退无可退,如果可以她真的愿意现在拉开车门跳下去,只要能远离他,“还是你更愿意用别的方式来偿还,如果是那样,我乐意奉陪,你要知道,那要比剧本对我更有好处。”
文修远吐出的热气就喷在她的耳边,甚至钻进耳孔,一字一句都凌迟着她的神经,那些不堪耻辱的画面一一浮现,就如她这些年来无数次梦见的那样,无论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那灼热的身躯,无处不在的抚触深深的烙在她的脑海里,身体内外……
“文修远,你无耻。”无论她怎样忍耐,怎样闪躲,还是忍不住吐出恶毒的语句。
“随你怎么说,再无耻我们也一道,”文修远靠回座椅,毫不在乎的说,“我的提议怎么样?”
“我考虑一下。”不管怎样,先下了车再说。
文修远丝毫不介意她有别的想法,笑得真诚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