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这个嘛……
其实是有原因的。
娘亲生自己的时候,是难产。生了一天一夜还没有生出来。正当父皇愁得没法子时,不知哪里来了个神医圣手,愿意入宫一试。只求事成后,从北国拿一株七十年才一生的国宝,千香万毒兆华草。
父皇自是应允。
一剂药下去,八斤八两的大小子便顺顺当当呱呱落地。听娘说自己生出来后眼睛瞪得老大,不哭一声,只左看右看没个够。看来看去便看到那神医圣手的身上,刚巧那神医也在看他。他便“嘎”的一声,笑得开心无比。
那神医顿时大喜,连连笑说这孩子好,会哄人,这一笑,自己能再多活一百年。说着便从袖中摸出一个小药丸,笑咪咪塞进了展颜嘴里:“乖孩子,咱们娘俩儿投缘,毒仙婆婆送你一个好记性,日后你学起书来,必定得先生喜欢。”
娘亲初时还吓得不行,怕给他吃了什么要命的,要不那人干嘛自称毒仙。可后来,见他过目不忘,才知自己真遇到了高人。
要不,当初老六摸他脑袋要给他用什么邪招儿,怎么都没管用。
哼哼。老六事后千方百计来打听,他就是不说。听闻有一次老六和凤羽白聊天时提及此事,还懊恼的拍着脑袋说,都怪我太贪心,好端端去看什么鹿幽山那段儿,把自己搞得情绪激动,功夫发挥失常。
每每想到此事,展颜都得意一笑。
朕才不会告诉你,朕醒了满院子点火点烛,趴在地上来回找,总算在宫墙下角墙壁夹缝中抠出一颗珍珠来。
“皇上,绍国皇后带着皇子公主,到了锦都。”展信将密报承上,笑叹:“皇上圣明!这么些年留着段家人,总算没有白养。”
“那当然。”展颜将脚架在桌子上,随手拿起密报看起来。“当初只道是凤羽白那小子情根深种,兴许会顾念着老六,不忍让她段家绝种。没想到老六这么争气,竟然杀回来了。这下子投鼠忌器,段家老五老七都在咱们手上,凤羽白就算想动兵,老六也不能让她两个哥哥当炮灰。”
“听说绍国连年丰收,朝廷上下又都众口一心,赞新帝贤明礼人。绍国现在比几年前又好些。”
“那小子就喜欢玩阴的!”展颜将密报朝桌上一扔,不屑的说:“当初攻城夺位时,明明是自己的主意,让渃河守卫去担恶名,自己却在十八颗人头下面当众放血,大棒加甜枣将那群傻兵弄得激动万分,一个个拼了命为他夺皇位。朕早就跟老六说过,她这一辈子,都得被那小白脸吃的死死的!”
“是她没眼光。哪如跟了皇兄,瞧现在皇嫂多享福,听闻皇嫂……又有了?”
“嗯。”展颜抬下巴指指密报:“这消息她早晚得知道,这回还是你陪着她去玩一趟吧。带着太子去,听说太子对那个凤飞飞特别有意思,以后把她娶回来,凤羽白要敢不安分,先拿他闺女开刀!”
“皇上要不要一起去?把这亲事亲口做实了,省得夜长梦多。”
“这事儿不用朕亲自出马,展无边这方面……比朕强。”
凤紫翎带着展无边一走,这宫里,终于正常起来。
自己和几个妃子可以安心温存温存了,招寝先算了,惹孕妇生气,后果很严重。可是,起码能像现在,悠闲躺在凉亭中,吃着左边递过来的李子,含个右边奉上前的樱桃。左拥右抱,莺莺燕燕,春色无边。
过几天,探子便来报了。
“禀皇上,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到了锦都,一路平安。绍国皇后已先到一步。段木梧还是老样子,段夫人当家,两个侄子入了学堂。绍国皇后此次来带了金银牛马,比上次还要多些。”
“禀皇上,皇后娘娘悄声问:‘师父,我弟弟怎么说?’绍国皇后便答:‘也说那次是……是皇上您用手将油迹抹到了凤羽白脸上。两人并未亲个实打实。’皇后娘娘欢喜答:‘他果真没骗我!师父,这下子他们没耽美。’绍国皇后略有失望:‘真没劲,那么多眼睛看着,当时也没看出来,原来咱们被耍了。’”
想着老六的沮丧样子,展颜高兴得哈哈大笑。身边便听几个妃子好奇议论,什么叫耽美?
