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不跑偏(原名清风拂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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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不跑偏(原名清风拂晓)-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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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问题她一早就想问了。就算是多年不见的同学,她和罗青枫之间也还没有熟到……让他不忍心看着自己饿肚子的程度。而且以罗青枫的个性,应该不会多管别人的闲事才对。
  罗青枫果然愣了一下:“你不愿意来?”
  “不是。”韩晓连忙摇头。心想怎么会呢……
  罗青枫很认真地看着她:“是有原因。不过我要说了,你可别见怪。我不是要故意干涉你的私事。”
  韩晓“嗯”了一声,不明白到这里打杂跟自己的私事有什么关系。
  罗青枫修长的指节在木质的桌面上叩了两叩,微微有些犹豫地反问她:“邢原是不是给你过打电话?”
  韩晓点了点头。心想除了打电话,那神经病还天天给我送花呢。
  罗青枫皱着眉头向后一靠,眼底涌起几分烦恼的神色:“那天吃饭,我故意当他的面让你来帮忙,其实……是想提醒他:你是我的同学。”
  韩晓的神色有点莫名其妙。邢原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他同学啊,干嘛拐弯抹角地用这种曲折的方式来提醒?
  罗青枫有些发愁似地揉了揉自己的下巴,垂着眼眸说:“这么说吧,那个人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有钱、还很会讨女人欢心。是个女人大概都会动心,但是你最好不要招惹他……”
  什么叫“不要招惹”?韩晓瞠目望着他,惊怒交加地跳了起来:“罗青枫,你他妈的当我是什么人?!”
  罗青枫大概没想到韩晓也会有爆粗口的时候,满脸惊讶地望着她,连解释也忘记了。
  这一刻涌上心头的羞愤和委曲强烈得几乎淹没了她的理智。这是她放在心里暗恋了十年的男人,竟然用这种语气来向她暗示某种品行上的污点……
  “我是失业了,”韩晓气得指尖发凉,指着罗青枫口不择言:“就算我失业了又怎么样?我好歹也是拿着国家证书的工程师,就算我找不到工作也还没落魄到要去勾搭有钱人求温饱的程度,你凭什么污蔑我的人格?!”
  罗青枫大概被她发怒的样子惊到,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韩晓,我不是……”
  韩晓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簌簌直抖。李楠可以栽赃给她,严部长可以假公济私地给她的记录里滴脏水,别人可以不站在她这一边,都可以。
  谁都可以,唯独他不行。
  眼睛里忽然间酸辣难当,韩晓转身往外走。
  “韩晓,”罗青枫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我不是那个意思……”
  韩晓想都没想,转过身就是一个耳光。
  “啪”地一声,清脆得几乎在诺大的画室里激出了回声。两个人都愣住了。看着几道指印慢慢地在他麦色的脸颊上浮现出来,韩晓忍不住把脸扭向了另一边。却不愿意再听他说下去了,拉开画室的门就走了出去。
  “韩晓……”背后的声音里透着急切,却没有再追上来。
  “你压根不用担心我会去招惹什么不该招惹的人。”韩晓的眼眶是热的,可是眼泪却始终绷在眼里:“我从来就没有过要嫁入豪门的野心。而且至始至终……我心里只喜欢过一个人,那就是你。”
  “当”地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韩晓没有回头,低着头绕过窄窄的走廊走下了楼梯。
  心里盛满了空旷的、苍凉的感觉。脚步却由虚浮变得沉重。韩晓从来都不知道对着他说出“喜欢你”也可以是这么轻易的一件事。似乎……漫长的等待也不过就是为了这一刻:让自己亲口说一声“我喜欢你”。
  对于她这种在青涩中酝酿,在霉烂中收获的初恋,这也许是注定的结局。早在她一边装模作样地读课文,一边偷偷瞄着他牛仔裤上的油彩时,这结局就已经注定了。只是因为她怕痛,所以一直骗着自己。
  其实等的,不过是一个表白的机会吧。
  心里模模糊糊地有种撕裂的感觉,仿佛有一粒沉睡的种子正在挣扎着要破土而出。那是混合了毁灭和新生两种色彩的痛。有绝望也有释然。
  却痛不可当。
  韩晓把额头抵在墙壁上,闭着眼做深呼吸。
  看看,这一直害怕会到来的结局,其实也没有那么难捱。这一场横跨整个青春期的十年春梦,是真的结束了。她想,以后我再也不是顾影自怜的小丑了。
  罗青枫一向怕热,所以画廊楼上楼下的温度都定的很低。冰冷的墙面贴着韩晓的额头,迫使她不得不重新打起精神来。这里是不能再来了。也没有什么自己的私人物品可收拾。一脚迈出“罗氏画廊”便跟自己的旧梦再无半点关系。
  画廊里两位打工的学生都在忙着整理作品,韩晓没有根他们打招呼,便转身走了出去。
  夏日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让人透不过气来。韩晓带上了太阳镜,让那两团墨黑的颜色完全遮挡住了别人的视线。现在她需要这个。尤其是当她看到正从跑车上走下来的邢原和于洋的时候,更是庆幸自己不必跟他们素面相对。这是她最最不愿意面对的两个人。一个提醒着她在感情上的失败,另外一个则提醒着她,自己留给别人的印象竟然如此地失败……
  “呦?这么早就下班?”于洋撇了撇嘴:“你还真是舒服哦。”
  于洋对于罗青枫身边的女人向来是连装都装不出客气来。生日聚会那次,不但对她,连郭蓉蓉也吃了她好几记白眼。韩晓挑了挑嘴角,头一次有了针锋相对的兴致:“不是下班,是辞职。我想,罗青枫也不会那么蠢,聘一个工程师来给自己打零工。”
  于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么能说?一开始挺会装啊。”
  邢原咳嗽了一声,挑眉笑道:“去哪里?我送你。”
  韩晓望着他脸上很招牌的那种勾搭女人的笑容,本来已经沉下去的火又噌噌地窜了上来。要是没有这个祸害,自己何至于和罗青枫闹到连朋友都没得做的地步?
