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上班。郑东明与他们聊一聊,脑子里还在谋划着开饭馆的事,他要靠自己的力量,而且,必须成功。
郑东明特别注意看报纸,找什么地方有转让的饭馆,打电话问问价格。火锅店转让得比较多,可他没兴趣,他想把自己的鱼丸推出去,另外带一些面食和几个特色菜。
偶尔,郑东明会想起岳父提的建议,心里也会盘算,如果岳父投资的话,至少得十万吧,再加上自己的一点积蓄,还有老婆的大力支持,十几万开个饭馆,问题不大……每当他的嘴角露出憧憬的笑容时,便猛地清醒过来,咬紧牙关把那些念头扔掉。
这次他一定要自己做主,哪怕只是摆个豆腐脑的小摊子,每天在家属区转来转去,卖卖早餐,那也是自己的选择。在这一点上,他真的很像母亲刘改弟。
但另一方面,郑东明又常常感到痛苦焦灼,总是不由自主地设想,万一搞砸了怎么办。他陷入到矛盾的漩涡,既想放手搏一把,给自己的脸面上贴点金粉,同时又对可能出现的失败充满了恐惧。
郑东明一会儿自己吓唬自己、一会儿自己吹捧自己,心情又变得不稳定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54)强烈的猜忌
一天下午,许婷在办公室打扫卫生。
她从走廊另一端的公用洗手间提了一桶水出来,穿过走廊时,忽然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加快步伐,朝办公室赶去。手机就放在桌子上,等她提着水桶赶到,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往手机上瞄了一眼,是老公打来的,略微松了口气,原来担心是客户或者媒体的工作人员。
许婷接起手机,喘息着问:“老公……怎么了?”
“怎么这么久才接?”低沉的声音飘出来。
“嗯……在忙……”许婷扶着桌子,深吸几口气。
郑东明却突然静默了。
“喂?东明?”许婷感到奇怪。
“你在干吗?”郑东明的语调猛地提高,并且明显充满了疑虑。
“我……打扫卫生呀。”许婷终于把气息调整顺了。
“你一个人在办公室?”更加猜忌的声音。
“什么意思?”许婷十分费解。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郑东明的语调居然在颤抖。
“拜托,我在打扫卫生。”
“听你的声音在喘……你刚才……到底在干吗,为什么半天不接手机?”
“烦不烦啊?”许婷揉着太阳穴,“刚从洗手间提了水,听到手机响……哎,我干吗要跟你解释,又没欠你什么,无理取闹。”直接把手机挂断了。
许婷又累又气,闭着眼睛靠在椅子里,感到很不舒服。
外面传来脚步声,张雯走进来。“婷婷,这是跟谁斗气呢?”
许婷苦笑一下,起身说:“没有。”
“脸色这么难看,‘黄花大闺女’又找你麻烦了?”张雯追问。
“跟她没关系。我是太累了,休息一会儿。”许婷哭笑不得,“有事吗?”
