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应该不会吧。”王婧贤摸了摸脸上刚被石子划破的伤处,此时那里光滑一片,哪还有什么伤口,她看着地上的黄包,“还是看看,能升天就让它升天吧。”
“这……”小道士面露难色,“这执念,要消去可不容易啊……”
“那总也得试试啊。”
小道士一听她这话,也清楚没有回转的余地,便把地上的黄包捡起来,还往上贴了一张黄符,一脸不情愿的把黄包递了过去,还不忘的嘱托道,“找到那个人的时候,记得给我打个电话,电话我就写在黄符的后面。”
王婧贤一掀黄符,背后还真写了一串数字。
于是,两人便就此道别。
这小道士也是有趣,说是驱鬼任务没有完全,怎么也不收她给的钱,挂着鼻下还没干透的两管鼻血,背着自己的小包包就穿过马路,跑回了道馆。
而王婧贤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一路直接来到公司门口。
倒不是说这个这个时间点还跑去上班,她翻前一天穿过衣服口袋时,发现了一件东西。
一串电话号码,接着一个画的笑嘻嘻的人脸,还写着一段。
回心转意了就来找我。
王婧贤顿时就想到在公司门口,把她送进警局的神棍。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找我的。”神棍这么说着,笑呵呵的坐在她公司门口,衣领还是那么斜挎挎的挂在肩膀上,“也不枉我这几天守点。”
难不成你还就知道她搞不定这边。
王婧贤现在一见这神棍的脸就火大。
“欸,你也别生气,你应该也是找了道士,是不是觉得我比那些道士靠谱很多?”
神棍一笑,眼角挑起,狭长的眼角竟是带出了一片粉色,但是配着他一身歪歪斜斜的衣服,站没站姿,坐没坐姿。
王婧贤憋了半天,才憋出一个字。
“……是。”
那神棍一听她这话,笑的更欢了,从怀中掏出一张卡片递给她。
“上次太仓促,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赵泊,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王婧贤面无表情的接过名片。
“那现在可以干正事了吧。”
“你不问收费?”
王婧贤叹了一口气,不知怎么的就想到那双淌血的双眼,摸了摸口袋里的黄纸包。
“多少钱我都认了,现在快把他送上天。”
“你这态度怎么就突然变了,该不会对这男鬼动心了吧?”
“瞎说什么!”
“哟~”他眼睛一眯,“刚才还没在意,这袭击你的还是一个艳鬼捏。”
王婧贤顺着他目光低头,就看到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的一点黑点。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别人人亲到脖子上,留下的都是粉红色的小点,这鬼亲完以后,留的全是淤青一样的黑点,像是被人打了一样。
连摸到的大腿内侧,留下的也全是黑色的掌印。
“所以说,人鬼殊途。”
神棍面无表情的说道,卸去了轻佻的神情,此刻竟是说不出的严肃与认真。
“即使是它不愿意,碰到人就是这样的后果,一碰就是青一大块,太危险了。”
他低下头,眼神锐利如箭,瞬间凝聚在她口袋的上方。
“就算是再不舍,死了就是死了。”
沉寂许久的项链猛的颤动起来,剧烈的像是要突破那黄纸包,黄纸包忽的发起热,如同那拷上孙猴子的紧箍咒,将项链牢牢封锁在其中。
那神棍冷哼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可笑的事物一般,冷冷的吐出两字。
“愚蠢。”
项链忽的不动了,像是耗去了所有的力量,缩成一团。
王婧贤突然有些难受。
“好了,你别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它送升天。”
“你看它这样,像是会乖乖升天的样子吗?”
赵泊翻了一个白眼。
“那怎么办?”
“先搞清楚他怎么死的,好了却他的心愿。”
说着,他手一伸。
“把项链给我,刚好死者的骨血也有了。”
王婧贤刚把黄纸包放到他手心,就见那黄纸包一抖,上下弹跳起来,打着转,往她手里跳。
“你还不愿意。”
他伸出另一只手,‘啪’的一声,双手合拢,就把那黄纸包给压倒手心里了。
王婧贤就看到他手指缝中探出黄纸包的小角,冲她艰难的勾了勾,就像是要被送上兽医手中,最后徒劳冲主人探爪子的小宠物一般。
王婧贤顿时不忍起来。
“你下手温柔点!”
