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承念笑。
这连无月大概是差点要自报家门吧?不过又想起了自己宗门的德性,怕吓着她们,才吞了回去。
不过,他不说,她也知道。
初见时,她便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是天杀宗弟子。
天杀宗和风楼虽是两派势力,风格却一脉相承般,都有点脑子不清楚。
风楼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天杀宗与风楼相似,不过他们没什么想做的,唯一爱的便是一件事,杀|戮,不过还算聪明,没惹过那些真正惹不起的势力,才能活到今日。这连无月乃是天杀宗内门弟子,就不知道这血腥气到底有多浓。
唐承念瞟了盛翡一眼,见她呆住了,心中一转念,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傻姑娘把她随口说的话当真了!
她当时说过,她们与连无月有缘会相见,如今,居然真的在应天城重逢,岂不是太有缘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有缘千里来相会”啊,从那儿到应天城,万里都能有了。
唐承念朝连无月一拱手,既然他有礼貌,她自然也不好无礼:“我姓唐,名承念,这是我徒弟,盛翡。”
“唐姑娘,盛姑娘……想不到两位竟然是师徒。”
连无月暗道,真想不到这唐姑娘小小年纪竟然已经是人家的师父了。
“我看二位似乎在找住的地方?”连无月忙不迭地说道,“我在应天城里就有一座宅子……”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连左狠狠拉了他一下。
连无月回头:“又干嘛?”
连左来到连无月身旁,问唐承念:“我记得上回唐姑娘您不是说过只在那座城附近走吗?怎么又来了应天?”
他的目光中满是怀疑。
“你这是什么意思?”盛翡不悦地问道。对连无月的好印象全没了。
唐承念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朝连左说道:“我后来改主意了。”
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连无月笑道:“你就不要多疑了,唐姑娘看起来是好人。”
好人?是好看的人吧?连左瞟了自家公子一眼,满眼都是无奈,偏偏,他还真的就拿自家公子没辙,此时。连右也开始劝他。他也懒得做这坏人。大不了,等这两人真住到宅院里头去时,他再好好观察一下吧。如果她真是那人派来的,他总能找到证据。
唐承念笑道:“连公子谬赞了。”
连无月便接着说刚才的话:“我在应天城里有一座宅子,如果二位姑娘不嫌弃,可以住到我那里。”
盛翡还记着刚才连左的话。微微偏头不想看他。
唐承念想了想,却谢道:“那就麻烦您了。”
“师父!”盛翡震惊地望着唐承念。
唐承念仍旧只是轻轻拍她的手安慰她。
盛翡也就只好算了。
连无月惊喜不已。连忙说道:“那,请唐姑娘跟我来吧。”
唐承念矜持地点点头,跟了上去。
就在她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不爽的声音:“喂。”
是商六甲。
唐承念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你又吃醋啊?”
“你们倒是有缘……”
“谁能比得上我们有缘呐?”唐承念笑吟吟地安慰他。
“我们”两个字显然取悦了商六甲。虽然他在那一头并不肯承认,但依旧很得意地说道:“不错,怎么说都是我们更有缘。那人可比不上。”
他说完,又换了担忧的语气:“你怎么非得去住他的宅子?”
商六甲嘴上说得大方。心里还真泛酸了。
唐承念道:“我没地方住嘛。”
“灵雕空梭不能住?”
“他是天杀宗的人。”唐承念道。
“天杀宗怎么……天杀宗?”
“你在云泽大陆走了那么多地方,该不会没听说过天杀宗吧?”
“我听说过!可你怎么会知道,他……哦!”商六甲想起了唐承念有一门神秘的法术。
何况,这些天他一直知道唐承念在做什么,便知道她还会卜卦,便猜测这所谓的法术其实就是变种的卜卦,心中更是没了怀疑。
“知道是天杀宗,你还沾上去?自找麻烦?”商六甲取笑她,“你不是最怕麻烦了吗?”
“我也最好奇呀,何况,天杀宗能不能为难我,你还不知道?”
“哈哈哈……倒是!”商六甲也知道唐承念现在的修为呆在刚刚解|禁的云泽大陆里是很安全的,并不担心有人能为难她。
“你尽管放心吧,我只是心里有点疑惑,想弄清楚。”
“只要你别把自己搭进去就行。”商六甲说了一声,道,“那你小心。”
“你又有事了?”
“是啊,最近家族里的有些人……越来越不安宁。”商六甲说着,眼底闪过一丝煞气。
唐承念信任地说道:“你能解决的。”
从认识至今,她便不觉得有什么能为难他。
她与他可是连神劫都熬过去的人!还怕什么?