“皇后娘娘还问:‘师父那你说他们为什么换簪子?你瞧皇上把这银簪子给我了,他当初是不是原本送给我弟弟的?果真他们曾有猫腻!’绍国皇后笑了一笑,并未作答。皇后发狠说:‘哼,送给我弟弟也就算了,他要敢送东西给别的女人,我定要一剑过去,再加送她个窟窿!’”
身边几个妃子微微一颤,神情立时沮丧了下来。展颜却不理会,只探身盯着探子笑问:“老六怎么答?”
探子疑惑的摸摸脑袋:“奇了,当时绍国皇后并未说什么,却在临出门时慢了一步,等皇后娘娘出去了,回过头来朝属下的方位瞪着眼睛说,都是你做的好事。……皇上,您说属下是不是暴露了?”
老六啊老六……展颜美美在椅上躺回,心情霎时大好,招手叫几个妃子靠近些,就着纤纤玉手又吃了几颗葡萄。左拥右抱间,几个妃子又欢快起来。
“皇上,臣妾几个都想皇后娘娘了,娘娘和小太子什么时候回来啊?”
“就是就是,上次皇后娘娘给咱们讲的故事,才听了个开头儿,可把臣妾几个等得着急。”
“皇后娘娘出身尊贵,又武功高强,见多识广,臣妾几个都拜服不已呢。”
“听闻皇后娘娘又怀了龙种,皇上……臣妾几个真是羡慕不已……”
展颜看着身边的环肥燕瘦,顿感人生真美好。
此时还有些想念凤紫翎。
好等赖等,过了十来日,一行人总算慢慢悠悠回来了。
“颜哥哥!想没想我?想没想我?我可想死你啦!来快抱抱。”凤紫翎一回屋就踢飞了鞋子,歪在床边朝展颜伸长双臂。
展无边轻车熟路的上前,又给他娘亲捏起腿。
展颜双手抱臂,倚在床边,等着她往下说。
“师父还是老样子,凤飞飞长高了不少,跟咱儿子站一块儿,分不出高矮来。凤跑跑那小东西竟也会说话了,对着我含糊不清直叫姑姑,乐得我呀,什么似的!哈哈哈!”
“段木梧捏了一院子的泥人儿,指给我看,说这边儿是大翼,这边儿是北国,他又研究出一个新阵法,八十八翼包抄,保管将北国打得屁滚尿流。正说得来劲儿呢,段夫人过来,轻声说,夫君,九妹给你做了饭。段木梧蹭的一下站起来往屋里跑,边跑边喊,九妹来了?九妹来了?带了多少百破?下在北国井中,咱们就不战而胜了!”
“师父头上并未戴那白玉簪子,想是凤羽白还是偷摸私藏了去。”凤紫翎微微瞥了一眼展颜,又拔下头上银簪子兴高采烈晃起来:“颜哥哥!你将它送给了我,你的过去我就不追究了,你也不许再想着别人了!我弟弟也承认了,与你并未有肌肤之亲。”
展无边手下一顿,同情的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父皇。
“看什么看!你的事怎么样?”展颜抬脚磕磕展无边小屁股。
“回禀父皇。”展无边站起身来,理理衣服,像模像样答:“儿臣与凤飞飞商议了,她倒没说什么。只不过看样子,伯母不太同意,儿臣便单独与伯母说了几句。伯母回去若细想,下次再见到无边时,想必就会同意了。”
“哦?你跟我师父说什么了?”凤紫翎瞪大眼睛。
“回母后,总不过是些小孩子的玩闹话。没什么好学的。”见两人还依依不舍盯着自己,展无边立马转移话题:“父皇,母后,伯母为什么吓唬信王叔?”
