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宫里过了三十多年的日子,虽然一直顺风顺水无甚波折,但对于这些妃子的多心眼却也是知道的,都是些成天闲得发慌乱琢磨的主儿,这不又不知在寻思些什么事情了。唉,儿媳们多了也不见得是件好事情,尤其这女人一多就爱成天
钱小米听了太后这话心里也更定了几分,毕竟没人喜欢自己一手一脚筹办起来的事情被别人挑刺,尽管可能真的是她们这一方做得不够好,然而也不会高兴呗暗加指责,这几个大小妃子显然是低估了太后对给宫女兴办“培训班”的决心和兴趣。
一听太后语气不太认同几个妃子马上领悟,也不急着一味说宫女们的不是了,转而先对太后的仁善之举好生拍了一通马屁,直听得太后身心舒坦慈目盈彩,作为今天众妃子头领的尹妃才不急不忙地将话题又引回来。
“其实正如老祖宗所言这事儿本来也没什么大碍,奴婢们疏懒些就疏懒些罢了,但臣妾们就是担心此风气一开以后就不好约束这些个奴婢了。
而且她们若是学得太多心野了,又识字断文,就难保她们日后出宫不会将宫里头的事情胡乱说出去,那对皇家的体面可就有损了,臣妾等也是出于为宫中以后的祥和安宁着想,才不得不有此一说,还望太后明鉴。”尹妃毕竟在宫里呆得久,经验可比进宫不久的小妃子们多了不知几倍,才不会像她这么笨让太后感到反感。
历来皇家对出宫宫女都有规定,不得将有关皇宫里头主子们的事情透露半分,为的是维护皇室在民众心理的神秘性和庄严感,倘若离宫后宫女仗着自己曾在宫中当差透露太多宫中细节,那无不是皇室所乐见。而尹妃她们言论重点就在于钱小米挑起让宫女学习的事端,宫女们接触太多本不该接触的东西,那心里头就难免变得不守规矩,就正如如今已经开始有这方面的苗头,定是及早遏制。
真是的,她们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动不动给别人上纲上线,什么鬼东西都能扯上皇家体面,这不是硬给别人安个罪名。钱小米有此看得出这尹妃是有些心计,半点也不比淑妃差,她没笨到直陈对宫女学习技艺一事的鄙夷,而是将之和皇家利益扯上关系,那她们的此番吐苦就变成对大局的考虑,倒是程次高尚了不少。
怪不得淑妃一直和另三妃斗个不亦乐乎,原来是半斤八两不分高下,钱小米开始觉得自己这回有些麻烦了,因为对方已经将她的“罪过”上升到对皇家体面不利的程度。
一百二十三 只会争斗的女人是悲哀的
里头的这些大小妃子都是竞争对手,当然不会真的有深厚的姐妹情谊,然而出于平衡牵制着想也鲜少有自成一派单打独斗角色,多的是几个不怎么得势的小妃嫔恭维着某个较为得宠的妃子,一来她们可以在自己羽翼未丰之前有个庇护,二来那得宠的妃子也觉得有脸面便于壮大自己在后宫里头的实力,所以表面上后宫一帮妃子都是主子,其实却分成好几个派别。
当今圣上未再立后,下面便是以淑妃及另外三个小公主的生母最为得势,而今天跟着来的无都是尹妃一派,六七个比尹妃地位稍低的妃嫔充当着陪衬帮着尹妃说话。
太后多少听出来尹妃这趟前来是有心在这事上做文章的,心里有些烦郁但又不得不勉强听着,一时也想不到该如何说服她们,毕竟这次的开创先例总是会引来许多人的不适应。
“这个倒还不至于吧,她们可是还未进宫就已经受到这方面的警戒,总不成这般没了规你们啊,也想得太严重了,不过就是些疲懒丫头多管教管教就好,犯不着放在心上。”
“太后仁厚慈爱当然是心存善意,可是那些无知奴婢们那会想得这么多,就怕有些本来就嘴巴不严实奴婢,借此学多了些宫廷里的各方技艺,到时出去若真的借此谋生,为了招揽生意还有不大肆吹嘘一番的道理。”一个十五六岁从服饰打扮判断应该是贵人一类的小妃子想得倒是长远,连宫女们以后在宫外可能独力谋生时,兴许使的小手段都多加推测,也不晓得看太后脸色便急急抢着回禀。
“正是这个担心。若是她们实话实说也就罢了,谁都知道这宫里头皇上勤政爱民太后仁厚宽容,各宫姐妹也是相处融洽和睦共处,却难保有心人拿了各宫姐妹们的闲事儿添油加醋胡言乱语。外面的老百姓不明所以道听途说,岂不是让人误会后宫祥和,那可是不得不防的事儿。”见尹妃这头儿又开腔了,这不一个唤常嫔的小妃子也装腔作势接着桩地说来,那一个鼻子出气又睁眼说瞎话的作派,让钱小米看了恨不得想去给她一个爆栗。
各宫妃子相处融洽和睦共处?这还用得着外人误会,真是骗鬼也不灵,便是放在外头几个女人公侍一夫的也没见能消停过日子地,宫里头几十个扎堆儿似的反倒祥和了?她听了这太过明显抹了良心说的门面话,忽然有种恶心的感觉,但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是努力忍住。
