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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胡秀平的电话,柏向南的心就有了底。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下午三点,分钟也指向十三,再过几个小时苏明提审肖云浦的时限就要超过了,如果他们仍然审不出个实际的问题来,他可就要向他们发难了!想到这儿,柏向南的嘴角掠过一丝冷笑,不就是一个苏明吗?一个刑警队长,他能掀起什么大风浪来?
柏向南微笑着站起身,从办公椅边走开,径直走到门边,拉开门把手往外走去。几分钟后,他便意气风发地出现在杨慕雪的办公室里。杨慕雪正在接电话,看他的样子显得满腹忧虑,柏向南不禁轻轻走到他面前,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杨慕雪放下电话,站起身,疲累地盯了柏向南一眼,翕合着嘴唇说:“柏书记,我一个在刑警大队工作的朋友刚刚来电话说问题大了……”
“什么问题?”柏向南警觉地盯着杨慕雪。
“苏明在带走肖云浦之前,曾经在杨兰的家里找到一本日记,听说这本日记对肖云浦非常不利,而且还牵扯到了您和邹慕平、田海琴。”
“什么?”柏向南大惊失色地瞪着他,“为什么不早点向我汇报这件事?”
“我也是刚刚才从电话里知道的。”杨慕雪皱着眉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看来苏明是做了充分的准备的,怪不得他昨天敢在大街上把肖云浦给铐走了呢!我还打算等到晚上打电话好好教训他一顿的,这下……”
柏向南噌地从沙发上立起身,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来踱去,铁青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现在我们要怎么做?我听说苏明办案一向谨慎,昨天他敢公然给肖云浦戴上手铐,就说明他心里是有底的,否则他也不敢这么做的。现在又出了日记本的事,看来现在的形势已经对我们非常不利了!”
“你不要长他人志气好不好?”柏向南突然抬起头瞪着杨慕雪骂着,“一点事就沉不住气了?以后还怎么让我放心把更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做?不就是一本日记本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谁能证明那就是杨兰亲笔写的,就不能是苏明和别人假造的?上回省公安厅都没在杨兰家里找到什么日记本,怎么他苏明一来就发现什么日记本了?”
“柏书记……”
“叫什么叫?赶紧给熊平均打电话!等等,我自己来打!”柏向南风风火火地冲上前,一把抓起话筒就往公安局局长办公室挂通了电话。
“喂,老熊啊,那个日记本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之前苏明一直没说过还有这么个日记本,要不是我的人刚刚在无意中发现这本日记本,就连我也要被蒙在鼓里的。”
“这个日记本很重要吗?”
“情况不太妙啊。”熊平均语气拖得很长地说,“苏明是个硬骨头,他上头又有人罩着,我是真的很难办啊!现在铁证如山,肖云浦要想出来看来不是那么容易的,这倒也罢了,怕就怕那本日记本记载的事牵扯到更多的人,我这颗心到现在还悬着呢。”
“那好,我现在就交给你一个任务,赶紧销毁那本日记本!”
“销毁?”熊平均吃了一惊,“日记本在苏明手里,您让我怎么……”
“我不管日记本在谁手里,总之,你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把它销毁掉!这是命令,出了问题由我来承担,如果你拒不执行,那就当心你脑袋上的乌纱帽吧!”柏向南愤然地撂了电话,转过头盯着杨慕雪,“现在邹慕平已经被抓起来了,不能再让肖云浦陷进去了,你赶紧去公安局找你那个同学,一定要让他配合老熊销毁掉苏明手上那本日记本。只要这事办好了,我保证让他提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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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变(1)
就在罗原城柏向南和苏明为了杨兰的“谋杀案”暗中较劲的时候,许江城里,谷子强和程飞却相约在一家极不起眼的小饭馆里见面。谷子强紧了紧身上的休闲服,半仰着身子靠在椅背上迅速把旅馆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扫了一眼,才盯着程飞压低声音说:“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你想先听哪一个?”
“当然是好消息。”程飞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的神色。“不过,您还是先说说坏消息吧。”
“那我就先说不好的消息。”谷子强瞥着程飞认真地说,“省纪委交代过了,柏向南的事由省纪委出面调查,他们不能越权处理,不过他们会尽快责成省纪委重新审视我们的工作,相信不久你就能重新被起用的。”
“那好消息呢?”
“涂少凯的事引起了省纪委高度重视,他们已经着手成立专案小组对涂少凯进行调查处理。”
“那对我们来说还不是一句空话?”程飞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客观地说,涂少凯的事跟柏向南一点关系也没有,就算省纪委责成省纪委调查柏向南,省纪委又能发挥什么作用?在薛明义那只老狐狸的领导下,您还指望我们能做出点什么业绩来吗?柏向南的事,省纪委不出面刁难阻挠我们就得烧高香拜观音菩萨了,让他们调查,得等到猴年马月?除非薛明义下台了!”
