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钵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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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钵罗-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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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系以外某个鸟不拉屎的星球……
  唯一让离朱担心的就是有一次撞见了罗潇湘和荼靡单独相处。两人似乎正说了什么,见她来了便同时沉默不语,脸上表情极其诡异。
  那天晚上,离朱很恳切地找荼靡探讨了一下男女性取向的问题,详细解释了男男之间的可行性以及相关危害,并且告诉他自己虽然不会歧视同性恋人,但是很介意被人当幌子用。
  然而,随后就被化身为狼的某人压到第二天中午还浑身酸痛得起不来床……
  
  
  
  五月份的时候,琼华城内多了一间医馆,名为“浅草堂”,对外主事的是离朱,坐堂医病的却是荼靡。
  荼靡的身份并未公开,众人只知他是浅草堂掌柜的夫婿。凡来过的病人都说那里的坐诊大夫有天人之姿,红衣胜火、薄纱覆面,一双凤目似笑非笑,隐约可见的唇边噙着万种风情。
  浅草堂每月只在逢五的日子收治病人,每日十人,却总能药到病除,因此没过多久便声名鹊起。不单西蜀国内,连东越、南梁,以及更偏僻的北秦,都知道了与医仙荼靡合成“杏林双葩”的琼华红衣。
  白琥珀每月十五都会到浅草堂,在荼靡诊治病人的时候陪离朱聊天,或是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喝茶。当初白云城被人灭门是因为出了内奸,如今他已重整旧部,并报了血海深仇,剩下要做的就只是重建白云城而已。
  那个人,真是奇怪的女子。
  
  当初他用“女宠”这个字眼羞辱她,她却不以为意,其实只要说出荼靡身为男子的事实,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可她却只会傻傻地维护荼靡,全不在意别人怎样说自己。
  后来他鼓起勇气,向她吐露心声。她没有明说,更没有因此而看不起他,只是用最委婉的方式拒绝了他。也许她并不知道,在这个时代,一个男子主动求爱是要背负多么大的耻辱。
  再后来,她糊里糊涂随荼靡来了琼华城,又糊里糊涂为荼靡开了医馆,并忙里忙外、乐此不疲。她难道真的不懂人情世故,不懂得寻常女子万万不会同意自家夫郎抛头露面?
  而如今,她就坐在背光的角落,手捧青瓷茶盏,唇角微微上扬,淡泊的眼眸中笼着一层幽光,竟会给人一种似远而近、似是而非的错觉。她明知他对她有爱慕之心,却仍像朋友一般与他静坐品茶,态度不卑不亢、亲疏有度。
  时值盛夏,阳光扫在深浅不一的树叶上,留下几缕斑斓的倒影。碧纱窗下新蛛画网,远处高柳蝉音空幽,泉眼上盛开的白莲亭亭玉立、周而复始,永不凋谢、永无衰竭。
  后园正在医治的是最后一个病人,等一下荼靡出来,他也该走了……
  白琥珀低头看了看杯中的茶叶,已添了三次水,早没了香气,却仍固执地不愿放手,似乎只要捧在手里,就总有茶香袅袅的错觉。
  
  
  
  啪!啪啪啪啪!
  急促的拍门声打断了白琥珀的思绪,他抬头,看离朱去开了门,闯进几个五大三粗的女子。
  “要看病么?先预约吧。”
  离朱回身拿过纸笔,却被为首的高大女子一掌挥了出去。“我家主子是当朝太师,找你医病是看得起你。识相的快把你家男人叫出来,跟我们走!医好了太师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她说完,径直往后园走去,却被离朱两臂一伸,挡在了门口。“这位大姐,我们浅草堂是小门小户,医的也都是小灾小病。太师大人玉体金贵,生病了该速速请御医诊治才好。诸位还是请回吧。”
  “臭丫头!别给脸不要脸!”那女子满脸肥肉一抖,劈手挥向离朱。
  离朱弯腰避了过去,反身一个旋踢,竟将那女子踢得斜飞出去,也令飞身过来救她的白琥珀愣了愣。
  想当年她哥哥可是北京卫戍区擒拿、散打第一名,以一敌十都没问题……呃,当然,她只是学了点跆拳道防身而已……
  而且,似乎是因为太久没锻炼的缘故,刚才那一踢尽管气势不错,却美中不足地扭伤了脚,现在疼得要死……
  
