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给我再来杯红酒。”在服务员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大菲说。
等服务员踩着五公分高的小高跟鞋往吧台走去,煤太在她自己的沙发上坐定,我也深呼吸压迫狂笑神经而转为正常的时候大菲郑重地说“我的最终计划就是,努力学习LSAT然后考入法学院!!!”
我和煤太听了后同时跳起来欢呼。这时候服务员已经用托盘托着我们要的酒走到我们旁边我们顺势拿起盘子里的酒杯在空中猛烈撞击,“祝大菲姐梦想成真!!!”说完煤太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我和大菲愣在那里。
细数在加拿大留学的华人学生,除了那种十五六岁就来读高中然后通过省考考入大学的那部分人和拿着国内名牌大学学历和这边大学的高额奖学金来读硕士博士,研究高科技的。像我们这样语言学习的各种机能都发育成熟以后才来的半路出家的,过来上大学通常是选择国内父母们都觉得前途无穷的工商管理,或者会计之类的商科。毕业以后找家公司从最简单的前台之类工作开始做起,熬几年拿个身份然后回国。我们都对大菲用于尝试法律这种我们不占优势的语言行业深表佩服。毕竟法律这种完全玩文字的游戏在加拿大这个白人依然还是所谓“主流”的社会看中的主要玩的是语言游戏。大菲这次成功打入敌人内部我们都很高兴,但是她到底能不能顺利通过三个月的试用期而正式在律师行里面潜伏下去还是个未知数。我们只能为她祈祷了。
坐下后煤太就开始咯咯咯地大笑,我和大菲对视一下心想完了煤太开始醉了。不过还好这时候不远处的舞台上不知什么时候爬上去一支打扮古怪的乐队,然后用砸出来的声音组成了让人亢奋的音乐把煤太的声音压了下去。舞台下面的舞池里人头攒动,各种风格的舞步在舞池里翩翩起舞。随着音乐的鼓点,再加上赌场里面环境对我醉纸金靡的心理暗示,我的精神密度也开始低于我身边的空气从而慢慢地向我头顶飘飘忽忽。“我觉得我们需要清醒一下。”说着我和大菲把走路开始不稳的煤太架出了这个醉纸金靡的赌场。
在门口的喷泉旁边把煤太安顿好,“你酒量不只这样的啊,今天怎么了?”大菲问煤太。
“我没什么啊。”煤太还没停住笑声。
“你还没怎么样,今天才喝了不到两杯你就开始狂笑。通常你要喝一瓶红酒才会这样的。”我问煤太。
煤太说,“我压力大啊,这两天我跟我老板吵架。她已经两个月没给我发工资了。”
“为什么会这样?”大菲问。
“他们是群jerk。欺负我留学生。”煤太愤愤地说。
“你和煤球怎么生活啊?”我问。
“煤球有赚钱。”煤太欲言又止。
“别担心,我回去帮你问问我们律师有什么办法能帮到你。”大菲说。
“唉,要不是指望他给我开工作证明办移民我早就去劳工部告他们了。”煤太说。
这时候煤球从赌场里出来向我们走过来,老远问煤太。“唉亲爱的,银行卡你拿的吧?”
“你输了多少钱?”
“我兜里没多少。”
“你每天兜里不都带一大搭钞票的么。”
“没有啦,我保证只提二百。”说着煤球从煤太包里找出银行卡。
“煤球你悠着点玩我们最好早点回家。”大菲说。
“没问题,姐姐正赢着呢。”煤球说着拿着银行卡朝赌场里面走。
“煤球最近在做什么啊?”想到他钱包里的一大搭钞票我感觉很可疑,我便问煤太。
“我也不知道,每天我下班回家的时候他才起床。吃完晚饭他就跑出去了说是跟认识你的那个CBCCharlie有事情要谈。然后半夜三四点钟才回来。”煤太回答。
“Charlie?”我不知道煤球竟然跟Charlie这么熟悉。
“他说是谈工作。而且他自从不在餐馆工作后赚的钱反而多很多。”煤太回答。
“什么工作要半夜三更谈?”大菲问。
“说是在一起做出口的买卖。”煤球不确定地答。
“加拿大有什么东西可以出口?水还是空气?”我说。
煤太和大菲同时爆笑。
这时候姐姐朱小白和煤球三人排着队从赌场出来,“走我们吃夜宵去。”姐姐说。于是我们跳上车开往列治文。
怕贼惦记着
只睡了四五个小时,第二天我极其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九点钟按时给花店开了门。进门以后像往常一样我打开收音机,里面恰巧播放我最近最喜欢的歌叫“Love Lock Down”。脚下踩着音乐的节拍,我把所有的花从冰箱里拿出来摆到货架上,把喷壶加满水,一边往花花草草上淋水一边跟着收音机里唱“I'm not lovin' you the way I wanted to。 What I had to do; had to run from you。。。”同时脑海里想起五年前Tommy转过身去再也没回过头的背影。