  何至于连一点可以自我安慰的念想都留不住?
  韩晓连礼貌都无法在维持了,丢下一句:“不用了。刑先生,我们不熟。”转身要走的时候,邢原却追了过来,“哎,我打电话你干嘛不接?”
  韩晓的小宇宙“轰”地一声彻底爆发。转身瞪着他,韩晓恶狠狠地说道:“你要是再敢打我电话,再没完没了地送花,我他妈拎块板砖拍死你!”说完也不管两个人脸上是什么表情,转身就走。
  邢原盯着韩晓的背影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回过头来冲着于洋挑了挑眉头:“她说粗话?”
  于洋耸了耸肩:“你又不是没听到,干嘛问我?”
  邢原的表情还有点发愣:“她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哎,她是工程师啊。”
  于洋嗤地一声笑了:“工程师不能骂人?谁规定的?就你那套色狼招数早都用滥了。连我都烦得想骂大街了。”
  邢原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露出很发愁的表情:“我什么时候行情变得这么差?”
  于洋斜了他一眼,幸灾乐祸地笑了。

  性别的问题

  韩晓知道自己在别人的眼里是属于那种没有脾气的人。被打掉了门牙也只能暗地里往下吞。至少在李楠的那件事上,她就是那么反应的。
  不过,就算是只兔子,也是有脾气的吧?
  韩晓用这个解释原谅了自己在罗青枫面前的失态。但是当她想用这个解释来安抚自己心中浓重的沮丧时却溃不成军。她真的很沮丧。当她从那惊怒里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对于失去了罗青枫这个朋友的事实,其实是很失落的。
  人就是这样,没有机会表白的时候,总是患得患失,明明知道表白了有可能会连朋友都做不了还是心存侥幸。等到一切都真的发生了,却又开始懊悔自己的冲动。觉得之前那种暧昧不清的朋友式相处也总比彻底失去了要好……
  韩晓就是这样。那毕竟是眷恋了十年的一个名字,当他由一个名字转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这种眷恋就尤其要命。
  好吧好吧,换个更文艺一点的说法。之前韩晓对罗青枫的那种模糊的眷恋不舍,到了现在已经全部变得真实了,纠缠在脑海里的也不再是十年前牛仔裤上的一块油彩,而是喜欢穿着黑衬衫的男人。抽烟的时候会微微眯起眼睛,笑的时候眼睛会闪闪发亮,偶尔孩子气地固执……
  他就像是自己捂在心底的一颗种子。不经意间已经发芽抽枝,长出了茂密的树冠……
  韩晓一边按着鼠标删掉了求职简历上的工资要求,一边沮丧地想:“原以为自己只是个工作枯燥,生活也枯燥的大龄枯女,结果居然就是传说中那个超级不走运的霉女——年少的时候玩暗恋耽误了青春美少女的大好年华,现在好不容易才走了一点点桃花运,钓上来一条儿科大夫有机会发展下感情。奶奶的,这么要紧的关口居然爱上了暗恋的男主角,而且还有一位邪气冲天的男配在旁边使劲地捣乱……神啊,你要是存心让我当尼姑,就请你老人家明说吧……”
  神没有告诉她是不是要让她当尼姑,但是随之而来的求职被拒消息却让韩晓明白,神是打定主意要让她饿死在T市了。
  “抱歉,从资历看你的确很优秀,但是我们需要的是一位男性工程师……”
  总是这样的话。让她连得瑟一下学识的机会都没有。男性怎么了?当初被华盛打包借给施工方的时候,她不是一样在施工现场戴着安全帽背着标准仪器爬装置?现场那几个男工程师不是站在装置下面发呆,就是板着脸跟在她后面当监工。有一个居然还跟她说:“韩工,你校表的时候能不能放慢速度,我没看懂……”
  他奶奶的,那时候怎么不嫌弃自己是女的了?