“吓唬信王爷?”两人果真成功被调动。
“嗯。伯母问信王叔,‘听说有人说我没眼光?’信王叔嘿嘿笑了几声,还不等答,伯母复又恶狠狠的说:‘如今功夫深,再敢背后说我坏话,小心被我打出翔来!’父皇,母后,什么是翔?”
104、凤飞飞番外 。。。
“那个熊孩子;飞飞;你过来;我问你;你怎么跟他说的;”
见母后气冲冲上车;凤飞飞拉紧弟弟小手;有些不安。
“无边哥哥说……他问我可愿意嫁他;当北国皇后。我就按娘教的那样;说咱们是亲戚,哥哥的母后和飞飞的父皇是兄妹;这样叫近亲结婚,将来生出的孩子是痴呆。”
“对啊对啊,”看着才五岁的女儿说出近亲结婚的词来,绫罗有些不忍心,安抚的摸摸她的头:“闺女对不住啊,让你小小年纪就学这些重口的词。可你不知道,那个展无边,光这样都吓不住他,他竟然还敢找我来……”
“娘,无边哥哥找你说什么了?”
说什么了?熊孩子趁着没人功夫跑过来,向她一笑,奶声奶气的问她:“伯母,听说按辈份您是伯父的师姑,如此都不介怀,想必伯父伯母定是开明之人。哦,对了,我没有跟飞飞提过。她还小,这些伦常纲理,还是先不要知道的好。”
臭小鬼,敢威胁我。
“你说,这哪是一个孩子能想出来的话?肯定是展颜教的。明天我就把他放咱宫里的探子都揪出来,打个屁滚尿流,看他老实不老实!”
见母后如此发狠,凤飞飞有些不解。无边哥哥长相清俊,又会说话,还跟自己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大家都说这是好缘分,为什么母亲总是不同意呢。
还好父皇没有被吓到。
“你若这样,他心不安,恐怕更要把飞飞娶过去了。”父皇含笑拉过母后的手,将母后拉到自己身边来:“绫罗,这次玩儿得可高兴?五哥七哥怎么样?”
“七哥不错,跟七嫂弄花弄蛊,吹拉弹唱,游玩享乐。五哥还能怎么样,接着捏泥人儿呗。五嫂持家有道,今年又多买了几十亩地,租给十来户人家,吃得用得足够了。咱们去年给的银子都没怎么动。我让她把房子重修,她说够住就行,两个儿子和扎木、扎达将来都要娶媳妇,要娶得风光些,不能给五哥丢脸。我说什么来的?儿子是配钱货!还是闺女好。”
母后一把搂过自己,揉捏着自己的脸蛋儿,神情又见欢喜。
“你若不放心,就接他们来倾城,不就好了?”父皇递给母后一杯茶。
母后神色有些不自然,嘿嘿一笑,低头去喝茶,嘴里含糊不清的回:“嗯……不了,都住习惯了。七哥那林子不好挪,里面尽是些奇珍异草的。再说扎木、扎达都入学堂了,五嫂找了人,进得是锦都城最好的学堂。若是不上,学费都不退,岂不是白搭了。……呀,这茶真好,是哪儿送来的?”
听闻茶好,凤飞飞也就着母后手上喝了几口,并不觉得有何特别之处。身边父皇含笑轻声叫:“绫罗。”
母后嘿嘿一笑。
父皇不语,只笑看着母后。看着看着母后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了,一把将茶杯放下,拉下脸道:“你明知故问。”
“你欲盖弥彰。”
“我心怀天下!”