  “打!给我往死里打!”那女子哼哧哼哧地从地上爬起来,带着手下呼啦啦扑向离朱。
  妈呀……这么多人……
  离朱护住脸,下意识往白琥珀身后躲去,却换来他温柔而满足的一笑。毕竟……在关键时候,她还是可以依靠他的。
  剑不出鞘,隔空轻点。空气中几声“嗖嗖”的轻响,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
  “哎哎?”离朱在白琥珀身后探出头来,从指缝里向外看,却见众人滚了满地,一个个蜷缩着,看上去格外痛苦。
  “白大侠,她们……中邪了?”
  “不是,我点了她们的穴。”
  “唔,原来是葵花点穴手……”离朱看了看白琥珀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又看了看自己细腻白嫩的小手,沮丧地叹了口气。
  白琥珀其实很想告诉她,这是他家祖传的手法,并不叫葵花点穴手。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后园中熟悉的红衣一闪,身边的少女已被那倾城绝色的男子揽入了怀中。
  “娘子,这是怎么回事?”绿柳含烟般的双眉微蹙,冷眼看着一地狼藉。
  




叹离别 一入深门去

  白琥珀其实很想告诉她,这是他家祖传的手法,并不叫葵花点穴手。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后园中熟悉的红衣一闪,身边的少女已被那倾城绝色的男子揽入了怀中。
  “娘子,这是怎么回事?”绿柳含烟般的双眉微蹙,冷眼看着一地狼藉。
  
  “相公!相公!”离朱毫不避讳地吊在荼靡身上,可怜兮兮扬起小脸。“脚腕扭伤了,好痛……”
  荼靡忍俊不禁,含笑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尖,手掌轻轻拂过。
  离朱只觉得脚腕处一阵温暖,疼痛瞬间全消,不由捧起他的脸亲一大口。“相公,你太伟大了!”
  两只旁若无人的亲亲我我,倒是站在一旁的白琥珀先羞红了脸。“咳咳……这些人如何处置?”
  离朱这才想起还有恶人在场,惊慌失措地从荼靡怀里蹦出来。“那个……给她们解了穴道,让她们走吧。”
  白琥珀沉吟片刻,微微摇头。“恐怕不妥。那余太师毕竟官居一品,据说连皇上都让她三分。浅草堂若是得罪了她,日后很是麻烦。”
  “这样啊……”离朱紧紧拉着荼靡的手,却察觉到他手臂不自觉的一震,以为是这些人吓坏了她的宝贝相公,不禁怒气冲天。“那大不了我们离开西蜀!我才不会让荼靡去给那老巫婆看病!”
  
  荼靡片刻失神,回头的时候正撞见离朱坚定的眼眸,嘴角甜甜一笑。“人家知道离朱亲亲心疼人家……没关系的,白大侠,你先解了她们的穴道,看看她们怎么说?”
  白琥珀见人家夫妻一心,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又隔空轻点几下,解了那群恶人的穴道。
  带头的高大女子率先爬起身来,横扫了白琥珀一眼,喉中溢出不阴不阳的古怪声响,似不屑、似鄙夷,然而却也再不敢像之前那般野蛮强横。
  “你家太师的身子怎么不好了?”
  动听的嗓音犹如钧瓷开片,众人纷纷抬眼去看,竟不由都愣在原地。未遮面纱的荼靡俊美仿佛天神,一双凤目微眯,满头乌丝如瀑,大红的衣袂衬着他无比芳华,如同一场血与火的盛宴。
  “喂!看什么看?”离朱看着一道道充满欲望和龌龊的眼神,恨不得把那几双肮脏的眼睛挖出来。这些白痴女人的脑子里面装的到底都是坨什么东西,好好的欣赏不会吗?
  
  带头大姐被离朱吼得一怔,眼神却仍游离在荼靡身上。“我家太师大人从昨日开始咳黑血,每个时辰一次,连御医院最好的大夫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荼靡寻思了半响,点头。“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我明日清晨过府为她诊治。”
  “明日?若耽误了治疗,你们担待得起么?”带头大姐不高兴了。
  荼靡无辜地眨眨眼,双手一摊。“那贵府就另请高明吧!离朱亲亲,咱们回家了。”
  “你!”带头大姐上前一步,挡在了房门口。“我实话告诉你,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那我也实话告诉你,我不想去的话,谁也逼不了我。”荼靡半眯起眼,全身散发出凌厉的气息。“你家主子是太师又如何?不也只有一条命么?我若高兴了,就能医好她的病。若是不高兴,也能把她医残、医傻、医死……”
  “好!”带头大姐果然有气魄,一声怒吼险些将头顶上的招牌震下来。
  “明日一早,我派轿子接你过府,到时还望公子莫要再推脱了!”
  荼靡笑笑,看也不看她,挽着离朱径自走出了浅草堂。
  
  
  
  那一夜,荼靡格外疯狂,缠着离朱无休无止地索取。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至极的秋彼岸花香,有一种世界末日的错觉。
  “荼靡……荼靡……荼靡……”
  他的吻,滚烫而霸道地落满全身,留下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梅印。离朱毫无意识地胡乱喊着荼靡的名字,感受着最原始的狂野。
  盛夏的夜晚炎热而湿腻,两具身体紧紧交缠契合,找不到一丝缝隙。
  他,是不是疯了?
  如此也好……
  便让她,随他一起疯吧!
  
