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气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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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气妃-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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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皇太子届时也会现身群芳荟,谢福儿只希望他的绣球别抛到自己头上,那就皆大欢喜了。

只可惜一朝太子,深居皇宫,藏得太严了,这年头又没什么追踪名人私隐的八卦周刊,除了太子长得肥头猪身这个街头巷尾众所周知的秘密,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其他习惯,要是能知道他讨厌什么,照着做,那就好了……

讨厌炫丽,就穿红着绿亮瞎他的狗眼。

讨厌矫揉,就特地扮白莲装绿茶腻歪死他……

想到这里,谢福儿眼睛一亮:“爹爹,这个太子平日有什么喜好和讨厌的呀?”

谢太傅岂能不知道这女儿打的什么算盘,不就是反其道而行之摆脱指婚吗,摇头:“福啊,别傻了,宫里人都是猴儿精啊,太后那更是不得了的老辣啊,你这小伎俩别说骗不过人,万一过火了,引来贵人震怒可怎么得了。算了吧,这都是天意……”

想想也是,谢福儿一叹。

谢夫人坐在丈夫身边多时,一直没有发话,只安安静静地听,直到听见丈夫这一席话,才哗一声站起来,瞄向谢太傅:“你来。”

谢太傅见妻子脸上有寒意,赔上笑脸:“夫人——”

谢夫人将圆滚滚的身子朝内室滚动而去,声音又飘来,令谢爹爹不寒而栗:“叫你来就来。”

多年的老夫老妻了,谢太傅怎会嗅不到战火开场的味道,死活不过去,手死死握住檀木圈椅的扶手,苦苦相撑:“夫人,……有话不能在外头说吗……干嘛非要躲在内室去……”

谢夫人将厅内仆妇打发下去,豁然走近,一手拎起谢太傅耳朵,发了飙:“我女儿生得跟我一般貌美,那太子是个什么模子天下皆知,哪里配得上她!你非得将她推入火坑,到底是何居心!”

谢太傅脸呈猪肝色,连连叫冤:“我几时推女儿入火坑啊,君命难为啊,太后就是这意思,为夫的能有什么法子!”

谢福儿见谢爹爹耳朵喷血一般红,生怕谢妈妈再加把力就得拧断了,连忙上前拉扯。谢夫人勉强放下,却冷笑一声:“什么没法子?你在朝为官这么多年,什么人话鬼话都说过,我就不信你不能找个理由打消太后的心思,若你真的有心,太后第一回招你入宫阐明这意思时,你就应该马上推了!什么天意?明明就是你人为,百般想要我的福宝嫁进皇宫!”

谢太傅抵不过夫人牙尖嘴利,一张,呜呜两声,什么都没倒出来。

谢太傅才迟钝了一拍,谢夫人只当是心虚,被自己讲中了,浑身气焰陡然消失了,卷了帕子掩住眼,竟嚎哭起来:“好哇,被我说中了不是?你就是想要我唯一的女儿嫁到皇宫去对不对!老家伙,福宝若真是嫁进皇宫,我这辈子都跟你没完没了……和离了算了!”

谢福儿一头汗,皇宫是个吃人地儿,娘不贪恋富贵和风光,不想叫自己进去也是正常,可是情绪这样大,却有点儿反常了,怎么连和离都抛出来了?

她扯住谢夫人劝:“也……也没有那么糟糕,只是先去瞧瞧,也不一定就真的瞧中我了呢,就算瞧中我了,还得过皇帝那一关呢。那可是太子妃的宝座啊,未来的国母哇,不是光太后喜欢就行了,朝中重臣这么多,待字闺中的妙龄女儿也不少,我爹爹这几年也没什么厉害处,更没什么卓越功勋,这好事还不一定能落到谢家头上呢!”

谢夫人捶胸顿足,一把鼻涕甩过去:“把你送进了火坑,不就有了功勋?”

