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朱忍不住在他唇边轻啄了一下,拉着他的手坐在一旁的红木梅花凳上。
罗潇湘端起碗,正要喝药,却被离朱拦了下来,捏起一块松软的点心,送到他嘴边。“潇哥哥,先吃点东西再喝药,才不会伤了胃。”
他乖巧地咬了一口点心,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向离朱,但美丽的眼底还是渐渐浮出一层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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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怎么又哭了?”离朱扯起袖子去擦他脸上的泪珠,岂料却越擦越多,止不住一般。最后她索性放弃了,手臂一弯,将罗潇湘圈入怀中,让他哭了个彻底……
毫不压抑的哭泣声断断续续,颈窝处一片湿热。手掌情不自禁地抚上他顺直的长发,像安慰受惊的孩子一般,轻拍着他因哭泣而瑟缩的身体。
“潇哥哥,从此以后,离朱再也不会让你哭了……”她皱着眉,心一阵阵抽痛,似乎就快被他哭碎了。
这副被蛊毒折磨了十几年的身体里,到底承担着多少痛苦和压力?而那其中,又有多少,是因她而来?她不敢再想,只是暗自庆幸着。
幸好,幸好,她醒悟得还不算太晚……
红樱在门外徘徊到第十五圈的时候,罗潇湘的啜泣声终于渐渐停止。
离朱哄着他喝了药,又用凉水洇湿了绸绢,敷上他红肿的眼睛。“潇哥哥,今天天气好,等一下我陪你出去晒太阳吧?”
“我、我……”罗潇湘嘟囔了几声,轻轻摇头。
“哎?为什么不去?我听红樱说你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晒晒太阳补钙。”离朱不由分说,扔了绢子,拉着罗潇湘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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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不见阳光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离朱猛然停步,回身,在罗潇湘嘴唇上大大地亲了一口,然后满意地看着两朵红云飞起。
“娘……”一入花园,就见乔落小鸟一般飞来,软绵绵的小嘴抵在离朱脸上,留下甜甜的水渍。
“落儿乖,在玩什么啊?”
“捉迷藏。”
“捉到了没?”
“没。”乔落眨巴眨巴眼,委屈地嘟着小嘴。“白爹爹飞飞,落儿捉不到。”
他话音刚落,离朱只觉得眼前青光一闪,高大俊朗的男子仿佛凭空冒出来一般,在她面前站定。
“小东西,就会告歪状。”白琥珀的视线落在离朱与罗潇湘相牵的双手上,略微黯淡了一下,随即却又恢复了正常,灿灿一笑,抱过乔落。“落儿乖,跟白爹爹去那边玩,别打扰娘和罗爹爹晒太阳。”
离朱一愣,看着他的笑容绽放在深邃硬朗的轮廓上,宛如平凡无奇的土地开出了浓墨淡彩的花朵,瞬间活色生香。
“哎……别走嘛。”她下意识抓住白琥珀胳膊,俯在乔落耳边低语:“落儿宝贝想不想捉到白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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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
乔落睁着清明的大眼睛,软腻腻的声音让离朱的小心肝不住颤抖。她压低声音,继续与乔落耳语,却不知早已被内息深厚的白琥珀听得分明。
他缓缓收了笑,眼底充满了说不清的情绪,似动容、又似困惑……离朱、离朱,你,这又是何苦呢?
“白爹爹,教落儿飞……”乔落受了离朱的教唆,拉着白琥珀袖子哀求,眼睛亮晶晶得犹如天上的星子。
“离朱,别乱教落儿。”白琥珀抿着唇,不理会乔落眼巴巴的恳求。“习武很苦……你,难道希望落儿成为第二个白琥珀吗?”
“成为第二个琥珀有什么不好?武功盖世,天下无双!”离朱亲亲乔落软软的脸颊。“落儿想不想做白爹爹那样的大侠?”
乔落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认真地点头。“落儿……做大侠。”
“你!胡闹!”白琥珀面色一沉,把乔落塞入离朱怀中,转身迅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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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琥珀、琥珀……”
离朱徒劳无功地唤了几声,却见乔落扁扁嘴,豆大的泪珠潸然而下。“娘,白爹爹……生落儿气。”
“乖儿子,白爹爹没有生落儿的气,是娘惹他不高兴了。”离朱暗自叹气,抹去乔落眼角的泪花,拉了罗潇湘出来。“落儿,叫罗爹爹。”
乔落收了眼泪,看向眼前这陌生又熟悉的男子,怯怯唤了声:“罗爹爹……”
稚童清澈的嗓音唤得罗潇湘心神一颤,小鹿似的眼睛茫然无措地看向离朱。“离、离朱……我……落儿……”
“潇哥哥!你在紧张什么啊?”离朱斜剜他一眼,嘴上虽在揶揄,眼睛里却是满满的宠溺和温柔。“若让群臣看见堂堂卉王爷说话颠三倒四的样子,你以后还要不要帮陛下制衡朝堂?”
