氲姆绞角娜豢×恕�
你不是想试音么?来下播音室吧。
您是在说我么?
同座的几个男播音前辈无不诧异地抬起了头。在他们眼里,实习播音员通常只有替人打杂的份儿。
对,说的就是你——徐慧婉。
慧婉起身缓缓走进播音室,手里攥着一份写好的播音稿。
下面是《大学之声》栏目……
透过玻璃幕墙,他伸出长长的手臂,做手势示意慧婉开始。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地球停止了转动,呼吸渐渐急促,眩晕顿时袭来。脚下,陈旧的紫色地毯上仿佛涌动着一股难以名状的烟雾。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那个少女在哭泣(4)
喘息声太大了。
他靠近话筒,用稍显不耐烦的语气,对着播音室里的慧婉说道。
慧婉记不清自己是如何把稿子念完的,念的时候丝毫没有停顿,仿佛一旦出现停顿,自己的前途命运就会受到影响似的。待她走出播音室时,前辈正含着烟在一堆记录板间翻找着什么。慧婉走到他跟前,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问道:
刚才……还可以么?
他停了下来,仿佛听到一个被问过无数次的问题,露出不屑而又惊讶的表情,接着只是摇头一笑,好像这才意识到慧婉的存在。
慧婉顿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了上来。
她静静地望着印在前辈绒衣上Joan Baez①的巨大面孔。他的手轻轻拂过图案上人物的脸庞,这让慧婉多少对Joan Baez产生了嫉妒。
他放下记录板,朝慧婉走来,身上散发出阵阵清香。这是一种慧婉生平第一次闻到的香水气味。对于使用香水的人,无论男女,慧婉都曾经十分不以为意。她犹豫片刻,决定沉醉其中。然而,浓郁的芳香让她的神志有些恍惚起来。
“哎呀,这位小姐好像在发抖啊。刚才是开玩笑的,你表现得很好。对了,这会儿可以帮我个忙么?”
那天慧婉很晚才忙完前辈拜托自己的事。前辈把她送回家,一路上竟一言未发,只是临到慧婉家门前,才这样说道:
“电台的那次录取考试,你知道你的作文得了多少分么?98分。是不是从高中开始就练习写作了?”
考试是在三个月前,可他竟然还记得慧婉的成绩。
慧婉心里默默期望:在回家之前,前辈可以带着自己去别的什么地方,哪怕仅仅喝一杯茶。没想他却看了看手表,让慧婉快点进屋,这让慧婉顿感失落。然而这是为什么呢?蓦然间,她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值得信任。他望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慧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很想找一天带你去个好地方,在那儿请你喝杯咖啡。”
电台里始终弥漫着他的香水气味。假如某天慧婉没有闻到这淡淡的清香,那她也就知道香味的主人还没有来,那么待在电台也就成了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一天,他打来了电话。尽管已经通过几次电话,可这次却显得异常特殊。电话里,他告诉慧婉自己喝醉了,现在正在她家门外,希望能见上一面。
“ 现在出去有些不方便……”
面对电话那头的哀求,慧婉的回答毫无底气。
“那明天一起去看海吧。”
话音一落,慧婉仿佛立刻就能尝出微咸的海水味道。
第二天,两人便去了海边。
那天,海上刮着大风,慧婉的内心也如同波涛般剧烈地涌动。两个人在沙滩上找到一艘残破的渔船,便躲进去聊起天来。
慧婉望着这个有着俊挺鼻梁的人,觉得自己好像走在了情感的钢丝上,再也无法转身回头,她把自己的心完全托付给了对方。
当天晚上,他带慧婉来到她家附近的流动饭馆①,小心地和慧婉谈起了自己的家庭:母亲早年自杀,父亲多次再婚……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也因此受累……平日里少言寡语的他竟对慧婉吐露自己的过往,这不得不让她为之动容。流动饭馆的门帘飘曳不定,一阵萧瑟的风吹来,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与低沉的风声融合为一体。
慧婉接过他递来的酒杯,酒味虽苦,可她还是满心欢喜地一饮而尽。这是慧婉平生第一次品尝烧酒的苦涩,然而她却从中体会到了饮酒消愁的滋味。同时她又感到彷徨无措,不知该如何去安慰眼前的可怜人儿。就在几天前,慧婉曾亲眼目睹一个参加*的前辈遭军警鞭打,最后被警察带走。即便如此,她仍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更为不幸。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那个少女在哭泣(5)
两人的约会开始频繁起来。尽管他常常消失得毫无音讯,既不去学校也不参加电台活动,但这只是在加剧慧婉对其的思念。在她眼中,他分明是一个充满神秘感的男人,一个拥有自我秘密的男人,一个连来去踪影都隐瞒的男人。这恰恰让初尝爱情之果的慧婉,时而欣喜,时而焦虑。
