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嫡》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弃嫡- 第5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又想到自己连续得罪了这残暴的太子爷两次,结果还能站在这里,甚至很快又要再见第三次面,小舟就犹如脚下生根一般。

她思来想去,只想到了一个可能,便是这打出生那天起便是太子的元恒,可以说是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围在他身边,从来没有人敢顶撞过他,所以自己的作为,才会让他感觉很特别,人便是这样,对特殊的总是抱有好奇。

就像是一只吃饱的大花猫戏弄一只拼命挣扎想要逃命的老鼠一般,就等着哪天腻了,便将从前觉得有趣的事儿拖出来,给这老鼠定了罪,然后一口将老鼠吞掉。

“唉……”小舟深深的叹了口气,攥紧的小拳头松开,现在想再多也没用,今天这次,她是一定要去的,到了那里,就装出更懦弱的模样,无论怎么,一定要和元恒身边的人一般,这样才能让元恒觉得无趣,从而高抬贵手放过她。

见招拆招吧。

小舟想着,便依照昨日记忆中的方向走去,走了许久,已经到了酉时,小舟有些茫然的看着似乎没有任何分别的红墙灰瓦,因为她想起来,自己昨天为了找人借蜡烛,拐了三个弯,后来是由柳侍卫带着去的膳房,自己并不敢张望,所以到底是在哪里见到太子元恒,她根本就不记得。

小舟重重的叹了口气,若是自己告诉那太子爷,说自己因为记不得路了,所以才没有去,太子爷会不会认为她在撒谎,然后将她给活埋了?

答案是肯定的。

想着,小舟便焦急的在这些红墙间穿梭,希望能刚巧碰到元恒,那便更好了。

更钟响,酉时已过,元恒抬起手,看着手中的腰牌,许久。

“殿下,时辰已经过了,还是早些回去吧,明日让人唤她来便是。”元恒身边并无旁人,声音的来源也很模糊,并无定向。

“影子,你也觉得她不会来,是吗?”元恒深深的叹了口气,没想到,那孩子连让人带个口信都没有,她还真太将自己当了回事儿。

“回殿下,昨日并非云锦当值,云锦不知殿下口中的她是指谁。”声音依然不明方向的传来,“但云锦还是恳请殿下先回宫中休息,外面露重,若是累得主子病了,陛下怕是又要大发雷霆了。”

元恒又看了眼手中的腰牌,然后垂下了手,那腰牌便从他指间滑落,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吧。”

“是。”

“影子……”

“殿下还请吩咐。”

“不,没什么。”

“是。”

随后,白皙修长的手指将地上的腰牌捡起来,塞进了袖子中。

……

再说小舟这边,酉时钟声响起,陆续有敲更宫奴走动着,小舟的心里越发的着急,但又不敢在宫中奔跑,更是不敢喧哗,只能尽量走的快一些。

时间已经逼近戌时,小舟心都提到了喉咙眼,若是再不能找到的话,她便得赶回景言宫去了,不然这么晚了依然无令在外宫中闲逛,是犯禁的。

这里很偏僻,很少有宫奴经过,小舟便是想找个人问路,也是找不到人的,想回主道去,又迷茫的看着红墙,现在宫中还有很多人走动,她根本不好留下任何印记。

“大人,请留步!”

忽然,看到前方隐隐有一道身影,小舟也不敢大声喧哗,只能轻声喊着,对方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一般,继续往前走着。

“请等一下!”眼看人家要走远了,小舟左右看看四下并无巡视,便疾步跑了过去。

走近一些的时候,小舟立刻顿了步子,因为对方身上穿着的是四等侍卫的软甲,这个时候最怕的便是侍卫。

几乎是立刻的,身边便做出了转身,开溜的动作来。

“站住!”身后传来声音,小舟心底一惊。

“这么晚了还在深宫奔跑,乃大不敬,若是逃跑,罪加一等。”

小舟垂头,自己到底是没看黄历,还是拿了前年的黄历来看,最近总是诸多不顺。

“大人吉祥,奴并非是奔跑,只是步伐略快,还请大人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奴这一次。”

小舟低着头,小声的解释道。

“抬起头来。”

“然。”小舟抬起头,看着那比自己高上很多的侍卫,那侍卫年纪不大,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月光映照着他的脸庞,略微有些慵懒的模样。

“你是混血儿吗?”小舟看清楚对方的相貌后,便笑着问道。

“什么?”那侍卫凝眉看着小舟,面色不悦。

小舟立刻反应过来,这般的相貌,怕是在大元并不算好相貌,便赶忙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我没有要讥讽的恶意,混血儿是我家乡的一种说法,指很俊俏的人。”