“哦,上次说请你吃饭,今天有时间吗?”张雯问。
“服了你,请吃饭也这么迫切。”许婷说。
“那是当然了,本人最讲究情义无价,你帮了我,我当然要牢牢记在心里。”
“那,就今天晚上吧。”许婷像是在赌气。
“好嘞,粤珍花园,1K标准。我赶紧找朋友订座,晚了就没了。”张雯一阵风似地飘走了。
……
吃饭的时候,张雯神神秘秘地透露了一个小道消息。
“婷婷,你发现没有,最近‘黄花大闺女’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好像有点儿。”许婷夹了块蛤蜊。她也注意到,黄娟是有些春风得意的样子,不知哪根弦儿触动了。
“那黄脸婆迎来了第二春。”张雯诡秘地咧咧嘴角。
“嗯?”许婷一怔,手上的蛤蜊也忘了。
“听说找了个小情人,很年轻的,可能才二十岁的小男生。”
“有这种事儿?”许婷愕然。
“真的。”张雯说,“那小男生肯定没经历过女人,不知怎么跟黄脸婆勾搭上,尝到了干柴烈火的滋味,馋着黄脸婆的身子,再也分不开了。”
许婷不知怎么评价这件事。
(55)感慨
张雯继续说:“黄娟在床上经验丰富,略施小技,小男生只能被死死攥在手心,供黄脸婆享用。呸,我真鄙视黄脸婆。”
许婷笑了笑,张雯说是鄙视人家,其实还有点隐约的嫉妒。
“黄娟也没多大年龄,三十来岁嘛。”许婷说。
“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那个小男生真会被她榨干吸净的。”张雯瞪着眼睛。
“你倒挺关心人家。”许婷说。
“切,我是感叹这个世界太疯狂了,什么怪鸟都有。”张雯说。
“其实黄娟也挺可怜的,你觉得呢?”许婷看着张雯。
“她平时没少为难你,你反倒同情她?”张雯很惊讶。
“也不是啦,就是觉得……嗯,怎么说呢,她这样做,总有原因吧。”
“没什么原因,无非是生理饥渴无法满足,老公不能给她,只能到外面去找。我都怀疑她老公知道这事儿,却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许婷以前听过一句话:如果老公不爱你,你更要自己爱自己。鱼儿离不开水,花儿离不开露,那么女人离不开情。
黄娟以前的样子,许婷看得清清楚楚。如今经过情爱的滋润,曾经枯萎的花朵有了复苏迹象,黄脸婆的脸色的确好了许多。
要说她伤风败俗,别人似乎无权指责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只要不妨害别人,大概就是对的吧。
许婷暗暗摇摇头,其实她并不赞成黄娟的做法。
“……她老公性无能,破坏了她的自然属性,可她去情人那里索要,又不合社会属性,真挺矛盾的。”张雯还在那里大发感慨。
“太高深了。我们不谈她,吃饭吧。”许婷举起酒杯,手机忽然响起来。
心里一颤,估计是郑东明打来的。本不想接,又不愿让张雯猜三猜四,便把手机拿起来出了包厢,刚来到走廊,手机却不响了。许婷咬了咬嘴唇,干脆把手机关了,回到包厢。
张雯还在抒发情绪:“等我以后结了婚,如果老公对我不好,或者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我也要发展情人。”
“你不怕被鄙视?”许婷笑问。
“就因为有世俗的压力,真到了那一步,为了孩子和家庭不能离婚,才要调整心态,找情人放松自己。不然怎么办?难道要活活坑死在婚姻里?拜托,我可不想当什么贞妇烈女。”
“你倒想得开。”
“婷婷,什么事都要自己看开呢。你能挣到的一切,其实都是别人的,只有身体是自己的,所以要好好爱自己。”张雯喝了酒,面颊绯红神情飘忽。
许婷没再多说什么,漫不经心地吃过饭,赶紧去外面打车回家。
……
(56)闹崩了
许婷刚进家门,郑东明劈头盖脸地问:“为什么不接手机?”
许婷还没顾得放下包,看着电脑前的老公,实在懒得说话,忍了忍,咕哝一声:“在吃饭。”
“又是吃饭,饭局不少呀。”
“跟你有什么关系?”许婷窝着火。
“我只想问,为什么不接手机?”
“从包厢出去准备接的,刚到走廊,手机就断掉了。”许婷把包扔到沙发里。
“那你应该拨回来啊,万一我有什么急事呢?”郑东明瞥了老婆一眼。
许婷感到好笑。“别没事找事了。”看也不看郑东明,朝卧室走去。
她心里清楚,郑东明为什么找茬儿。东明的病根,是今天下午在办公室接手机的事。想到这里,许婷既感到悲哀,又感到可怜。没料到老公的猜疑心忽然变得这么重。
“婷婷,我在跟你谈话呢。”郑东明拦住了许婷的去路。
“干什么?我去换衣服!”许婷气得喊。
“又喝酒了?”郑东明像小狗似的,耸了耸鼻子。
“关你屁事!”许婷忍不住了。
郑东明愣了下,随即冷笑一声,“再说说下午的事吧——为什么接手机那么慢,而且……”
“而且我在那边气喘吁吁,让你害怕了,是不是?”许婷仰起脑袋,直视着郑东明。
郑东明后退半步。“笑话,我怕什么?”
