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着,一脸无奈的摇着头“只有你……”
“对了”我问道“怎么会放他一马”,虽然我十二万分的感谢他的手下留情。
“因为你”他淡淡答道“但下一次,我绝不会再留情了”
我有些好奇的问道“他是什么身份?”。
“新任雍州刺使萧衍,乃南齐太子中庶子萧衍之胞弟,他们同名”拓拔若有所思的回答“这是他在战场上亮出的身份,但前因后果,我不清楚”
“萧衍?”我心里一惊,原来是萧衍,难怪说他是御史的儿子呢。但那块象征着南齐皇族身份的玉佩依然让我困惑不已。
“小鱼,你在想什么呢”拓拔轻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定了定神“没什么,正如你所说,我确实不希望看到你们两个的对决”
“鱼儿”他轻轻拥住我“有些事,我们不得不面对,不得不完成,这是我们的使命”
“我明白”我伸手抱住他“我只是担心你”
“对了”他忽然说道“你怎么想起来问我南门的部署呢”
我笑着说“我只是担心他们从南门逃跑而已”
“陛下”有人在门外禀报“南齐傅法宪已被杨将军乱箭射死,刘山阳带兵逃至樊城”
“传令所有将士,全力攻打樊城”拓拔高声说道,又看着我“走吧”,说着紧紧拉住我的手。
又一轮血战开始了。
令人所料不及的是,当拓拔的大军来到樊城时,樊城周围的南齐将士纷纷弃城而逃,退回襄阳。
拓拔隔着汉水(沔水),遥望襄阳,久久不愿离开。
第八十二章 变数
军队取道湖阳,到达悬瓠大本营。
拓拔这几天显得有些疲累,还不时微微作喘。
“来,先喝点儿水”我把水杯递到他嘴边,帮他轻抚着后背“哪儿不舒服?”
“只是偶尔觉得气短”他答道“不碍事”
“你躺倒榻上去休息一下,好不好”我把他拉到床边“就半个时辰”
他固执的摸索着坐在床边,不肯躺下“不行啊,王萧在攻打义阳,万一有情况,可不能耽误了”
“这样,若有人来报,我马上把你喊起来好不好”我摸着他有些憔悴的脸说道“你真需要休息一下”。
“鱼儿,我真没事”他依旧一脸的固执,不管了,我双手捧住他的脸,贴过去吻住他的唇,我知道这一招最管用。
他的身子已经不如刚才拿得稳,脸上的固执也都化成柔和,他欲要逼近的时候,我缓缓离开,轻声说道“休息一下,听话”,他双眼包含温柔又带着一丝复杂的注视着我,缓缓躺倒榻上“鱼儿真坏”。
半个时辰还没到,外面就有侍卫传话“涡阳告急”。
拓拔瞬间从床上坐起,我以为他没听到,没想到他竟这么清醒,他站起来,“进来,据实以报”
士兵连同元勰一并进来了。
那士兵跪地禀报道“裴叔业率五万精兵攻打涡阳,城内兵民固守,但粮草已尽”
“请几位将军进来”拓拔说道。
“皇兄”元勰作揖道“你可有合适的人选前去救援”
“先听听他们的意见”拓拔有些懊恼的说道。
众将进来,约莫都知道情况了。征虏将军刘藻自告奋勇道“末将请命前去援救涡阳,誓当凯旋,与陛下会晤于曲阿”
这个刘藻,就是个莽夫,竟夸下海口,要与拓拔在曲阿相会,那可是南齐京都。
拓拔见他有如此胆气,一脸喜悦,说道“好,就让你去援涡阳,并傅永、高聪为副将,你们一并前去,归王萧节度”
三人纷纷领命,只是那安远将军傅永一脸的不情愿。史记傅永是个能征善战,文武皆备的人,而刘藻则外强中干。估摸傅永不愿与之为伍。
让个草包当领头,此一战,根本是给裴叔业送战利品。据史记载,增援的魏军死了一万人,在一个小小的涡阳,这样的死亡数据,是惊人的。既然结果一样,能不能少死一些人呢?
我立在一边旁,想了又想,鼓足勇气说道“陛下,我可不可以说几句话”
拓拔迟疑了一下,又环视众人,似乎没有引起不满或者猜疑,他微微点点头“你说”
我思量了片刻,组织了一下措辞,缓缓说道“裴叔业之所以攻打涡阳,实际上是围魏救赵,王萧大军集中攻打义阳,他们自知不敌,于是转战涡阳”
我的话还没说完,元勰点头道“小鱼说得有理”。拓拔亦附和道“你继续说”
我想了想,说道“我们可以先单纯的比较一下数据——”
“数据?”众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就是比较一下,敌我双方在涡阳的兵马数量,粮草,地理优势,军队士气等等”我答道。
“裴叔业五万精兵,粮草充足,刘藻即将带领的大军约莫三万人,粮草亦无忧”元勰答道。
我问道“裴叔业是五万精兵已经守在涡阳,属于以逸待劳,而我们是三万人长途奔袭,可有胜算?”
