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感觉自己对这死跑龙套的,越来越看不透了。这就像是欣赏一场大型奇幻魔术秀,魔术师不时技惊四座的露上一手,却从来不揭开自己的底牌。他越是表现得神神秘秘,天性执拗的魔女越是好奇。
殊不知,就连她自己也渐渐陷进了这场魔术之中,不可自拔……
第64章 寂寞小姐
一切都照着萧某人的计划进行,没多久的工夫,水便烧开了。
三人捧着热气蒸腾的方便面碗,满心欢喜的回到了车上。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车厢内只能看见模模糊糊的人影,吸溜面条的声音倒是特别的响亮。
黑暗中,也不知道哪个女人突然叫了一声,嘴里不满的嘟囔着,好像是被面汤给烫到了。老萧摸着黑递过一张纸巾,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表妹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死死护着面碗,傲娇道:“就是因为有哥哥在,我才怕你趁人家看不到,偷吃我碗里的面……”
最终,魔女大小姐连带老萧的大半碗方便面,都落入表妹喂不饱的肚子里。小姑娘吃饱了就犯困,便躺在沙发上睡下了,不多时扯起了可爱的小鼾。
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老萧心中一片爱怜,蹑手蹑脚挨过去,脱下外套,摸索着搭在她身上。又把众人吃剩下的残汤剩水端出去扔了,这才回到车上,合身躺下,长长出了一口气。
良久之后,只感觉身边仿佛坐下了一个人。
“你睡了吗?”
“没有,睡了一下午,精神头足着呢!”老萧下意识的一挪身子,不小心碰到那人柔软的腰肢,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身子,道:“一时半会怕是睡不着了,估计这一夜有得熬。”
那人细声细气,用无限羡慕的口吻,道:“你看薇薇睡得多香。”
听着耳边传来小香猪一样可爱的微鼾,老萧点了点头,深有同感道:“她就跟小孩子差不多,精神头来得快,去得也快。平常倒是挺可爱,我就怕她工作起来没个正型……”
那人会心一笑,顺着萧洒的话头道:“你还别说,基于薇薇是第一次演女主角,表现算是得挺好的了。”
老萧心怀大尉,听得表妹被赞美,比自己被夸奖还高兴得多。毫不夸张的说,周薇就像是他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这就是血脉相连的天性。
骤然间,天外一阵风吹散了厚厚的云层,皎洁的月光透过车窗洒了进来。身边那人全身沐浴在莹莹光华中,优美端庄的坐姿显示了她良好的家教,银白色的短发与半空中的素娥相映成辉,恍惚之间直如月光女神临尘。
老萧愕然的发现,似乎随着夜幕降临,玉兔初升,阿苗的性子也渐渐融入了月光之中,变得柔和了起来。
对魔女原本就不算熟识,突然她又改头换面般转了性,老萧不习惯的摸了摸鼻子,尴尬道:“很晚了,睡吧。”
阿苗似乎有些失望的应了一声,欲言又止般点了点头,悻悻然回到属于自己与薇薇的那片小天地里。
老萧翻身朝里,闭上双眼,脑海中却一直平静不下来,满满都是刚才那张恬静的面庞。心绪不宁,辗转反侧之际,一阵难以忍耐的烟瘾又来趁火打劫。正准备下车去过过瘾头,却感觉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沙发一沉,似乎有人合身躺了上来。
耳边传来细碎的呼吸以及温柔的声音,怯生生问道:“你睡了吗?”
大小姐你到底想干嘛?老萧一赌气,干脆翻过身来,跟她睡了个面对面,不爽道:“这像话吗?你赶紧回去挨着薇薇睡!”
魔女低下螓首,不敢与之对视,弱弱道:“她睡觉好不安生,动手动脚的,人家没法睡啦……”
你就不怕我毛手毛脚啦?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那就休怪我下毒手了!
老萧翻了翻白眼,鼻端嗅到一阵令他不自在的女人香,不由自主用力向后缩了缩,将大半个身子都嵌进柔软的沙发靠背里。他这人属于典型的有心无胆,嘴上占便宜一整套,真要叫他整点实事,反而怂得不像个带把的。
“反正都睡不着,就陪我聊聊天嘛!”魔女软语道。
只是纯聊天吗?这还差不多,我也不是随便的人!老萧挠了挠鼻子,忍着被她吐气如兰刺激出来的瘙痒,有一搭无一搭陪大小姐扯着闲篇。
一通毫无营养的对话之后,老萧突然想起一事,问道:“你那个mv的结局到底是什么?”
阿苗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漆黑如墨的指甲油在冰肌玉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性感妖娆,魅惑得老萧心痒难耐的。
“你难道还不知道有两个结局吗?”