“你不要太消极悲观了。”谷子强忽然神秘地盯着他发出会心的一笑,“我还有别的杀手锏呢。”
“什么杀手锏?”
“条条大道通罗马。此路不通,我们还有开启别的途径的机会啊。”
“您不会又安插了什么人到罗原卧底去了吧?”程飞疑惑地打量着谷子强。这个不照常规出牌的老上司打出什么险牌奇牌,对他来说都不应该是陌生的。
“你说对了一半。不过不是卧底,是战友。”
“战友?”程飞不解地抓耳挠腮着,“什么战友?”
“你的老同学!”谷子强面带微笑地盯着他,“我们现在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老同学?”程飞在脑海中迅速搜寻着谷子强口中所说的这个老同学到底是谁,谷子强已经忍不住地从嘴里轻轻吐出“苏明”两个字来。
“苏明?”这太出乎程飞的意料了,他睁大眼睛瞪着谷子强,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问,身为自己高中同学的苏明一向不喜欢交际,他怎么会跟谷子强走到一块去了呢?“谷哥,您把他也搜罗到旗下了?怎么,他改行当纪检干部了?”
“都说过他不是卧底了,他是我们亲密的战友。”谷子强嘿嘿一笑,“我跟苏明同志提起过罗原官场上的事,没想到这小子和我一样有着强烈的社会责任心,正巧省公安厅要派一个得力的警察到罗原公安局任职,苏明就毛遂自荐到罗原公安局当刑警队长去了。你猜,他一到任就干了件什么漂亮的事?”
“什么事?”程飞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他把柏向南给抓了?”
“当然没有。”谷子强摇着头,“你忘了杨兰是怎么死的吗?”
程飞的心里一下子就变得豁然开朗了。“谷哥,您是让苏明揪着杨兰的案件不放,要把柏向南他们一个一个拽入我们替他编织好的网里?”
谷子强点着头,“纪委动不了他,自然有动得了他们的人。杨兰的死和小梅变成植物人的事,柏向南和肖云浦必须付出昂贵的代价!”
“苏明是不是已经查出点眉目了?”
“不是一点点,是很多。昨天傍晚,他已经批捕提审了肖云浦两口子,估计今天傍晚的时候就能给柏向南他们来个下马威!”
风变(2)
“这么快?”
“苏明绝对是个干刑警的好手。他手里掌握了杨兰生前留下的日记本,里面有大量关于肖云浦勾结柏向南侵犯国家和人民群众利益的证言,我想用不了多久,柏向南他们一伙就神气不了了!”
“我怎么觉得这事太突然了呢?”程飞不无忧虑地说,“谷哥,您说这事是不是进展得太顺利了?我们处心积虑地想找柏向南的证据,可每次都遭遇到这样那样的阻力,怎么苏明一出马就有了这么大的突破?这里面不会有什么诈吧?”
“怎么,你是不相信你的老同学?”
“当然不是。可是,我就是担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担心,可就是觉得哪个环节上会发生问题,或许……”
“放心吧,我相信你老同学的职业能力。”谷子强微笑着朝程飞点点头,“时候不早了,该吃早晚饭了,我请你,想吃什么?”
程飞摇了摇头,“我不饿。”
“人是铁,饭是钢,铁打的人也得吃饭的。”谷子强边说,边昂起头把服务员叫过来,随便点了几个小菜,盯一眼程飞说:“就这样吧,随便吃点。等任务完成了,我再请你到许江最好的宾馆吃大餐。”
正说着,谷子强的手机铃响了。“是苏明来的,看来有好消息了。”谷子强抑制不住内心的惊喜,连忙举着听筒紧紧贴在耳边,“喂,小苏,你那边进展得如何了?肖云浦在铁的罪证面前是不是已经……啊,什么?”谷子强脸上的微笑突然消失了,随即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霾。“日记本怎么会丢了呢?肯定是你们公安局内部的人给偷了!看来柏向南那只狐狸真的急了,那你手头上还有日记本的影印件吗?什么?没有?”谷子强一下子就泄了气,“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就不事先多留个心眼?罗原公安局的人都是柏向南的走狗,你怎么就没有算到这一着呢?”
