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画扇,红泪未央》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云画扇,红泪未央- 第5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一众大臣弓着身子恭顺地站着,一个个屏气敛息,大殿寂静得如同万物都不存在了一般。礼部尚书偷偷猫了一眼站在右侧的兵部尚书,眼神复杂。兵部尚书露出一个迷惑不解的表情,无奈地摇摇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真的是不知道啊!这西线不是刚刚传来捷报吗,早上皇上还是晴空万里,晚上就阴云密布了!

吴意子惴惴不安地伺候在一边。自从接到定远侯的密折,皇上就脸色铁青坐在这里好几个时辰了,一言不发沉默得可怕。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偷偷地伸长了脖子,想要偷看一眼密折上的内容,只是又不敢有太大的动静,一时脖子僵在那里,表情怪异。

只是刹那之间,他似乎瞄到了三个字一一云画扇!

又是云画扇!

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侯爷的密折,怎么会与她扯上关系?

密折攥在手里,手己经麻木了。

连宸祈一动不动地坐着,眼神中是从未有过的危险气息,紧紧地盯住手中的折子。不过数十个字,他己经看了五六遍有余,每一个字都深深地刻在脑子中。

每一个字都如一枚尖锐的针,刺痛了他的眼睛。

不!不可能!
 
她不会这样做,她与连煜华之间并役有什么协议,她没有教唆温顺良在军中下毒!都是谎言,谎话连篇!

可是事关重大,若无真凭实据,定远侯又怎么会如此严肃待之,又这样肯定地请求他,立即处死云画扇!

他不知道,他还不知道他今日下午方才下的旨意,册封云画扇为贵妃,他依然以为她己经是个民女,杀之可以不用惊动任何人。

这时候,底下终于有人忍不住:“皇上,这… … ”抬头看见皇帝投过来的危险目光,半句话噎在了喉咙里。

一时间所有低垂着的脑袋都一齐抬起来,直定定地望住大殿之上那个男人,他们的主子。

良久,连宗祈才缓缓吐出一句:“传联旨意,撤兵。

霎时间满殿喧哗。

“皇上,为何要撤兵?”兵部尚书愕然。早上才传来捷报,正是趁胜追击的时候,这个时候怎么可以撤兵?虽然叛军有大兴国相助,不过之前一场瘟疫,让其损失大半,军心涣散。几仗打下来,林远所带的军队虽然算不上是大获全胜,可是却也大振了军心。这时候却要撤军,简直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此话一出,便有许多大臣纷纷附和着,询问的目光纷纷投来,连宸祈却不为所动:“朕意己决,亦是侯爷几经思虑做出的决定。撤兵。若有违抗者,以乱民心,抗旨之罪论处。”话说的铿锵有力,让人有无法动摇之感。

出了大殿,方才发现夜色己浓,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吴意子命人拿来了油纸大伞,亲自撑了,亦步亦趋跟在连宸祈身后。心中却是千回百转。方才“不小心”瞄到了密折,倒不知道要不要把要问的话问出口了。

走了一会,终觉得无法再拖延了,只得开口问道:“皇上,晚上歇在何处?”

大步走在前头的连宸祈忽地站住,腾地转过身来。脸上的怒意让吴意子心中咯瞪一下,知道事情坏了。

“狗奴才,居然敢偷看朕的密折!”连宸祈怒道,“来人,拖下去!”这一句拖下去,并没有了下文,这意思谁都清楚明白,皇上是要他的命了。

还不等人上来拉,吴意子己经吓得噗通一声跪下:“奴才该死,皇上!奴才是不留意看到的… … ”从小便伺侯在皇上身边,从不见他对他发过这样的火,两人之间的感情,多少有些兄弟的意味,因此这一次吴意子是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身后的内侍也不敢上来拉。他们吃不准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万一待会儿又反悔了,吴意子可是总管,日后给他们穿小鞋还不是轻而易举。

连宸祈亦是在气头上才说了这样的话,见吴意子如此,也便罢了,狠狠瞪了一眼,转身又要走。吴意子舒了一口气,急忙起身跟上。

想了一会,又问道:“皇上,那明日的册封大殿… … ”

若他猜测的没错,一定是侯爷参了那云画扇一本,皇上如此盛怒,这能不能留住小命还得两说着,这贵妃?

怕是痴心妄想了吧?

连宸祈脚步不停,只平静地说了一句。这个答案快速地便脱口而出,想必是他心中早就想了千百遍的答案。

152、池上碧台三四点(六)

“朕何时说过大典不举行了?”他冷然地,目光中的寒意让吴意子禁不住打了个冷战,赶紧把探出去的脑袋缩了回去。

方才才捡回一条小命,他还是悠着点吧。

“那… … ”今夜到底歇在哪里,他总得吩咐下去安排呀!