“好吧,我输了,我投鼠忌器。”
听着父皇母后用自己听不懂的词你来我往,凤飞飞有些无聊,长途劳累又有些困乏,便拉过一个矮凳坐下,趴在母后大腿处歇息。
头顶处父皇的声音又变得无比温软:“傻绫罗,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我不是信不过你,我是信不过你们俩。”母后轻快的答:“别看你俩又亲过、又称兄道弟过的,你这些年屯兵为了什么?他搂着我哥、盯着我闺女又为了什么?你俩这些小心眼儿,我和我徒弟看得真真儿的,我俩可不能坐视不管。师父说了,我此次出谷,身负重担,往大了说就是保天下太平,如此也不枉费我一、身、好、功、夫!”
许是说到高兴处,母后咯咯笑起来,身子都一颤一颤的。好像摇篮一般,晃得自己迷迷糊糊的。
“那……往小了说,是为了什么呢?”父皇的声音变得又轻又低,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在母后耳边轻问:“绫罗,你告诉我,比天下太平更重要的事,是什么,嗯?”
“是……是……你,你别乱动,咱俩好好说会儿话……”
“不行,咱们先做一件,比天下太平更重要的事……”
母后却再也不说话了,只感觉一阵悉悉簌簌,不知是谁的衣袖轻轻抚到自己背上,轻柔得带来一阵阵香气。又好像轻轻拍着自己,一下一下,睡得更踏实了。
“唔……闺女还在呢……”母亲的声音变得绵柔细软。
“她睡着了。”父皇带笑的声音近在咫尺:“再来。”
…………………………
宫里事不多时,父皇常带着一家四口出去玩儿。
凤飞飞最喜欢去药谷。
药谷里有两个叔叔,花藤叔叔会变戏法,绵藤叔叔会编草人儿。
谷里还有一个老爷爷。一个好老好老的老爷爷。母后管他叫师父。父皇管他叫前辈。
老爷爷特别喜欢凤飞飞,有时候看着她发呆,一看就看半天。一次还脱口叫她阿绿。
阿绿是谁?她问母后,母后对她轻轻摆手,让她不许再提,尤其不许在父皇面前提。
后来有了凤跑跑,老爷爷看着凤跑跑走路不稳,摔来摔去,便总是满脸笑意。也不顾脏,一把便将凤跑跑抱在怀里,还用脸去轻轻贴他的脏肚皮。那衣服上都是土。
凤跑跑咿咿呀呀开始学话了。指着自己会叫“几几。”
再去药谷,老爷爷便不让父皇叫他前辈了。
“还不改口,难道要让重孙子日后叫我老妖怪?”听闻老妖怪,凤飞飞吓得忙躲到母后身后去,又觉得可笑,便嘻嘻偷着笑起来。
“外公在上,请受羽白、绫罗一拜。”
咦?真奇怪。从来都是别人给父皇下跪,今儿是怎么了。还没等凤飞飞反应过来,母后已然也将她一把拉下:“飞飞,快叫祖爷爷。快叫!”
一声清脆的祖爷爷出口,祖爷爷笑得直摸胡子:“好,好。飞飞乖,回去让你爹娘教你医术和武功,日后谁要敢欺负你和弟弟,就狠狠打他!”
嗯,是有一个人总欺负她。
就是蛊林的章泽哥哥。
七叔叔和七婶子都拿调皮捣蛋的章泽哥哥没有办法。
“飞飞,看!一只大肉蛊!我将它烤了吃,你吃不吃?”见那只又肥又胖的大虫子在段章泽手中扭来扭去,凤飞飞吓得调头就跑,跑两步想起凤跑跑来,不放心便仗着胆子回头去看。
不看还好,一看更是吓得要哭。段章泽将大虫子放在凤跑跑肩膀上,还指着点着:“来,来,朝上爬,上山上山!”
凤跑跑咧个大嘴傻笑。
凤飞飞不知哪里来的胆子,一把将那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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