“哎”刘藻高声说道“不过是两万兵马之隔,不足为患,至于说长途奔袭,我们在外打战的,不都是这样”,他又向拓拔俯首道“末将定当拿下涡阳”
“小鱼,你可不知道”元勰忽说道“只有这三万兵马可以调用了,身边的兵马不能再动,否则这大本营就会空虚,如果敌人来袭,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王萧大军有六万,让王萧将军放弃义阳,救涡阳”我答道“涡阳一旦失守,许昌也就危险了,应该把重兵放在涡阳”。
“这不行”刘藻又叫嚣起来,仍然是一脸的胸有成竹“陛下,你就放心吧,末将等一定守住涡阳”。
这个死刘藻,想要贪功也要看下自己几斤几两吧,我这是救你呢。好吧,那一万人的性命就送在你手上了,到时候,孤魂野鬼找你算账去。
看他这么‘一意孤行’的‘笃定’,我也就住嘴了。
于是,依旧是这三名将军前去救涡阳。我的话,丝毫没有改变历史,哪怕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笔。
三位将军大败,而涡阳是边防军事的重中之重,不能丢,最后的结果仍然是调王萧救涡阳,得胜。
涡阳守护战,虽然以胜利告终,但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北魏士兵牺牲一万人,被俘三千有余,各种器械、杂畜和财物以千万计数,尽数落入南齐囊中。几位将军集体被罚,或流放或降级。
涡阳一役,拓拔胜得很窝囊,身体越发的不好,现在是时喘时咳。随行的军医只说是心力操劳所致,要好好调养。可这在外征战,如何能调养得好,而且,拓拔又固执,不懂得忙里偷闲。我跟在他身边,万分焦心。
幸好,这些时日在休战,军队也在集结休整。南征以来,军队已经丧亡过半,必须注入新的血液了,更重要的是,北魏频频南伐,而国库日渐空虚,打仗靠的就是钱,如今钱也不够,必须要好好筹措。元勰作为南征督军,正在安排人四处征兵,并努力的筹措粮饷。
“如今没有紧要军情,陛下就别头疼这些兵书了,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我说道“到外面去透透气,说不定身体也会舒服些”
他有些迟疑,放下手中的兵书,叹了口气说道“你整天跟着我不是在外面刀光剑影的,就是闷在军帐里,实在委屈你”
我们来到军营外面不远处的一个小树林,三月正是小野花开播的季节,星星点点的点缀在树下,像极了我第一次被带到秋水湖的时候,那小道的两旁就像这样开满了低低矮矮的小花。
“鱼儿,你在高兴什么”他许是看到我脸上的笑意。
我甜甜的回忆着那时的样子“太和十七年,你刚刚到洛阳。我惊了你的驾,被带到宫中,后来刘公公领我到秋水湖边找你,经过的那条小道两边,就开满了小花,但不是这种,这是春天自然长成的小野花,宫里是有工匠种植的,记得那是秋天,很美的。”
“鱼儿,其实,不知不觉的,你已经在我身边这么久了”他感叹道,仿佛有些岁月催人的悲凉之感“这些年,什么都没有给你”
“你给了我很多,比你想象的多”我答道,至少他给了我乐儿。我想着要不要告诉他呢,心里很矛盾,“其实”我说道“我们有一个——”
我话还未说完,就看到前方出现一帮黑衣人手持弓箭,是谁?李彪吗?他胆敢对拓拔不利?
“你们是谁”我微微挡到到拓拔前面。拓拔低声微怒道“你不要命了”,说着一把把我拽到身后“你们是谁?”