“你如此信我?”商六甲十分感动。
这些天,他偶尔也会从爹娘眼中看出一丝担心,他同样感动,却也有些失望于他们不信任他的能力,但惟有唐承念,一直信他,总是信他。
“我这么厉害的人,尚且会遇到危险,你连我的危险都能解决,还不厉害吗?”
“自恋!”
唐承念失笑,这回,又是商六甲辩不过,落荒而逃。
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看见了连无月的宅子。
连无月自己都不明白他为什么每次回头看到唐承念。态度都会忍不住变得恭谨,只不过,趋利避害乃是他的本能,这事很少有人知道。这就是为什么他第一次见到唐承念的时候,便会忍不住亲近她,他的本能觉得,亲近她绝对没有坏处。咳咳。当然。那张脸也是原因之一。
“唐姑娘,到了。”他的表现,就像是一个完美的主人。
当然。这主人显得太用心,也太殷勤了。
唐承念也不禁奇怪地打量起了连无月,她的确想过,不管他心里打什么主意。她都能见招拆招,可是。一个有阴谋的人有必要把自己心里的小九九全部拿出来摆在脸上吗?这未免也太显眼了,他当她看不出来怎么的?
连无月居然呆呆地看着她,问:“唐姑娘,可有什么不对吗?你怎么盯着我?”
“……呆子。”唐承念摇摇头。走了进去。
连左不悦,悄悄凑到连右那边:“这女子未免太不讲道理,明明住了主人家的屋子。怎么还骂人呆子?”
“我看她是骂你。”连右叹息一声,“你也是个呆子。你是不是傻的?怎么还和公子交心了?你替公子打算。你以为,公子也会替你打算吗?不要太用心了。”
“可我们被派过来,不是……”
“我们能保护公子的安全就行,你不要总是插手公子的安排,他不会感激你。”连右警告他。
连左想不通,不过他信任连右,比信任公子更甚。
于是他点了点头,道:“好吧,那我听你的。”
“你早该如此了,现在改……倒也来得及。”连右低声叮嘱了几句,此时他们已经稍微落后几步了,赶紧快步跟上去。
等入了宅院,连无月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他等连左连右二人赶上,才问道:“你们谁知道哪间院子是空的?”
连左呆呆地不说话。
平时这时候连左一定第一个开口,此时不言,着实显得诡异。
连无月也觉得奇怪了,忙问道:“连左,你怎么了?”
“啊?我……”连左将恳求的目光投向了连右。
连右赶紧回答道:“禀公子,我看流光院就不错。”
“那里?哦,对,那里有一个池子,如今满池塘全是荷花,真的很漂亮。”连无月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便问唐承念与盛翡二人道,“唐姑娘,盛姑娘,你们喜欢荷花吗?”
不是荷花的问题吧……盛翡有点想说话。
她和师父都是火灵根,住在有池塘的院子里,总觉得会很不舒服。
盛翡正要张口,被唐承念拦住:“荷花?是很好,多谢您了。”
如今她们也算寄人篱下,哪好意思挑挑拣拣,她只希望能快些度过这段人满为患的时间,能够早日遇到明月崖的人,就最好了。
听唐承念夸赞,连无月露出了笑容,道:“唐姑娘你喜欢就好,请跟我来吧。”
他亲自带路往流光院走去。
连左与连右又落在了最后。
连右看着连左,满腹不解:“你怎么回事?怎么这时候突然又哑巴了?”
连左觉得很委屈:“不是你教我的吗?”
“啊?”连右更委屈,“我哪教过你这种事?”
“不就是刚才?你刚才分明说,要我不要插手公子的安排……这客人的主院,当然也是公子自己安排,我回答岂不是惹人嫌吗?”连左说道。
连右几乎要被这一根筋的连左气死。
“你……唉!”他一想到自己还要陪着连左好一阵,就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天杀宗去啊!
“连右,你生气了吗?”
“没有!”
“连右……”
“别说了!”连右无奈,指着前方道,“我们快被公子他们甩得没影了!”
