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关艳的心情,突然就变得不错,非常不错!
第026章 这叫眼光
这天大清早不到六点,于小莲就把于小荷丢给于富贵,说自己要出一趟门。
于富贵还没有起,听小莲说这么早就要出门,便披了件衣服追出来:“小莲,你这么早就去老范家,合适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昨天老范家跟陆家结大仇了,就差杀人。这日后啊,不知两家又会闹成啥样子。你呢,还是别去了,毕竟那陆家要是看见了,会以为我们跟老范家是合起伙来的呢——”
于小莲才不理会,甩头不屑道:“合起伙来又怎样?我还就怕他陆家不知道呢!爹,我的事,你以后少管。反正,只要我于小莲呆在十里村一天,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早饭我做好了,你别忘记盛给小荷吃——”
说完,于小莲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范家父子三人的壮举,她还是从隔壁村的表姐那里回来后才知道的,也就是当天晚上。
当时,她就震惊得要哭,说不清楚是高兴还是后怕。
唉,最近特别不争气,动不动就要哭。
哭就哭吧,过去哭两声,也就好了,不哭了。
现在麻烦了,一哭起来,就使劲地想哭,眼泪也越擦越多。
决定大清早就去八两家,是因为听说八两要宰了二龙的时候,是被老范从身后一棍子砸昏死过去的。
想必,老范这一棍子尽管心疼,但一定砸得很重。
所以,她决定赶个大早,去表姐那村子里买些豆浆和油条,送到老范家去,顺便再带点红糖过去。
至于昨天去表姐家的原因,就有些难以启齿了,说出来怕别人笑话。
没错,特地去已经生了娃的表姐那里问问,问问为啥八两那根肉呼呼的擀面杖使了吃奶的劲儿都挤不进自己的身体里。
别的姑娘家吃啥,自己也吃啥;
别的姑娘家长啥,自己也长啥。
可为啥别的姑娘能干那啥,自己就不能干那啥?
这不是太欺负人了么!
如果真是自己的命苦,那咱也认了。
如果不是,那就一定要问个究竟。
为什么一定非要去问表姐呢?
瞎说什么呢?这种事,除了表姐,哪里还好意思问其他人——
可结果,真让于小莲有点哭笑不得。
因为表姐听完她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叙说后,哈哈大笑地接着她的话说了:“还羡慕别人水到渠成呢?这没有水,哪来的渠呀?你们呀,真是一对偷吃的小笨猫。俗话说,流口水的饭,才好吃,才吃得香。说白了,你们都太紧张,而且还没有前戏。等你回去的时候,表姐送你一本书,回去之后看看,你就明白了。”
于小莲哪听说过所谓的水到渠成还有这讲究呀,更没听说过前戏这说法。
但是,她光听表姐这么说,就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也就没有再多问。
当时,她心里还庆幸:幸亏啊幸亏,幸亏没把叫八两用那手电筒照照的事也一股脑儿地说出来,要不然肯定被表姐笑话死了——
***********
于小莲提着豆浆油条去老范家的路上,正见前方的坡道边站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走进一看,才发现是猴三。
这猴三,本姓不叫猴,而叫侯,是村子里侯老汉家的小三。
猴三上面有两个姐姐,都嫁到隔壁村去了。
想到这猴三平日经常跟在陆二龙屁股后面,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还经常欺负八两,于小莲见了就一肚子气。
悄悄上前,她走到正撅屁股朝老范家方向张望的猴三身后,猛地一跺脚:“猴三,大清早的,你在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干啥呀?莫非,你又刚干了偷鸡摸狗的事?”
眼下不过清晨七点样子,再加阴雨天气,天色并不怎么亮堂,村里的山道上也没什么人走动。
因此,猛然听到身后一跺脚,再来那么一嗓子,猴三当时就吓得蹲在了地上。
后来大约是听出了是于小莲的声音,他这才站起身来,然后转过身,连续拍了拍胸口,显出惊魂未定的神色,开始抱怨道:“哎呀,是小莲呀!我当是谁呢,吓了我一大跳。对了,你可别胡说,我那会儿偷鸡摸狗,都是被二龙给逼的。你也知道,我猴三向来胆小,真让我一个人去偷鸡摸狗,我都能被吓破小胆。”
于小莲才不信呢,于是撇嘴不屑道:“去去去,别跟我于小莲装!装啥无辜啊?本姑娘今天没时间跟你啰嗦,闪开,好狗不挡道!”
