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天由命。”叶凌欢也不确定,“总之他现在不为难我,他也会一刻不停的找法子为难我。除非我离开这里。今日我就偏杠上了,我就让他找不到理由赶我走,除非我自己乐意走。”
“呵,这一点也和我亡妻很像。”李承峰看着叶凌欢的侧脸,轻声道,“叶姑娘。我的妻子,就是因为这个而死,你……好自为之。”
“呃。多谢提醒。”叶凌欢点下头,心中想着回去之后一定要了解了解他和他老婆之间的秘辛。
片刻之后,一切准备就绪,李承霖站在桌前,看着白色的宣纸。然后将目光放在了叶凌欢的身上,他不知道她打算如何。他现在只有一个冲动,就是带着她离开这里。
望月湖那么多美景,其实这金鹊阁是最差的一处,看上去富丽堂皇,其实谁又知道其中的丑恶呢。
“太子殿下请出题。”叶凌欢整理好了心情,在众人的目光中看向李承熹,朗声问道。
“嗯,好。本宫说一下规则,你需要做两首,诗词皆可。”李承熹说道,“至于好歹,所有人皆可评判,若是不好,那么你可以选择暂时歌舞乐器,若还是不行,那么就要请便了。”
“嗯。”叶凌欢也不啰嗦,直接点头,“太子请。”
“第一首,唔,首先,这里是金鹊阁,因此,须得有个‘金’字。”李承熹说道,见叶凌欢欲开口,挥手阻止了她,继续说道,“我四弟贵为王爷为你记录诗词,你的诗词中得有一个‘字’字;另外再加上‘天涯’二字吧,不因别的,只因本宫喜欢这二字。”
众人皆是一阵大笑,却见李承霖埋头奋笔疾书,似在记录,李承熹的脸色难看了一些,周围的人也没敢接口说话,都看向了叶凌欢。
“一炷香的时间。”另有下人已经点燃了香,这是给叶凌欢思考的时间,“一炷香你若做不出,这滚出去罢。”
说都知道,这是李承熹在故意为难人,一个限定“字”的诗词,都得想上许久,何苦李承熹一下子给出了四个字,明显就死强人所难,就是要羞辱叶凌欢,然后让她灰溜溜的离开金鹊阁。
叶凌欢此时站在李承霖身边,她低着头,蹙眉思考,脑中淘汰了一首一首的诗词,若是只有一个词的十分好找,可是要同时满足这三个词却不容易,但好在这三个词都算是诗词中比较常见的字眼,应该会有一首将它们饱含在内了。
香将要燃尽的时候,一首词终于浮上了叶凌欢的脑中,她睁开眼,微微一笑,开始吟道:“天涯旧恨,独自凄凉人不问,欲见回肠,断尽金炉小篆香。黛蛾长敛,任是春风吹不展,困依危楼,过尽飞鸿字字愁。”
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念出来,不疾不徐,不仅将这几个字一起饱含在内了,同时也有内在表达,不是单纯的为了凑字凑在一起。在场的人听着这首诗词,琢磨着,竟然能感受到一种说出的悲凉的气氛来。
念完,李承霖也记下了。
“好好好,很好,好词好词。”李承峰第一个抚掌叫好,“短短一炷香之内,能将限定的字都结合在一起,成为一首这么有感情的诗词,当真厉害,我也甘拜下风。”
李承熹脸色难看,但这首诗缺水挑不出任何毛病,工整对仗,富含感情,他出的字又一字不差,又有了李承峰率先的叫好,他也实在没有办法。叶青云紧紧抿着嘴,她哪里知道叶凌欢还会作诗,乡下来的怎么可能会做诗呢?
“献丑了。”叶凌欢知道自己这一首是过去了,便问下一首,“太子殿下,另外一首?”
“要……要‘泠泠’二字,讲弹琴的。”李承熹竭尽全力的想着,尽量让题目刁钻古怪一些,“必须是五言绝句。”
不仅限定了字,甚至连内容和格式都限定了,若是做得不好,还会被挑刺,很难想象这样的为难抗不扛得住,当然也有自诩诗词不错的,绞尽脑汁想着太子的题目。
“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计时用的香还没点上,叶凌欢便朱唇轻启,便念了出来,挑衅似地看着李承熹,“太子殿下可满意?”
“哼,运气,这诗词定然是你平日所做,不作数。”李承熹蛮横的道,赫然站起,“你做首词,须得有三字一句的,四字一句的,五字一句的,要通畅,并且须含有‘歌’字。”
夏启国的诗相对于词是要擅长一些的,在加上刚刚太子说这种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怎能三字四字五字一起呢?这是要自创一种词体吗?对诗词有兴趣的都在心中暗自琢磨开了,想着如何能有这么一首符合条件的词。
围观的人已经从刚刚紧张的状态中彻底放松了,隐隐有些期待叶凌欢说出的词,她的表情几乎可以说是很淡定,似乎胸有成竹,没有人谁能难得住她一样,那样的气质叫人叹服。
“日暮吹风,叶落依枝,丹心寸意,愁君未知。歌繁霜,侵晓幕,何意空相守,坐待繁霜落。”叶凌欢念道,看着李承霖在宣纸上写下来,好像他在身边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宁似地,也更有勇气了,好想知道若他在,她就算今日捅了再大的篓子,他也会护着她,“太子殿下,以为如何?”