那些人一言不发,依旧保持着开弓的姿势,忽听树林中有人高声道“我敬重你是北魏君主,只要你交出李字玉佩,我们也不做纠缠”,看不到人,也听不出不出声音从哪里而来。我仔细听着,这声音有几分熟悉,噢,对,是洛长风。
我高声喊道“洛长风,你出来”。他瞬间如同幻影一般窜了出来,站在那帮人前面“小鱼师傅,许久不见,难得你辨出我的声音”
“哼”我冷哼了一声“声音自然是辨得出来,只是没想到你这般藏头露尾”,我不知道他到底有何诡计,是不是会对拓拔不利,只能尽量拖着他,寄希望于陈泽成的人能出现,陈泽成说过的,会盯住洛长风。
“哈哈”他大笑道“不知魏主是否会交出李字玉佩呢”
“朕即便是有玉佩,也只有一半,根本不起作用,何况没有李氏密录,要玉佩又有何用”拓拔不温不火的说道,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有了你的一半,另一半我自然会去找”洛长风说道。
“这么说密录在你手上”拓拔问道“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你交出密录,我交出玉佩”
“哈哈”洛长风又是一阵大笑,笑得人发毛,“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说着扫了一眼身后的那帮人,似乎在炫耀着他此时的人多势众。
“就凭我”陈泽成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站定之后,一脸浩然正气“有我在,你的梦只怕做不成了”
洛长风又扫了一眼身后的人,那帮人如雕塑般,依旧那副姿势,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一下,他大笑道“我南门庄汇集天下武学名士,随便哪一个都能对付你”
“加上这个呢”陈泽成轻蔑一笑,昂头吹了一个口哨,就如那天救我的情形一样,四位猛士从草丛中飞窜而来。
洛长风毕竟不是李彪之流,面对这架势,他们并无惧色,于是双方开始了较量。
第八十三章 真相大白
除了我,所有的人都陷入‘混战’。
“陛下,带小鱼走”陈泽成喊道“我断后”。
拓拔迟疑着,就在这迟疑的分秒之间,洛阳杀了出来。看来是要走也走不成了。
“在战场上,你发放了我一马”洛阳说道“今日,就来一次真正的较量”
拓拔冷哼了一声“也好”。
“不行”我冲出去,挡在他们中间“陛下今日有些疲累,不宜对决”,拓拔现在有病在身,我不能明说,但这样比试,实在不公平,拓拔十之八九要输的。
“鱼儿,让开”拓拔大喊道“朕今日定要他心服口服”。
“既如此”洛阳一脸桀骜的说道“赢的一方带她走”,他把手指向我。眼前的洛阳与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单纯的煮面汉判若两人。
拓拔迟疑了一下,毅然答道“可以”。
“可以个屁”我实在愤怒了,也顾不得优雅了,“凭什么?凭什么由你们说了算,我是你们生的吗,凭什么你们想带我走,我就得走?”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我灵机一动,趁机说道“这样,赢的一方带我走,输的一方带密录走”
“凭什么?”陈泽成和洛长风忽然停住那边的打斗,竟然也参与到我们这边的‘讨价还价’。
我才不理他们呢,直接问两位当事人“你们意下如何?”
“少主——将军”洛长风更换着称呼,看来他的身份确实是多重的,“李氏密录是我好不容易为你拿到手的,我们的将来全靠它呢,怎么能轻易交出去”洛长风有些无奈的说道,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别忘了”陈泽成接过话“你这李氏密录可是从我手里夺过去的”
“都别说了”我说道“听他们两位的意思”
“不必多说了,赢的一方带小鱼走,输的一方带密录走”洛阳满脸的胸有成竹,仿佛并不在意这李氏密录。
“那就来吧”拓拔亦不甘示弱,但我十分担心他的身体,可是,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拿到密录,取到宝藏,解决国库空虚和军饷欠缺的问题。
他们拉开架势,众人旁观。
拓拔明显体力不支,渐渐败下阵来。很快,洛阳的剑已经直逼拓拔胸前,我惊慌道“不要”,那剑锋霎时止住,洛阳保持着姿势,浅笑道“本就只是点到为止”
“将军”洛阳在一旁急切说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他这是要洛阳杀掉拓拔。
陈泽成趁其不备,顺手制住洛长风,说道“你还真是要把小人做到底”,洛长风并不理会,自顾自的朝洛阳说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洛阳把剑收回来“陛下放我一马,我岂是那忘恩负义之人”,说着朝洛长风走过去“密录拿出来”
“将军”洛长风一脸的无奈,看看洛阳,又看看身边的陈泽成,视线转到陈泽成手中指向他的利刃,摇摇头,叹了口气拿出密录递给洛阳“你会后悔的”。
洛阳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我想睁开,却被他抓得更紧,生疼生疼。他拉着我走到拓拔跟前,把密录递过去“我们是公平较量”
拓拔神情复杂的看着我,想说些什么,半天都没有说出来,他的眼神满是期待,仿佛等着我的某种承诺。我有满肚子的话要说,我努力忍住,我是女人,我需要的是你的承诺,哪怕一生只有一次。
再见吧,就在这无声的注视中。我说过,不想离开你一分一秒,但助你完成大业,也是我愿意做的,何况,有朝一日,我还会回来,我一定会回来。
洛阳拉着我转身离开,我的脚步有些沉重,我依然期待背后的那个男人说些什么,哪怕只是“珍重”。
“你若不离不弃”背后传来他温柔而悲怆的声音,在空气中灵动的跳跃着,这是我听过的最动听的话。我使出所有力气挣开洛阳的手,飞奔过去,再一次感受他怀中的温暖“我必生死相依”,我紧紧抱住他“一定等我回来,一定”。
当我说着“一定”的时候,心里忽然很害怕,我怕那“有朝一日”太过遥远,我怕他等不到我回来。
“密录已交,怎么还不放手”忽然听到洛长风高声吼道。陈泽村轻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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