说来也奇怪,今天的猴三真是与往日不同,闻听了于小莲的话,当即笑呵呵地赶紧闪一边,接着弯腰赔笑道:“小莲,你是去八两家,对不?我能求你一件事不?求求你了,答应我吧,好不好?哎呀,小莲,我猴三长这么大,都没求过你一回呢——”
说着,这猴三竟然癞皮狗似的,跟在于小莲身后,亦步亦趋。
于小莲尽管纳闷猴三今天的反常,但骨子里不想搭理他,便只顾往前走,并不说话。
之后,被猴三说得不耐烦了,终于停住脚步,气冲冲地回头:“猴三,你要是再跟着我,我可喊人了!”
一听这话,猴三顿时就哭丧着脸,哀求不断:“哎呀,妈呀,小莲,你误会我了。我今天真有事要求你,真有事啊!你也知道,过去我跟着二龙,经常欺负八两。昨天,我是后来听说了,八两原本是要割二龙脑袋的。我别的不想说啥,就想去跟八两当面陪个罪。过去,我猴三是不地道。不过往后,我向八两保证,绝对跟二龙划清界限,再也不敢干那些欺负人的事!”
原来是这样啊!于小莲默默地想。
是的,她压根没想到,猴三大清早鬼鬼祟祟地朝老范家那里张望,原来是为了这事。
看来,这小子昨天是被吓破了胆,一夜都没睡好。
不过,她还是有点不相信,生怕这小子使诈,便多了一个心眼,问:“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演戏呢?”
见于小莲不相信自己,猴三膝盖酥软下来,有好几次想直接跪下来。
但他似乎想到了更能让于小莲信任自己的办法,于是一狠心,大声道:“刚才说的那些话,里面要是有半句假话,我猴三全家老小都死光——”
“猴三,你闭嘴!大清早的,瞎咧咧啥呢?”于小莲不容猴三拿老侯家发誓,但暗地里基本相信了他,转而说道,“算了,我暂且信你一次。不过今后,你除了不再干那欺负人的事之外,还有呢?”
“还有——哦,还有就是,不再干偷鸡摸狗的事!”
“这还差不多。说吧,要我帮你啥?”
“帮我在八两哥面前求个情,让他别惦记我之前欺负他的那些事。他要是答应了,你给我捎个话,我猴三亲自去他家认错。可现在,我不敢去呀——”
“啊?就这事?”
于小莲压根没想到事情会来得如此蹊跷。
不过,对于这样的蹊跷,她心里是格外高兴的:不是我于小莲臭美,只要是咱小莲看上的小子,到哪儿都是最出色的!这叫啥?叫眼光。
第027章 喂着吃
不过,真到了老范家,悄悄来到房门口,于小莲那满心的高兴,顿时无影无踪。
非但没了高兴,她的眼睛立刻酸涩。
老范和一斤正坐在床前,一个唉声叹气,一个在小心劝说。
再看床上的八两,似乎正醒着,但一声不吭,目光呆滞地盯着一半破旧、一半乌黑的房梁。
床沿前有一张方凳,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腊八粥,以及三只新鲜的水煮鸡蛋和两只咸鸭蛋。
一斤还在劝说,央求一般:“八两,你别怪大哥,也别怪老爹。我们也是没办法,你要是真把二龙给宰了,自己也完了呀!二龙的命,哪能跟你的命比呢?他的命,贱着呢。你的命,比他贵,比一般人都要贵。要不,我也不会给老爹开门。老爹就是为了救你,才给了你一闷棍。八两,你实在不想说话也行,微微点个头,成吗?”