“你以为我在办公室乱搞!”许婷干脆撕破脸皮,专门朝郑东明的薄弱部位扎一下。
郑东明的脸色一阵灰暗。下午他的确很难受,听着话筒里传来老婆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他感到胸口窒闷,真像被什么东西扎着。他明明知道许婷不是那种女人,在她身上不会发生传说中的“办公室潜规则”,但是“性骚扰”这种事却是难免的。
那一刻,郑东明快要崩溃了。
“郑东明,你简直不可理喻,居然能把那种事想出来。”许婷又痛又怨。
“可是那声音,真的很像……”
“像什么?”许婷迈前一步,盯着郑东明。
“你不是也猜到了吗?”郑东明反唇相讥。
“无聊!可恨!”许婷用力跺着脚。
“那也是因为我担心你。”郑东明换了副腔调。
“拜托,你真像怨妇。”许婷摇摇头,“不对,你应该是怨男。”
“我不想你发生那种事。”
“郑东明,正好今天把话说开了,咱们就好好谈谈吧。”许婷走到沙发旁,慢慢坐下去,考虑片刻,说道,“你是不是认为,自从发生那件事以后,我就破罐子破摔,不再洁身自爱了?”
郑东明的脸庞微微扭曲。老婆的话,基本上戳到了他的痛处。
但他沉默着。
许婷的语调哽咽起来:“在你的想像中,我已经被毁了,所以对男女关系充满了报复的*。你还认为,我一定恨自己的身体,就在外面糟塌自己。”
“行了,别说了。”郑东明低喊一声。
“这就是你一直想像的吗,自虐啊?这样舒服吗?”许婷的嗓音变得凄厉而悲凉。
“够了。”
“你希望我变成一个无耻下贱的女人,你就能减轻责任感,对不对?”
“你真是疯了。我怎么会那样想?”郑东明惊骇地瞪着许婷。
“你能那样想我,我为什么不能这样想你?”许婷吼道。
“别再说了,你去洗澡吧。”郑东明退让一步。
“还洗什么澡?反正这个身子已经脏了!”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郑东明显得很困惑。
“都是你逼的!”许婷头发凌乱,双拳紧握。
“跟我有什么关系?”郑东明咬了咬牙关,腮帮子的肌肉用力弹动几下。
“口口声声说什么原谅我、可怜我、饶恕我,我做错什么了?”许婷喊着。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吵。”郑东明准备去外面。
“还说你不嫌弃我?我倒要问问,你凭什么嫌弃我?”
“因为你没用那块砖头砸那个王八蛋!”郑东明突然转身说道。
许婷嘴唇哆嗦,说不出话。其实从一开始就明白,即便两人身上的创口都痊愈了,心灵上的创口却无法复合,永远的隐隐作痛。
许婷低声说:“郑东明,你真无耻。”
郑东明拉开门,大步出去,嘭地一声甩上门。
那一夜,他没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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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鼓励
郑东明在傻丁那里凑合一晚上,第二天回到家里。
许婷并不担心郑东明背叛自己,或在外面做出什么。一个人的堕落并不那么容易,需要一个过程,要有各种因素配合,时间、契机、外力引导、内因作用等等。
男人沉沦只要一个晚上,女人沉沦只要一个小时——这句话以前是听崔萍说的。
不过崔萍说的所谓“一个晚上”还是“一个小时”,无非是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