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妖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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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妖邂逅-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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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拍案大笑,口中直呼:“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哈哈哈,不枉我每周六花费一下午给你传道授业解惑……”他乐不可支的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呐,为了让你早日脱离烦恼的苦海,以免早衰了影响本所业绩,本所长今日就做好事积点善德,免费出马替你解决所有疑难杂症……”

    于是,我把事件经过简单的向所长复述了一遍,又补充道:“我觉得吧,于筱是有点嫉妒梁韵,但应该还不至于发展到私藏别人的参赛作品;而且就梁韵睚眦必报、骄蛮任性的脾气而言,也难保不是她先前和于筱结了什么梁子,然后趁此机会报复,先故意藏起自己的作品陷害于筱,然后等最后一刻再假装从于筱那里找到——哎,人心难料,后天就要交到省里比赛的,再不快点找出元凶和设计稿就麻烦了。”我已经为这件失踪案头痛了一整天,假设太多,证据却一点也无。

    “哦,这样啊。”所长听完我的简述,若有所思的抿了口咖啡,“唔,其实要确定——厄,那个谁叫什么来着?哦哦,于筱,对,于筱!要确定她有没有拿或者梁韵有没有栽赃,倒是不难,”他放下咖啡杯颔首问我,“闪闪,她们俩是住宿生吗?”

    “都不是。”两人都是本地人,和我一样走读上大学。不过不同于我的独居,她俩都是和父母同住的。

    不知不觉,我已经在这座金匮市生活了八年。八年啊,相较于儿时不停搬家的状况来说,这真是颇长的一段时光了。两年前,我年满18周岁,并于高中毕业的暑假收到了平江大学的高考录取书。鉴于这八年以来,我未曾再表露过分毫有关“见鬼”的言行,父母均是放心了许多,又瞧着我能够生活自理了,遂在听完我的保证以后,就迁到滇城去发展他们自己的事业了。

    想想我耽误了他们那么多年,真是不孝顺呀。如今,他们总算可以去做他们想做的古董鉴定工作,而我也不必再三收敛、谨言慎行,以免让他们操心了。

    考虑到自己的阴阳眼,我并没有申报集体宿舍,依然一个人住在原本的二室一厅里。其中的一室已被我改造成了成衣间,所以现在唯有有课的时候我才会去学校,其余时间都在校外自由安排。难得出现,再加上我素来人情寡淡,遂和同系学生们的交集并不多,关系都一般,这种时候,消息、通知的传递,就要靠班长——也就是于筱,来发挥作用了。一来二去,我也就对这位尽力尽责的专业联系人多了几分熟悉。

    因此,这一回于筱出事,我还是有些担心的。

    幸灾乐祸的行径,咱自然做不出。

    于筱这人,平日里一向亲切和善,工作上兢兢业业,就连评优评奖的好事儿都次次不忘了告知我这个除了上课就不在学校现身的人。

    你说,她这样好脾气的善良之辈,怎会干出那样恶劣卑鄙的事来呢?

    而且,若是她落了马,以后再到哪里去寻这么一个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什么事儿都能想到你,不会少了你的份的人民的好公仆呢?

    我打心眼儿里替她不平。

    “闪闪,那你有没有她们俩的住处地址?”所长接着问道。

    “地址?有啊,怎么?”要地址干什么?东西是在学校丢的,难不成要到她们家里去找证据?况且家里是这么容易进去的吗?更不用说查找物证了,还说什么容易!完全是个馊主意嘛!

    谁知,所长一句话笃笃定定的验证了我的猜想:“那就好,我们今天半夜去。”

    什么?还真的是去偷偷摸摸的搜查别人家?而且还是在半夜——我觉得自己的后脑勺上已经悄无声息的爬满黑线——这不摆明了是去私闯民宅吗?夏少,你有没有一点道德观法律观?难道游走在人界与非人界边缘的你,是个人界法盲吗?

    “夏,夏少,你不怕别人把你当贼抓起来?”

