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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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妾-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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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允准,苏红茶也放心些了,“既然如此,从今天开始,不管他成什么样子,娘都不可以责备小茶。”

镇南王妃嗔道:“怎么会?只要是为他好的事,娘绝不干涉半分。”

得到了镇南王妃的承诺,苏红茶松了口气。今天她在古芳斋最后说的一席话,如果让镇南王妃知道,虽然她嘴上说不心疼,肯定最后又要忍不住要拿钱去把林暮语换回来,若是那样的话,等于就是中了那混蛋讹诈家里钱财的诡计。

这番谈话,让两婆媳的距离又拉近不少,苏红茶也觉得这位婆婆极好相处,并不像书里头描写的大户人家婆婆难伺候那样,打消了昨天所有事被一一包办的疑虑和不快。

两人又拉了会家常,便到了晚饭时间,镇南王妃说晚上要单独吃斋,便先走了。苏红茶便随凝秋来到东院的饭厅,桌子上摆着十来盘菜,却只有林含烟一个人冷清清的坐着。

她向苏红茶打了招呼,两人也就各自就位。

苏红茶举起筷子,满桌子一看,却再也伸不下去,一桌子菜,不管是白菜还是萝卜,上面全铺着一层红艳艳的干椒,她不由放下碗筷,默然看林含烟细吞慢咽。

林含烟吃了两口后好像才发现她没动筷子,问道:“嫂子怎么不吃?难道不合胃口?”

苏红茶淡淡道:“妹妹很喜欢吃辣椒么?”

林含烟也把碗放下,“吃辣椒有通气活血的好处,大哥常常说我身体不好,经脉不活,如果多吃辣椒的话,能让我食欲大开,通经活脉,所以就算我不想吃,在大哥的监督下,也只得强迫自己吃,久而久之,一顿不吃辣椒,就跟没吃饭一样难受。”

苏红茶目光如电,瞬间将她从头打量到脚,林含烟有种自己在她面前没有穿衣服的错觉,顿时涨红了脸。

茶红茶收回目光起身,既然她一再强调是林漠遥强迫她吃的辣椒,她还有什么话好说?“那妹妹一个人慢慢吃吧,嫂子现在没味口,先失陪了。”

明明早上厨房的李金莲问过她的口味,这下子菜忽然全变辣,与早上的菜大相庭径,分明是有人要和她唱反唱。

看着她的身影走远,林含烟脸上露出一抹得胜的笑意,朝门后面站的人说道:“李妈,你说她是不是气得七窍生烟呢?”

李金莲从门后哈着腰走出来,“禀小姐,她一口饭没吃上,怡然居又没安排小厨房,她现在定然气得要命。”

苏红茶现在确实气得要命,这王府里的究竟是些什么样的人?都以为她好欺负么?才小小的解决了一个林暮语,跟着又来个貌似无害的林含烟,以后日子那么长,这么折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生闷气,如花和凝秋凝香都不敢拢边,结果煎熬了一会,还是如花过去小心翼翼问她,“小姐,要不如花现在去厨房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不放辣椒的饭菜?”

苏红茶抱着个软枕靠在凉榻上,背朝外,“不用管我,你们都去歇着吧。”

“可是你还没吃,我们怎么能安心的歇下?”

“我自会照顾自己,你们都退下,我在这里等世子回来,别来吵我。”

苏红茶说完便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屋内没有了声响,她才睁开眼,哪知这时从后面伸出一双手帮她按摩太阳穴,她不耐烦地一手就拍了下去,“说了别在这里吵我,还不去歇着?”

后面传来低笑声,“这么凶,是不是吃了火药?”

是林漠遥的声音。

苏红茶的背脊一下子都僵硬起来。

“起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林漠遥在后面拍拍她的肩,苏红茶闭紧眼,闷声道:“不起,我要睡觉。”

林漠遥当没听到,伸出手臂就欲将她拦腰抱起,苏红茶跟触了电似的立即从凉榻上跳下来,瞪他,“你干什么?”

林漠遥悠悠望着天幕,“听说有人气得饭都不想吃,我来打听一下是不是真的。”

一说更气,苏红茶一把推开他,没有目的往前蹿,“来看笑话的吧,把我饿死不是大家都好。”她有气没处发,好说话的林漠遥自然成了她的出气桶。

林漠遥一把将她抓了回来,没好气的敲着她的头,“不要说这些赌气的话,难道你没发现,你今天一整天除了想着我家的事,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给忘了?”