“你这是要除鬼啊,又不是带宠物上宠物医院。”
他又翻了一个白眼,反手把黄纸包一握,就揉吧揉吧两下,往自己口袋一丢。
如果不是被包着发不出声音,王婧贤都能想象到它此刻估计已经是尖叫声连连了。
王婧贤不懂他们道家玩的什么,就是捂着那个黄纸包,掐着手指,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带着她上了一辆出租车来到她家附近。
“就是这了。”
他眉头皱紧,抬头向她背后的山头望去。
王婧贤转过头,见他视线固定在环山公路的转弯处,面色凝重。
“……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沿着山沿上的小路向上走去。
王婧贤生平第一次,跟着人翻过高速公路的栏杆,站在高速公路的中央。
“站在高速公路中央,不太好吧。”
时不时就有一辆车呼啸而过,王婧贤缩了缩脖子。
赵泊头都没回,绕着高速公路两车道走了一圈,最后停在靠山外侧的栏杆上。
钢铁竖的栏杆被磨出了不少痕迹,这里缺了一块,哪里缺了一块,有些破破烂烂。
他深吸一口气,合起食指与中指两指,指尖点在额头上,闭上眼。
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只见他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浑身颤的厉害,随后睁开眼猛的向后大退一步。
“这里死了不少人吧。”
虽说用的是疑问句,可语气却是十分肯定。
王婧贤转身扫视了周围一圈,发现他正对着公路转弯的地方,远眺而去,刚好能看到她的公寓。
记得当时她买房的时候,售楼小姐就是这么对她说。
“小姐你看这一层楼的风景多好,整栋楼,只有这层,一眼望去没有高层建筑,直接就能看到那边的山头,就像是个瞭望塔般,工作烦躁之余眺望一下,心情是不是也会好很多?”
当时王婧贤买这个房子便是因为它开拓的风景。
而现在,王婧贤只觉得浑身发麻。
“一眼望去,恰好能看到你的家。”
赵泊捏了捏手中的黄纸包,忽的笑了出来。
“这还不是最好的地方。”
是的,这里确实不是。
王婧贤低下头,翻过高速公路旁的围栏,下面有个凸出小平台,那里才是最好的地方。
她每每工作烦躁的时候,从窗户眺望,看到的便是那块地方。
“车祸是在这里发生。”赵泊指了指围栏的一角,那里被撞的坑坑洼洼,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我是觉得奇怪,刚死不久的鬼,怎么会形成这么浓重的煞气,却不包含一点血腥之气,原来是死在了这种地方。”
王婧贤不太懂,她迷茫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里死了不止一个人,没有十来个,估计也上百了,在这种环境下,难怪意识聚拢的那么快。”
说到这里他微微眯起眼。
捏起手中的黄纸包就往上一抬,在手中一晃,一条红色的血线便自那黄纸包射出。
穿过围栏,直直射向下方凸出的平台。
“是在这里出的事,却是在那里成的鬼。”
王婧贤抬起头,从高速公路围栏的这边向下看去,目光最后盯准在那块平台上。
一眼望去,恰好能看见她家的窗户。
“这种执念,想必是不会善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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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十
“还想继续过去看看吗?”
赵泊收回手。。しw0。
“不了,我不想看了。”王婧贤移回视线,转到他的脸上,“现在,我该怎么做?”
他并没有马上说出方案,而是问了一句。
“你觉得你能了却他的执念吗?”
王婧贤安静下来,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从撞鬼开始,到现在知道它就死在对面,毛骨悚然的同时,更多的却是疑问。
它是谁?
“我不知道。”王婧贤侧过头,“我连它是谁都不知道,更不清楚它对我的执念从何而来,只是觉得它…很可怜…”
越深入下去,她就越怜悯。
对方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宠物,不知道德伦理,只是单纯的想要待在她的身侧。
“它可不这么认为。”
赵泊抬起手,手心正是那个黄纸包。
此时震颤的厉害,包面鼓鼓囊囊,时不时戳出几个小脚,它在里面剧烈的挣扎着,赵泊伸直手,在靠近她以后,那黄纸包抖的更加厉害,扯出的小脚都长到几乎碰到她的身体。
“等它完全有了意识之后,只会比现在更加恐怖,你确定?”
