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宝贝一样,手指轻轻地在她脸上滑动着。
白玉眼角的那滴泪终于落了下来,她平日里都很要强,自从来到这里这么多天,天天都被那些人算计着,从来没有人这么温暖地对待过她。君少商虽然是她的夫君,可是她从来都没在他这里感受到一丝丈夫的宠爱。
这一次,他如此温柔,让她怎能不心酸,怎能不感伤?
君少商用指腹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轻声道:“纳妾的事并不是我的主意,老太太决定的,我总不能违了母命。你要是不愿意,就把她供养起来,我横竖不碰她一指头就是了。”
他不晓得为什么要向白玉解释,总觉得不跟她说明白,自己心里也不安。他头一次看到她流泪,看到她的脆弱。他心里忽然冒出一股内疚感来,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听了他这个话,白玉倒觉得没意思起来,都是做好准备要离开君家的人了,怎么还在乎他纳妾?这等于直白地告诉他,自己吃醋了,自己不想让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第一百六十九章留宿
白玉不好意思地啐了一口,道:“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就算是你自己愿意的,我能怎么着你?不用在我面前假惺惺的了。”
君少商闻言笑了笑,这个小女人终于肯说实话了,自己总算是放心了。他当即笑道:“这是我的真心话,没有一点儿假惺惺的。”
白玉想了一想,也确实如此,他没有必要在自己面前撒谎,他要想纳妾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压根儿都不用亲自来和她解说的。
可是自己又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他,她受过的那些委屈谁来补偿?见他嬉皮笑脸的不安分的样子,她一巴掌打掉了他胡乱摸索的大手,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嗔道:“你既这么诚心,我也不妨敞开天窗说亮话,别以后对景儿又是事儿。”
君少商听见她话里有话,忙问:“到底什么事儿说得这么郑重其事的?你别闷在心里,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有什么事儿你只管说出来。”
白玉无声地叹息了一下,才道:“就是柳姨娘的事儿,那孩子可是你和她的骨肉,那**恨我恨得什么儿似的,今晚上又跑来找我。今儿要不把这事儿撕掳开了,你还回你的大宅门去。”
听她旧事重提,君少商脸上也慢慢敛了嬉皮笑脸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半晌才道:“这事儿我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不知道过了多少遍儿了。柳眉烟跟了我这几年,又有了孩子,我对她没有感情那也不可能。那日孩子没了,我只觉得心如刀割一样,我知道你受委屈了,这事儿后来我思量了很多次,恐怕另有蹊跷。依你的为人,不会做这么卑鄙下流的事儿的。”
他才说完,白玉眼角已经流下了两行清泪,说他不关心她,是个糊涂虫,如今看来,自己的看法还是有偏颇的。自己和他并没有多少的交集,比起柳眉烟来,他能这么了解自己,可见对她还是上心的。
顿时,委屈、感动……一时情感交相融汇,冲得她眼眶发酸,眼泪止不住又流下来。
君少商一看她泪流满面,忙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温声说道:“怎么又哭了?我这不是和你敞开心扉说话了吗?”
白玉忙低头用袖子蹭了蹭,抬头破涕为笑:“我这是高兴的。”
“高兴不笑还能哭?真真你们女人越来越难懂了。”君少商无奈地摊开双手,笑道。
“什么你们女人?意思是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吗?”白玉较真起来,挑剔着他话中的语病。
君少商哈哈大笑起来,搂紧了白玉,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来了一句:“软玉温香抱满怀。今儿才实实地觉得了。”
白玉不依不饶起来,挥起粉拳对着他硬实的胸膛就擂起来:“谁是软玉?谁是温香?难道在家里你也天天这样不成?”
打得君少商赶忙求饶:“好娘子,为夫的不敢了。就你一个还不行吗?”说完,贴着白玉的身子紧紧地压了过去。
白玉也顺势窝在他的怀里,半日才哼哼地答道:“在我这里,就只有我一个好吗?我真的不想看到别的女人和我分享你一个人。真的……”
君少商亦无限怜惜地吻着她光洁的额头、脸颊,答道:“好,从此我心里就你一个了。”
帘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给放了下来,帘外,烛光摇曳,映出一室的*光……
夫妻两个**一番,所谓“小别胜新婚”,两个人自有无限的恩爱。一时事毕,君少商搂着白玉,两个并排躺着,低声细语。
君少商借着烛光打量了一下这间简陋的屋子,叹一口气说道:“你也是太要强,我们君家并没有说什么,你倒先急急地搬出来了。这样的屋子,你住着可怎么行?”