苏红茶一怔,他不说,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时间想过。先是气林暮语,出去了大半天,后来又气林含烟,一直到现在,昨日种种,以为会一直萦绕在心头,结果很轻易的就被这些纷扰之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所以说,生活其实是很简单的,只要你肯投入,什么样的坎坷都可以越过,小茶,你认为我说得对么?”林漠遥不待苏红茶细想,就拉着她往外走,“走吧,本来就瘦得跟小猫一样,再饿肚子就剩个骨架了。我林漠遥的女人,怎么也得养得身圆腿胖,今晚无论如何都得把你的肚子塞得满满地。”

苏红茶跟着他的脚步慢慢走出了王府,清风怡人,月光静好,这一刻,她烦躁的心忽然就静寂了下来。一直以来,她不是都在盼望着一份宁静吗?没有争权夺利,没有尔虞我诈,更没有令人痛心的情爱纠葛,就这样身心如镜的安静着。

街道上人影稀疏,两旁的商铺檐下稀稀拉拉悬着几盏风灯,昏黄微弱的光并没能照亮前面绵长的路。

林漠遥把她带到了一间干净而又布置得比较温馨的小馆子里,里面来打招呼的是一对很年轻很年轻的小夫妻,他们一脸质朴的笑容,很快就为苏红茶端上了他们馆子里几样最拿手的菜。苏红茶闻着扑鼻的香气,顿时胃口大开,“哇,好香,这么偏僻的地方你都能找来,好厉害。”

林漠遥给她递上筷子,“酒香不怕巷子深,这里可是我的老窝子,时常都会过来饱饱口福,让你知道了这个地方,算你有福了。”

“那我该感谢林大人的大恩大德了。”苏红茶讽了他一句,也不客气,举筷就开吃,味道果然不错,吃了两口,故意赞口不绝道:“菜色清淡又味美,以后我每天就吃跟这差不多的,什么辣椒之类的要通通远离。”

林漠遥喝着小老板送来的碧罗春,答应得很爽快“好啊。”

苏红茶稍微靠近他,“既然说好,那我明天就在怡然居弄个小厨房。”

林漠遥看她一眼:“但是如果我们不过去吃饭,娘和含烟那边就更冷清了。”

苏红茶微带撒娇的语气央求道:“偶尔也让我做做对口味的饭菜不行么?”

林漠遥看了她好半晌,“如果你愿意为我洗手做羹汤,我或许会勉强答应。”烛火下,他笑得像春花绽放,可惜语含捉弄,破坏了那种意境。

苏红茶忍不住大笑,拍拍他的肩,很有气慨地说:“有我的,自然少不了你的。”

林漠遥低笑不已。

苏红茶很快吃完了一碗饭,小老板奉上茶,她边喝边道:“今天到御台大人那边,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林漠遥给她拈到嘴角的一粒饭粒,“御台大人很强硬,说要么把暮语交刑部,要么马上让暮语娶他女儿。”

“可是你出去了整整一天,难道就为这么两句话?”

“差不多,因为我想和御台大人商量出一个更好的折衷办法,所以延了时间。以暮语的性子,他绝不会娶李小姐,而把他交刑部,肯定也不可能。”

苏红茶皱眉道:“看来御台大人不会答应,你准备怎么办?”

林漠遥却一点都不急,耸了耸肩,“还能怎么办,自然让暮语娶人了,如果他不想坐牢的话。”

“我想林暮语不会那么轻易就范,他简直是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如果强逼他成亲,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闹出什么乱子。”

“这就不得而知,要试了才知道。”

其实苏红茶一提到林暮语,她就想起他白天伙同别人耍的鬼把戏,气就不打一处来,“我今天放下狠话,说以后再不会给他一文钱,你一定要把我的这句话贯彻到底,别背过身去又给他塞钱,既然他来犯我,我不信就把他扁不过来。”

她恨恨然说道。

林漠遥眼中大放异彩,大笑道:“好,既然是娘子发了话,我一定把你的话贯彻到底,以后暮语的事,就全权交托给你,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插手。”

两人达成了共识,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吃饱喝足后,两人回府,苏红府洗漱完毕,林漠遥执着一火烛过来,“这些日子都忙,虽然你发烧的时候给喂过药,不过都是治标不治本防止伤势恶化的土办法而已。还是把衣服脱了,我再帮你看看掌伤。”

他不提这事,她都快忘了,看他一脸认真,苏红茶知道此事关系重大,也不扭捏,转过身去将衣襟缓缓从肩头褪下,只是后背才暴露在空气中,林漠遥陡然发出低低地惊呼声,“怎么会成这样?”

苏红茶不明就里,“怎么样了?很严重么?”

林漠遥半晌没语,他将烛火更移近她后背处,低头仔细的察看,那里,一个如染了浓墨的五指印占满了背部,而五指印中,隐隐还能看到皮肤下面的一根根交错的筋络,呈血红色,而且比普通的筋脉都要粗上许多,好像处于一种暴胀状态,就似如果任其胀下去的话,里面的血液会暴裂出来……

林漠遥抽着冷气,掌伤比他想象中的严重十倍不止。

苏红茶听到他的声息,不由也紧张起来,“是不是恶化得很厉害?”