  “离朱……”激情退去,荼靡仍停留在她体内,双臂小心翼翼抱着她,虔诚地亲吻她光洁的额头。“梳妆盒最下面那层抽屉里有一只蓝色的瓶子,里面有九粒救命金丹。”
  离朱窝在荼靡胸口,用鼻音懒懒应了一声。“嗯……”
  “红色瓶子里装的是九粒毒药。”
  “嗯……”
  “其实,白琥珀是个不错的人,你可以信任他。”
  “嗯……”
  “沈管家也很精明能干……”
  “相公!你到底想说什么?”离朱不耐地拧了拧眉头,缓缓睁开双眼,手指在荼靡细白的脖颈上画着圆圈。
  
  “我、我想说……”荼靡气息有些紊乱,感觉埋在某处的情潮又重新肿胀起来。“娘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发生今天下午那样的事情,也不要再让自己受伤。我会……很心疼。”
  “知道啦!只要能和荼靡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的。”离朱打了个哈欠,小手游移到和她身体相连的某处,轻轻一捏。
  “好困啊!咱们睡觉吧,相公。”
  “睡觉啊……”荼靡眼放金光、双眉轻挑,不怀好意地一个翻身,反压在她身上。“既然离朱亲亲这么热情的邀请人家,那人家就不客气喽!”
  哎哎?
  离朱一手扶额,无奈地看着在她身上卖力耕耘的荼靡……哭笑不得。
  
  
  
  清晨离朱醒来的时候,荼靡已不在房内。
  她慌慌张张扯了件外袍推门而出,全不知自己衣衫凌乱,白皙的肩膀上还留着一串串淤青的吻痕。
  “春桥!你家公子呢?”
  春桥下意识抬头,又迅速别开脸,耳根红了个透。“公、公子刚出门,是太师府、府上派了人来接公子的。”
  走了?
  离朱拔腿往大门跑去,正看见一抹红色衣角隐在一顶冰丝软轿里。
  “相——公!”
  那抹红色似乎震了震,随即缓缓从轿里退了出来……转身、站好、微笑,一如一万年前,他们的初相见。
  
  那时,天不是蓝的,而是带着些金色的灰。天空中漂浮的也不是云,而是灵魂转生前,留下的最后一滴泪水。
  那时,他在忘川此岸,在铺天盖地的春彼岸花丛中接引亡灵。无数红色的花朵凌驾在半空中,殷似血,红胜火。
  他已经忘记了,那是怎样惊心动魄的瞬间。
  或许……也并没有那么惊心动魄吧。
  因为当她从容净湛的声音在他生命中第一次响起的时候,只说了最简单不过的两个字:荼靡……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荼靡稳定心神,迎了上去,仔细帮她拉高衣领,遮去了肩颈上的青印。
  离朱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在他脸颊上一吻。“相公,早些回来啊,我等你吃晚饭。”
  荼靡笑笑,不置可否,却直接俯头封住她的嘴唇,灵活的舌尖轻挑,巡视般地数遍了她口中的每一粒牙齿……
  直到两人的呼吸都乱了分寸,他才恋恋不舍地放手,红衣一敛,钻入了冰丝软轿。
  唇上,侵染着的他特有的香气和温度,让离朱久久失神……
  一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她还能清晰地记得:那一日,她像最普通的女子,在晨风中目送夫君远去,而她的夫君……红衣魅惑,绝色倾城,墨色发髻上一根廉价的白玉玉簪,宛如初生的朝阳……
  
  
  
  一整天离朱都坐立不安,反复想着荼靡临走时说的最后一句话:“离朱,记得我爱你……忘了什么都没有关系,只要记住我爱你。”
  她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以致于和罗潇湘聊天的时候三番五次走神。究竟是……漏了什么呢?
  “离朱姑娘可有什么心事?”
  思绪被人打乱,离朱下意识扬头,对上一张笑容可掬的脸。平心而论,罗潇湘虽然一副病容,但模样却清丽出尘,再加上无可匹敌的气质,也可谓回眸一笑百媚生。
  只是……相公不在身边,她也没心情欣赏别的美人。
  “罗公子,你知道余太师么?”
  “余太师?”罗潇湘眼中闪过一抹莫名的色彩,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怎会不知?她为人阴险狠毒、绵里藏刀、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私生活更是荒诞不堪,被其巧取豪夺、强行禁锢在府中的美貌男子多达数十人……”
  
  “你说……什么?”
  一道白光如五雷轰顶,将离朱生生劈成两半。她终于想起来自己遗漏了什么——今早春桥收拾房间的时候,跟她说少了两件荼靡贴身换洗的内衫。
  “离朱姑娘,你还好吧?”
  罗潇湘惊慌失措地看着浑身剧烈颤抖的离朱,下意识探出手去,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那柔软如花瓣的嘴唇一张一翕,好像正在说着什么,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低下头,耳朵凑到离朱唇边,终于听清了她的话:“回来……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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