事情发生在大一那年的夏季郊游会上①。傍晚的自由时间,慧婉发现他陪着京惠在江边散步,手竟自然地搭在京惠的肩上。在社团郊游会上,这样的场景通常是难得一见的。慧婉僵在那里,心中涌起强烈的嫉妒感。然而她并没有表露于形色,相反她在思考该如何去处理自己的情绪。对慧婉而言,此刻最需要的无疑是一副表情冰冷的面具。第二天,慧婉在洗漱池碰见了他。当他以眼神示意,希望慧婉借给自己香皂的时候,慧婉却装作没看见,径自离开了。他有些不安地朝离去的慧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就生起气来?”听完,慧婉转过身来,冷冷地望着他,但她的内心已经无法再抗拒对方脸上无辜的表情了。
“那只是个误会。手放在肩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自己刚才不也和别的前辈手挽手闹着玩儿吗?所以说,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他爱的只有你一个……对,他只爱你一个。”
自我安慰渐渐湮没了先前的焦虑和质疑。慧婉决心听从这来自内心深处的劝解,并且深深感到抱歉,以至于就算让她跪下来道歉,她也毫无怨言。当慧婉再次面带羞涩的笑容时,他也立刻抖擞起了精神,这让慧婉更加怀有歉意。
“把他想成那样,的确是我太冲动了……他是如此无助,如此寂寥。他是一直在等我的那个人啊……”
若不是因为京惠的性格太过率真,慧婉恐怕仍被蒙在鼓里,对他抱以歉意。但事情终因京惠的坦白而彻底揭开了真相。到了暑假,三个人聚在学校附近的小茶馆里,商量着假期的旅行计划,谁知京惠竟突然间变得犹豫不决。
“其实我已经和人约好了。”
英善和慧婉同时瞪大了双眼,三个人出奇的安静,小小的茶馆里仅能听见赵容弼①满怀深情的唱音。两人从京惠支支吾吾的话音里分明察觉出了一丝蹊跷,因而才有如此大的反应。
随后,京惠一五一十地在英善和慧婉面前讲起了自己和前辈之间的事。言毕,沉默立刻笼罩在三人的身上。然而令慧婉更加不解的是,英善居然先哭了起来。慧婉问道:
“英善啊,难道你也和他交往过……”
这三个女人都跟着他去了大川②,也都在自家附近的流动饭馆里听他黯然神伤地讲述家庭的不幸,并且在同样的饭馆里吃同样的咖喱饭,在一家名叫波斯菊的百货商场里吃一样的冰激凌,甚至三个人都看了《Deer Hunter》这部电影。他究竟是如何能够忍受把相同的电影看了三遍的呢?
在她们经常聚会的茶馆二层,窗外远处一列火车正呼啸而过。三人之中唯有英善在一旁抽泣,京惠一言不发地呆坐着,而慧婉则久久地仰望天空,那里飘浮着火车经过时留下的一团蒸汽云雾。
时光依然在流逝,那之后京惠和慧婉就渐渐疏远了。英善和慧婉果断地和他断绝了来往,京惠则最终成了他的女朋友。尽管慧婉一再掩饰对此事的不屑,但京惠却觉得这是慧婉在妒忌自己,只留下性格一向柔弱的英善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那个少女在哭泣(6)
“我们都原谅京惠吧。说不定她是真心爱那个人的。”
“你这个傻瓜。京惠一点儿都不爱那个人,她爱的只是那份虚荣罢了。你难道觉得他们会有好结果么?”
很快到了秋雨纷至的时节。一天,电台的成员们聚在一家名叫“小草屋”的啤酒吧里,一个男学生把慧婉悄悄叫了出来。因为下雨的缘故,他们走进附近的一个公用电话亭。
“慧婉,我知道自己不该对你说这些……我也多少听说这件事了。你还是见他一面吧,他很后悔,因为他真正喜欢的只有慧婉你啊。”
透过电话亭,他的身影隐约可见。慧婉背过身去,任凭他淋着雨。枯萎的树叶被秋雨打湿,纷纷从枝头飘落下来。秋雨涔涔,站在撒满落叶的街道上,他仿佛在演绎着一个充满悲*彩的角色,只是那时的稚气和轻浮已然褪去。慧婉不理会传话的男生,径自回到屋里,他也跟着走了进来。尽管他浑身淋得透湿,可慧婉始终没有朝他那边看上一眼,只顾和身边的人谈天说地,她不禁暗自想象着他偷看自己的样子。
第二天,慧婉给他打了电话。如同刚刚和解的恋人一般,如同因破解了命运的魔咒而迫不及待渴望重逢的情人一般,她的语气异常温存。电话的另一头充满了感激,也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遗憾,遗憾的仅仅是光凭电话不足以表达自己所获得的那份感动。
慧婉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约他一早在学校正门见面。他不解地问为什么偏要选在那里,可慧婉依然坚持己见,非正门不可。她下车来到学校附近时,时间已经比约定的晚了一些。她撑起伞遮住自己,在离正门稍远的地方默默地观察着。他呆呆地站在正门那儿,丝毫没有认出慧婉来。不一会儿,慧婉朝着学校前面的小茶馆走去。穿过信号灯,她在街对面买了500元炸成了细条的红薯。京惠和英善已经等在那儿,两个人早上都没有课。慧婉再次前往赴约。
“刚看到那个人在校门口站着呢……”
慧婉一边拿出刚买的炸红薯,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
“嗯……说是要管朋友借书。”
京惠转向慧婉,有些得意地回答道。
为了强忍住不笑,慧婉只得不停地吃着炸红薯。她觉得至少京惠是可怜的,可一想到那个站在雨中、对京惠撒谎的他,慧婉心里竟又产生了一种无名的*。这种*甚至盖过了红薯原本的甜味。
“怎么,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么?”
