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这里,柳妈妈不知如何说下去,连连叹了好几口气才开始吃饭。
英娘之所以变成这样,是谁的错?曾经的她造成的吗?还是现在的霍鹏?亦或是天灾人祸,还是其他的什么&;amp;······;她,真的不知道。
“是不是可以放土豆了?”韩君临把切好的土豆块端过来,在他的许可下全倒了进去。
尚成宇点头,“好啊!”
午后没什么生意,添香院的姑娘都懒洋洋的凑成堆聊天,外面是大雪纷飞,里面却是春意盎然,大家都穿着极薄的衣衫,注意到有人进来,大家以为客人上门,纷纷来了精神,可一瞧是他们两个,随即又黯淡下来。
韩君临对他莞尔一笑,然后牵着他的手朝添香院走去。
听的柳妈妈长叹一声,“英娘这是破罐子破摔,当初买她进来,只想给她一条活路,没想到,哎,看她这样,我这心里啊,刺儿的慌。”
有人帮忙生火切菜,多了两双手,虽没少添乱,但午饭还是比平时开的早。
“相公,熟了没?”自学会生火后,韩君临就成了烧火丫头,闻着锅里的肉香味儿,她肚子咕咕叫的厉害。
或许是下雪的关系,街上的人并不多,雪地上留着稀稀拉拉的深浅不一的脚印,雪下的很大,不一会就把脚印掩盖。
“小心滑倒了!”怕她滑到,尚成宇一直牵着她的手,“抓住我的手,别松开了!”
她点头,“很喜欢。”安静美好的生活,就是她梦寐以求的。
腊月的第一天,也就是初一的中午,天空飘起雪花,刚开始只是雪屑,后来慢慢的变成大片大片的雪花,一层一层的往下落,很快大地就雪茫茫的一片。
午饭后的大街,不甚热闹,头顶的阳关却是金灿灿的,把每一道街每一个角落都照的亮堂堂的,她忍不住想,要是能把人心底的角落也照亮,那该多好啊!
不管被她们戏弄多少次,尚成宇仍旧不习惯她们说话的口气,和一个劲儿的往身上靠,“杏儿姑娘,你别靠我这么近。”时帮削在。
方大娘拿过他手中的道,一边削一边道,“皮要薄,这才不浪费,还有,要这么拿土豆,不然会削到手的!”
但也有姑娘起身,搭上尚成宇的肩膀逗他,“林公子,这么久不来,奴家想死你了。”
对英娘,韩君临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最开始是同情,孤儿寡母的挺不容易,很是可怜她们;后来是有一点恨,恨她太自私,为了守住自己的桢襙就把她往火坑里推;可现在却是痛心和无奈。
想起好久没见到柳妈妈,韩君临道,“去看看柳妈妈吧,好久没见她了!”
站在添香院门口,韩君临不禁抬头看向二楼英娘的房间,尚成宇牵起她的手,亦是一声叹息,“别看了,我们回去吧!”
她就像淘气的孩子一样,尽情的、开怀的玩耍,着这红色披风的她,在这白色的世界里,似是枝头娇俏艳丽的梅花。
“林公子,别这样嘛,今儿奴家服侍您怎么样,免费的,不收银子?”
外面是雪白的冷清的世界,而厨房里的灶台旁却是热火朝天。和方大娘学过几次后,两人就尝试做一些简单的饭菜,虽不及方大娘做的美味,倒也不难吃,而且上手之后,做的一次比一次好,而今天,两人尝试做一道新菜:土豆炖鸡块。
尚成宇拿起筷子,掀开锅盖夹了一块尝了一口,“好像差不多了!”
吃饭的时候,两人并没有见到英娘,倒是听了不少她的闲话,都是说她之前太能装,现在脱了衣服骚的厉害之类的,反正没一句好话。
尚成宇吓了一跳似的躲开,“不、不用!”不管来多少次,他都不习惯她们似真似假的开玩笑。
冬天能吃的菜很少,白菜、土豆、白萝卜、红萝卜,街上卖的差不多就这几样,还有卖咸菜和豇豆的,那东西偶尔吃一下还行,连吃两顿就受不了,没办法,这四样菜两人只能变着花样做。
午饭后,秋雨墨仍旧没有回来,两人便把绣相给了柳妈妈,让她转交。
柳妈妈也是一脸的烦躁和无奈,难道也是因为英娘的转变吗?
尚成宇依旧是点头,“好。”
两人完全是照搬方大娘的步骤,可也不知是火烧的太旺还是水真添少了,锅里的汤汁老是烧干,所以只得不停的加水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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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刷锅的方大娘见状,立马扔下手中的丝瓜瓤走过去,“哎呀,林姑娘,土豆不是这样削的,你这太糟蹋东西了。”她一脸的可惜,捡起的地上的厚土豆皮连连说可惜。
柳妈妈吆喝道,“都别说了,吃完饭快去干活。”
柳妈妈一挥手,道,“丫头啊,我不是难过,我是痛心,人都是就自尊的,卖身的妓|女也一样,这英娘现在连自尊都不要,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你说别人怎么瞧的起她?”