林漠遥不忍再看下去,心情沉重地将烛火放到桌上,帮她把衣服拉上来,故作轻松道:“没事,我到无歌那边去一下,你先睡。”

苏红茶知道他不欲与她多谈,也不再多问,便独自先上了床,或许是太累,一挨着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月亮被云彩挡住,夜空昏黑无光。

一间烛火昏暗的小屋里,夜无歌一脸凝重的翻着一本腊黄的书卷,“会这种摧心断掌邪功的人是十多年前跟在圣王凌无双身边的四护法之一胡驰春,想不到时隔多年,他又会重现江湖。从世子妃扩散得如此快的掌伤来看,可以肯定是他亲自出手,可是他为什么要对她下此毒手?”

林漠遥一脸沉色,“很严重么?”

夜无歌把书合上,“很严重,以我现在手头上的药,根本就不能将她的伤势压制住。如果不找到胡驰春亲自帮她摧功解毒,世子妃必死无疑!”

林漠遥动容,“如此严重?能不能再想其他办法?”

夜无歌摇头,“不能,唯有找到下手的人,不然就只等她血管爆裂而亡。”

林漠遥皱眉不语,夜无歌忍不住道:“世子,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因为昨晚与温七一战,京城里几大势力似乎都已经觉察出了我们的实力,今天有人来报,燕王和端王那边都即将会有针对我们的举动,我想问,世子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把这些严重的后果考虑进去?”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而屋外一株花树下,一个单薄的身影悄然退开,直到那间亮着烛火的屋子里,她又躺到了床上,像从来就没有起来过般。

第73章 暮语

林暮语回到王府的时候,已是月影西斜将要破晓时分。

他没有叫门,而是直接掠上了高高的围墙,像个调皮的坏孩子般张着双臂在窄窄地石墙上摇摇晃晃地朝他的院落行去,王府里的暗哨已是习已为常,并未蹿出来喝问,只是静静地看他一个人戏耍。

林暮语终于走到他的院落前,正要跃下墙头,忽然一阵风吹来,里面隐隐飘浮着梨花酿的酒香,他目光朝无一丝灯光的院落里一转,就见到盈盈月光下,一个人影半坐半靠地倚在一个假山上,一手执银壶,一手端杯,正在慢慢地饮酒。

他嘴角微哂,转身欲走,饮酒之人将他唤住,“暮语,到这儿来,陪大哥坐坐。”

林暮语顿住,讥嘲道:“还真是我的好大哥,丢下你的新娘子一个人守在这里喝酒,又有什么图谋?”

林漠遥没有看他,依然浅饮:“自然有图谋,听说今天你嫂子已经下了禁令,府里再没人敢拿一文钱给你。”

林暮语恨恨然,跃下墙头,两步就蹬上假山在他旁边盘膝坐下,昂头不屑道:“谁会把她的话当真?银子又不是她的。”

林漠遥淡道:“银子虽然不是她的,可是在这个王府里,她已经是世子妃,是大哥名正言顺的女人,而且娘也答应了她,所以,以后这个王府里的帐房再也不敢见你的面,以后没她的允许,你别想还能轻而易举拿到钱。”

林暮语并没因此而怒,扁了扁嘴,“谁稀罕,没钱我也照样能混。”

林漠遥不置可否,倒了一杯酒给他,“喝酒。”

他拿酒壶与小小的酒杯碰了一下,“干杯。”

林暮语却毫不领情,将酒杯扔得老远,“这么小杯的酒,干脆不要递给我。”

他手一探,已将林漠遥手里的酒壶抢了过来,像个酒鬼一般,仰头就大口大口地喝,直到一滴酒都不剩,他才倒置银壶,自豪的说道:“这才叫喝酒,像大哥那种身体,永远都不可能达到我这种境界。所以我劝你最好是不要沾酒,免得出了我们男人的丑。”

林漠遥盯着那只酒壶,眼里渐渐升起一抹如冬日初升般的暖意,“喝酒对我的身体虽然有影响,但你也别总是抢我的酒杯。”

林暮语别开头,像个被看穿心思的别扭小孩般嘴硬道:“谁担心你的身体,别自作多情,就算你明天去地下见老祖宗,我都不会流一滴眼泪。”

林漠遥无奈地拍拍他的肩,笑道:“暮语,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看见爹和许多身穿铠甲的东华战士在大院里大声击碗唱歌,大口吃肉,抱着酒坛喝酒的场景,那时候,我们两个看得钦羡不已,还击掌为誓,长大了,也要像他们那样豪气万丈大口肉大口酒,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学通十八般武艺奔赴沙场杀敌,为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都在所不惜。”

过去的那些时光,他怎么会忘记?林暮语别扭的脸渐渐变得柔和,垂下浓密的眼睫,低声道:“很可惜……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到爹,也是我们永远被困于京都的开端。”

“是,所以我们现在几乎连爹长得什么样子都已经模糊,唯一记得的,就是爹那刚硬的胡子和抱坛饮酒时的样子,但是,我们都是爹的儿子,岂能就此被困住,我们不是应该奋发图强,让家里每个人都过上自由快乐的日子吗?”

林暮语完全不认同他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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