年轻的侍卫摸着自己腰间的剑柄,垂头苦笑,他自己的相貌,他很清楚。

小舟见他这般,也不再解释,以免多说多错,再牵扯出更多来,无法收场。

那侍卫沉默,小舟也沉默,二人闷到一起去了。

“那个你……哎。”

“嘘……”

正当小舟打算打破这平静时,那侍卫忽然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手中的灯笼吹了,手一揽便将她抱到了一旁的拐角处躲着。

小舟看了一下,巡夜的侍卫从前方的宫墙拐出,距离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虽然很远,但是不能保证完全不会察觉到他们的存在,所以这个侍卫才会这般吧。

刚才看到这个侍卫一人时,她便有些疑惑,这宫中侍卫当值不可能只有一人,所以这个侍卫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心里不舒服,才会自己一个人走着,这样便算是渎职了,他一定也不想被人发现才是。

“那个。”小舟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然后继续说道:“我叫赵千帆,四等女官。”

那侍卫楞了一下,“你叫赵千帆?”

“嗯,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小舟笑着点头,名字是奶奶起的,很诗意的名字,她只是很想告诉他,自己是千帆,而不是小舟。“你呢?”

“成云锦,吏部成侍郎家中长侄,四等侍卫。”那年轻的侍卫对她说道。

小舟翘起嘴角,同女官一般,官家的儿郎也要入宫,从最低等的侍卫做起,家世好的,便可直接为皇子们的伴读,这成侍郎家的侄儿,和自己应该是一般都是身后没什么势力的人。

“你为什么会来这?”

“因为和别人有约定,但是这里的宫墙都一模一样,我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就这样走到了这里来。”小舟解释道。

“约定?”

“嗯,我昨天在……”

成云锦疑惑的看着她。

“……”小舟却茫然的看着成云锦,磕磕巴巴了半天,伸手比划着说道:“在两道红墙间,有人拿了我的腰牌,让我今天酉时在那里取回。”

听了小舟的话,成云锦一愣,随后笑了起来,什么叫两道红墙间,这宫里的墙几乎都是红色的,墙围间的通道更是多不胜数。

她居然只记得这一点,便要找到地方。

“你别笑啊,我知道大概的位置,就是在这附近,这里也没什么人,如果见到有人站在那里,就一定是了。”

☆、第一百零三章 赴约

小舟见成云锦还在笑,不由有些窘迫起来,手指弯曲,甚至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

她也知道,这样的说法有些可笑,但是这宫闱之中确实是到处都一样,很容易走迷路,自己又被元恒一吓,所以才会有些惊慌失措,哪里会特别记得路。

而且她的想法也没有错,这附近甚至连守卫都没有,很容易就可以找到才是。

成云锦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你也说了,约定的时间是酉时,现在已经过了很久了,你怎么保证你要找的人还在那里等你。”

他的话一出口,小舟脸上血色顿时褪了个干净。

没错,元恒怎么可能会等她,也许已经回了他自己的宫殿,然后让侍卫去景言阁捉拿自己去了。

暗暗一咬牙,小舟略微福了个身,对成云锦说道:“我先回去了。”

说完这话,便要转身往回跑,成云锦伸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腕,“等等,我也只是说说,既然约定了,也许还在等也说不定。”

小舟看着成云锦,“不会的……我要回去了。”

小舟挣开了成云锦的手,她必须赶回去,不然那些侍卫拿不到自己,一则会怀疑她畏罪私逃,二则会将此事怪到元晦头上,本就不受宠的皇子,若是再与太子结仇,让人找到了由头,那便会雪上加霜。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也许他还在等呢。”成云锦抓住了小舟的肩膀,根本不允许小舟离开,小舟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甚至连动都动不得,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不能告诉你。”老实说,小舟并不讨厌眼前这个侍卫,甚至有些说不出的好感,就好像很久以前便和这人见过一般,但是她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吐露更多,这样的亏,她吃过,一次就足够了。

“明天,你还会来吗?”成云锦慢慢放开了束缚的手,声音里带了些苦涩。

小舟也沉默,如果她能逃过这一劫的话,一定会来吧。

但是,哪有那么容易。

“宫中规矩,内女官不得与外臣见面。”小舟又是一福身,她的声音很冷。

只有这样,才能断绝这人的念想,若是自己这次回去后,被处置了,他也不至于会知道这件事情。

“千帆……”成云锦轻声喊道。

小舟脚步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走着,哪怕成云锦的声音有些让她说不出的感觉,但是对于一个一面之缘的人,她是不可能停下。