白玉嘴儿一撇,照着他厚实的胸膛轻轻地捶了一拳,答道:“你们君家那叫什么都没说吗?老太太都不让我去请安了,你一连几日都照不见人影了,还要怎么说?难道非要等着你们打着骂着赶出去吗?与其那样没脸,我还不如自己出来住来的干净呢。”
“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君少商翻转身子,宠溺地捏了捏白玉的小鼻子,才道:“你也是一点儿委屈都受不得。老太太也是一时急痛在心,其实过后老太太那样做也是不得已的,掩人耳目而已,你就来不及了。”
白玉索性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她才不要听这个,这会子来说这个,当初干什么去了?那几天她在府里煎熬了好几天,也不见有一个人去对她说这些话。过后再来告诉她,说是做给人看的,打量她是个傻子呢?
君少商见她不理他,忙扳过她的肩头,笑道:“这又怎么了?才一展眼的功夫又生起气来了?我只不过多说了两句,哪里不好你到底告诉我一声儿,也别让我总是提心吊胆的!”
听他说得可怜巴巴的,白玉到底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却再也没有了气,只捂着脸吃吃地笑个不停。
君少商一把扳过她,搂在怀里笑问:“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这么好笑吗?”
白玉笑了半天,才强忍着,答道:“听你说的怪可怜见的,我倒心软了。你们府里凡事也都做绝了,该怎么着就怎么着,用得着这么神秘兮兮的吗?这迷糊谁呢?不就柳姨娘一个人吗?”
“你说的何尝不是呢?她跟了我几年,虽然无功,可也无过。自从你进了门,她就像疯了一样,老太太早就暗中点过她几次,可她依然故我。我也没什么真凭实据,能拿她怎么办?况且她又有了我们君家的骨肉。如今出了这事儿,若是捂着藏着的,又不是我们君家的作风。若要大兴张扬起来,又没有这个必要。少不得你受些委屈罢了。谁知道你也是一个不省心的,不哼不哈地就走了。”
听着他这肺腑之言,白玉也觉动容,可想想自己的委屈真是白受了,不过她内心里早就认可了,只不过嘴上还是硬的:“你说的真比唱的还好听。你怕得罪了柳眉烟,就要拿我出气啊?凭什么我就该是个受气包,除了天天被人算计外,还要让你们当棋子使。如今我出来了,府里想必清净了好多了,那柳姨娘也该消停了。你趁机再把休书给我,岂不是大家都安生,你那妾也该心满意足了。”
话还未说完,君少商就恨得牙痒痒,伸出手就去咯吱她的腋窝,直到白玉笑得喘不上气来,不停地告饶,方才罢休。还恨恨地说道:“人家实心诚意地跟你掏心窝子说话,你反而还来处处怄我,看我饶不了你。”
白玉忙求饶:“饶了我吧,既然你听不得委屈话,我再也不说了。”
君少商听了这话,又伸出手作势去挠她,吓得白玉忙钻进他怀里,连连笑着求饶。
两个人打闹了一阵才作罢,看看夜也深了,白玉打了一个呵欠就要睡去,君少商却还精神充足,双眸炯炯,不想放过她。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君少商又道:“你说的我和老太太也想过,目前也确实没有好的法子,只能让你委屈了。不过这也不是长远之计,你该搬回府里住着才好。这样不远不近地可算个什么呢?”
白玉劳累了一天,又和他欢爱了一场,只觉得身子发酸,嘴里像含了一枚橄榄一样,呜噜不清地说道:“搬回去是不可能的,你知道的,柳眉烟那女人成了疯狗了,我这要是回去她还不得把我给吃了?我才不回去当箭靶子呢。”
“这是你说的啊?你真不回去?”君少商抚着她白腻的前胸,柔柔地捏着,思量着答道:“你还怕她们几个啊?依我看,她们都没有你的计谋多,不过是些井底之蛙罢了。你要是实在不想搬回去,我就在外头给你买一处院子住着可好?省得人家听见了说长道短的,君家的大少奶奶流落街头,也没人看见的。”
白玉不耐烦他的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的,一把攥住了不让他动弹,自己却睁开一双明亮的大眼,盯着君少商笑道:“你还怕别人说啊?我什么时候流落街头了?我现在的小日子可红火着呢。你不用费心了,院子我早就买好了。只不过我没工夫过去住罢了。”
君少商倒想不到他这个小娘子如此有才,才几天不见,什么都置办的妥妥当当的了,不由苦笑了一下,方道:“依你这么着,什么男子都成了粪土了?不过我好歹是你的夫君,既然院子有了,我就给你添些使唤的人和东西好了。不过我可有言在前,你不回去可以,可是我每日是必来的。反正瑞福祥离着这里也不远,正好咱们两个多亲近亲近!”
