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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愿意加入我们的公司吗?” 齐董问刘芸。
“愿意。”刘芸回答,声音如山间的湖水一样清澈、宁静,我心中刚被掀起的狂涛骇浪也已然完全平息。
意见是我们早就商讨好了的。当小学老师或许也能实现自己的艺术理想,而艺术毕竟太过于柔嫩,它需要坚强的外壳做支撑。真正的艺术本身一定是非功利的,因此我们不得不用功利的外壳去呵护非功利的艺术。
还是那句话,当现实以不可抗拒的压力向你袭来时,你别无选择。
签约
刘芸正式同婷美广告公司签约。签约金10万元,第一年试用期月薪5000元,比在苏州当教师时翻了一倍。从明天起开始培训,食宿由公司负责。
我打算留在上海陪刘芸一天。我打了个电话给眼睛兄,叫他不用等我了,明天我自己回苏州。
领到10万元支票的时候,刘芸也一改一直以来的平静,兴奋地扑进我怀里。我轻抚其背,许婷就在旁边,但我觉得这样很好。
“我先送他们去宾馆吧。”许婷说。
“恩。好。”齐董温和地答到,“你们都是老同学,你亲自安排一下也好。”
齐董给人的感觉十分亲切,没有一点架子,甚至像个朴实憨厚的工人。我的心中再次生出复杂的感情。
在下降的电梯里,许婷站在我们前面,我牵着刘芸的手。我的心里有不安的感觉,我在以此找寻某种平衡。
走出写字楼,早有保安揭开车上覆盖着的遮阳布。
一台崭新的法拉利裸露在仍旧有些刺眼的阳光下。
华丽、高雅、时尚、富贵、精致、大气……我完全无法找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这一现实物。
刘芸、许婷、法拉利,这三个意想的组合让周围的现实景象逐渐失去了其现实性。空气开始带有独特的重量,我甚至无法把握自己现在自以为感觉到的是不是自己真正感觉到的。
“上车吧。”许婷为我们打开车门,朝我们或者可以说是朝我露出了弯弯的一笑。这一笑让我从困惑重返现实。
第一次坐法拉利,它和“斜H”的区别就像是抽大熊猫和抽红南京的区别。即便身边就坐着刘芸,许婷在车上所做的每一个动作都能令我产生丰富的性幻想,我深为这样的幻想所带来的负罪感而自责,然而我无能为力。
一路上许婷和刘芸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她们不是同类人,无法聊得很深入,无非是就美术方面的一些见解和公司的一些情况互相交换一下看法罢了。我得以调整自己的心态,理顺心里几条复杂的情绪。
法拉利幽幽地向前行驶着,车外的阳光却开始黯淡下来,投射在两个女人的脸上、身上。我突然想起了她们两人之间的共性与区别,想到了我的小说,想到了林晓云,甚至想到了和她们玩*、4P不知道是何感觉。
然而,我又马上从这种想法中撤退。我觉得,作为一个雄性的存在,这样的想象根本就是缺乏力量的表现。什么才是雄性的力量?我说不清楚,但我清楚的是,坐在玉立大厦董事长办公室的齐董具有这种力量,坐在市委办公室的王叔叔具有这种这种力量,坐在“斜H”里的眼镜兄正开始具有这种力量。而我,虽然有感受的力量、有思考的力量、有扣篮的力量、有*的力量,然而这一切都无法归纳于雄性的力量。
法拉利依旧优雅地在街上款款而行,许婷只顾专著的开车,刘芸疲惫地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感到了一种来自女人的温暖柔和的力量。
许婷突然放起了王菲的歌曲,第一首就是《人间》:
“风雨过后不一定有美好的天空
不是天晴就会有彩虹
所以你一脸无辜不代表你懵懂
不是所有感情都会有始有终
孤独尽头不一定惶恐
可生命总免不了最初的一阵痛
但愿你的眼睛只看得到笑容
但愿你流下每一滴泪都让人感动
但愿你以后每一个梦不会一场空
天上人间如果真值得歌颂
也是因为有你才会变得闹哄哄
天大地大世界比你想像中朦胧
我不忍心再欺哄但愿你听得懂
但愿你会懂该何去何从”
我再一次在这首歌的歌词、旋律和王菲空灵的声音中沉醉。
融合
刘芸一直闭眼靠在我肩上,几缕头发静静躺在她的额前,身体随着呼吸以缓慢的节奏起伏着,她又进入了梦乡吗?我忍不住吻了吻她的脸,这是每次看到她睡在我身边时我都忍不住要做的动作。
车厢里回荡起了陶喆的《爱我还是他》。
刘芸?许婷?林晓云?
