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奴婢与百合等人,是圣旨亲自迎进来的。”一边的白狐站了出来,看着沈寒露道:“娘娘要是有什么不满,可以去同皇上说。”
还拿皇帝来压她?沈寒露冷哼,翻了翻册子道:“眼下是本宫做主,皇上不会有空来管你们这些事情。现在本宫点了名的就跟着嬷嬷们去安排宫殿,没点名的就等着出宫吧。”
一点也不意外的是,她点了几个长得最不如意的,然后其余的人,包括几个醉花阴的,统统要出宫。
“恕奴婢多言。”白狐皱眉道:“娘娘此举,恐怕会惹皇上不开心。”
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皇上要留下的人,你不让留,这摆明是跟皇帝过不去。沈寒露也是吃饱了没事干过来耍威风。
“你好像对自己挺自信的?”沈寒露皱眉,看着白狐道:“听说你在醉花阴,身价是最高,还卖艺不卖身,皇上还曾因为你去跟人打架,惹上了官司。”
白狐抿唇。
“你这样的人,不是狐媚惑主是什么?”沈寒露啧啧道:“没白费你这个名字,本宫今儿话就撂这里,有本事从本宫手里把后宫大权拿去,不然,做主的就还是本宫!”
“把多余的官女子送出宫去。”
“是。”旁边的宫女应了,招手来,外头的嬷嬷就来引着人往外走。
白狐捏紧了手,旁边的百合水仙都被气得不轻。一路出宫,路上却正好撞上了圣驾。
前头引路的嬷嬷吓了一跳,连忙要让她们回避,白狐却大喊了一声:“皇上!”
龙辇停了,顾朝北伸出头来看了看,笑道:“分好宫殿了?”
百合和水仙当即就哭了出来,白狐咬牙道:“沈妃娘娘要赶奴婢们出宫。”
顾朝北笑意僵在了脸上。
沈寒露什么也不知道,还坐在掖庭宫里教训几个刚封好位份的,最高的也就是美人。
“宫里要伺候的不仅是皇上,还有后宫的主子。一个劲地想往上爬是不行的,得有眼力劲,明白吗?”
“奴婢们明白。”
教训得满意了,沈寒露正要起身去太后宫里递册子,就瞧见了太后身边的芳华嬷嬷。
“太后请您快些过去。”芳华嬷嬷脸色不太好看地道。
沈寒露一愣,连忙跟着过去,路上忍不住问:“发生什么事了?嬷嬷脸色不太好。”
还不是被你给蠢的,芳华嬷嬷闭眼摇了摇头,没答她。
进去东宫,皇帝坐在一边,旁边椅子上竟然还坐着醉花阴的三个人。
沈寒露心里一跳,上前行礼:“太后、皇上。”
文太后还是笑眯眯的,眼里的笑意却没有多少,看着她没喊平身,只开口道:“哀家刚刚允了皇上的建议,立这位白姑娘做庄妃,赐住秀庄宫,沈妃你觉得怎么样?”
“庄妃?!”沈寒露大惊,看向旁边的白狐。庄妃可是四妃之一,岂不是比她还高一头了?
这怎么可以?凭什么啊?
“太后娘娘!臣妾不服!”
☆、第110章 气死个人了 为子狐水晶鞋加更
沈寒露大吼这一声,文太后眼皮却都没抬一下,轻笑问:“为何不服?”
“臣妾是助皇上登基有功,才被太后亲自提拔,登上妃位。比词胡已网册”沈寒露皱眉指着白狐:“她有什么功劳,只是个舞姬而已,为何一来就凌驾于臣妾头上?这让臣妾怎么甘心?”
文太后点头,看着沈寒露问:“沈妃还记得自己的出身吗?”
蛇打七寸,这话一问出来,沈寒露脸都青了,跪在下头沉默了许久才道:“记得。”
“哀家不是因为庄妃有功,才提拔她。而是因为你有过。”文太后道:“哀家让你执掌后宫,是想你伺候好皇上,顺着皇上的心意办事。你倒是好,心胸狭窄,争风吃醋,竟然要将皇帝喜欢的人赶出宫去。”
沈寒露倒吸一口气,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文太后争权,要的就是皇帝醉心后宫,不理政事啊。结果她往后宫塞了一帮子白菜,不让皇帝喜欢,可不就是给文太后添堵了么?
拍了拍脑袋,怪她明白得太晚,这下好了,两边都得罪了。
庄妃坐在一边,媚气从眉眼间生出来,笑着看着太后道:“沈妃娘娘定然也是刚入宫,没太明白事。太后也不必太过苛责。”
太后看她一眼,笑道:“你这孩子懂事,哀家喜欢。沈妃不给你们位份,那就哀家来给,除了庄妃,不是还有两个人么?”