“我当然知道,我可是男主演!”老萧不由自主挺了挺胸膛,贴身面对而卧之下,似乎碰到了什么弹性十足物件儿。还没等魔女反应过来,他便做贼心虚的抢道:“我的意思是说,第一个结局里,哥哥成功救出了妹妹吗?我捞了小半天的麻袋,连妹妹的面都没见到。没头没脑的,整得得跟王大导的文艺片似的……”
一提起自己专业领域的话题,阿苗顿时又找回了往常强势自信的感觉,意味深长的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本来只是随口问问,见她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反倒是勾起了萧大龙套的好奇心,道:“你说说看!”
“其实我佩服你的敏感度。”阿苗缓缓闭上眼睛,玉指点了点额头,道:“表面上看来,这是一个开放性的结局。事实上,故事的结局在一开始就注定了。”
“人物的性格决定命运,一个毫无担当、好逸恶劳的哥哥,一个单纯幼稚、缺乏心机的妹妹,面对一群如狼似虎的恶势力,下场可想而知……”
在老萧愈发不安的目光中,魔女板着玉面,皮笑肉不笑,嘴角咧出一丝危险的弧度,道:“其实妹妹早就死了,黑社会只是抛尸而已。哥哥亲眼目睹之下,也并没有勇气冲出去阻止。之后的一切,都是他精神错乱之下幻想出来的。根本就没有拯救,也没有复仇,什么都没有……”
整个车厢里静悄悄,气氛异常的压抑,老萧不寒而栗,汗毛倒竖,鸡皮疙瘩不住往出冒。
他看魔女的眼神悄悄发生了变化,灼灼燃烧的目光犹如实质一般,似乎想要看穿她心中是不是住着一个戴角生翼的恶魔。
顶着老萧直指人心的目光,魔女没来由有些心虚,硬着头皮道:“悲剧就是把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不是吗?”
就如一座沉淀已久的活火山,老萧终于不可抑制的爆发了,大力抓住她的肩膀,低吼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悲观?你为什么要伤害你的观众?”
“我要的是黑色调,要的是死亡摇滚!”双肩被他捏得生疼,怒气也迸发了出来,魔女咬着牙齿,倔强的还击道:“在沉默中死去,在沉默中凋零,也是一种艺术风格,也是一种另类美。”
狗屁,你这个病态的女人!老萧怒不可遏之下,却发现她面色痛苦,娇躯瑟瑟发抖。立刻反应了过来,自己无心之下,竟是失手伤害了她。触电般抽回大手,长长叹了一口气,劝道:“美有很多种,你就不能阳光点?”
看着他自责的神情,魔女顿时把满腹的委屈和怒气抛到了爪哇国,扑哧一笑道:“我有阳光励志的mv,你没赶上而已。”
这一笑犹如拨云见日,万花齐放。两人贴面对卧,距离不足一拳。月光的照耀之下,老萧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她红唇上因为微笑而产生的细纹,以及眸底深处的一丝忧郁。
女人啊,你真是个奇怪又矛盾的生物!萧洒表情复杂道:“你真应该多笑笑,还是笑起来好看!”
似乎触碰到了她的心灵禁区,魔女灿烂的笑容就如急冻般凝固了,春暖乍寒一样冷冰冰的说道:“没有人值得我为他笑。”
“你到底在怕什么?”老萧突兀的甩出一句话。
“你说什么?”魔女好似没听清楚,但是颤抖的娇唇显然出卖了她。
“我问你为什么要戴着面具,你到底在怕什么?”萧洒毫不留情的揭穿道。
我……你……魔女颤抖着小手握住老萧的臂弯,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般,兴奋中又带着解脱,连珠炮般发泄着:“我怕猫,怕狗,怕热,怕冷,怕黑,怕鬼,害怕失去,害怕寂寞,害怕别人的冷漠,害怕自己的迷茫,怕一切能怕的……”
这算是高处不胜寒吗?老萧放缓了语速,用知心姐姐的口吻,开导道:“因为你已经习惯了拥有,所以你害怕失去。等到你学会了享受寂寞,就学会了享受人生,就不再迷茫了……”
魔女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你明不明白,在我生活的这种大家庭里,从小的客观环境,就逼迫着我习惯了寂寞。不过我就是害怕,莫名其妙的不安全感从来没有离开过我……”
“在大多数时候,寂寞不是我没有同伴,而是没有安全感;某些时候的寂寞,不是因为我不能够被平常人接纳,而是被逼得总要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最终我发现,寂寞也不是我和别人不一样,恰恰正是因为和别人太一样了,所以我才寂寞。”
“所以你刻意表现得跟别人不一样,对吗?”感觉到她小手上的冰凉,老萧心中一软,反手将温暖的手掌轻轻覆上。
