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扬的晚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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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扬的晚雪-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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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暗语的明语表达方式,我就没能听出滋味。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十九节 我的语言
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非常轻信别人,我会轻信主任的好意,也会轻信周方晞的交待,要读懂他们之间的隐语语义,我还不能完全熟知。我的世界与看见的世界不同,我使用着计算机与计算机间架起的语言,我所关注的,是这语言是否能与机器沟通,词语间直接明了,完全放在逻辑代码中展现个性,如此枯燥的语言很少有人愿意去读懂,那里永远没有华丽的词藻,也没有龌龊的勾心斗角,是坦坦然毫无色彩却有生机的。于是我与周方晞的世界看似交汇在同一点上,而又完全向两个不同的方向发展。

  周方晞在回去的动车上熟睡起来,她只有在睡眠中会显得安静和娇艳,或许她并没有安然进入梦境,这次她是侧向里面,就像一个钟摆,从这头摆在了那头,来得时候她借用了我肩膀的温暖,走的时候带用了车厢铁壳的生硬。

  我的心情并不随着那个钟摆,从这头挪向另一头。我只是可以自由的继续我的阅读,阅读的速度很慢,甚至叫缓慢,我喜欢琢磨那些文字背后的故事。我显然不适合人类语言的速度,那些机关枪式的词汇迸发着含混不清,沟壑丛生,往往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都已经结束了,他们可以跳到下一句,或下几句,而我还停留在前半句中。

  也只有缓慢的阅读才使我了解社会,感受语言词句的魅力,这个世界并没有太多的真执,大约作者也会与周方晞一样说着类似的谎言,要清晰的分辨出来,可能需要逐一的琢磨,还有时间的磨砺。我的大脑成为强大的测谎仪,要把它们原本的含义翻译成我自己能够读懂的机器语言,仿佛我的职业病也在加深了。

  我悄悄合上已经疲惫的眼睛,如晨曦的太阳洒入水面,金片样流动,万朵样刺眼。

  当我穿越门前的长桥,闻不到海风的腥味。这个时辰,我在长桥上应该能遇见两个熟悉的陌生人。男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在桥末遇见,他流星赶月心神不定;在桥前遇见时,他则徐之缓缓,才多了些儒生的淡定。后来,大致弄了清楚,他的班车正好在我的小区门前停留。

  另一个女人,她从来不需要追赶时间。

  她,春天的脚步带着流云的裙声,秋天的步伐带着双人舞的雍容。然后,整个冬季就消失了。今时夏已过,再也看不见她带着俏色的摆裙,替换成了束腰提臀的牛仔裤。只是,她眼神从来没有修正过的迟疑,心,她从来不带在路上。

  很奇怪,每次与这两个人的遇见,从来没有点一次头,微一次笑,握一次手,好像他们应当只是流动风景的一部分。而我,则固定成了他们的一幅画。

  我闭上眼睛就会反复出现这样熟悉的场景。其实我更喜欢温和的太阳,可以直视,它永远红彤彤的挂着,我喜欢的流水,与天际流云一样荡漾流淌。我遇见的人,在长桥上微微含笑,轻点着下颌,“早呀!兄弟,你今天早上的气色不错。”“你也是,兄弟。你还不快跑,你的大马要背叛你了!”“你家宝宝怎么样?身体好了?”“托您的福气,给他用了美林就不再发烧了。”我认为我的人生应该回到出生的小镇上,那里的人见面后不聊上几句话,谁也不放过谁的。即使见面时不闲不淡地问候一声,“吃过吗?去那里呀!”也要比陷落在陌生的大都市里来得亲切。

  正是我出生的小镇,她带给我的特质是柔软的,清澈和单一。这些特质在闭眼的霎那间湿润起来,它们在眼窝的一角缓缓流动,在睁开眼睛时,我又不能把它们寻回。我的前面依旧是陌生的上海,不用我推醒周方晞,她已经要整装待发了,而我这次有点泪水沁出,我赶紧擦拭去。

  我们的跟随着人流,我们都是迷途知返的马群,抬着头看见“东南出口”便安心了,这一条出口紧接着四通八达的地铁,它会把归途的人送入指定的空间地点里,朋友从聚合到分离,情人们也明白,地铁是亲情的告别站,载走了所有的思念和牵挂。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十节 盒子里的生活
我与周方晞像两粒细胞掉进血管中,被呼啸的列车无情穿越,吞噬。

  正是手机信号最不稳定的时候,妈妈打电话给我,我已经有三周没有去探望他们,他们询问我是否会安排在这个周末回去。电话里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想要提高嗓音,然而,我注视到旁边人用奇怪的眼神望着我,那是对我乡音的藐视。不知为何,上海人总是有意无意地划分着城里与城外的界限,大约世界上仅仅只有上海人拥有最强烈的优越感,往往在我的标准普通话脱口而出时,就被排挤在外,看似大家能听懂的语言没有制造任何障碍,其实依然刺伤着上海人的耳神经。