“我、我没有……”罗潇湘涨红了脸,呢喃了半天,才勉强吐出了四个字。“因为,是你……”
因为是你,才会小心翼翼。
因为是你,才会患得患失。
因为是你,才会无所畏惧。
因为是你,才会即使伤痕累累、走投无路,也还是不能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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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哥哥,我也不会再放开你的手。”离朱眉目含笑,轻吻着罗潇湘的鬓角。
罗潇湘脸更红,眼角余光瞥见离朱怀中的好奇宝宝,轻轻推开她。“离朱,落儿还在……”
“没关系啊,小孩子的早期教育很重要。”
“哪有人教孩子这个的?”罗潇湘傻了眼,似嗔似怨地瞪着离朱。
“嗯,不教就不教……”离朱摸摸鼻子,恋恋不舍地松开了罗潇湘,转头看着乔落。“落儿,罗爹爹是西蜀国第一大才子,上通天文、下知地理,以后让他教你念书,好不好?”
乔落看看离朱,又看看罗潇湘,懵懂无知地点了点头。“落儿……做大侠。”
“是文武双全的大侠!”离朱一本正经地纠正他,随手摘了朵粉白的杏花,插在乔落衣领上。“落儿将来要习得一身好武艺,省得你白爹爹跑了,都没人能帮娘把他绑回来。”
乔落似懂非懂,罗潇湘却愣了愣,视线移到离朱身上。“离朱……不如,你去哄哄白公子吧?”
他话音未落,却听花园外响起个清朗的声音,由远而近,宛如琴声悦耳。“兄长真是糊涂,怎可将新婚的妻主往外推呢?”
神魔般俊美的男子款款而来,一袭水色云纹遥溃坷渡垌械囱藕K纳螅鹕し⒉⑽词穑孀挪阶游⑽⒒味绶缧兴稀�
离朱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
那男子的气场太过强大,带有侵略性的美,几乎让人不敢正视,只想匍匐在他脚边,将他奉若神明。
承情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是万恶的过渡章。。。。。
大家要淡定~~~
离朱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
那男子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带有侵略性的美,几乎让人不敢正视,只想匍匐在他脚边,将他奉若神明。
“修弟!”罗潇湘扬起欣喜的笑,应了上去,自然而然地挽着罗修。“为兄还以为你要等入夏之后才能回来。”
“兄长大婚,修都没能来拜贺,兄长不要怪罪修才好。”罗修嘴上虽然应着罗潇湘,一双海蓝色的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离朱,自始至终未曾移开。
“怎么会?”罗潇湘注意到罗修专注而深沉的视线,怔忡了片刻,回眸对离朱一笑。“离朱,我……和修弟有些私房话要说。”
“哎?”离朱愣了愣,随即脸上一红。“哦!好好好!我回避!”
她走了几步,回头。“那个……你们找个暖和、背风的地方,别着凉。”
“好。”
“要是有很多话要说,就回房去,别累着了。”
“好。”
“还有,你渴不渴?饿不饿?我让人泡些茶、准备些点心……”
“离朱!”罗潇湘娇嗔,心里却被涨得发满,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溢了出来,再也盛不下了。
“好了……我走了!我走了!”
离朱抱着乔落,三两步出了园子,留下罗氏兄弟二人默默无语。阳光打在她并不厚实的背影上,形成一团模糊的黄晕,却不知为何,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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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朱一出月亮门,便看见躬身候在一旁的沈秋实,那双精明老练的眼睛在她身上兜了一圈后,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离朱站定,略略叹气。“琥珀虽然看上去坚强独立,但其实他才是心思最细腻的一个。”
“主子……”
“沈管家,如果我不信任他,就不会把你留在身边了。我相信他,也反反复复给他信心,让他相信我……但是,我没有办法,让他相信他自己……他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主子,少主他只是……”
“我知道。我去看看他。”离朱放下乔落,转向往白琥珀住的院落走去。
白云轩中的色彩极其单一,不同于其他男子闺房中的娇红粉绿,尽是铺天盖地的青色。院内是一片峻拔苍翠的松林,在天地间恣意生长,傲雪凌霜、卓尔不群。
松柏下,男子手中一块锦缎,轻轻擦拭着清霜剑。剑身亮白如银,倒映出男子俊朗而棱角分明的面容。
细碎的脚步声渐渐及近,白琥珀心神一凝,手中动作不由自主地停滞了片刻。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略有些失神。
“琥珀,别闹别扭,我刚才说的话都是真心的。”头顶上响起女子柔情似水的声音,大约带着些许无奈和极尽耐心的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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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他听见自己的心脏绞痛地悲吟,然而话一出口,却又换做了另外的一番模样。“你、你走吧,不用管我。”
“还说负气话,你是真的想让我走吗?”