李承熹几乎说不出话来,完成了要求,且句句都算是好句,让他连挑毛病都难以挑出来。
“你是第一桌的,那么作一首诗,须得有九个一,九九归一。”有个人声音在桌边喊道,是想帮着太子为难叶凌欢的,“太子殿下,我这提议可好?”
“甚好。”李承熹立刻觉得这主意极好,点头对叶凌欢道,“一首诗,九个一,你作出来。”
“哈哈哈,这是第四首了。”叶凌欢大笑,然后道,“听好,一蓑一笠一扁舟,一丈丝纶一寸钓;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独钓一江秋。”
在座诸位无不哑然,不少人都想要为叶凌欢鼓掌,只是李承熹现在表情不善,也没有人敢去触这个霉头,只好奇今日将要怎么收场。
“数数看,是不是九个一?”叶凌欢含笑说道,然后抬起下巴,“太子殿下说话不算,小女也懒得计较了。既然这金鹊阁如此不欢迎小女,那么小女告辞便是,也算是全了各位心愿。”
叶凌欢行了个礼,转身便想走,现在不是被赶走,而是她完胜之后,光荣离开,是不一样的,不过李承熹显然不想让她就这么离去。
“站住。”他呵了一声。
☆、109、你赶我出去吧
“站住。”李承熹大声道,“金鹊阁,岂容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将这里当做什么地方了?”
“再来之前,三皇子并没有告诉我这是个什么地方,所以我来了,然后我发现我不属于这里,所以我要离开。”叶凌欢转回身来,直直的看着李承熹,“太子殿下,你又何苦留下我在这里碍眼呢?”
李承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很想拿住叶凌欢,叫人直接将她拖出去处死,可是偏偏又不行,他虽然愤怒,但是理智还在,还记得父皇的吩咐,也许叶凌欢是牵制李承霖的一枚重要棋子,不能轻举妄动。
他看了看李承霖,后者正看着刚刚他自己写下来的东西,不知道在想什么,再看看李承峰,依旧端坐着,好像暂时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大胆,你竟敢如此对太子殿下说话,是不是活腻了!”叶青云见李承熹不开口,心中一急就开口了,“你要走,也需得到太子殿下的允许才能走,这就是金鹊阁的规矩,难道你不遵守?”
“我遵守,我一会儿就遵守给你看。”叶凌欢笑了,“不过三姐,可能这里也没有你说话的份儿,你急什么?太子殿下还没有说一定会抬你过门呢。”
一句话把那层掩饰戳得干干净净,叶青云的脸顿时就绿了,李承熹灰了,狠狠瞪了叶青云一眼,后者赶紧坐下,一言不发,恨不得自己隐形起来。她是太冲动了,就看不得叶凌欢得到任何好。
其实,叶凌欢真的一点儿也不好过。
“太子殿下,实不相瞒,刚刚的诗词都是误打误撞,不作数的。”叶凌欢两人都不说话,索性就说道,“你再出一首吧。”
众人一时之间都惊讶了,不明白叶凌欢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吓疯了?气疯了之类的?
“什么?”
“叶姑娘说了,再出一个词。”李承峰虽然也不明白叶凌欢想干什么,但是还是开口说道,并且他站了起来,对着李承熹拱拱手,“这一次,我来出一个词吧?就以‘酒杯’为词。”
“嗯。”叶凌欢点点头,“点香。”
目光无意间看到李承霖,他一双乌黑的眸子正望着她,带着一种思索在里面,好像要将她看穿似地。让叶凌欢微微有一种很心虚的感觉,是的,她这么大胆,这么放肆,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是冲着李承霖去的。
李承峰说得没错,她很想知道的东西,关于李承霖的,那么索性就凭着这一次全部都得到答案吧。她也不是什么多优柔寡断的人,心里的那一点点动荡,她清楚明白,李承霖的眼神,她也有些明白了。
是不是他看到她和李承峰在一起,就如同她看到他和淑仪在一起一样呢?那种酸酸的感觉。
目光交错,各自移开,叶凌欢静静等着,知道香燃尽了,她才在沉寂中开口:“太子殿下,我不会作,我无才无德,请你赶我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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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有事儿给耽搁了,没能写完,大人们要原谅我……
明儿开始恢复双更~~~啦啦啦
☆、110、你看上我了?