似是看出他的为难,连宸祈没好气地:“去仪元殿。”仪元殿位于御书房之东,平日里朝政繁忙时侯,连宸祈常常独自歇在这里。听他这样说,吴意子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有了笑意,急忙回身,对着方才犹豫着上来要拉他下去的两名小内侍狠狠地:“没长耳朵?还不快去!”哼,这两个兔崽子,若是方才没有这么一犹豫,回去他非剥了他们一层皮!

却有悠儿匆匆跑过来,急急行了个礼:“皇上,裘小姐不好了。”

连宸祈赶到的时候,屋子里点的油灯正好燃尽,啪的一声灭了。巧儿起身要去添油,才发现连宸祈正喘着气,站在了门口。

月华如洗,将那高大的影子拉长,投在榻上虚弱的人儿身上,一时看不清那容颜上的表情。连宸祈心中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巧儿出去。

巧儿忧心地望了一眼小姐,也不好抗旨,又是知道小姐是希望皇上陪在她身边的,便款款施礼:“油没了,奴婢去打一些来。”

待巧儿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连宸祈方才走进榻边坐下,这时候月光照到了她的脸上,乳白色的月光咬洁,在她脸上笼上一层淡淡的薄雾,依然是看不分明,却清楚地感觉到她的苍白无力。

她只是默默地看着连宸祈坐下,一双眼眸己无往日的光彩,却依然那样温柔似水,那样含情脉脉。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她便把他当作自己这一生的唯一的托付,虽然曾经她绝望过,曾经一直一直努力说服自己,太子哥哥对她,己经是非常遥远的事情了。

连宸祈垂下头。

他竟无法面对她这样的目光,他竟无法告诉她,他对她,不过是再单纯不过的,童年的玩伴之间的那种情感,如同兄妹一般的深厚却纯白。

这样的情感,与她投之于他身上的情感,是那样的不同。

良久,他才抬起头,展开一个温柔的笑墙:“怎么了,又不肯用晚膳。这些日子胃口不是好了许多吗?”当初刚刚接进皇宫时候,因为体虚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他是费尽了心思,日日交代御膳房翻着花样做羹汤,大半个月后,方才能吃下一些饭。

裘敏摇摇头,只说一句:“只是吃不下罢了。”

心中叹了一口气。

怕是为了册封云画扇做贵妃的事吧?

“吃不下也要多吃一些。”依然是温柔的,如同兄长一般,“明日是朕册封贵妃的大典,到时候宫中可热闹了。若身子不好些,可赶不上这些热闹了。宫里可好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日后怕一时也不会有。”语气是宠溺的,却清楚明白地告诉了她,他并无册立她为妃的意思。

裘敏闻言,便忍不住忽地泪流满面。

她拼命地咬住唇,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如小兽一般的呜咽声不断从喉咙之间逸出,虽然低沉,在这寂静的夜却显得那样清晰。

赶紧握住她的手,连宸祈心疼却不得不狠心地:“敏儿,你怎么了?”顿了顿又道,“朕也吩咐了悠儿,替你做一身新衣裳,连夜赶制的。明儿个你便可以穿着同若梨一同… … ”

“我不要!”一声尖锐而绝望的低吼从紧咬的贝齿之间喷薄而出,她忽地坐起身子,不知哪来的力气拼了命地大喊起来,“我不要去,我不要去看!”
 
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连宸祈一时愣住,随即赶紧抓住她的手:“敏儿… … ”

“我不要去看,我不要去看别的女人成为你的妻子,我不要去看你的怀里有别的女人!”她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别的女人在他的身边笑得灿烂如花,那样她一定会死的。

心痛到死去。

一定会的。

门外的巧儿,己经是泣不成声。

小姐,终于是把心底的话讲出来了吗?藏在心底,始终羞于对他开口的那份心思,终于说出来了。

可惜,她这个旁人却看的清楚明白了,皇上的心中,怕是从来没有过小姐吧。枉费小姐一份深情,却… … 

终于听到她亲口说出这样的话,连宸祈心中亦禁不住颤抖了一下。

只不过是一瞬间的颤动,便归于平静。

“敏儿,朕从来只是… … ”深呼吸一口气,还是决定要说出口,“把你当作妹妹一般的疼惜。朕心底对你有愧疚,但那不是爱情。”

若非真心把你当作妹妹来疼爱,后宫佳丽三千,朕又何愁多你一个,给个名分便是了。

只是,真心地希望你能够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你可明白?

“妹妹… … ”声音是轻若无闻,仿佛再一大声她便会消失,“可我不是你妹妹… … 你的妹妹是公主,我不是!”

“若是你愿意,你也可以是公主。”说出心中早就为她做好的打算,连宸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认裘敏作妹妹,册封作公主,再为她寻觅一位佳婿,这便是他能为她做的做好的打算。有了公主的身份,即使她曾嫁作人妇,裘家亦己家道中落,婆家人想来也是不敢欺负她的。

若是你愿意,你也可以是公主。

这话,他居然这样毫不犹豫地就讲了出来。

忽地平静了,裘敏静静地望住眼前那张诚恳地望着她的脸,那样好看的眉眼如同她千百回梦到的一样,丝毫不曾改变。

他心底一定己经盘算了很久了吧?