白琥珀怔住,身子明显一僵,紧接着,却感觉有一双柔软的小手覆盖上他握剑的手。
“琥珀,是我对不住你。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没办法好好保护你,也不能立即娶你过门……是我的错。”离朱在他身侧坐下,手指轻轻摩挲着他宽厚的掌心。“你很好,琥珀,你真的很好。到底要我说几遍,你才能相信?”
“我、我没有……怪你。也没有不相信你。”
“我知道。可是你却不相信你自己。”离朱忍不住抬手,抚平了他紧皱的眉心。“乔府男眷的悲惨命运你也见到了,我希望落儿将来就算没有你这样的绝世武功,至少也要能够自保。”
“你……是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离朱正色,坦荡荡地看着他,只在眼眸的最深处藏了几分心疼和无奈。“琥珀,想让你教落儿习武,是真的。我喜欢你,也是真的。而且我很庆幸,我是第一个发现你有多好的女子,这样才没人跟我抢你……”
“我、我哪有什么好?”
“你很好。你坚强、勇敢,不做攀援的凌霄花,也不是痴情啼血的鸟儿。你有自己的世界,而且愿意和我一起分享。你从未把我牢牢桎梏在身边,却会在危险的时候,展开铜枝铁杆与我并肩作战。琥珀,有时候我会想,幸好这世上还有一个你,幸好……”
离朱双手捧起他的脸,温热的掌心细细贴着他蜜色的皮肤,没留下一丝缝隙。“琥珀,其实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女子对你一心一意的对待。跟着我……委屈你了。”
白琥珀愣了愣,正要开口,却被离朱紧紧抱进了怀里,柔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很轻,却让听的人怦然心动。“可是,要怎么办才好?明明知道你值得更好的,我却还是……放不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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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艳阳正好。
离朱不知想起了什么,竟拉着白琥珀一头扎进厨房,直看得众大、小厨子目瞪口呆。直到掌灯时分,才唤了一直守在门口的沈秋实进来,招呼众人开饭。
珍馐美馔摆上桌案,仅是看着已让人食指大动,离朱满意地看看白琥珀,又被他一眼反瞪回来……
不过是用清霜剑雕了几个南瓜盅而已,至于那么小气吗?
她摸摸鼻子,拉着一脸铁青的白琥珀坐下,夹了块盐酥鸡,递至罗潇湘口边。
罗潇湘下意识张嘴,细细嚼着,只觉得鸡肉鲜嫩酥软,竟与平日里所吃的大不一样。
“好吃吗?”离朱偏着头笑,手指抹过他唇角的几粒碎渣,又含入了自己口中,咂吧咂吧嘴。“嗯……还不错。”
罗潇湘脑子里轰得一响,脸上顿时一片绯红,虽然很贪恋她自然而然的亲密动作,然而……在这么多人面前做来,却还是羞得有些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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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得极其和谐,连平日里最少食的荼靡也多夹了几筷子,只不过脸色却一直阴沉着,一双凤目慵懒地垂着,眸光晦暗如海。
饭毕,撤了碟子,又摆上水果、茶盏。离朱就着白玉瓷杯微抿一口,是正宗的祁门红茶。茶水沿着喉线滑落,只感觉甘鲜郁芳、齿颊留香,十分受用。
她眯着眼笑。“春桥冲茶的手艺越发精进了。”
岂料春桥却红了脸。“主、主子,这茶不是春桥泡的。”
“不是你?”离朱一愣,脑子里快速过了遍府里的侍从,愈发困惑。“咱们侯府里还有谁有这般手艺?”
“是、是……碧桐。”春桥支吾了半天,方才吐出那两个字,一面还偷眼看着离朱,似是怕她生气。
“唔……”离朱正啄了口茶,含在口中顿了片刻,才缓缓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