百合和水仙连忙站了上来。
“你二人长得也是美,怨不得皇上喜欢。”文太后笑得眼角起了褶子:“一个做嫔,一个做贵人吧,至于给不给封号,就看皇上的意思了。”
青楼歌姬舞姬怎么了?后宫就缺这样的狐媚子,沈妃还说什么妖媚惑主要赶人,文太后真是恨不得多给她吃点猪脑子。
后宫太萧条,皇帝专心前朝,那她怎么办?现在皇帝还算是好控制的,真给她整得发愤图强了,看她不找沈妃算账。
沈寒露一肚子的气没处发,在文太后跟前跪了许久,看着皇帝谢恩,亲自带着庄妃等人出去,真是恨不得一头撞在地上消消气。
“你呀。”
等皇帝等人都走了,文太后才让芳华将人扶起来:“别说哀家没提拔你,你也该有点后妃的样子,那么小家子气干什么?后宫里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从来不会因着谁而变少的。你要做的,就是凭自己本事去抓住皇帝,而不是挤兑其他人。”
沈寒露脸色还是不好看,起来站着,闷闷地道:“臣妾知道了。”
看这样子也不像是真知道的,太后叹了口气,一瞬间还宁愿自己扶持的是沈归燕了,至少聪明啊。可惜了那丫头不是个好收买的,她不放心。
沈妃蠢是蠢,也只有先用着了。
宫里下了皇帝的恩旨,封白狐为庄妃,百合为花嫔,水仙为袭贵人。另有几个官女子作美人,收入后宫。
宝扇还没来得及发愁,上头就又来了旨意,要燕贵人迁居秀庄宫,将庄德宫主殿让给花嫔。
“这倒是好,连个主殿也没得住了。”宝扇叹一口气,跟着收拾东西,嘀咕道:“皇上的后宫也着实多了些,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主子了。”
沈归燕倒是不在意住哪里,而是问:“庄妃是白狐姑娘?”
“是啊。”宝扇道:“也只有咱家皇上这么荒唐了,区区舞姬,一上来就给了妃位,还封号为’庄‘,压了沈妃一头去。奴婢听着都不知道该哭该笑。主子还怀着身子呢,也不过是个贵人。”
白狐,这女子她一直有耳闻,据说是顾朝北的红颜知己,去校场的时候见过,的确是个出尘的姑娘。
立她为妃,大概是顾朝北自己想要的,太后也没拦着吧。沈归燕垂眸,收拾了东西,跟着宝扇和几个嬷嬷去秀庄宫。
“这秀庄宫离皇帝的寝宫更近些,地方也更大。”嘉雯嬷嬷跟在后头道:“燕贵人可别委屈,虽然是侧殿,但是比庄德宫也是好的。”
“挺好。”沈归燕放下东西,四处看了看。比庄德宫大不说,还华丽了许多。虽然都说她是给花嫔腾地方的,但好像还不错。
她走的时候,不知为何姜氏好像有些不舍,大概是宫里人来多了她心情不好吧,沈归燕没多想。
各宫安稳了一阵之后,皇帝开始日日入后宫了。恩泽之深厚,叫人忍不住要争抢一番。不过皇帝还是去庄妃宫里最多,花嫔袭贵人和姜贵人那里也多去,其余人是半点也摸不着。
好几次沈归燕站在宫殿门口,就看见顾朝北揽着庄妃的腰,笑得一脸宠溺。
说不难受是假的,她想不去看,然而这两人总在她面前晃。看久了也就习惯了。
不知是谁说的,男人心里都不止有一个女人,再难受,她也只有忍着了。
“我想打猎。”端文百无聊赖地道:“开春了,猎场的动物都该出来了,也是时候该去看看了。”
回宫之后,端文就很无聊,除了去太后那里请安,就会往沈归燕这里跑。现在宫殿大了些,旁边还有个侧堂。有时候端文不想回去,也就在这里睡了。
“公主想去,找宇文将军一路不就好了?”沈归燕笑道:“听闻你们前些日子又打成了平手,也是缘分。”
端文眼皮都没抬,哼哼两声道:“宇文长清性子可古怪了,我和他处不来,不拉到一堆儿去才好。等我去给皇兄说说,出去玩玩也是好事。你要去吗?”
沈归燕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虽然还没大起来,也有两个多月了:“好像不太适合奔波。”
“还是同我去吧,我把凤车让给你,很平稳的那种,不会抬颠簸。加上猎场也不远。”端文眼珠子转了一圈儿:“能去猎场的嫔妃很少,你也正好与皇兄增进增进感情。”
沈归燕眼睛微微一亮。
要是端文带她去,是可以去的吧?