“杏儿姑娘,柳妈妈呢?”韩君临适时开口,尚成宇长的好看,个性单纯,楼里姑娘喜欢他的不在少数,而她不喜欢她们看他的眼神。
杏儿撇撇嘴,讪笑着把手拿开,“妈妈生病了,在房间休息呢!”
一听她生病,两人急匆匆的朝柳妈妈的房间走去。
122 不速之客
一听她生病,韩君临急匆匆的朝柳妈妈的房间走去,尚成宇紧跟着她抬步。
柳妈妈脸色苍白憔悴,有气无力的招呼两人坐下。
韩君临道:“柳妈妈,你哪儿不舒服?有没有瞧过大夫?”
盛元建国三个多月,到现在都没见到利国利民的政策,反而是赋税不断增加,战争亦是无休止,西门的男性饥民少了很多,听说都是拉夫拉走的。
曜,是照耀、明亮的意思,曜阳就是明亮的太阳喽,韩君临赞同的点头,“相公,你很会起名字哦,以后孩子的名字都由你来取!”
尚成宇所一时有些为难,“四个名字啊?我得好好想想。”
“相公,你给孩子起名字吧!”
他眼底聚起的小火苗让她红着脸低下头,“我们,不是一直都在努力嘛!”
“啊?卖了?”两人同时惊讶出声。
尚成宇不置信的摇头,“我看难。”
她要的很简单,就是和喜欢的人过着简单快乐的生活,就像这段日子一样,可他却迟迟不肯给答案,一直在五里城徘徊。
“不关你的事,那是她自己选的路,没人逼她!”风卷着雪花迎面扑来,她的刘海、睫毛上沾了好多雪屑,尚成宇抬头轻拍掉,帮她把风帽拉低。
“哇,越来越大了!”尚成宇兴奋的拿过她手中的雪球,满院子的滚起来。韩君临也没闲着,又抓了几个雪握成小球,放在地上滚成一个小球,做雪人的脑袋。
尚成宇看到她的异样,轻拍她的肩头,道,“九儿,别难过。”
他的话,让韩君临沉默好久,才喃喃道,“希望霍鹏是个忧劳国事、体恤百姓的明君良帝!”只有这样,她心中的内疚才会少些,才不会有巨大的负罪感。
是被生活所逼?还是自甘堕落?还是用自己的方式宣泄对这个社会的不满?
“没病,身体好着呢,就是啊,这心里不舒服。”柳妈妈接过尚成宇倒的茶水,只抿了一口,就放下。
尚成宇一脸的开心,“或许,真的有了!”
“不用这么多,先起第一胎起就好。”以后的时间还很长,她要他一直在身边,要他看着每一个孩子出生,给每一个孩子起名字。
尚成宇想了想,道,“昨日是腊月第一天,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这样,如果女儿就叫初雪好不好?”
尚成宇伸长胳膊把青色的纱帐放下,“好点没?”她点头,然后闭上眼尝试着入睡。
从添香院出来,两人的心情有些沉重,特别是韩君临。当初在西门看到英娘母子的第一眼,她觉得可怜,一个劲儿的求柳妈妈救他们,那时的英娘,是个只担心温饱和女儿的简单母亲,可一个月内,她竟便成另一个摸样。
“相公,这里会不会已有了我们的孩子?”韩君临拉着他的手来到小腹。
“好!”尚成宇一口应了下来。
韩君临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脸垂的更低,“我没事的,是你,担心太多!”
“今儿,是个好天气!”灰暗的房间都亮堂堂的,更别说外面那银光素裹的五里城。
“你说,她这是不是故意的气我?”柳妈妈捶着胸口唉声叹气,“从没见过她这样的人,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往火坑里跳!”
韩君临一个劲儿的摇头,满脸的懊恼和内疚,“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在位时,没做一个好皇帝,她在宫里锦衣玉食的,可下面的万千子民却是流离失所,过着水深火热的困苦生活,而英娘只是万千人中的一个缩影。对于英娘,她本意是想帮她的,可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
可这英娘偏不和那秀才过,非要委身给一个商人,那商人嗜渔色,家里已安有十几房小妾。人多是非就多,那样的人家火坑似的,你要是有本事拢住男人的心,还能过几天好日子,否则,就是死路一条,除此之外,听说那个商人的大夫人善妒,下面的那些丫鬟小妾死在她手上的不知有多少。
尚成宇轻轻的摩挲着她光洁嫩白的肩头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好!”在府里被当做女子养的尚成宇甚是孤单,虽然和姐姐一起长大,但他终究是男人,有很多话很多事情都闷的心里说不来做不来,所以他觉得孩子多了有个伴,挺好的。
添香院的姑娘都不喜欢英娘,她也没想过和人交好似的,吃的用的穿的,甚至是上门的客人她都和大家抢,这还不算,接客的时候竟把一岁大的女儿放在床边看着,英娘的种种行径惹的大家不满,于是一天三晌的有人找她吵架,闹的添香院是鸡犬不宁,让大家都没心情接客挣钱。
看着白白净净、圆圆胖胖的可爱雪人,尚成宇心有所感,道,“娘子,我们要个孩子吧!”