  妈妈主动打电话给我,让我遍布温馨和希望。他们把自己全部积蓄支付在我房子的首付款上,我轻易地摆脱与一群男女同居的厄运。

  才到上海来工作,很巧在上海热线上撞见可以拼居在公司附近的房子,那个位置下楼步行至公司也就五分钟。我赶紧在第一时间约见,第一时间付出押金。十平方的裸房就是自己的窝,我对未来产生了困惑与退缩。越来越高企的房价,仅凭工资要存多久才能买得起自己的房子?即使买在外环以外,每天用在交通上的时间至少也需要三个小时左右。

  我订了半年的房期,想想还是要借钱首付划算,把每月的房租变成自己的月供,自己给自己打上二十年的长工,当房奴只能熬着解放日。

  我与这群人拼居,那是令人作呕的生活。我常常进了家,便把房门紧关,我把自己的活动范围缩小在床前和电脑椅上,那张电脑椅可以在剩下的三个平方内溜达滑动。我生活在盒子里,只有深夜临睡前,能在公用的客厅里散步五分钟,从墙这头走向墙的另一头需要十一步,另一侧要短一些,八步。散步一圈还需要钻女人的衣服,裤头和胸围。在挂满衣服的客厅里长时间活动,会被别人视为偷窥或变态。无可奈何,我的隔壁住着两个不太漂亮的女人,我就连幻想都找不准对象了。据说她们俩人也是在网上认识的,只为姘居在十二平方的房子里,房间里两张对立摆放的床,我猜想她们只能在床上和一张写字台上进行所有的居家活动。

  其中,一个女人在商场工作,她总会在下班后拼尽全力去逛街,她的目的无非是为了消磨时间,而非用在花钱消费上,在憋气的房间里,连一个屁都不敢放,根本不是人的生活。

  那套大房子有三个房间一个客厅,靠着阳台连带小卫生间的房间被一对男女占据着,我们喊他们房东,他们并不拥有这套房子的任何主权,只有使用权。他们先把整套房子租下来,再把剩余的两个房间出租,严格意义上说,他们应该叫二房东,大致在解放前能够称为包租婆之类的名称。他们只花了很少的钱获得一个面积最大,阳光最为充足的房间,所要承受的风险就是那两间房租不出去。一间十二平方的房子,八百元的价格在上海并不昂贵,两个人平分后也只有四百元,再加上平分了水电煤气费,最多每人不超过五百元。在上海有多少这样的人委屈在盒子里,我不得而知,起码我从精神上同情他们。

  二房东才从大学里毕业,他们喜欢在后半夜消耗掉剩余而高产的热情,挤压出爱声交织在愉悦声中令人遐想冲动。而前半夜,我会听见一个女人不停地拨打手机聊天,另一个女人在QQ里乱响个不停。我只能戴上耳机用音乐堵截所有的噪音,用电脑测试着自己的代码消散注意力。

  我身前的世界过于狭小,我把自己囿困在囚笼里,或许只有心与眼睛可以超越时空,我只能坐在电脑前突破层层枷锁,在网络里遨游,或把电脑变成一页页的文字。我喜欢独享我的寂寞,一个夜晚不说一个字,在键盘上却已落下了千言万语。

  这样的日子我忍受了半年,这半年我不知道与我同居人的姓名,我只记得他们的长相,如果把他们放到大街上,我便认不出他们的模样。我们曾经在同一个时空中生活和休息,也在同一个地方洗澡和如厕。我还常常知道今天哪个女人穿了什么颜色款式的内衣*,听到她们的琐碎与争吵。可是我们之间还是异常陌生而冷漠,早出晚归少说话,这便是我在上海的初期生活,直至购买了自己的房子,我才觉得自己像一个人活在天地间,可以自由的出入、哭闹;可以自由地拉屎、撒尿、大声唱歌。

第二十一节 自由
我时刻感激着我的父母,是他们给了我两次生命,我把我的自由等同于生命一样珍贵。而有的人觉得是物质,有的人是理想,我与他们的生命在本质上产生出巨大差异。

  听说,物质会把人带入无止境的深渊,丢弃于迷茫的灯火阑珊处,它们在不经意间俘获了奢靡的灵魂,它们侵蚀与安抚并重着,谁再可摆脱这飘飘然呢?而我们的理想则是这一代人统一性的伤口,在毫无生命力的口号下,如浅草放歌般随风飘扬。只有我的自由逃脱了时代的洪流,搁浅在孤独的港湾里,带着点固执,自我安慰式的傲慢。我的自由又是卑微弱小的,经不住任何冷言冷语的嘲讽。