能用上爱这样深沉的词的,无疑只有刘芸。因为只有对刘芸的感情才是最有穿透力的,哪怕我们之间永远不*,哪怕她变丑,哪怕她老去,哪怕她死去,甚至哪怕她变成男人,只要我仍有感觉,我都会用力呵护这爱。一种来自心灵深处的气息强烈地将我们联系在一起,这也是刘芸从不对我怀疑的原因吧。刘芸睁开眼睛,美丽的双眼皮下望着我的柔软眼神,让我对这一点更加深信不疑。
许婷对我的吸引力尽管完全来自我那不可救药的原罪,可也不能说我们之间毫无感情。她若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然而现在的情况却完全相反,她周围已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呵护着她,而我仍在努力构筑起支撑自己在这世界行走的厚实的壁垒。
林晓云就像一个符号,代表一个遥远而温暖的记忆,十年的时间也许早已冲去了她的记忆,而在我这,却永远保留着一个温柔的角落装载着这记忆。
车开到一处我似乎很熟悉的地方停了下来,我们下车,我才发现,我又来到了静安希尔顿大酒店。这回许婷没用现金,刷起了她那张铂金卡,也没再说“开间最好的”。我在用从刘芸手心传来的气息冲淡我对这座酒店的记忆和心中的负罪感。
许婷再次将房卡交到我手里,望着我的眼神中藏着一丝忧郁与怨恨,我太熟悉她的眼神,然而此时我的心已被另一种气场稳定地占据着,她的眼神就像月亮绕着地球旋转一样,一直绕着我的心旋转,却无法碰撞上去。
“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许婷给刘芸留下电话,“明天我正好去苏州分公司,可以顺便搭你一程。”她转而对我说,弯弯的眉毛下又露出了那弯弯的笑。
“那麻烦了。”我抱以微笑。
许婷转身而去,不久传来了法拉利发动时引擎的声音。
“这女生很漂亮,我挺喜欢她。”乘电梯的时候刘芸说,“不过我觉得她看你的眼神有些怪。”
“当然,谁叫你老公是帅哥呢。”我压抑着内心的紧张。
“我也这么想的,我想你不至于会看上老人家的太太吧。”
“怎么可能?”我强装镇定。
晚上,我们紧紧地拥抱,久久地接吻,仿佛以此确认两人仍是一个整体。她的身体变得和她的眼神一样柔软,我们用唇舌轻抚对方的全身,就像她画画的时候将两种不同的颜色调和成一种更加完美的颜色……
伴随着音响中静静流淌出的马克西姆的钢琴曲,画面在宁静柔和的氛围中渐渐升华起来,这是一场艺术的交流、碰撞与融合……在坚硬的希尔顿大酒店的钢筋水泥的深深包裹下。
抵触
“你长得真讨人喜欢。”我对身边的刘芸说。
她不做声,仿佛在想着遥远的事,也许在想着我想不到的事,也许在想着某一幅画,我猜测不透。
我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自顾自的喝起来。刘芸依旧在痴痴地想着什么,漂亮的双眼皮望着某处,又似乎什么也没望。
酒后的我再次*高涨,然而刘芸却缩在被窝睡了起来。我不忍心勉强她做任何事,我握着她的手,一起入眠。
第二天,许婷的电话早早响起。一方面叫刘芸去培训,一方面叫我搭她的顺风车回苏州。
再次坐在法拉利上,三人都变得极少开口。街上密集的人群与车流映衬着车内的静寂。
再次到达婷美大厦,我送刘芸下车,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头发。她紧闭双唇,眼睛里闪着令我怜爱的光。我取下她头发上的蓝色“蝴蝶”攥在手里,和昨晚的*一样,我们同样在以此交流着什么。
分别的时候,我看见她几缕头发下那双有神的大眼睛,我说:“培训完了,我来接你。”
“别忘了,礼物!”她突然撅起一直紧闭的嘴唇。
“一定!”我回答。
法拉利再次发动,我突然无比想念刘芸,想得心里一阵阵抽痛。
“你们很相爱?”许婷问我。
“恩。”
“为什么?”
如果是以前,要回答这个问题,我的确能够找出不少理由。可如今,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了。
“因为我是我,她是她。”沉默良久后,我回答道。
“你是你?她是她?”
“没错。或者可以说,我们的位置,恰如其分。”
“明白了。”许婷点点头。
空气的质量变得有些异样起来。
“最近,过得好吗?”