谢福儿不知道怎么劝了,反倒给皇家说起好话:“也不是什么火坑,到时爹爹确实扬眉吐气,您还能三不五时搞个皇宫几日游,我家矮冬瓜日后更是不得了,加官进爵,封妻荫子,分分钟,我一人之身,好事了一大家子,多赚啊。”

谢夫人一听大哭,搂住女儿:“乖乖怎么这样懂事啊,说得娘心都要碎了,你可不是地里黄的小白菜啊,但凡有一丁点良心、有一口饭吃的穷人家也不会卖孩子,何况是我家。偏偏你摊上了这么个心里只放着外人的一个爹啊!”

谢福儿这可是被谢夫人越说越懵了,瞟谢爹爹,见他在狂风骤雨中陡然一震,脸色涨红,吞吐:“夫人,东西您平时胡乱吃我没说什么,可话不能当着女儿的面乱讲啊——”

胖胖的谢夫人一跺脚,擦了把眼泪,寒意耍骸澳训啦皇牵课宜的憔褪俏斯锬歉黾耍拍门坏笔模∧切〖耸翘罄霞俗畎男〖郑质翘拥募寐瑁闾趾昧死霞耍拖嗟庇谔趾昧四歉鲂〖耍羰桥薷樱闳蘸蟮鄙狭斯桑苡写蟀鸦岢鋈牍ⅲ髂空诺ǜ歉鲂〖擞幕幔杉坏萌说氖拢圆欢裕俊�

什么!老实巴交的谢爹爹居然有小三?还跟自己有关?谢福儿警觉起来。

第9章 赴宴

谢太傅一向脾气好,可听了妻子的指控,却不淡定了,险些脑梗,甩袖恼道:“胡说!你玷污为夫的忠贞名节也就罢了,对着太后和长公主也是满口的贱人贱人,被外人传出去,可是要斩首的!”

“哪有外人传出去?要传也是你传,你倒是传啊!我被砍头了,你正好把那个贱人接回来填房!”谢夫人脸通红。

满口的贱人,谢福儿也快听昏了,眼看两人快动武,先将谢爹爹劝走,再把谢妈妈搀到椅子内坐下,又斟了杯热茶,等她喝几口,平缓了一些情绪,才从谢夫人口里得知了一些情况。

原来那个小贱人指的是皇太后膝下长女荣淑长公主高环环,当今圣上的姐姐,太子的姑妈,也是自家爹爹年轻时的一段孽缘。

谢太傅年轻时长得有点儿小英俊,又是世家少爷,被高环环狂热追求,但因谢太傅与谢夫人早有青梅竹马的亲事,一直没有理会。

那名荣淑公主高环环是个爱情至上的,不顾对方已有未婚妻,对谢太傅死缠烂打,挑逗兼威逼,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有几次引来宫外香闺,有逼|奸意图,幸亏被脚底抹油、脑子灵光的谢太傅逃脱了,清白得保。

待谢太傅迎娶了谢夫人,又见高环环被指婚,有了驸马,大松一口气。

谁想好日子不到几年就到头了,高环环成了寡妇,太后怜恤,想为女儿安排再醮,高环环二话不说,要嫁谢太傅。

谢夫人强硬,指挥家奴,将太后身边派来试探的内侍棒打出户。

高环环带着侍女私下上门,竟然不顾身份,跪下来直哭,又抱着谢夫人的腿,说为了嫁谢太傅,宁可不要公主身份,只求个妾位,以后每天给谢夫人洗脚擦背、端茶送水都好。

谢夫人没说话,高环环又委委屈屈说出震悚之言:“……姐姐,从今后妹妹也不要驸马府了,只须在谢府安个小院,就在那儿给敬乔哥生儿育女,绝不跟夫人争位置。”

谢夫人被她一席话说得那叫一个噗血,手痒,一时没忍住,将公主从廊上的阶上推下去,滚了个圈儿。

高环环嘤嘤恸哭,柔若无骨地瘫在地上,任由谢夫人打骂。

谢太傅当时打酱油路过,估计想毕竟是个公主,扶了一把。

谢夫人二话不说,扔了和离书,挺着六个多月大的肚子就回了娘家,吓得谢太傅心急如焚,马上接了妻子回来,又直接找太后禀明了心意,今生只有一名妻房,绝不纳妾,这才算是暂时打消了高环环的绮思。