    “不会的!”他若无其事的摆摆手,得意洋洋的说道,“放心吧,记忆不会说谎,这一趟肯定能有结果。”

    他说得如此笃定,倒让我没了质疑的余地,只能相信他,虽然,这个人的言行,是完全不能用普通人的标准思维来衡量的。

    “好了好了,你现在可以回去补眠了,夜里适当的钟点,我来叫你。”所长不由分说的把我扫地出门。

    就这样,我就糊里糊涂的被神闲气定、胸有成竹、可以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所长给硬赶回了家里。
第三章 记忆之旅
    凌晨两点钟,我睡意正浓、美梦正酣,然而,所长毫不客气的将我从暖和的被窝中拖了起来。殊不知他是怎么进来的,大门、房门依然完好无损的反锁着,卧室里唯一的一扇窗户虽然洞开,可这里到底是14楼啊,14楼!又不是四楼——说不定还能仗着体力好顺落水管道之类的爬上来。

    总之,我从香甜的梦中被他使劲摇醒,然后不得不顶着黑漆漆的夜色和凉飕飕的初冬寒风,跟他一起偷偷摸摸、蹑手蹑脚的潜入于筱家。

    凌晨两三点之际,恰是人们最贪睡的时候,小区里黑得幽静,没有丝毫的灯火,也不闻丝毫的人声。连天边的月牙都仿佛知晓了今夜的行动,悄悄的收起淡淡的光华、默不吭声的没入了云层中。

    深沉的夜色中,没有人注意到两条陌生的人影闪入了一栋住宅楼。

    这两条人影,正是我和所长。

    亦不知所长用了什么法术,只见他伸指在门把上一绕,门就应无声无息的开了,屋子里黑乎乎的,根本辨不清物件的摆放。我跟在所长身后进屋,犹自努力的在一片黑乎乎中辨识路径,唯恐磕碰到了家具惊扰起屋子的主人,所长却已经拉起我毫无顾忌的大步向前,径直往于筱的卧室去了。那驾轻就熟的姿态,就好像这里不是于筱的家而是他自己的家一样,进进出出走过了无数趟,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家什的位置;又好像他只是在往前走,反倒是于筱的房间,接收到他大驾光临的讯息,从而力排众房挤到了他面前,连带着所有的家具都有了灵识,一感应到我们走近,便纷纷避让。

    无论是第一种好像,还是第二种好像,无一不是难以形容的诡谲。我自己都很惊讶,怎么会有这样不可思议的感觉。可我们就是走得如此顺畅,顺畅的连于筱的房门都在我眼前自动开启,直至行到于筱床边,我和所长从头到尾未曾触碰任何东西,恐怕除了脚印就没有在这屋里留下任何痕迹,甚至我怀疑,连脚印都有可能在落下的第一时间就被消抹了。

    “闪闪,你看到设计图的时候是几点?”望着于筱缩在被褥中全无所觉的睡脸,所长极小声的问我。

    “恩,快四点的样子。”

    我心里着实已经好奇了许久:所长他是打算怎么进行核实呢?搜查?还是催眠?抑或用吐真剂?好吧,我承认我奇幻小说看多了,连吐真剂这种不知道现实中到底有没有的东西都拿出来直接使用。照目前的情形来看,貌似催眠的可能性最高,尽管我并不清楚所长是否会催眠术。

    “好,那我们就去那个时间段。”说着,他竟然抬起一脚就要往于筱头上踩。

    “喂,你干什么!”我低声疾呼,连忙把他向后扯,以免他那双大脚触碰到熟睡中的于筱。

    “呷,进入她的记忆啊!快抓住我,等下还有家要去呢,抓紧时间!”言毕,他索性发力一拽,我站立不稳立刻就势跌向了于筱。

    “啊!”我倒吸一口冷气,紧张的闭上眼睛:糟了糟了,要撞醒她了!

    **********************************************************

    出乎意料的是,我竟然以一个稳定的站姿安全着陆。

    周围安安静静的,没有预想中于筱惊醒乍见我们的尖叫。

    疑窦之余,我微微睁开眼一瞧:哪里还有于筱?所过目处尽是图案抽象的彩色墙纸,层层叠叠的蕾丝窗帘,还有糖果色的办公桌……天啊!这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办公室吗?我们是怎么来这里的?而且——

    于筱!猛然间看到她的身影,我吓了一跳,她居然就站在距我一米开外的地方!

    还好她背对着我,而且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手里的设计图,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的闯入。

    我连忙屏息凝神,眯起双眼,视线越过于筱的肩膀准确的落在她手中的图纸上:简洁的线条,大胆的剪裁,渐变的冷色,正是梁韵的设计稿。

    我回头瞧了一眼所长,他向我摇摇头,默不作声。于是,我也努力的保持静音状态,同时密切关注着于筱的一举一动,不料身后忽然传来“扑哧”一声笑,只听所长欣然发话道:“不用如此小心,我们在别人的记忆空间里相当于透明空气,不会被发现的。”

    透明空气?我窘!

    该死的,他为什么不一早说?害我小心翼翼、轻手轻脚了半天,有疑问也不敢开口问,他根本就是在我身后欣赏我表演哑剧的独角戏嘛!此刻定是乐够了才挑明,真是坏心眼!