“我这就去给皇兄说!”端文兴致来了,转身就跑。沈归燕就在宫里等着,手心都微微发热。
过了半个时辰,端文风风火火地回来,笑道:“行了,两位母后都准了这事儿,到时候我带你出去,在外头玩两天,就不用看宫里这样多的女人,皇兄身边也就你一个啦。”
打猎是皇家娱乐活动,皇帝和公主要去,太后是不会去的,毕竟年纪大了,又不喜欢那样的热闹。至于其他妃嫔,那要看皇帝的心情。
去猎场可以住一晚再回来,同行带了宇文将军,顾家二少爷,还有一些武将,十分周全。沈归燕心情好极了,捏了青莲腰带,打算去送给顾朝北。
原先送给他一个青色的荷包,也不知道还在不在,这条腰带她却是极为喜欢,绣了好久,偷偷送给他,好歹也能穿常服的时候用一用。
后宫里因着打猎一事沸腾了一会儿,谁都想去,沈妃还去求太后了,但是文太后说,要带谁,皇上自己做主,她不过问。
宝扇笑道:“亏得端文公主聪慧,竟然想出这么个法子来搭鹊桥。主子您总算是笑了。”
沈归燕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得很明显吗?”
“没有,主子一点也没有心花怒放喜气洋洋。”宝扇调皮地收拾好东西,扶着她往外走:“难得的机会,奴婢只希望主子能与皇上说说心里话,也宽慰这经常见不着的日子。”东丸巨血。
“好。”沈归燕应了她。
出发的人都在正宫门集合,沈归燕过去的时候,龙车已经在前头了。
“燕贵人,来。”端文脸色不知为何,突然就变得不太好了,站在凤车边朝她招手。
沈归燕疑惑地过去。
“燕贵人也来了?”顾朝北掀开车帘,挑眉道:“谁允的?”
沈归燕步子一顿。
端文没好气地翻个白眼:“我允的,皇兄不准?母后可是准了的。”
顾朝北抿唇,点头道:“随你吧。”然后就回了龙车里。
芳华嬷嬷站在外头,招呼了一声起驾,又朝龙车行礼:“恭送皇上、庄妃娘娘。”
沈归燕笑意淡了,手里捏着个黄锦包着的东西,站在凤车旁边,有些恍惚。
他把庄妃带去了?
“燕贵人,该上车了。”宇文长清骑马过来,轻声道:“可别跟不上圣驾。”
沈归燕没动,手里的东西紧了又松,差点掉在地上:“我不太想去了。”
端文皱眉,一把拉过她推上马车:“你应的是本宫的面子,关其他人什么事!怎么就不去了?就是要去!宇文你让他们前头的先走,姑奶奶不稀罕那仪仗队,咱们两个陪燕贵人慢慢走,如何?”
宇文长清一顿,笑道:“好啊。”
沈归燕坐进马车,呆愣地看了手里的东西一会儿,笑着拉开车帘道:“多谢公主今日之恩,这东西,权当个小心意,送给公主吧。”
端文正要上马,接过来看了看,竟然是条男人的腰带。
不用想也知道本来是给谁的,端文黑了脸。她都已经给皇兄说了会带燕贵人去,皇兄还偏偏带上庄妃给人添堵,这回当真是她看着都生气!
“宇文将军,送你了!”
☆、第111章 对自己好些
端文这转手一抬,宇文长清可乐了,出来一趟白捡了个腰带,还是绣工精美,燕儿制造。
“多谢公主。”
沈归燕在车里,听见外头的动静也没反应。随便给谁都好吧,反正她不想留着了。送出去,怕是还要惹人伤心。
宇文长清也是个骚包的,在马上就潇洒地扯了腰带换上沈归燕这条,骑着马在车队前头奔走了三个来回。
“将军这是怎么了?”随侍小声问了旁边的人一句。
亲信罗卫一脸平静:“早上出门的时候给将军熬了驱寒药,大概熬多了些。”
药吃多了。
侍从茫然不解,只能继续看着宇文将军疯魔的样子。
“皇上。”
本来打算在后头慢慢走,没想到走到这里竟然发现圣驾在休息,几辆马车都等在原地。
宇文长清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策马过去行礼,然后问:“臣今日看起来是不是潇洒了几分?”
顾朝北在这荒郊野外摆了茶具喝茶,就是发现后头的马车没跟上来。看宇文长清这一脸得意的,完全没意识到皇帝不高兴啊。
扫了一眼他的衣裳,一身湖蓝常服,腰间是条青莲腰带,看起来还是很…
等等,青莲腰带?顾朝北眯了眯眼,好几晚上他翻墙去燕儿房间里,都看见燕儿手边摆着这东西,绣了那么久,是送给他的吧?为什么会到宇文长清手里?
这就像天上要掉个馅饼到你嘴里,结果掉下来被楼上的人给截去了。顾朝北心里燃了一团火,抿唇看着宇文长清:“爱卿可知道,不是自己的东西不可以拿?”住池台圾。
宇文长清笑眯眯地点头:“臣知道,但是这是别人送的。”
燕儿送的?顾朝北心里一沉,安静了一会儿,轻笑道:“送的就好好戴着吧,继续起驾。”
旁边的庄妃轻轻吸了口凉气,跟着皇帝站起来,轻声道:“皇上,臣妾的手。”
方才握着使了多大的力气,都快断了。
“抱歉。”顾朝北松开她,黑着脸上了马车。
庄妃叹了口气,回头看一眼幸灾乐祸的宇文长清,跟着上车。
周围好多皇帝的亲信,也好多人都知道皇帝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