“美得你。”白玉一记拳头打过去却落了空,被君少商凭空抓着,他又得寸进尺,握着嫩藕般的玉臂笑道:“就这么说定了。来吧,趁着夜色正好,我们再来一次吧。”
吓得白玉忙吼:“还来什么?你不累我还想睡呢。”到底被君少商给压在了身子底下,随着一阵床摇帘晃,白玉禁不住又呻吟起来。
第一百七十章挑唆
君少商近来都歇在白玉这里,两个人真的过起了那种平凡的小夫妻日子来。
一连几日,柳眉烟都不见君少商的影子,除了早晚给君老太太请安的时候,才会偶尔地见上一两面。她就纳闷了,他才刚纳妾不久,到底在外头忙什么呢?
难道铺子里的生意就这么忙?她也知道在京里除了瑞福祥,君家还有几家当铺、古玩店,可以前他也没这么忙啊,就算是老太爷才去世的那几年,他也是游刃有余的,怎么这会子忙的就不见人影了呢。
才纳的那小妾王氏因着洞房那晚上被君少商给冷落在屋里,在府里就没有几个人瞧得起她的了。柳眉烟虽然也听说了,当时心里暗暗高兴:看来大少爷看不上她。以为大少爷过两天就会到她屋里过夜的,可谁知道一连候了几天,也不见个人来。
她也高兴不起来了,借着去看王氏的名儿,暗地里打探信儿。
这一日,她一大早就起来给君老太太请安,恰好碰见君少商正陪着他母亲用饭,柳眉烟如今没了身子,就在一边儿伺候着。
不多时王氏也来了,给老太太和君少商行过礼之后,低眉顺眼地站在角落里当起了透明人。柳眉烟知道她新来的,什么都不懂,家里又是种花儿的没见过世面,更不把她放在眼里。只是陪着君老太太说笑取乐。
等君少商吃完了起身时,她忙把丫头手里君少商的一件外衣接过来,顺手就给他披上了,拐弯抹角地笑着打听:“大少爷这些日子忙得连家都顾不上回了,还该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这如今天儿虽然一里一里地暖和了,可早晚还是有些凉意。”
君少商就势穿上衣服,只笑笑:“没什么,跟我的小厮们还是懂得这个的。”也不接话,径自去了。
柳眉烟吃了一个无趣,脸上半天下不来,良久,才讪讪地和君老太太陪笑道:“大少爷如今事儿多了,连我们这些人的话都不放在心上了。”
君老太太听她似抱怨似申诉地,不由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点道:“大少爷做什么事儿,身边都有伺候的人。你们只管在家里安富尊荣,伺候好男人才是你们的本分!”
柳眉烟听出君老太太语气不善,不敢再说下去,忙点头称是。见王氏缩在角落里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由上前拉了她的手,来到君老太太面前笑道:“老太太,您瞧,妹妹怪可怜见儿的,这么一副模样儿,可真是天下少有的,水灵灵的嫩的快要掐出水儿了,我这样的一比,真成了粗鄙的村野人了。”
王氏听了这话,更加局促不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倒是君老太太开了腔,替她掩过去了:“你这猴儿真是越来越会说了,你这妹妹固然是个好的,你也有你的好处。不然,大少爷这么几年,身边就只有你一个哪。”
这话说得很真实,可柳眉烟一想想自家的处境,到底还是不满意,不过眼下不能操之过急了。于是拉了王氏陪着君老太太说了一会儿闲话,就辞了出来。
她也不急着回屋里,只管一直拉着王氏的手,两个亲热得真的好像亲姐妹一样。王氏出身不好,新婚之夜,又遭了丈夫的冷落,如今更加畏缩,一路上都是低着头几乎是盯着自己的脚尖走路的。
柳眉烟见此情况,心里更加熨帖了,本来她怕再来一个狐媚子,让她防不胜防的。后来听那些人回来学说新姨娘容貌丽质,真是千里挑一的。她心里就动了几下,强自按捺了。
结果洞房花烛夜,王氏就没留住君少商,她怎能不松了一口气?可是当晚君少商并没有到她屋里,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倒让她悬了一夜的心。
想着从君少商的小厮口中打听个信儿,谁知道近来君少商的小厮口风严谨的很,什么都不说,让她干着急。
她又不是白玉,外头有着铺子,拿得起放得下,什么都不管不顾,大不了收拾了细软一走。柳眉烟哪敢离开呀?别说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算是君府里敞开大门,她也舍不得离开。
所以,在家里急了两天,她还是忍耐不住了。这一日,吃过早饭,就来找王氏闲话儿。她以为王氏初来乍到的,又是一股子小家子气,也就没了忌讳,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王氏也确实如她想的那样胆小没见过世面,可是也不是个傻子。她夸了王氏一番美丽大方之类的话之后,就言归正传了,笑道:“妹妹在来君府之前,可知道这君府的大少爷是有大少奶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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