    我愤愤的瞪他一眼,谁知人家恍若未见,正开心的摸摸这里又看看那里,四下里上蹿下跳,像到了新大陆一般稀奇:“哎,闪闪,这就是你们学校服装设计系的学生办公室?这风格真华丽,啧啧,有创意!看来我那黑白两色的办公室有必要重新装修下了,换成这种花俏的基调应该也不错。”言毕,他开始兴致勃勃的构思他的新办公室,自然而然的把我们最初来此的目的甩出了大脑。

    我无奈的转过头,决定自力更生,不再仰仗不着调中的所长,独立继续我的观察工作。

    不一会儿,“我”推门进来了。

    没错,正是我。

    下午进学生办公室来找会长却扑了个空的我。

    我懵懵的看着自己朝自己的面对面的走来,看着自己越过自己走过去和于筱打招呼,然后听着那个自己和于筱对话,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奇怪而诡异的感觉,像浑身上下爬满了八条腿的小虫子,突突突的小疙瘩此起彼伏。

    我靠近于筱,恰能听见下午的我正就着梁韵的设计稿称道。面前的于筱微笑着点点头,对我的话表示赞同,随后她就收起图纸将它放回了稿件夹里,再接着,那个“我”又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我目送自己的背影走出办公室消失在走廊口,不料刚转回目光就瞧见于筱踱回办公桌前又把梁韵的作品抽了出来。我的心顿时一凉:难道真是她干的?只见她羡慕的注视着那幅优秀的设计图,瞅了半晌,便开始捏着衣角蹙眉,局促不安的时而转身望望门口,时而又瞄瞄抽屉里厚厚的一叠作品,我的心也跟着她的举动左右晃荡,宛如被蛛丝吊在半空的蜘蛛,望着近在咫尺的猎物,紧张得不敢舒展。

    终于,于筱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她飞快的把手里的图纸对折起来塞进了口袋。

    “啊!”我惊讶的捂住了嘴巴,这——难道真的如同周凉美怀疑的那样,是于筱偷走了梁韵的作品?

    但见她埋头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踟蹰了一会儿,忽又神色恍惚的折了回去,像是有什么念头在她脑中天人交战,此消彼长,轮流上风。于筱终于再次从口袋里掏出梁韵的设计图,打开来摞平。

    “哎,不行不行!我怎么能这么坑人呢!”她用拳头敲敲自己的脑袋,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她不舍地欣赏着手中的作品,噘嘴喃喃:“唉,这回输定了。哪天我也能设计出如此有特色的衣服就好了。”

    她沮丧的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把设计图放回了抽屉,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呼,我吊起的心盘旋良久总算落回了原处:不是于筱干的,谢天谢地!

    我松了口气,低头看表:四点十五分。距离会长所说的五点,还有四十五分钟,空档的四十五分钟。

    由于是在于筱的记忆里,所以她一走,我们便无法原地久留,不得不跟着她移动。所以尽管我很想继续留在办公室里等事态发展,却也别无选择,只能一路随她回到家。

    看来,这一条线是没问题的了。虽然她一度有心,但终究还是理智战胜了歪念,没有铸成大错。

    于是,我和所长退了出来,转而前往梁韵的家。

    在梁韵家的那一趟的记忆之旅,同样没有什么意外发生,甚至比于筱的还要平淡无奇。梁韵和往常一样,在成衣室里一直待到四点半,接着去餐厅吃了点心,在四点五十分的时候收拾东西离校直接回了家。期间,并未曾去过办公室。

    而五点钟,会长把所有作品都登记好锁进柜子的时候,她的设计稿已经不见了。

    待我和所长出了梁韵的家门,已是东方既白。

    所长双手插兜,悠悠然的走在日出前的轻光中,也不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我略略落后他几步,伸伸懒腰,打打哈欠,瞥瞥他美好的背影,再遥遥望望天光,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居然很怡然。在短暂的黑暗散去黎明未至的交替时分,空气中渗透着一种微妙的气息。

    我甩了甩脑袋,思绪回到正题。

    近三个小时的记忆之旅,洗清了双方的嫌疑,但最终问题还是没能解决:梁韵的设计图究竟落于了谁手呢?我可不相信,好端端的一份稿子会自长翅膀飞走。一定是有人使诈偷了,动机自然是不希望梁韵参赛得奖。只是,梁韵这姑娘,虽然相貌娇美、才华横溢、家境殷实,但脾气却不怎么好,颇有些千金小姐的架子。我估摸着私底下和她有嫌隙的人,恐怕并不少,再加上同属实力派的几位选手,即使和她没有私怨,也有足够的动机妨碍她参赛。

    如此这般,却要从何查起?明天就要交稿,所剩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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