云画扇,果然云画扇才是他爱的女人。而她裘敏,只不过是一一

妹妹。

只不过把她当作了妹妹。

晚上还有更新。小说己经进入尾声,敬请期待!



153、池上碧台三四点(七)

屋子里堆得满满的,是绫罗绸缎,金银珠宝。画扇一向喜爱幽暗,今晚却破例点了有六七盏灯,满屋子灯火通明,照的那地上桌上榻上堆积的金银更加闪耀出夺目的光芒。月眉一边惊叹,一边清点着这满屋子的礼品,嘴中不住地发出啧啧声。

这宫里的人,果然是见风使舵,风往哪吹就往哪倒,下午皇上才下了旨,晚上便一个个地姐姐妹妹地喊着,送了这许多礼物来。

即便在南王府的时候,也算得上是见过好东西的她,也要惊叹于这些礼物的价值。

画扇静静地坐了在一侧,还没有被成堆的礼品淹役的地方,手中捧着一杯清茶,脸上是笑意盈盈:“亏了陈姐姐如此有心,送了这么多东西,画扇怎么用的完呢。”

陈妃脸上笑得如门外廊子底下的秋菊一般灿烂,梳了一个夸张的发髻,上头插的珠钗叮叮当当作响,若不是她嗓子不小,怕是要掩盖了那声音过去。

“哎呀,妹妹你别和我客气!”顿了顿,又连忙自己打嘴道,“瞧我这张嘴,如今怎么还可以喊妹妹,该喊娘娘才是!”起身便要下拜,“臣妾参见云贵妃!”

画扇连忙起来拦住,嗔怪道:“娘娘说笑了,别说大礼未行,便是画扇真正成了贵妃,按资历还是得喊您一声姐姐呀!”
 
听了这话,陈妃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边上了。

原本担心这姓云的做了贵妃,便会给她脸色看。虽然当初她和皇后,叶贵妃斗来斗去,自己并没什么机会出手,却对她也没甚好脸色,只怕她会找麻烦。

画扇亦看出她的心思,本不愿意多做搭理,只怕她心中又胡思乱想,到时候做出什么来平添麻烦,还不如让她放下心来,省去许多麻烦。

外头传进话来,战事于南王是越来越不利了,到了最后关头万不得己的时候,就必须由她来出手一一杀了连宸祈。

到时候,天下无主,连家只余连煜华这一条血脉,太上皇和皇后定然只能立南王。

一想起这个可能要实行的计划,画扇的手便禁不住发抖,一想到他可能会死在自己手上,心中那种纠结的滋味,便扰得她五脏六腑都如燃烧起来一般。

陈妃发现了她的异样,急忙关切地:“妹妹,你这是怎么了?”转过身咋咋呼呼地:“来人,快去请御医!”

画扇急忙摆摆手,重新展开笑靥如花:“多谢姐姐劳心了。前些日子在虚英观落下的毛病,无碍。天色己晚,姐姐还是早点回去歇着罢。

话己说至此,陈妃虽然不是个聪明人,却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便起身告辞。画扇以礼送出了垂花门,眼看着陈妃上了软轿走远,便在撑不住,倒到月眉身上。

月眉急忙从腰间掏出一丸药,趁无人送入画扇嘴中。

近日来主子劳心劳力,心中要思虑许多又要在面子上装作一副恬淡样子,往往总是精神不济,要吃这特地托人从宫外带进来的秘方,才能维持清醒。

一丸药下去,冰凉的气息从喉咙之间逸出,才得到了片刻的清醒。画扇倔强地不要月眉再扶着,站起身子来。月眉低声道:“这药又快没了,主子最近还是注意些,别再激动才好。”画扇点点头,只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缓缓走了几步到院子中,黑暗中有幽幽的桂花香传来。原来是这一株晚桂开了,白日里竟无人察觉,只到了晚这一缕幽香才分外分明。

画扇站在树下,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

一时间,仿佛满枝的桂花香都随着悠悠浮动的风儿从枝粗上飘逸而下,环绕了在她身边,周围皆是。

忽地,心绪竟平静了许多。

方才那些念头,又一一闪过,竟让她心底带了些许的犹豫。刺杀连宸祈… … 的确是报了姑姑的仇,的确是报了他辜负她一份真心的仇,的确是履行了她与南王之间的交易一一可是,对于天下百姓来说,这是一件好事吗?

连煜华……

真的能治理好这天下吗?

她知道,如今的大玥朝正是一派繁华,百姓安定,虽多是太上皇在位之时颁布的政令之功,然连宸祈即位之后的作为,亦是功不可没。

对于百姓来说,连宸祈是一个好皇帝吧?

她… … 

真的可以这样做吗?

这时候,却偏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