“请你赶我出去吧。”
几个字轻轻巧巧的就从叶凌欢的口中说出来,她脸上也没有半点表情,那语气就是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一般。目光直视着李承熹,好像整个应该作诗的时间,就是在等着李承熹的这句话。
“扑哧”,叶凌欢听到李承峰笑了,看向她的目光亮晶晶的,似乎带着意外,又带着赞许。
其实她也是没有办法,骨子里头的倔强让她不想就这么直接认输,所以刚刚她踩着自己的底线用了别人的诗词,把李承熹击得哑口无言,也要出了这口恶气,一直忍耐,真当她好欺负吗?
不过,叶青云也说了,现在金鹊阁中李承熹就是规矩,她也不能违逆,好,既然他要规矩,她也成全,不就是需要被他赶出去吗?刚刚李承峰不是说了,作诗不成,又无其他才能者,是会被赶出去的。
她索性也就不作诗,就说自己不会,无才无德,要赶就赶吧。
至于名誉什么的,她也没有多想多计较,早就没有的玩意儿,她又何必去苦苦挽回,就算挽回了,只怕这些人也是拼死拼活的继续来破坏吧。索性剑走偏锋,就来个行事狂妄之人好了——基于李承霖的缘故,还有李承峰的承诺,她应该不会受到伤害。
而她现在的丹青之术已经得到了肯定,朱玄馆的比试,她入选已经说明了她确实算是个中佼佼者,加之最后那一副艳惊全场的莲花图,她的绯闻谣传越多,她的丹青随之也会传播出去。
今日行酒令太子殿下对她考校的事情,天下没有不透风,想来明日也就会传遍岚华城了,这几首诗词。她都没有挑选十分经典的,稍微是是有些冷僻的,不会一下子惊到人,但也足够让人称之她为才女了。
诗画双绝,乖张毒舌,以后大约就是她的代名词了,对了,还得加上一个狐狸精的名头。
总之是够出名了,不管她在某方面的名声有多坏,至少必须承认她有才。这反倒让她更有机会脱离仁和伯府。只是过几天叶尘予的生日上,叶颜绍要将她写入族谱的事情,倒是叫她不好办了。
或者她可以私底下和叶颜绍商量一下。从各方面利益出发,让叶颜绍不要做这么冒险的决定。还有叶尘予,她也应当问问他,是不是想要加入叶颜绍的族谱,还是干脆出来自立门户。
这些念头一转而过。叶凌欢决定回去之后,还是和邱槿荷商量一下,她对古代的规矩知之甚少,邱槿荷应该更知道如何处理最为恰当。既然她们母女两人已经敞开心扉交换过各自的秘密了,那遇到事情就更应该好好商量。
“太子殿下,你……赶走她罢……”叶凌欢垂头兀自想着这些事情。也没有留意周围的人的眼神,忽然就听到了一个声音说话了,她顺着声音望过去。正是刚刚和她争锋相对过的宗亲王世子,“看着便觉得碍眼,既然她没有答出诗词,确实不能留在这里了。”
其实众人都看出了太子的为难,原本答不出来是要赶走她的。可是根据叶凌欢刚刚连续回答了四首诗词的表现,她不是答不出来。她是压根儿就不想回答,她刚刚也说了,不想呆在这里,只求离开,不过太子未曾允许,于是她便想出了这个法子来。
李承熹望着在中间站得很自若的叶凌欢,还有同样一脸淡然的李承霖,心中当真是十分纠结,无论现在他让不让叶凌欢走,她都已经占尽上风了,他也真的很想找个莫须有的罪名将她给处理了。
可是不行,今日他没有让她跟着自己一同到金鹊阁,一怒之下让叶青云有了空子钻,回去之后还不知如何跟父皇交代呢。他心中惴惴,不知该如何对待叶凌欢才好。
正好,现在宗亲王的世子递上了话头来,李承熹虽然觉得脸上无光,但此时也只有接下来才算是有了个台阶下去,不至于太过难看。他正想开口,李承霖却没能让他如愿。
“三皇兄,今日本王所记录的,交给你保管。”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李承霖,突然出人意料的说话了,拿起桌上宣纸,暗自发力,朝着李承峰抛去。原本这宣纸异常单薄,根本无法如此抛出,可是李承霖偏有本事,让这宣纸如同是钢铁块一样,平平送出,直接到达李承峰面前。
“好。”李承峰微微一笑,轻轻伸手一接,就将这宣纸给接住了,也风轻云淡,李承霖微微诧异,他的功夫越发的好了,隐隐已经超过了自己,“我会替四弟好好保管的。”
“四弟,你想……做什么?”李承熹突然隐隐约约觉得不妙了起来,觉得一直保持着旁观者态度的李承霖要有什么行动了,而且这个行动一定会叫他十分难看。
果然,李承霖轻轻一笑,对着李承熹拱拱手:“告辞,皇兄。”
说完这句,他便一伸手将叶凌欢拉在了身边,对她只说了一句:“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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