可是,床上的人,没有点头,更没有说话。
此时的于小莲,眼泪正扑扑地流。
因为她发现,躺在床上的八两,正在流泪,悄无声息地流泪。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平躺在被子里,只留头脸和脖子露在外面,干裂的嘴唇跟脸色一样,苍白而没有丝毫血色。
整个面部也没有任何表情,偶尔会因为一斤替他擦拭眼泪而眨巴下眼睛,再慢慢睁开时,依然目光呆滞地盯着房梁——
看在眼里,于小莲轻咳了一声,然后抬腿走进去。
见于小莲进来,老范停止唉声叹气,刚站起身来,又立刻背过身去,举起半湿的衣袖,低头抹了把脸。
然后,他抬头,转身勉强地笑道:“小莲来了呀。来,快过来坐。一斤,你给小莲搬张凳子。”
看着眼窝深陷的老范,于小莲知道:刚刚过去的一夜,老范家父子三人,大概谁都没有合过眼。
于是,她赶紧上前,搀扶着老范:“范叔,我不坐,你坐。一斤大哥,你别搬凳子了。我要坐,就坐床沿。喏,这是我刚买来的豆浆和油条。我吃过了,你们现在吃,趁热吃。”
其实,于小莲没有吃。
她不是那种馋嘴丫头,尽管这豆浆油条对她来说其实很馋嘴。
老范一眼就看出真假,便拉着于小莲的胳膊,叫她坐下,就坐在床沿:“吃过啥呀?嘴唇上没一点油水。一斤,你去端个盘子,把油条给盛上,和小莲一起吃。小莲的心意,老范家不推辞,咱接。”
听在耳朵里,一斤又回到了从前的状态,憨厚地冲于小莲笑了笑,然后听话地离开房间。
值得一提的是,坐在床沿的于小莲,没以往那么大方,仅仅坐了半只小屁股。
为啥只坐了半只小屁股呢?因为,她怕自己的身体挨着床上的人。
然而,看到满屋的忧伤,于小莲很快坚强起来,悄悄抹干眼泪,她居然乐呵呵地说:“范叔,你别怪八两鲁莽。我知道,他就是想替老范家出口恶气。但你也别担心,他现在不吃不喝,也不是怨你给他那一棍子,而是还没缓过神来。你想呀,他从来都没这么干过。如果换了是我,没一两个月,肯定缓不过神来的——”
听着于小莲说话,老范略微有些舒坦:唉,小莲这闺女,啥都好,真要嫁到老范家,一定是好媳妇!只可惜,这丫头没有读书呀,她就是乐意嫁,八两也不一定愿意娶啊。
正这么想着,一斤把盘子端了进来。
老范像是突然改变了主意,忙站起身,抓了两根油条,拽着一斤就要往外走:“走,一斤,跟老爹外面吃去。油条下老酒,滋味挺地道的,你陪我喝一杯——”
老爹的意思,明摆着是要把房间留给于小莲和八两,大概也希望于小莲能劝导劝导八两。
一斤心领神会,当即和于小莲打声招呼,便跟着老范离开房间。
临出门时,一斤还不忘小心掩上那其实怎么都掩不紧的房门:在他的眼里和心里,这于小莲,已经是准弟媳!
说来也奇怪,老范和一斤出去之后,于小莲发现八两的眼神居然有些不自在。
这样的不自在,却使她感到特别高兴。
忽然就大方起来,于小莲挪了挪身子,把另外半只小屁股也挪上了床沿。
接着,她俯下身子,凑上前去,关切地问:“八两哥,你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脑袋还疼得厉害?你要是不嫌弃,小莲给你按摩按摩?”
这一说,直接把八两的眼睛说闭上了,只是依旧没有说话。
于小莲不知是为啥,便再问:“八两哥,你的意思是,同意我给你按摩按摩?那我真按摩了——”
哪知,她这话不说还罢,一说就把自己吓了一跳。
只见刚才还闭眼的八两,顿时换了一个人,居然“呼哧”一下,从床上半坐而起。
可是,他似乎明显感到脑袋昏沉。
伸出右手撑住床面,再用左手扶着脑门,他拿原先苍白的脸色,看起来也愈发苍白。片刻工夫,那支撑床面的手臂,微微颤抖起来,貌似有点儿撑不住。
于小莲一惊,连忙从床沿上起身,伸出双手去,分别扶着他的两只胳膊:“你快躺下去,我不给你按摩还不成吗?快点儿呀,听话。”
因为,于小莲看明白了:这家伙,刚才闭眼,又突然起身,就是怕自己真给他按摩。
果不其然,闻声后的八两,非常配合地重新躺下。
不经意间,于小莲还注意到:他的额头上,不知啥时候,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不消说,这层细汗,要么是身子犯虚造成的,要么是心里犯虚造成,或者干脆就是既身子犯虚又心里犯虚造成的。
于小莲一阵偷乐:不管你是身子犯虚,还是心里犯虚,现在这房间里,只有我于小莲能照顾你。你乐意不乐意,我都照顾——
于是,十多分钟后,房间里出现一幕叫人意想不到的温馨画面:
范坚强的脖子,已经围上一圈毛巾。
于小莲正一手端着粥碗,一手捏着汤匙,舀一汤匙稀粥,吹上几口,估计不烫嘴了,俯身送上去,一直送到那依旧干裂的嘴角,小心喂着吃。
吃完了粥,她放下粥碗和汤匙,拿起剥了外壳的鸡蛋,捏一小块如脂的蛋白,笑呵呵地递上去,再喂着吃。
而床上的那小子,似乎很听话,粥来张口,蛋来也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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