  他奶奶的,她好歹也算是有工作经验,有职称的人。换了是刚出校门的学妹妹,岂不是连个实习单位都找不到?!这世道怎么这样?早知道这专业出来的女生都要饿死,当初干嘛还要招收女生?真是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分数……
  事实证明,愤世嫉俗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相反,情绪起伏太大,反而饿的更快了。韩晓拉开冰箱的门,看看里面的两罐咖啡和可怜兮兮的几个鸡蛋,实在不知道该吃什么好。连菜都没有……
  出去吃的话又太奢侈了。她现在可是失业哎。
  韩晓叹气,正在考虑要不要饿一顿的时候,电话响了。韩晓瞟了一眼屏幕上“天鹅肉”三个字,立刻感觉心脏要抽筋。
  怎么会是他呢?
  他们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要不就是……他不小心撞到了头,把那段尴尬的记忆给忘了?
  铃声停了,屏幕上的名字也随之黯淡下去。韩晓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连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会紧张得直冒汗……
  手机很突然地又响了起来,声音很大。韩晓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还伴随着轻微的震动。小小的一个方块,在自己的手心里嗡嗡地响着,让韩晓无法忽略掉它的存在。
  “喂?”韩晓接通了电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现在的状况,似乎说什么都是不合适的吧?
  “我是罗青枫,”反倒是罗青枫的声音听起来要平静得多。也许在在他面前她再没有了什么可隐瞒的秘密,他的声音里还多出来一种不再拐弯抹角的很直接意味:“刘工那边的事有消息了,我现在过去接你去他那里见见面。你住哪里?”
  韩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刘工”是海工那边的老总刘东坡。在发生了那么不愉快的一幕之后,他竟然还肯为自己工作的事跑腿吗?
  韩晓的心里有些酸酸的。这和她事先预想的情况不一样。如果就此断了联系,对彼此来说是不是更好?而现在这个样子,她甚至不知道该拿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他——在那些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之后。
  直到站在人行道上等罗青枫的时候,韩晓还在纠结这个问题。不过,并没有纠结很久就看到一辆半旧的吉普车出现在了街道的尽头。韩晓的眼睛并不怎么好,可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驾驶座后面的那个人是罗青枫。
  穿着黑色衬衣的罗青枫,即使阴沉着脸也让人觉得眉目俊朗。好像一池明媚的春水笼罩了雾气,下一秒就会露出宝石似的天空来。他眼里的若有所思永远都引动着别人或好奇、或关心的探寻。
  这个男人是感性的。他揉在手里的是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颜色,他所擅长的东西是看得见却摸不着也无从用数据来分析的。象雾、光、雨或彩虹一类的东西。而她只有在面对一条条数据的时候才会感觉得心应手。她一向惧怕那种虚无的,无可捉摸也无法求证的玩意儿。
  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吧。韩晓想,界垒分明,永远无法逾越。
  “上来。”罗青枫的车停在她的面前,面无表情地推开了车门。
  韩晓没有出声。他的反应让她原本就纠结的情绪加倍地低落。好像她欠了他多少钱一样。韩晓扶住了车门,从车顶上望出去,头顶是一片明晃晃的夏日光线。灼热,刺眼。却又落寞。
  韩晓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俯视着神情别扭的罗青枫,头一次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说话让她自己也有些不习惯:“罗青枫,我确实不想欠你那么大的人情。我觉得我们以后还是做陌生人比较好。”
  罗青枫震惊地抬头。仿佛没有预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
  韩晓头一次看到罗青枫这样的表情,于是笑了笑:“我想那样我们都会自在一点。”
  罗青枫避开了她的视线,脸上的线条有一瞬间的僵硬:“你救过我。就当我报答你好了。”
  “报答”两个字跟针一样,迅速刺入了韩晓的心底。韩晓抓在车门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青色的血管从皮肤的下面鼓了起来,又慢慢地平复了下去。
  “不用报答。”韩晓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象以往汇报实验数据那么冷静。那才是二十七岁的技术总监应该有的冷静:“一个傻子做了十年的白日梦,总是需要一个棒子来打醒的。那一棒子的价值已经无法估量了。其实我应该谢你的。”
  罗青枫抬起头,韩晓已经关上了车门。他看见她头也不回地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身上是牛仔裤和很普通的T恤衫,头发散着,微微有些凌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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