自己在加拿大9年的时间里从没有真正依靠过哪个男人。前男朋友们来来往往没有一个能靠铺点让我有安稳的感觉,更别提依靠了。但是同时我又是个非常幸运的人,不管生活多艰难,总是有一群狐朋狗友一起品尝一起哭笑。就说这花店吧,刚买下来的时候若不是姐姐和煤球每天跑前跑后帮我买材料装修,说不定到现在我还在给银行还装修的钱呢。唉,想想当时是年初温哥华吃错药了下了一个多月百年不遇的大雪,姐姐和煤球冒着过膝的大雪开车跑遍了温哥华大大小小的建材公司去找最便宜的建筑材料来,然后又按照youtube上的装修教程一步一步把我把花店搭了起来。想到这里我心里就会热呼呼地并且告诉自己这些哥们姐们是我一辈子的财宝。
收音机里又唱到“I'm not lovin' you the way I wanted to; where I wanna go; I don't need you。。。”是的我不需要依靠任何人,我有手有脚有脑子,男人只能作为调味料或者茶余饭后的甜点,有没有皆可。我跟自己说不依靠任何人我才能独立,独立了我才能在经验中获得更多知识,女人获得了知识才有气质,有气质才美丽,有气质并且美丽了就会有魅力,有魅力又是为什么呢?还不是为了吸引更多更优秀的男人?。。。绕来绕去竟然又绕回了男人上,唉我把自己也搞糊涂了。
我正在梦游似地有一搭无一搭思考需要和不需要依靠还是不依靠的问题,门上的铃铛一响,有客人来了。我欢快地跳跃到收款台。“你好有什么能帮到你?”这是一个一米八多的金发碧眼的帅哥,站在百花簇拥的背景下指着货架上的一束康乃馨用蔚蓝色的眼睛看着我说,“你好,我想给我的妈妈买这束花。”他讲一口英式英语听起来费点劲但很耐听,配上他的形象简直是对精神的滋润。
“好哇五十五块钱。因为你是新客人,税我就帮你付了。希望你以后常来光顾。”见到美好事物导致我心情大好所以就不知不觉地大方了一下。
那人说着掏出钱来给我然后说“谢谢你了,我一定常来。我就住在隔壁的。。。”
帅哥的话还没说完,他身后的门铃又响起来,随之飘进来的是一股酒气。我还在纳闷这里的酒到底是什么酿的,一点都没有本应该袭人欲醉的香气反而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然后一个男人飘忽地走进来,这男人脸色惨白,只有一只鼻子是红色的,身上挂满了红红绿绿的烂布头,头发散乱。简直就是一幅山沟沟里的老妖怪形象。他靠在货架上说了一声“有钱啊。”然后朦胧着双眼一把抱住了我的收款机。还好我及时跳开抓起电话我冲出门口。出来站稳了脚跟我发现那个人高马大的黄头发帅哥捧着他选的康乃馨紧跟在我的后面。惊魂未定地跟我说,“不用找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走了。唉,中看不中用。看着他的背景我感慨。
我一个人站在大街上不知道是进门还是不进门,想到手里还有电话。于是我就打给姐姐和煤球他们。这两块料一定睡的跟死猪似的,没有一个人接我电话。没办法我只有打电话给朱小白,同时心想朱小白如果不接我电话我只能找Tommy了。电话响了三声“喂。”里面响起了朱小白的声音。
我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不发抖,快速地把事情向他描述了一遍。我还没有讲完他打断我说,“你现在找个人多的地方呆着,打电话给警察,我马上就到。”按照他的话我跑到隔壁菜店,拨打了911。
朱小白和警察几乎是同时到的。我惊魂已定,正啃着跟菜店老板赊的冰淇淋远远地看着两个高大威猛的警察一手按着腰间的抢一手开门进了花店。
“你没事吧?”朱小白停稳了车跑到我这边来。
“没事就是担心我的花。”
“你还真没心没肺,这就吃上冰淇淋了。”
“那怎么办,你要不要吃?哈根达斯的!”说着我把吃了一半的冰淇淋递到朱小白的嘴边。
朱小白无奈地看着我,已经无语了。
这时候两个警察已经把那个酒鬼提搂了出来。那人两手被警察拷在后面,嘴里“哎呦,哎呦”地干嚎,一出门就躺在地上打起了滚。警察好不容易把他弄进警车关上车门朝我们走过来。“小姐你做的非常正确。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第一件事是要保证你自己的人身安全。然后及时地给我们打电话。”
“希望以后不会遇到这种事情了。”我悻悻地说。看了看被锁在警车里张牙舞爪叫喊的那个酒鬼我又问警察,“你们以后能经常来我们这边看看么?这对我们这片的治安也有好处。”