阿苗闭上美目,狠狠点了点头。老萧叹了一口气,道:“像我从小什么都没有,早已经接受了寂寞。所以当人群和掌声降临时,我反而能欣然接受,谁都不容易啊……”
第65章 今晚的月亮好圆
在夜色这块乌漆墨黑的遮羞布之下,两个酸气横溢的文艺青年紧紧相拥在了一起。
似乎是受了老萧的鼓励,魔女笑得愈发灿烂,美眸里神采奕奕,就跟藏了两只萤火虫似的。老萧都看傻眼了,他发现怀中这位短发女人,即使是一身英姿飒爽的中性打扮,浑身散发出的魅力依旧让人难以抵御。
银白的齐耳短发,紫罗兰一般的唇彩,英气勃勃的五官,雪白到有些失去血色的肌肤,一颦一蹙仿佛暗含诱惑风情,一顾一盼颇有挑衅之姿,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只精致却又带着诅咒的高跟鞋。
对,就是高跟鞋!首先跳入老萧脑海中,就是这个极为女性化的物件,而且是一支鞋跟锋利,狠狠钉住男人灵魂的高跟鞋。
这种美得让人感到危险的女人,似乎天生就是他这类脑补能力极强的闷骚者的克星。贴身亲密的接触下,一旦无话可聊,沉默了下来,萧洒就不由自主把魔女往“玩物”方面去联想,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大小姐若是换上性感女装,那绝对是堪比地狱魅魔般的存在。
两人相视无言,阿苗就像一只慵懒的小猫般半眯着眼,口中喃喃道:“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啊?”老萧被怀中火热的娇躯烧到有些昏头了。
原本扶着他双肩的玉手缓缓向上,像温暖的围巾一般环上萧洒的脖子。口中一字一顿说出的话语,却如索命的吊脖绳圈,渐渐勒紧了他悸动的小心脏。
“霈霈是我闺蜜啊,我们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你想干嘛?老萧的肌肉瞬间僵直了,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顿时憋出个哭笑不得的大红脸,苍白无力的辩解道:“我跟陈霈霈只是好朋友……”
你还要脸吗?魔女撇出一个鄙视的笑容,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一眼,学着甜姐儿的口吻,尖嗓挤出甜倒牙的嗓音,腻歪道:“对啊,我们只是好朋友,那你为什么还一脸陶醉的抱着好朋友的腰,舍不得撒手呢?”
老萧吓得赶紧松手,把双手举得高高的,心中默念道,警察叔叔是她搂着我,不是我搂着她,你看清楚哦!
阿苗见他开不起玩笑,躲自己就跟躲病毒似的,心中就像灌了一大坛子山西老陈醋,又酸楚又涩口。忍着没来由的委屈感,口中愈卖弄起了甜姐儿娇声娇气的娃娃音,笑道:“石头哥,我的腰细吗?软吗?舒服吗?你喜欢吗?”
她连‘石头哥’这种**都告诉你了?老萧心神大骇,此刻只想离自之甚多的魔女远一些,下意识的双手一推,立马把阿苗轻盈的娇躯给掀了个跟头,堪堪摔到沙发下面去。
魔女闷哼一声,自腰以下已经跌到了地上。即使如此,依旧死死环住他的脖颈不放,衣衫下露出椭圆形的可爱肚脐眼,就像一只吊着大树的考拉。
“如果不想惊醒了你妹妹,就老老实实抱本小姐上床……上沙发。”阿苗咬牙切齿,脸上写满了倔强。
姑奶奶,你到底像干嘛?!老萧感觉太阳穴跳得生疼,朝薇薇酣睡的方向望了一眼,见她睡得踏实,似乎并没有被惊动。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俯身探手过去,故意抓着她小巧挺翘的屁股,一发力就给捞了上来。
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羞的,魔女嘤咛一声,合身扑到萧大龙套的胸前,带着重重的鼻音,喃喃道:“就再让我抱一会儿,再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怎么了?”老萧感觉她情绪变化太快,似乎有些不对头。
阿苗忍泪摇了摇头,趴在他胸口吸了口气,满鼻子都是大男人粗狂温暖的味道。
“我想爸爸了,我想家了……”
怎么每个妹纸都拿我当亲人?老萧有些无语,不过顿时又觉得自己“伟光正”了。
这是个心理有疾病的妹纸啊!来吧,宝贝儿,来爹地怀里吧!萧大龙套抱着治病救人的心态,无耻的把大小姐狠狠揉进了自己宽阔的怀抱中。
良久之后,缓过劲来的阿苗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道:“老萧,你说咱们之间算不算dirty-love?”
我的行为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