“哦,对!”连左回过神来,然后把连右甩得没影了。
连右:“……”(未完待续)
☆、第七百五十章 丹心昊日裙
流光院里一池荷花的确是美景。
唐承念的境界已臻化境,自然不在乎这点池子水。
盛翡走进来,虽然看着满池荷花是很赏心悦目,她的眉头却皱了一下。她修为还不够,心境也不足,只觉得火灵根就是被这水克着,身心都不舒服。但刚才唐承念传音给她说了说道理,她也听懂了,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装无事。
当然,她演技并不怎么样,好在,仍能诓过连无月。
连无月对盛翡的不舒服完全没有察觉,他乐滋滋地炫耀着这一池子荷花。
当初,他自己都想要搬进来,只可惜他已经有主院——当然,如果他想将主院盖在流光院处,当时也不会在这里挖一个池塘,毕竟一池子水放在主院,怎么看怎么邪,若他是木属性或者水属性也还罢了,偏偏他又不是。
连无月给唐承念和盛翡讲着自己错过流光院的故事,又感慨一声:“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我并非木水属性,但总也好过是火属性,要不然,想着旁边有一池塘水,感觉都睡不着呢,呵呵。”
于是唐承念和盛翡也齐声呵呵。
盛翡呵呵得尤其响亮,她虽然并不知道在唐承念上辈子呵呵代表什么意思,不过,她显然无师自通了。
唐承念瞟了她一眼,决定为了自己可怜的徒弟,要阻拦一下越来越兴奋的连无月。
再刺激她,盛翡真的要发飙了。
“这池荷花我们有的是时间欣赏,不知道房间里是什么样子呢?”唐承念趁着连无月说话停顿的时刻,赶紧插嘴。
“哦,对!”连无月忙让了个位置。“请进来看看吧。”
流光院里有五个房间,一个最大的,另一个次之,余下三个是小房间,井然有序。
最大的房间里也只摆了一个床铺,余下的都空着,铺了一张好大的地毯。地毯是针织紧密的深红色底。墨色花纹,纹路复杂不过颇空泛,看起来什么意思都没有。不过四角相对倒是漂亮,其余的便是桌椅,还有一个书案,一个书架。一张琴。
连无月指着琴道:“唐姑娘可会弹琴?”
唐承念矜持地笑了笑,答道:“我不会。”
“我会。”然后连无月迫不及待地走到了琴前。“不如,让我为唐姑娘和盛姑娘奏一曲,以示欢迎?”
……你问我就为了等这一句然后炫耀你的琴艺呗?
唐承念苦笑:“请便。”
话音未落,跟着走进来的连左和连右齐声喊道:“别!”
他们这一声显然是冲着连无月去的。
“为什么?”连无月满脸不解。
唐承念倒是看出了一二。
怕不是……这连公子又是一位没自觉的音痴吧?
这种设定还是很常见的。
她默默想着。
“我看。唐姑娘和盛姑娘刚到,一定需要休息,公子您还是让她们好好休息吧!”连右比连左还多了一份急智。
他庆幸自己及时赶到。不是庆幸及时阻止连无月弹琴,是庆幸及时组织连左开口!
要是连无月弹琴。这两位客人若给面子,尚且能帮忙遮掩一二,照顾一下连无月的尊严,要是连左开口,他肯定会非常不懂事地说真话:因为您弹得烂!
连右觉得自己真是苦,要照顾两位少爷。
一位少爷是连无月,另一位少爷是连左,两位都是玻璃心,而且脑子都转得不好。
唐承念看出了连右的苦心,也决定照顾一下可怜的他。
于是她点点头,道:“多谢这位小哥的思量,不过我没关系的。”说是这样说,她一边说还一边捂着额头作身体不舒服状。
连右立刻朝连无月露出一脸:我说了吧!——的表情。
连无月歉疚地朝唐承念道歉:“那我们先走了,你先好好休息。”
他不舍地看了一眼琴,唉,真想炫耀一下自己高超的琴技啊。
一晃神,连左和连右已经把他扯走了。
盛翡呆呆地看着连无月离开,才问唐承念:“那师父,我们呢?”
“咳咳。”唐承念咳嗽两声,道,“确切地说……是……你。”
“我?”
“虽然这里是应天城,不过,你还是要修行才对,抓紧一切时间,可不要荒废时光。”唐承念拍了拍盛翡的肩膀,满脸写着郑重两个字。
盛翡一听她这样说话就觉得不对劲。
“那么……您呢?”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唐承念不好意思地一笑,腆着脸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说道:“我要出去。”
“您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盛翡直接指出了唐承念的言下之意。
“这怎么能叫扔呢?你上回怎么答应我的?”唐承念振振有词,“你自己亲口说过,要好好修行,千万不会叫我失望……这些话言犹在耳,怎么,我都记得,你却忘了?”
她用十分震惊的目光凝望着盛翡,十分惊讶地问道:“你想说话不算数?”
盛翡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对,这不是一码事。”
但面对着唐承念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