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起来。
酒楼里时不时的有异性投来赏识的眼光。宗帅已经习惯了,自从被爷爷接回大宅就开始接受精英教育,最好的贵族学校,他人长得帅,家里又超有钱,女孩子的情书都比他身子高了。可是毛杰就不同了,他就处过一个女朋友,还分手了,立下满脸通红。
正在此时,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叫骂声,二人循声看去,见店小二正冲着一个落魄老者大放厥词。
只见老者精神落魄,身穿儒袍,儒袍虽洗得变色,但还算整洁。
只听老者对小二说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安知我此次不能中举?等我中举了,我还就不来你这小店。”
小二嘴一瞥,耻笑道:“你老人家已经考了十回了,这回要是能中,我把酒坛子吃了。”
老者气得浑身发抖,用手点指小二,“你,你,你……”
宗帅本来就是个直性子,在西点军校培训后,更是看不得这个,大声骂道:“你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怎么说话呢?你tmd是不是不想活了。你难道不知道什么是尊老爱幼?你家就没有老人?”
小二回头一看,见二人穿着华丽,忙陪笑道:“两位公子不知,这位每天都会来我们店里骗酒喝,我们店小利薄,招待不起啊!”
宗帅哼道:“这还算句人话,还不把老先生请过来?”
小二还没去请,老者自己就走了过来,冲二人一拱手,道了声谢,也不多说就吃了起来。等吃饱后,喝了一口酒,闭上眼睛回味道:“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瑚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说巧不巧的是这首诗词正是毛杰的硕士导师喝酒后常念的诗,只是经常被人说笑自比酒仙,后来憋着自己作诗,还别说,真让他憋出一首来(可毛杰知道这是老师不知在哪找到的哪个朝代的孤本)。从那以后逢酒必念,弄得毛杰条件反射脱口而出,“美酒香酿酽如油,三五呼朋买小舟,醉倒绿波人不觉,老渔唤醒月斜钩。”
等说完之后,毛杰暗叫坏了,既是孤本,肯定是被当权者所不喜,要是孤本的作者是明末之人,那自己岂不是要受到牵连?
然而出人意料,老者闻听突然睁大双眼,拍手称快,“妙,妙啊!美酒香酿酽如油,不是爱酒之人,如何能知道这美酒的妙处,看来小兄弟也是同道中人,这首诗真是说出了咱们这些爱酒之人的心声啊!”
毛杰连说“惭愧,惭愧。”
老者又喝了一口酒,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两人一遍,问道:“两位应该不是中原人氏吧?”
宗帅眼睛一亮,道:“老人家真是慧眼如炬啊,我兄弟二人从小在南洋生长,这次是为了经商来到中原,见到中原地广物博,人杰地灵,就不想回去了。不过你老是怎么看出来的?”
老者道:“能说出美酒香酿酽如油这样的诗句,却不是儒生,岂不怪哉!”
宗帅更加奇道:“老人家,你怎么知道我兄弟不是儒生?”
老者笑道:“你们二人不带方巾,不穿儒袍,我怎能不知。”
毛杰一輯,道:“还请老先生指点。”
看老者拈须不语,宗帅忙讨好道:“老先生,你看,这桌酒菜已经凉了,咱们再换一桌新的,你老人家想吃点什么,尽管点,我们兄弟二人请客。”
老者笑了笑,道:“人老了,吃不下那么多,已经吃饱了。老夫自我介绍一下,上柳下如风,安阳人士,观你二人品质不错,老夫就給你们指条明路吧。老夫与那临漳知县乃是故交,老夫给你二人作保,你们可去报名参加半月后的县试,不过要委屈两位谎称为老夫的晚辈了。”
毛杰一听,忙深施一礼,道:“晚辈毛杰拜见族叔。”宗帅也照葫芦画瓢。
柳如风忙将二人掺起,大笑道:“老夫能有你们这样的晚辈当伏一大白。”
说完三人举杯同饮。
毛杰放下酒杯,问道:“柳叔,婶子在家吗?我们兄弟二人也好去拜见。”
“哎”,柳如风叹道:“为了科举,老夫一生未娶,实在是愧对先人啊!”
宗帅看到柳如风痛苦的神态,想到自己被爷爷强行带走时姥姥那时的神情,不由脱口而出,“柳叔不必悲伤,这不是还有我们兄弟俩吗?”