“放心吧有事情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会及时赶到的。”警察没有给我保证什么就上了车离开了。
“男人都不靠谱啊。”我看着警车后面冒出来的尾气自言自语。
“什么?你不要这么悲观好不好。你才见了几个男人就干以点概面。”没想到却被朱小白听到。
没有理会他,我转身进店。到店里一看,架子上好几盆花都被打翻在地上泥土瓦片夹杂着花茎撒了一地。收款的机器也挪动了位置同时连接机器的电线和网络线都被扯断了零散地挂在半空中。不过还好因为收款机的钥匙被我在逃离的时候已经取了下来,所以那酒鬼没有办法打开收款机从而里面的钱分文未少。外加刚才的那个胆小鬼帅哥留下的四十多块钱“小费”,我算了算应该能把损失补回来。所以面对眼前的苍遗我竟一点都没有心情不好。哼着小曲去找扫帚。
“我没见过你这种没心没肺的。”朱小白一边帮我链接收款机的电线和网络一边说。
“为什么。”我试图将泥土和碎瓦片分开。
“刚才那情景多可怕啊,那酒鬼把你的店弄成了这样。你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心情还这么好。”
“你想见到我怎样?我是不是现在应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来温哥华9年遇到过数不清的挫折和形形色色的人,现在只是遇到一个酒鬼算什么。再说哭了能有什么用呢?店反正还是要我自己开下去。”我把瓦片装进垃圾箱,用手把泥土一捧一捧地装进一个塑料袋里。
“你为什么不找个人帮你?”
“目前我还雇不起。”
“你想没想过,那酒鬼很有可能改天还会带着他的同党过来的。到时候就你一个人在店里,怎么能应付得了。”朱小白说的虽然有点过于骇人听闻但是的确不得不做点防范。
梦中的鸟人
“看来我要养只狼狗了。”随即我想到房东家的狼狗贝,多纯的一只德国黑背虽然是个小太监但是父母都是在比赛中得过奖的,如果我有那么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狼狗在店里陪我。我就不会害怕了。不过一旦来了打劫的我估计贝这个没有经历过风雨的傻狗会傻呵呵地摇着尾巴给人家引路。正高兴地想着贝那憨厚可人的脸朱小白兴奋地对我说,“干脆我来帮你吧。我反正每天在家里也没事,正想找个事情做做呢。”说着朱小白跑到我旁边蹲下身帮我撑着垃圾袋。
“你?那我更请不起了。”
“没关系我做义工,你只要在这里给我放长桌子就好了。我在家里学习也是学,来这里还能帮你看着点。你这里这么安静也耽误不了我学习,而且学习累了我还可以浇浇花提神。”
“既然你说不要钱,那你想来就来了。”我算了一下这笔买卖我不吃亏于是就依了他了。
朱小白第二天就开始按时上岗,上班几日来每天都带着一大摞打印下来的试卷和从图书馆借的复习材料坐到我给他特意加设的书桌旁边勤勤恳恳地用心苦读。有时候我也会把房东的贝带过来,这个四岁的狼狗精神过分旺盛一会都不能老老实实地坐着,不是要上厕所就是要出去玩球,而他那张可爱的脸和撒娇的本事又非常难拒绝。所以有贝在的时候我基本上就带着贝在外面的街头巷口溜达,只留朱小白一个人看店。
贝正在路边尴尬地拉屎我的手机响了,是Tommy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Broccoli你做什么呢?”
“别这么叫我,我已经不是Broccoli好久了。”现在对于这个昵称竟然有点反感。
“好吧我不给你压力,我们慢慢来。”
“来什么?我们五年前你离开的时候我们就结束了。”嘴上这么说我心里却感觉说的有点重。
“好吧Joyce,听你的。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唐人街美心饼家的蛋挞。我送到你店里啦。”Tommy倒是不折不挠。
“蛋挞我可以收下,但我店里地方很小可没有地方让你坐。”
“没关系饭店还需要我回去忙呢,给你送了蛋挞我就走。”
贝一拉完屎就装作没事狗一样躲开老远,站在人行道另外一边低吼着威胁一只乌鸦。我套着塑料袋抓起来那拓热气腾腾的黄色物体跟贝说,“你后你自己拉的要自己吃回去。”贝知道我在跟他说话,也不理我,只管跟乌鸦较劲。
我回到店里蛋挞已经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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