谢福儿这才明白爹爹后院无姬妾的缘故,为了杜绝高环环进家门,早就撩下了狠话。

不过听娘说下来,统统是那个荣淑公主单方面一厢情愿,谢爹爹可没出轨啊。

谢福儿揽住谢夫人,安慰:“爹清白得很啊,娘别操心,要有自信。”

谢夫人擦泪:“你不知道那个高环环,多会装啊,念几句诗就当自己是千古风流才女,哭起来那样儿,全天下都像亏欠了她,勾男人一套一套,当初知道你爹坚决不另娶后,她就搬进了宫里,长伴皇太后身边,再不嫁了,放了话,说是为你爹守身。嘿,我倒是好笑了,她一个寡妇,不为自己老公守身,为别人的老公守身!现如今你突然被太后钦点,我真是怕有她在后头掺合,就算没有,日后有了你,小贱妇与你爹怕是也会有些纠缠。你爹现在四十啷当岁,说老吧,还是有点嚼沫儿,娘就怕他晚节不保哇……”

谢福儿又劝了一通,才算是叫娘不再忧愤,刚把谢夫人搀进卧室去,出来见谢太傅蹲在对面厢房的廊阶上,叼着柄旱烟,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泄愤:“今年犯了太岁,昨日陛下才在建始殿说我教女无方,今日又被你娘无端端的记恨上了,爹爹我内外都不是人,也不知道触了什么霉头。”

谢福儿一愣,疾步上前:“皇上训斥爹爹?”

谢太傅抬头瞥一眼女儿,眸含幽怨,可不是,昨天一如寻常,在建始殿的小书房内陪伴天子改阅奏折,就他跟皇帝两个,本来气氛还算和乐平静,突然那皇帝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姨公来了,御笔一扔,发起脾气,说谢太傅不会养女儿,将女儿养得大胆泼辣,不守礼节。

当时谢太傅也不敢多问,当皇帝还惦记着谢福儿瞒骗当官的事,幸亏皇帝唠叨完,消了气,也没说什么了。

谢福儿也只当皇帝还忌讳自己女扮男装的事,这会儿一听,心情大好,皇帝不待见自己,那还谈什么太子妃啊!太后说什么只怕都没用了,拉拉谢爹爹袖口:“娘那边,爹去哄哄就好了。”

谢太傅哀哀瞅一眼对面灯火融融的窗纸,幽幽叹:“人呐,谁没个过去呢,这么多年夫妻了,还是不信我。”

谢福儿想依谢夫人的脾气和谢太傅对着妻子的懦弱,这一场闹腾,到自己后天参加群芳荟估计都不会结束,指指寝卧的门扇,细声道:“阿爹,门没锁。”多贴心。

谢太傅不敢,又是一叹。

谢福儿恨铁不成钢,不该教的话也教了:“阿爹,拿出点儿男子汉的气概来。女人嘛,有时候不一定要口头上的解释,尤其现在气头上,直接上去用行动表示就好了。”

谢太傅实在不敢信这话出自女儿口,脸色大红,像焖了两口烈酒,倒吸一口气:“福啊,你不会是要爹爹我——”

谢福儿也不愿意暴露品质,可阖府安宁、父母恩爱才最重要,这还没进宫家里就鸡犬不宁了,跺脚:“快点,趁阿娘现在哭得没力气了,是最薄弱的时候,等力气恢复了,只怕你想那个都不成了——”