王婧贤怔怔的看着他。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
“而且直接消灭也比净化升天要便宜很多,我也省了不少事……”
“让他升天!钱再多我也给!”
王婧贤毫不犹豫的打断他的话。
赵泊叹了一口气,反手把黄纸包塞到自己口袋里,感叹了一句。
“心软啊……”
净化的工序比王婧贤想的简单许多。
她本以为还要调查清楚缠上她这鬼的身份,搞清楚事情前因后果,再针对它的执念下手,满足它的心愿。
“你恐怖片看多了吧?”
听到她说的,赵泊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谁有闲工夫搞清楚它的死因还有执念原因,直接绑了扔回下面去。”
“啊?”
看她一脸茫然的样子,赵泊耐心解释起来。
通俗点来说,它们这些执念太深成鬼的,一般做的不太过分,就和那些偷渡到别的国家的偷渡客一样,不做什么违反乱纪的事情,再躲一躲下面时不时的抽查,待在人间都是没什么问题的,时间太久变成地缚灵又是另一回事。
而赵泊做的事情,就是把这‘偷渡客’一绑,再和下面说说,直接强制遣返,就和人间的把外国人强制遣返送回国一样。
“原来…这么简单?”
“把它灭了更简单,都还不用我和下面交涉。”
赵泊一翻白眼。
他转身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粉笔,在高速公路的地面上画起来。
“等等,你在这里画?”
王婧贤看着一旁来来往往开的飞快的小轿车,还真有些担心转弯口飞出一辆轿车直接把他们撞飞。
“怕什么,你死期还远着呢。”
赵泊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不停。
“我忘记带鸡血了,先用粉笔代替,反正离它死掉的地方近,鸡血加强的能力也用不上……”
你这也太胡来了吧。
“你不到下面平台画,该不会是因为粉笔在泥土地上画不出印子吧?”
神棍的身体猛的一僵,接着抬起头,面无表情的说道。
“瞎说。”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赵泊就在地上画出了像是法阵的东西,王婧贤看不太懂,只是觉得像蝌蚪一样的文字挤在一起,还穿着各种波浪长线,中间流出的一个圆圈空位格外明显。
“那……一块该不是留给我的吧?”
“废话。”
赵泊又翻了一个白眼。
王婧贤托着黄纸包,颤颤巍巍的站在正中间的空白区域上。
“你抖什么?它又不会吃了你?”
“不是啊。”
王婧贤抬头一看,太阳正挂在她头顶,阳光毒辣。
“你这大白天的……没问题吧?”
“白天和我施法又没有什么冲突。”赵泊扯了扯他的领口,歪歪斜斜的领口瞬间歪到一边,“总不可能死人都在晚上死吧,你放心……下面24小时营业,全年午休。”
王婧贤觉得自己人生观受到了激烈的打击,从小看的都是黄袍道士,举着个桃木剑,嘴里嘟嘟囔囔的掐指一算,然后搭个道台,挑个‘良辰吉日’施法。
再一看眼前的人,衣服歪歪扭扭的裹在身上不说,全身上下就手里捏个粉笔,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看着比昨天的那小道士还不靠谱。
“您真不挑个时间?”
大白天的送鬼。
“哎,听我的,没错!”
赵泊一拍大腿,把手中的飞粉笔扔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扔过来,接着两手一握,摆出一个姿势,可配他那弯着的腰,踮起的脚,还真有种风一来就可以把他吹倒的感觉。
“快,把黄纸包拆了,然后把手指扎破,滴一滴血上去。”
扎破?
王婧贤看着扔过来的小布包,弯下腰捡起,一打开,就看到上包裹的一拍都是明晃晃的细针。
“别墨迹了,快把包打开,手扎了。”
赵泊催促道。
王婧贤犹豫了一阵,伸手缓缓扯开手中的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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