这话也太假了吧,而且有你们这么笨的家伙么,头儿说什么就巴巴的跟着往下延伸,被撩拨几句也不知被人当枪使了,就凭这德行想在皇帝这几十个小老婆里头脱颖而出简直就不可能。钱小米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兴许是落在这宫里头时间久了见多事儿,连带脾气也变得淡定了许多,虽然眼下正被众位不良主子围攻却并没有慌乱,也知该不该说自己麻木了。
俗话说女人多的地方必定是非多,因为女人们大多都带着些小心眼爱紧盯细处,这话钱小米不敢说绝对认同,但用来形容眼前这些前来挑刺的大小妃子却是恰如其分的。这些被困于深宫里头十多岁上下地青春少艾精神生活和物质生活相差实在太大,又兼之年少气盛一腔青春热血无处宣泄多少都会有些郁闷,即便不是存心狠毒害人却也喜欢无事生非。尤其是不少进宫时间断年纪小的修炼不到家,便容易被人挑拨,本来就有些不满再被有心人多说几句就沉不住气来了。
“是啊,太后,可别听某些没安好心的奴婢多嘴,她们当然巴不得多个说法让自个名正言顺的偷懒。不专心侍候主子却老想着日后出宫如何盘活银子,那本就是一个好奴婢该做的事儿,一个不安分的奴婢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老祖宗你可别上了她的当。”又有人不失时机掺合,尖酸刻薄道。“太后实在是宽厚慈悲,要是换了臣妾,身边有这等成天好高)远不懂自量的奴婢,非得好生惩治一番。”
“对对对。不严惩不足以正视听。没地让那些奴婢们以为就此可以乱来。也不把我们这些主子放在眼里。哼。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她们这些当奴婢倒好去学字学算。那可是男人们才做地事儿。”却说因为考虑到基础教育地问题。当初太后和钱小米商量后。还是觉得让宫女们学会谋生技能外也得会算账
现在于“培训班”内还设有教宫女识字算术。这不大学士之家地小妃子气嘟嘟地拿出来说事。语气却是酸溜溜竟有几分妒忌意味。
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这种害人不浅地陈腔滥调。在钱小米以前那个世界早已被抛诸脑后。放在如今这个大亚皇朝却还是很占主流思想。现如今这大亚境内虽则国富民强。但别说一般寻常百姓。便是书香门第也不见得都会让家中女眷接受正规教育。只有为数极少地开明世家才会着重培养才女。所谓地大家闺秀多得也不过会写自己地名字而已。更多精力还是放在礼仪琴画方面。现如今宫女们反倒要学习基本文字。倒是显得有些超前了。
钱小米很想告诉她们以前曾有个十分开明开放地朝代。那宫里地宫女们都会吟诗作对有才得很。现在她不过是想着让宫女会些基本文字。目地只是出于保护她们不至于日后被人骗了。签下卖身契还帮着数钱而已。可又算得了什么。但是显然和她们提起这个在这世界从未出现过地“开元盛世”。是不大可能地事情。唯有在心里腹诽不已。
你自己想学就直说嘛。没事拿别人说事做什么。你才是不老实地小美人。钱小米听到那出自于林大学士家里地玉贵人如此说来。也不晓得是该好笑还是好气。估摸着多半是她当年眼巴巴看着父兄为当朝才子自己却不被允许学习。现在有些眼红了。
想到这里钱小米也有些为这些还未被“污染”严重地小妃子们感到悲哀。若不是她们地父兄为了家族利益将她们十四五岁就献进宫里。依着她们地自身条件也不难嫁个如意郎君。未必都想着占这份伴君侧地虚荣。然而被当成牺牲品后。人生除了争宠就再没有别地意义。都以为家族争取最大利益为己任。一不留神还要落得不得善终地下场。其实真要说起来也不见得比离宫宫女好得了多少。尤其如果在以后宫女们若能靠自己养活。那宫女们便好比那任空飞行地小麻雀。平凡却自由。她们却反而成了华丽地笼中鸟哪儿都不去不得。也永远没有了踏出宫墙地机会。谁幸谁不幸还真是一言难尽。
念及此节,钱小米忽然又有些理解她们下意识里对宫女地不满出于何处,因为真要按现在的势头发展下去,宫女们的人生在离宫后还有可选择的余地。而她们的人生却早在进宫那天就没有了再选择的可能,一旦明了身边还侍候着自己的奴婢日后生活倒比主子有优胜的地方,那她们向来赖以安慰自己的一个重要因素就不复存在,人类天性里对自由的渴望,驱使她们对宫女怀有复杂心情就不难体会了。
人的劣根性,总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
“这样子对她们奴婢而言实在是太宽厚了些,太后可要再三思啊。”