谢太傅猛吸一口旱烟杆子,扔到阶上,撸了撸袖子,朝寝卧大步奔去。

*

次日,谢氏夫妇双双晚起。

合家早膳上,谢福儿见谢夫人脸上茉莉玉簪粉都压不下去的红晕,再看谢爹爹抖索着落不了地的两条腿,放心了,看来两人昨夜战况甚好,波澜暂消。

又过一日,晨光一起,宫中来使驱车停在太傅府门阶下,等谢家女进宫。

谢福儿鸡鸣时刻就被婆妇叫起来了,换上入宫冠服,涂脂抹粉,描眉画眼,又绾了一具半紧不松,时下流行的云鬓,点了珠翠,贴了花黄。

这几名妇人都是极会梳妆的一双巧手,在现代简直能赶上专职美容师,果然人要衣装,七手八脚下,谢福儿面貌一新。

原本女装相算是秀丽,但是扔在美人堆儿里就被淹没了。

今日一番妆点下来,在美人堆儿里……虽还是会湮,起码能入人的眼,叫人惊艳个几秒。

出闺房前,谢夫人亲自捧来一件纻丝霞帔,说是先帝御赐的命妇服,彼时官眷中,荣耀独此一份,叫女儿披上。

衣衫上绣云霞祥纹与钑花金坠子,通身光艳赤红,衬得人气质连上几个等级,不用想也是绝无仅有的好货。

谢夫人得意哼道:“宫里势利眼多,福啊,你穿上这个,没人敢低瞧你。”

进宫参加个宴会,皇家也要挑吉时,还差半刻,谢福儿坐在房间内等着,突然觉得肚子坠疼,心感不妙,跑去一看,果然是大姨母早不来晚不来,这会儿来了。

简直有点像是考试遇着了姨妈驾到,雪上加霜,可也没法子,谢福儿刚系上月事带,整理好,阿赏来禀,说是外面催了,才匆匆出门上轿。

皇宫遣来接送谢福儿的是一辆象辂车,象牙锦绸所饰,素来是供给皇孙乘,自然也包括太子。谢福儿见皇太后已经做成这样,触目惊心,压力山大,小腹坠疼又加剧了几分。

这副身子痛经毛病不轻,又刚巧碰上这大事,精神紧张,疼上加疼,谢福儿一路坐在车内,弯腰捂肚,哀哀叫唤,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脸肯定是雪白雪白。

一直到车轮滚滚,驶过进了皇城内,直奔设宴的柏梁台,姨母才算争了一口气,稍事安生了一些。

一名长衫女宫人早早等在御台下,得知是太傅女莅临,拜了一拜:“群芳荟还没开宴,其他先到的贵户女眷都在不远处的上林苑赏花,谢千金虽当官时来过一两次皇宫,却没去过精华好地处,难得来一趟,不如先去转转。”

谢福儿脸一红,挠挠后脖,弯身回礼:“有劳有劳。”

*

上林苑,鸟语花香,木卉葱葱,广罗天下好景。

清风习习,送来不远处贵女娇媛的莺语笑声。

谢福儿虽被谢爹爹提示过不可莽撞,但于心不死,见领路的宫人长脸柔眸,生得还算和蔼,拐弯抹角:“今日宫中有哪些贵人来参宴哇。”

宫人道:“除了两宫与几位夫人,太子也会到,圣上那边看情况,这类宴会一般是不参加的,但也不一定。”

“噢。”谢福儿不经意转到关键词上,“太子也参加哇。太子名声极好,民女素有耳闻……那什么,不知太子有何喜恶啊。”

宫人是太后身边的人,哪儿不知太后最近的动向,见太傅千金亲自来询,岂不是郎情妾意?故道:“谢千金是指哪一方面啊。”

谢福儿不敢问得直接,吃吃一笑:“都好,都好,随便聊聊而已,若觉不合适,当民女失礼了。”

宫人笑着摇头:“这倒没事,谢千金关怀太子,有何不可。太子最厌女子莽撞粗鲁太过豪迈,喜女子温柔婉约少言寡语。”

哎哟妈的早说嘛!不就是装女汉子吗?最在行了,比装小莲花爽利多了。

谢福儿大喜,还没来得及拍大腿,身后传来一阵波浪号似摇曳的惊喜呼唤:“福~~宝~~”

谢福儿回过头去,七级飓风呼呼迎面吹来,身子板儿直朝后仰——

脚下草坪宛如发了地震,咚咚摇晃不平,站都站不平衡。

以至于多年后,她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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