  在我重新获得自由后不久,另有种不快袭上心头,有了一点自由就想更多的自由,原来我的自由也是不能被随意放纵的。我痛苦并不是简单的乱涂乱画,自说自话,是无法从容地进入或是离开这个城市,我总被一个叫户口簿的东西牵绊着。现在他们允许我一次性的插入到这个城市,这个城市却默不作声,这让我得到单方面短暂而无趣的*。据说,想要搞张永久性的进入证明代价很大,众多外地嫁入本地的女子需要连续被同一个男人插入十五年,才可以换到一张耻辱的城市证明。城市真正想挽留的是那些高学历,高智商,有钱的富人们,而他们却不屑于永久性的侵占,只把这个城市看成人生的中转站,逐利的收获场。捞到钱就跑,成为这个城市悲哀的音符,没有人会留恋这个城市,城市并没有让人感觉更美好。

  我越发蔑视这个城市起来,一千万的流动人口轮番折腾她,而她连一声兴奋的高潮也哼不出来。我也蔑视自己对这个城市的一切活动,不慎沦为窃香偷玉的嫖客,庆幸的是我还能从她身上抽到我的劳动辛苦费,以及出卖房产的获利款,然后,我把此项运动转让给我的房产继任者。

  由此,我既然不能融入其中,只能当一个无知获利的小人了。

  我从此暂住在我购买的房子里,过着一种隐居的生活。我属于偷偷摸摸的那种人,从来没有年检暂住证。我惧怕京城的沙尘暴刮到海上,凡是没有证件的公民也会被逐出自己的房子,乍一听起来像是一个笑话,谁说笑话就不能当成正戏来上演呢?

  自古以来,把人拴在出生地的愚昧方法,是粗放管理型的最好办法,限定人身自由,这与我被囚禁在盒子里生活的性质是一样的。

  我不知道在高高的火炬神下的自由是否可以称作完全的自由,没有收费站重重阻挠的高速公路,没有七十年租地权的房子,也没有一群群贪婪的触角,更没有可笑的户口制度。人类幸亏不是鸟,不然每个人的腿下都应该栓着一根绳子。管理者小心翼翼地喊着,“下来,下来,快下来,不要被摔着了,你的老婆应该去上环,或者你自己去结扎,反正你们必须自毁一人,自己抉择吧!是的,你说的非常正确,下蛋也是有指标的,一对夫妻一只能领到一只蛋,捡到双黄的算你幸运。谁让咱们上一代开了水闸?这叫父债子还。”

  自由流动的人享受着做人的尊严,不能自由流动的人享受着人下人的悲哀。人下人与鬼等同起来,被亲热地统称为地下工作者。

  我在这个城市里地下了一段时间,可是没有人叫我鬼,他们喜欢把鬼字赠送给东洋鬼子、洋鬼子以及假洋鬼子们。鬼在现实生活中摇身变成了高等级动物,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冒着洋泡泡,我们曾经把鬼佬和异族赶出国门,现在又不得不把他们请了回来。世界越来越趋于大一统,我们还缺乏价值体系的统一,正如上帝统治上帝的子民,安拉教化安拉的子弟一样,自由才通畅起来。

  我不可能获得我渴求的自由,却可以获得与父母拥抱的自由,我请了假,周末时间回家陪父母。周方晞与上上科公司的老总沟通过,安排几位局长大人和陈馆长到科技馆参观。上上科的技术人员会变成我公司的人员,全程作陪详细讲解,并且依照行规统一了口径,这个项目自然就是我们公司实施的了。

  只要能把项目抓在手上,必要的忽悠不可少,而且还会有很多人一起帮着忽悠,不必惊讶慌张,行业潜规则而已。

第二十二节 我们的爱情
父母在家里为我组织了一批喜欢吃的菜肴,说组织一点都不过分,八卦洲的芦蒿、紫燕的夫妻肺片、水西门的鸭四件、韩复兴的盐水鸭,野菜地里的*捞,我最爱吃妈妈做的熏鱼,以及父亲炒制的四季豆。平时,酒精类食品均不沾染,除非在家里陪上父亲喝上半盅白酒。

  喝了一些酒的父亲变得与母亲一样唠叨,“有适合的女孩,记得早点带回家里来,你妈妈着急看哟!”母亲夹着菜的筷子在空中停顿,她向来不喜欢父亲咄咄逼人地说话口气,“我想看?还是你想看哟!上海女孩子那能上门?”母亲极力反对上海籍的女生。外公以前在上海滩有生意,母亲从小生活在上海,深知上海小妮子难伺候。“要说好媳妇,还是在这里找,如果你有心,我帮你介绍。记得上次叶兰家的还说起你,他们希望你与他家女儿直接领证。”

  “领证?他家女儿我都没有见过,怎么可以领证了?”我诧异母亲今天没有喝酒,却说出在酒精里泡出的话。

  母亲不觉得这事情荒唐,“假结婚呀!他们家有一套房子很快要拆迁,如果你们领证,就可以多分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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