柳如风听完,擦了擦泪角,道,“好,好,没想到老夫在花甲之年,也算是有后了,来,再伏一大白。”三人推杯换盏,直到天黑,醉醺醺的回到柳如风的家中。
柳如风的宅子是个两进的院子,估计是祖上留下的吧。柳如风将二人领进客房,道:“两位贤侄,家中简陋,在此将就一宿吧,明早,我将保书和給高知县的书信写好,你们早去早回,别耽误了报名。”
毛杰连忙道谢,将柳如风送出房门。回到屋里,走到窗前,忘着明月,叹道:“今日多亏碰到柳叔,要不还不知道去哪找保人,看来还是好人有好报啊!”
宗帅嘿笑道:“是啊,哥们一直就是好人,对了,杰子,你说柳叔家这么困难,咱们把金子留下来給柳叔吧。”
毛杰点头道:“留下将来的启动资金,剩下的留给柳叔。”
“启动资金?”
“对,启动资金,包括买房子的钱,做生意的钱,贿赂上级的钱,你以后养兵的钱。”
“那得多少钱啊?”
“不好说,不过按照现在的消费水平給柳叔留下二百两银子应该够用。而且柳叔文人气很重,再多了不可能会收,明日将钱留在桌上,再留书一封,等你我府试的时候再做计较。”
宗帅叹道:“只好如此了。你也别想太多了,早些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第003章 县试报名
次日清晨,柳如风将写好的保书和介绍信交给毛杰,叮嘱再三后目送两人消失在视野中。
安阳城离临漳县不远,两人很快就赶到了临漳县衙门口,衙门口正对着两一横一纵两条街。横的那条街名字很俗,衙门街,当初取这个名字的人也够懒的。纵的那条叫花钱街,因为从这条街走进衙门就意味着你开始花钱了,不论是原告还是被告都得花钱,因此得名为花钱街。
此时正是吃午饭的时节,加上又没有打官司的,街上只稀稀落落几个行人,显得很是安静,不时有朗朗读书声从县学里传来:“《论语》: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正是《论语》中学而篇的名句,意思是:孔子说:学了又时常温习和练习,不是很愉快吗?有志同道合的人从远方来,不是很令人高兴的吗?人家不了解我,我也不怨恨、恼怒,不也是一个有德的君子吗?有子说:孝顺父母,顺从兄长,而喜好触犯上层统治者,这样的人是很少见的。不喜好触犯上层统治者,而喜好造反的人是没有的。君子专心致力于根本的事务,根本建立了,治国做人的原则也就有了。孝顺父母、顺从兄长,这就是仁的根本啊。
毛杰心中感慨,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这情形让他回忆起大学里的情形,书香四溢,古雅之风,中人欲醉。不过对于宗帅来说却是一句也听不懂。
今天的天气有些热,县衙门口立着两个衙役,二人被太阳晒得有些懒,身体也是歪歪斜斜的没个正形。
见两人朝里面走,一个衙役才直起身体,伸手将他拦住:“干什么的?”
毛杰一拱手:“在下想求见县尊大老爷。”
大约是见两人一身不错的打扮,衙役也挺客气:“可是来报案的,看你径直朝大堂闯,应该是刑事案子?”
毛杰忍不住一笑:“却不是。”
“哦,不是刑事案子怎么走正门。若是寻常民事纠纷,得去二堂,还有啊,看你们模样也是个富家子弟,怎么不知道这点。若是民事案子,得先找宗族的族长,实在解决不了,才会同里、保报到县尊大老爷这里。”
毛杰没想到古人还有这么个讲究,一楞,这才想起,明朝虽然是中央集权制,可政令只能下到县一级。民间若有事,得先由宗族自行解决。若是越级上报,官府根本不会受理。
皇权、政权、族权,三权并立却又一级压一级,十分的矛盾,但在当时的社会却是不可缺少的存在。
毛杰:“在下不是来报案子的,是家里长辈想让我们兄弟二人参加童子试。”
衙役小心问道:“两位小先生大约是第一次来报名参加县试的吧?”