“还好。”
“那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车外的画面像胶片一样不断向前放映,我甚至可以听见时间流动的声音。
转眼间,法拉利已进入到了苏州境内,它红灿灿的颜色在这块土地上显得十分的耀眼,周围也有不时朝它投来的目光。我仰靠在柔软的车内座椅上,一任自己的情绪流淌、蔓延。我突然好想听到刘芸的声音,我拨通了她的电话。
“还在培训呢。”她轻声地说。
“哦。”
“回家后记得帮我下载姜文的《太阳》。”
“好,一定记得。”
“没事我先挂了,等下再打给你。”
“好。”
说完这几句话,尽管心里仍然空洞洞的,可感觉已经好了许多。
车开过金鸡湖的时候,我说:“到这儿就可以了,谢谢你。”
许婷踩刹车,减慢速度,侧脸望着我说:“怎么,不欢迎我去家里坐坐?”
“地方很狭小的,车不好进去。”其实眼镜兄的“斜H”能进去,法拉利也同样开得进去的。
“没关系,找个地方把车停了就是。”她弯弯地笑,眼神里装着*和忧郁的混合物。
我突然在口袋里摸到了刘芸的蝴蝶发夹,我想起了刚刚分别时刘芸的眼神。那是我们的家。无论是以前,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不想许婷来我和刘芸的家。那里有一种气场在强烈地抵触另一种气场。
然而我又无法对许婷做得如此无情。
“你要有时间,我们一起在苏州城逛逛吧。”我回应到。
“也好。”她笑着从方向盘上撤下右手,牵了牵我的左手,这画面好像又似曾相识一般,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画面,同样的感觉…… 。 想看书来
欲望
“去哪里呢?”许婷望着我的眼神总能勾起我身体里不可阻挡的欲望,而当我想到别的男人也在享用这同样的眼神和感觉时,我开始变热的血液又凉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逛到哪儿是哪儿吧。”
“你还是那么喜欢率性而为。”她微微一笑。
“也许吧。”我看了看车窗外的景色,突然觉得这古城变得既熟悉又陌生起来。我从它的身体上经过,然而我终究只能是过客而已,它的故事仍会继续,它的魅力仍将留存,吸引着许许多多和我一样的人。我再看看身边的许婷,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我不是她的唯一,现在不是,将来更不会是,对她而言,我也不过是个过客而已,只是这过客或许有些特殊罢了。
“我想去苏大看看,你陪我一起去好吗?”
“好。”
“在此之前,我得先去分公司把事情办完。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好。”
法拉利横穿古城,跨过几坐高架桥,进入到高新区。我看到了几座大厦中间写着“婷美”二字的一座。
“你先在这儿下车,我十分钟就好。”将要转到大厦正门的时候,许婷停住车说。我走下车,法拉利从我身边飘然而去。
我抬头,看天,看天上的云,看无色的风;我环视四周,看我仍有些陌生的高新区。正在看着,我的“三星”响起了陈楚生的《有没有人告诉你》。
“吃中饭没?”电话那头传来刘芸略带沙哑的声音。
“还没呢。你呢?”
“公司招待,正在等上菜呢。”
“培训怎么样?”
“挺好的。我充满了信心。”
“那就好!”
“恩!上菜了,我先吃了,你要注意饮食和睡眠哦,去好点的地方吃。卡里还有满多钱。”
“好!你也一样!”
挂上电话,我的心里满是酸酸的感动。
十分钟后,法拉利再次飘然而至。我上车,车厢里飘荡着许美静的《荡漾》,我的思绪马上被拉回到了湿气沉重的大一,这首歌不知曾陪伴过我多少个孤独的夜晚。是许婷曾把我从孤独的泥潭中拉出,又将我抛弃。诚然,我对她也不无伤害。
我看着窗外的天空,深感这世界的奇妙,遥远时代的人,有的也许永远不会再见,有的竟然又会在事隔多年后再次处于同一空间……几片云被风推着往前走,就如我此刻被法拉利装着往前走一样。我何以处于现时,何以处于这一空间,何以在时空中被一种强大而无形的力量推着往前走,我全然不知所措,我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被法拉利装着向前奔跑。
“我想先找个地方把车停了,你说呢?”许婷瞥了我一眼。
“也好。”我知道,开着法拉利和走着进校园有很大的不同。
许婷把车停在了离苏大很近的一家商场的停车场,又进商场买了一大堆零食和饮料。
“喝酒吗?”
“不了。”其实走到烟酒柜时我的酒瘾就被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