京惠的眼中透出一丝谨慎。
“能有什么事儿……”
慧婉为了避开京惠的目光,转而去了洗手间。她拿出梳子,对着镜子梳了梳自己的短发,接着又掏出不久前买的第一支口红,涂了涂嘴唇。窗外,雨仍然下个不停。镜子里,第一次用口红的慧婉显得光鲜夺目,颇有几分明星气质。然而稍后,她又从手袋里拿出纸巾,擦掉了口红。由于此前从未用过,自然也就无法熟练地将其擦拭干净,她的嘴唇周围仍旧留有鲜红的印迹。慧婉久久地凝视镜中的自己,看着看着她突然对自己产生了疑问:这究竟是怎么了?随即便低声抽泣了起来。那时候她们二十一岁。
慧婉站在医院前的十字路口,“扑哧”笑了出来。追求虚荣的人说不定根本就不是京惠,而是慧婉自己亦未可知。路过电话亭,她突然想到是不是该给京惠打个电话,但此时信号灯正巧变成了绿色,她不想再多等上一会儿。天气如此闷湿,连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那个少女在哭泣(7)
随着时间的流逝,慧婉和英善再没有遇到过“那样”的男人,各自都顺利地结了婚。京惠最终和他分了手,此后又尝试过几段恋情。再后来她成了电视台播音员,以端庄的仪态频频出现在电视节目上。美貌之于她,可谓一种有利的资本。面孔娇小而圆润,双眸水灵而有神,一对迷人的双眼皮,加之无可挑剔的鼻唇部位的线条,使得聚光灯下的京惠格外闪耀。
再与几个男人交往过后,京惠仿佛重新找回了那时候的自信。
某一天,似乎是在英善那间颇为简陋的新婚喜房里,凉风刺得背脊发冷,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这时候京惠突然说道:
“英善啊,结婚也是一种生活而已……我这样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说为什么总是要你一个人辛苦……”
英善的睫毛微微颤抖了起来,手不住地摩挲着出版社的翻译稿件。为了凑齐和丈夫出国留学的费用,她一直辛苦地打着零工。由于家里的反对,英善几乎没有像样的嫁妆,仅有的几件也只是随意堆在房内的一角,整个婚房既拥挤又简陋。在这种情况下,慧婉或许同样会说出京惠那样的话亦未可知。虽然英善的丈夫充满才华和魅力,但他不仅无法给予英善幸福的婚姻,反而还让英善付出更多。而英善竟也心甘情愿地为此赌上了自己的人生。套用结了婚的朋友最近常抱怨的一句话,这一切都是“因为爱那个家伙惹的”。
“京惠啊,等十年以后我们再说这样的话。也许那时候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说了。”
英善的语气好像从未这般坚定。在赚够了留学费用之后,英善和丈夫终于前往国外,开始了追逐电影的旅程。
然而,打工永远像是英善的分内事,甚至当丈夫因参与学生运动而被投入监狱那次,也是英善打工为他交的保释金。慧婉曾经说过,对这样的英善失望至极。某天,她收到了英善寄来的信,看后令她产生一种莫名的压抑,信的内容大体上是说自己糊里糊涂就休了学,在替当地的韩国夫妇照看孩子。那一刻,慧婉预感英善可能再也无法完成自己的学业了。而结果也证实了她的想法,英善重复了大部分留学生夫妇都经历的那条路——有一方再也没有完成学业。
尔后,他们回国了。丈夫执导的几部电影接二连三地得到票房和评论界的一致认可,大获成功,而英善却默默无闻。
为了庆祝英善丈夫在韩国的首次成功,几个人来到酒吧,点了啤酒。这时候慧婉问道:
“那你现在准备做什么?”
“我么?是啊,到底该做什么好呢?我妈每次见到我总说‘我可不给你看孩子’。而婆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