谷子强噼哩啪啦地对着话筒一连问了很多话,坐在他对面的程飞只是默默盯着他一声也不吭。他心里十分清楚,柏向南和肖云浦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柏向南是决不会这么轻易就让苏明抓到他们的软肋的。现在杨兰的日记本丢了,很可能已经被柏向南那伙人销毁了,苏明在短时间内也就不能把肖云浦他们怎么样了,那么接下来他和谷子强又应该做些什么呢?
谷子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歪靠在椅背上,极不情愿地挂断了手机。“小飞,你的预感是对的,我们太低估柏向南那伙人了,当然,我们自己也太疏忽了。”谷子强不停地搓着双手,“难道这就是天意?苏明办案从来都没出现过这样的疏忽,怎么一到罗原就……”
“谷哥,看来我们和柏向南的战争再一次陷入僵持了。”程飞意味深长地盯着他,“前面的任务是非常艰巨的啊!”
“你怎么看?”谷子强夹了一块醋溜肥肠往嘴里送去,“杨兰的死绝对不是意外,更不可能是自杀,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柏向南和肖云浦逍遥法外吗?”
“既然是一场艰巨的任务,就说明它会是一场持久战,谷哥,遇到这点挫折,您就没有信心了吗?”
“我当然有信心!”谷子强斩钉截铁地盯着他,“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套用一句佛教因果的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们要等的就是那个时机。”
程飞也夹了一块肥肠往嘴里塞去,“这几件案子虽然棘手,但我和您的信念是一样的,我坚信邪不压正,柏向南那伙人嚣张不了太久的!”
“为我们最后的胜利干上一杯!”谷子强举起酒杯盯着程飞,“来,也为我们的对手最终的失败干杯!”
程飞会心地一笑,举起酒杯就跟谷子强响亮地碰了碰,两个人同时仰起脖子把杯中酒喝了个底朝天。
……
夕阳如同一只橙色的橘子挂在天边,柏向南的心情却无比沉重。刚刚他给市公安局去了电话,以提审肖云浦已经超过24小时为由要求刑警大队立即放人,没想到苏明又提出了新的证据,要求延长审讯肖云浦的时间。柏向南愤然地翻阅着杨慕雪刚从公安局带回来的杨兰的日记本,一边翻,一边愠怒地抬头瞪着杨慕雪骂着,“你们是怎么搞的,这点小事情都摆不平,怎么又让姓苏的找到新的证据了?”
“新证据?什么新证据?”
“你问我,我能知道吗?我要知道我就不坐在这里办公了!”柏向南愤怒地吼着。“看来这个苏明是要跟我作对到底了,在罗原的脚下我还从没见过这么牛逼的警察,要不是看在他是未来代理省长准女婿的份上,我早就……”柏向南“啪”的一声,紧紧攥着双拳砸在桌子上。“新证据?新证据?我看他就是故意拖延时间不肯放人!他奶奶的,我要控告他!他以权谋私,我要让法院的人把他逮起来!”
“柏书记!”杨慕雪为难地看着他,“您先消消气,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总归会有法子弄出肖云浦的。”
“不行!得赶紧想法子把肖云浦弄出来!那小子知道的事情太多,万一他坚持不住说漏了嘴,那我们这条船上的人就全要跟着翻到江里去了!”柏向南狠狠地瞪着窗外的夕阳,“他不是要查吗?好,我就给他一个交代!他不是不查到杀人凶手就不罢休吗?好,我给他!我给他一个杀人凶手!”
“柏书记……”
“杨慕雪,你听着,赶紧想办法托人捎个口信给戴小惠——她要是还想肖云浦活命,就必须……”
“您……”杨慕雪隐约地感觉到柏向南正在酝酿一个可怕的阴谋,脱口而出说:“柏书记,这事……”
“你是想让我们大家都翻到江里去吗?我们要是栽了,你杨慕雪也不会有好果子吃!既然他们非要找个谋杀杨兰的真凶出来,那我们就满足他们好了!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这……这事恐怕不妥,您还是三思而后行……”
“就这么说定了,你赶紧吩咐你的人去办这桩事,还有,迅速找人到野鹅湖杨兰落水的地方制造戴小惠杀人的痕迹,要做得天衣无缝,听明白了吗?”
杨慕雪没有选择。他明白,他早已经是和柏向南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没有选择的余地。现在,柏向南怎么吩咐,他就只能怎么做,哪怕是严重违背他良心的事情,他也唯有照样收单。
对决(1)
一脸冷毅的苏明如同座钟般坐在办公桌后面,默默听着警察小丁的汇报,眉头紧紧堆到了一起。戴小惠在审讯室趁人不备扯下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吞到肚子里去了!这到底是怎么搞的?戴小惠吞金自杀说明了什么问题?苏明抬起手紧紧揪着身上穿着的公安制服,他的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