这些妃子们看不过宫女们受此厚待的目的可能不尽相同,然而人多就是力量大,巴巴儿这六七个小妃子自觉又有了上得了台面的理据,也不必尹妃再多加暗示已经自顾自地说将起来,围着太后跟前一副不说服她不甘罢休的架势,令一向脾气好的太后听了更觉头疼。
钱小米在一旁听着,对她们小事化大唯恐天下不乱的作派有些着急,可是太后没发话让她开口又不能擅自发言,甚是憋屈。而这些一心来寻她错处的大小妃子,却好似约好了似的,虽则言语指桑骂槐却就是不指名道姓捅穿那层窗户纸,让钱小米想自辩也不能主动,那感觉就像有人狠狠给了你几个耳光你却连回手的道理都没有。
太后当然明白钱小米此刻的心情,她之所以不主动让钱小米这个她们口中“不安分的奴婢”进行反驳,就是不想把她推出去和这些妃子们正面对立。那样做无疑是害了她,即便眼下说过了她们也不过是图得一时嘴上爽快,得罪了这些小心眼儿媳们,接下来这半年钱小米却将面临她们的集体刁难。
“好了好了,你们这些丫头一味的说个不停,扰的哀家头都晕了。你们今天说的事儿哀家会去查明,若情况真是如此严重,哀家只会考虑作出妥善安排。”太后备她们扰得没了法子,只得没好气地叹息道。
难道太后动摇了?钱小米一听,很是担心。( id , !)
一百二十四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番巧嘴如簧众口铄金,太后被以尹妃为首的一干人些顾虑,思付自己这般作为是不是真如她们说的那样,对公众秩序带来如此不好的影响,真要是那倒也不能心软做心做了坏事,毕竟宫女们的首要任务还是该尽侍候主子的本分才是。不过太后也没只听她们一面之词就轻易下判断,好所歹说算是暂且安抚下她们,答应尽快处理此事。
这一行八九个心生怨怼的大小妃嫔,为着宫女们的事情就差没指名道姓骂钱小米的无端生事,又见最后太后立场总算有所动摇,心理也平衡了些不敢“逼宫”太甚,一个个见好就收先结束这回攻势。
“请恕臣妾等这次的大胆直谏,原也是为了宫中祥和为念。太后明察秋毫,定能将事情明断妥当,臣妾等恭候太后决断。”尹妃见此趟前来的目的基本达到心里有些小得意,但脸上却仍是一副温顺恭敬模样,末了还不忘表示一下她们的用心良苦。
“你们的意思哀家都明白了,待哀家查清楚定会给你们一个妥善交代的,你们暂且先告退吧。”太后也不想让她们久留,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先行回去等候消息。
尹妃初战告捷心满意足,便知趣地行礼告退,领着她的一干小姐妹先回去各宫,临走前瞥向钱小米的眼色仍是透着不怀好意。随着这些穿花蝴蝶似的美艳妃子陆续退场,连带着房间里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但却无助于帮钱小米脱离烦郁心情。
要命,看来这些女人不会善罢甘休,她往下这几个月在宫里头的日子想来不会好过了。钱小米自问和这领头前来“闹事”地尹妃没有什么过节,唯一的可能就是出于尹妃和尹家的关系上了,她搜肠刮肚想了好半天也只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钱小米被她们明里暗里骂了一通心里当然不好受,不过最担心的还是太后会鉴于她们地不满,最终会放弃“培训班”地尝试。和钱小米一样担心的还有在场目睹情况的慈灵宫众宫女,好容易才由太后出面办起了这么个于她们有益的事情,一个个不由俱都面露忧色,颇有些委屈地欲言又止。
“太后,尹妃娘娘她们---…………”
其实大伙儿都是身为宫女,大抵都知道侍候主子是怎生一回事事情,除了凡事按规矩做足,主子是个什么样的心思也是评断着她们做得好不好地重要标准,若是主子们心里已经存了看她们不顺眼的念头,那她们这些当奴婢地便是再心灵手巧伶俐温顺也是枉然。
“你们想说什么哀家都知道,哀家也没料到尹妃她们对这事会有如此之大的反应,真是始料不及。”不必那几个已经在身边伺候多年的宫女多说其它,太后又哪里不晓得她们的心思,却是轻叹一声没让她们直说下去。“不过你们也无需太过担心,毕竟这事是经了皇上和哀家特许,不会随随便便就解散了去,除非你们那些小姐妹们真这么不懂事,偏要在这节骨眼上还不尽心伺候主子,那哀家也不能一意孤行罔顾宫中众人的意愿不是。现如今已经有主子不满了,你们这些小丫头们还不给哀家打醒精神,别再被捉到错处。”
太后这番话说出来意思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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