两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相互看了一样,毛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衙役:“其实,不用去县尊大老爷那里的,直接去礼房就是,小的这就在前面带路。”说着话,就在前面带路。
走了两进院子,过了大堂,等到二堂,就看到旁边有一排平房,正是六房师爷的办公场所。县衙里除了知县和县丞两个朝廷官员外,另外设置了六房,对应中央政府的六部。
最前头的一间屋子正是礼房,从里面出来几个书生模样的人物,一脸的激动,估计是刚报上了名。
屋中只有一个人,端坐在办公桌前,看起来有一个四十来岁,估计是本县的礼房师爷,只见他正提着笔将考生的名字一一填在册子上。
衙役将两人朝礼房师爷那里一领,说明了来意。
礼房师爷今天已经接待了不少考生,早已疲倦,也不废话:“姓名,籍贯,年龄?”
毛杰:“拜见先生,在下毛杰,这位是我的兄弟宗帅,我们……”
师爷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是毛杰和宗帅对吧,籍贯和年龄?”一边问,一边将毛杰的名字填了上去。
毛杰无奈:“毛杰,二十二岁,家居西山村。”
宗帅:“宗帅,二十二岁,家居西山村。”
“西山村?”师爷咦声道:“西山村都是破落户,也没有什么书香门第啊?”
毛杰一听要坏,立马说道:“我兄弟是孤儿,自幼和我随父亲奔波,在西山村落脚时,父亲突患急病,撒手人寰,临终时曾对我说我母亲娘家出过进士,有一长辈名讳柳如风,居住在安阳城,遂我二人前去投亲,正是长辈命我二人来此报名参加童子试。”
师爷一听,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们登记上吧。”
毛杰深施一礼道:“谢师爷。请问高县尊可在?”
“实在不巧,县尊今日去县学給备考学子鼓气,现在还未回来?”
“那县尊何时能回来?”
“这个在下就不知了。”
“既然县尊不在,那晚辈就先告辞了。对了,这是晚辈族叔给高县尊的一封书信,还望师爷帮忙递交。”
师爷接过书信,道:“等县尊回来,我自会交予。”
“那就多谢师爷了,天色不早,我兄弟告辞。”
从县衙门出来,夕阳已经染红了天边,两人商量一下,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
酒足饭饱后,宗帅问道:“杰子,你知道童子试都靠什么吗?”
毛杰略作回忆道:“四书五经是必考的内容。”
“那你会不?”
“怎么说咱也是最年轻的文学博士,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
宗帅高兴得蹦了起来,道:“这么说,这次考试十拿九稳了呗!”
“差不多吧。”
“那你什么时候能考个状元啊?”
毛杰无语道:“从古到今天一千多年,中进士的加一起不过十万。如今的大明朝超过一亿人口,想在科举这条道上杀出一条血路的起码有上百万之巨。每三年一次的会试也不过取三百名左右的进士,平均下来每年也不过一百人。你想挤进这一百人之中,还得从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一步步考上去。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来比拟,也不能形容其万一。多少读书人十年寒窗,最后连个秀才也中不了,更别说举人、进士了。想考状元比咱们那个时候的全国高考状元还难。”
宗帅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傻笑道:“哥们的文化水平差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说这个了,你复习着,我先睡一觉。”
说完走出了毛杰的房间,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毛杰看宗帅走了,没有电脑查找复习资料,只好一边躺在床上一边默背四书五经。
《论语》、《大学》、《孟子》、《中庸》、《诗经》、《尚书》、《礼记》、《周易》和《春秋》全都背完一遍后,又习惯性的将译文也背了一遍,感觉没有什么生疏的地方,不由得偷笑道:“好在我的导师是专攻古典文学的,要不现在就该抓瞎了。”
听见外面棒子声响,“梆,梆,梆。”
“已经是三更天了,该睡了,明天还得起早去书社看看,买点复习题啥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毛杰拉着宗帅来到了当地的一家名叫“清风居”的书社,开始挑选“参考书”。书社的伙计推荐了几本时文,据说是多名举人县试的文章,毛杰挑了两本,结完账直接回到了客栈。
宗帅一直陪着感觉十分无聊,问道:“杰子,你不是说十拿九稳吗?还这么用功干嘛!”
毛杰嘿笑一声,道:“你知道什么叫八股文吗?”不等宗帅回答接着说道:“其实八股文章嘛,也很简单的。八股文是科举考试的一种文体,也称制义、制艺、时文、八比文。分为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