他没有明确过自己的态度,所以韩君临不确定,他是回京城还是去边关,因此她的心中充满不安。
尚成宇抿着嘴直笑,“都好,我都喜欢。”
用孩子绑住他,她自己都觉得可耻,可,这是她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她安慰道:“柳妈妈,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过好过坏都是她自己的事,你就别难过了。”
韩君临实在看不下去,“雪人不是这样弄的,看我的。”她蹲下身子,抓了好几把雪放在手心,握成一个小小的雪球,放后放在地上慢慢的滚,雪球越来越大,最后,她滚着都费力。
韩君临又是沉默,直到回到两人住的小院都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不会!”韩君临握住他的大手放在胸前。
突然间,韩君临觉得嗓子发痒,有种想哭的冲动。
韩君临也想不明白英娘怎么会如此选择,直到几个月后偶然遇见后,才了解她的想法。
而且,一想到是他和九儿的孩子,心中悸动不已。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有这么大的转变?
大功告成后,尚成宇很有成就感的抱着她转圈圈,清脆爽朗的笑声把院子填满,也温暖了整个冬天。
尚成宇把大雪球放好,她则把小雪球放在大雪球上面,这样,雪人的雏形就有了。两人去厨房找了木炭、红萝卜和干草,尚成宇用木炭点出两只黑黑的眼睛,然后小心翼翼的插上红萝卜做鼻子,韩君临把干草拧巴成一个圈,放在雪人的头顶。
回去的路上,五里城吹起了冷风,风不大也不是特别冷,但却把雪花刮的漫天飞舞。
韩君临伸出手指头比划着:“那我们要四个孩子怎么样,两儿两女,好不好?”
她连连叹气,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尚成宇便开口问:“谁惹妈妈不高兴了?”
“初雪?尚初雪?”她念了几遍后,点头,“好听,那如果是儿子呢?”
所以,她用另一种方式帮他做决定,孩子,如果有了孩子,他一定会回京城的。
尚成宇不知她的身份,只是单纯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去看这件事,“如果有人为此事负责的,不是你,也不是柳妈妈,而是这个国家!”
柳妈妈点头,“昨天卖的,本来买卖个姑娘没啥的,可就是这个英娘让我心堵的慌。”
柳妈妈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个来回,然后道,“我把英娘卖了!”
他把头偏向窗外,看着被阳光照耀下的白色世界,道,“曜阳,这个名字怎么样?”
尚成宇不知她的心事,以为她还在为英娘的事难过,为哄她开心,拉着她站的院子里,“娘子,我们堆雪人吧!”
“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刚开始韩君临站着看他一个人堆,别看他绣东西很在行,看堆起雪人来却笨手笨脚的,他把雪堆在一起使劲往一块拢,看就是弄不成型。
“睡不着!”她翻了个身,在他怀了换了个姿势,“外面太亮了,有点刺眼!”
“还不够!”尚成宇捧起她的脸,脸颊上有两朵红云,甚是嫣红可爱。她太瘦了,担心她身体承受不住,他每次不敢要她太多次。
柳妈妈端起茶水喝了几口,顺了顺气道,“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心软把她卖进来,整的我这心里,啧,真是堵的难受!”
看她一脸的倦意,尚成宇怜惜道,“昨晚,我是不是太狠了?”
在屡教不改反而越发嚣张过分的情况下,柳妈妈只好打起把她卖掉的主意,英娘的姿色不差本性也不坏,本可以找一个稍好点的人委身的,而柳妈妈也早就物色好一个落魄的穷秀才,那秀才虽靠教书挣不了多少钱,但人踏实本分,和她该是能好好过日子的。
第二天是大晴天,耀眼的阳光照了雪白的大地上,映亮了整个五里城。
******力呢是两。
她很想问他,是回京城还是去边关?是要她还是要自己的梦想?可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而且她曾暗自发誓,以后绝不问这样的傻问题。
尚成宇勾起嘴角笑了,弯下腰打横把她抱起,踹开房间的门然后又踢上。
在床上眯了一会儿,韩君临实在睡不着,便和尚成宇起床去院子里扫雪。
昨天两人进屋时雪只到小腿深,可现在已完全没过膝盖。
韩君临手拿着扫帚,愁眉苦脸的,正要埋怨没处下手打扫时,小院的门被人推开,两人同时抬头朝门口看,伴着“吱吱”的踩雪声,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两人面前。
123 出发
韩君临手拿着扫帚,愁眉苦脸的,正要埋怨没处下手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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