回到了景言宫,小舟四处看了看,并无侍卫来过的痕迹,心说难道自己猜错了,元恒并没有对自己抱有杀心。

想到这,小舟苦笑着摇了摇头,那怎么可能。

自己没有去,便是落了他的面子,堂堂大元朝的太子爷,脸面岂是一个小小的女官能驳的。

外面传来更锣声,小舟这才想起自己还未伺候元晦梳洗,便慌忙去提水烧水,然后匆匆的端到了元晦房门前,见元晦还未熄灯,影子映照在窗上,显然还在温书,便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殿下,时辰不早了,让奴小舟伺候您洗漱吧。”

屋内的元晦紧皱眉头,放下了手中的书卷,起身打开了房门。

方才他发现这女官不见了身影,便用冷水凑合了一下,其实在这女官来之前,自己一直都是用冷水,所以并没有什么不适。

现在,他只想知道,这个小女官方才究竟去了哪里。

但是当小女官把热面巾递上时,他还是没有开口,或者说,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甚至担心开口后,她的回答会让他不舒服。

“小舟刚才出去了,走的远了些,天一黑,便找不到路,这才回来晚了,还请殿下不要怪罪。”小舟轻声说完,又看了眼元晦放在桌子上的书卷,道了声:“殿下,学而不思则殆,思而不学则罔,虽然书多读一些是好的,但是殿下不能为了读书而不顾身体,更不能什么都读,以免乱了思绪。”

元晦读的书好是好,蕴含了大智慧,小舟也知道这些的重要,但是她更看的清楚,这六皇子元晦唯一的靠山是兵部尚书萧怀臻,这萧怀臻其人,是个为马背而生的人,最看不得的,便是儒生的扭捏,曾经在翰林院,因为一句不合,便痛揍了翰林学士,为此还被罚了半年的俸禄。

这样的一个人,只能以其所好,才能与其亲近。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小舟才会在每次收拾的时候,将兵书放在上面,为的就是让元晦能多看几眼,以免日后与萧怀臻见面时,二人无话可谈,只有与萧怀臻扯上关系,那些人才会有所忌惮。

她并不指望这六子元晦能登上那帝座,毕竟帝君依然防着萧家做大,又早早立了储君,便是那储君地位不稳,还有嫡七皇子在后面,便是一个个排下来,元晦也是如何也不可能成为储君候选人的。

虽然事有例外……小舟甩甩脑袋,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都甩出去。

那一夜,小舟都没有合眼,总是担惊受怕,但一直到早上,太子那边也没让人来拿人,小舟去领了早膳,伺候了元晦洗漱,依然没有瞧见什么动静,不禁有些疑惑。

元晦走后,她又开始偷偷翻出了昨日未曾看完的《异人志》,这书名听着有些奇异杂谈的味道,其实是百余年前一个名叫慕十里的人的个人志,书中记载着他从一介贫寒书生,成为开国功臣,最终死在异乡,不得归故土的事情。

看到这,她有些不胜唏嘘,这些开国时立下汗马的功臣们,似乎都是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这便是所谓的君心难测吧。

到了晚上,小舟依然没等到侍卫来拿人,不禁狐疑起来,便趁着拿晚膳的时候打听了一下,却也毫无收获,只是听说这几日圣上抱恙,太子爷一直都随在圣上身畔,想来便是这个原因。

小舟有些松了口气,心说这圣上病了,太子爷一定是忙得焦头烂额的,自己这种小虾米,自然不在他眼中,若能再拖几日,许就将此事给掀了去,也说不定。

随后小舟又谨慎的打听了圣上的病情,以及何时病倒的,那些太监们哪里肯说,只是随便敷衍了她两句,便匆匆领了膳食回来处去了。

小舟忐忑不安的回到了景言宫,侍卫依然没来,小舟便安慰自己,也许圣上病倒的时间是昨个酉时前的事儿,所以那太子爷也没有去,所以自己才躲过一劫。

伺候元晦用膳时,元晦让她一同用膳,小舟犹豫了一下,便端了碗,略夹了些菜,到一旁吃。

元晦看着她的举动,不禁皱眉。

小舟详装没瞧见,继续吃自己的。

她知道,这元晦此举是在向她示好,表示愿意放下皇子的架子与她以朋友相待,自己这般做,他便是不说,心中也是会道她不知变通,甚至暗暗责怪她的不识抬举。

但是她却不能,她明白此时元晦所为,不过是一时的冲动,毕竟在他此时落魄的时候,自己可能是唯一陪伴在他身边,又好生待他,不离不弃的人。

自己与之元晦,就好比陈嬷嬷与之自己,但是自己能在最后放陈嬷嬷一把,这元晦不见得能在最后放自己一把,这便是天家与普通人家的差距。

她今日一时不注意,与这元晦同桌共食,他日这事儿便可能成为元晦要将她置于死地的理由。

她不过是想混了品级出去,并不打算冒这个险。

等元晦用完膳食,小舟便上前收拾了,然后伺候元晦洗漱后,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但回到了房中�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