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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歌看见不远处有一座飞檐翘角,琉璃金瓦的凌空楼阁悬浮在天池上方,便踏波行去,踏入这灵玑阁前的玉台之上。
此地虽气势非凡,却似清静得过分,殿门之前的执事道童正坐在玉阶上打盹,倚靠着大柱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地睡得正香。
这时,这道童袖中一玉牌自行飞出,微微颤动,发出清鸣之音。他吓了一跳,猛地惊醒,却见前方玉台上有一美貌女子静静站立,也不知是如何进得来此的。这天池峰迷阵需出示弟子身份令牌才会放行,若迷阵有动静这道童自然便会知晓有人前来了。如今这女子却径直上得峰顶,道童睡得迷糊,来不及多想,已是下意识地启动了那玉牌禁制。
顿时,这灵玑阁前的玉台之上,清音大作,浓雾翻涌间有锐利金风烈烈刮起,十八根云阳金锁凭空出现锁住玉台四面,一处阵法禁制悍然发动!
“……”叶清歌正欣赏着天池美景,这会眨眼间就被困在了这一方禁制之中。
那道童见阵法禁制发动,怔了怔,回过神来,白了脸色,惨呼道:“啊!闯下大祸!”
他急急召回那玉牌,慌忙想把这阵法禁制停止了。但这大阵乃是连着天池水脉,以其精纯至极的水行灵气引动,他虽有禁制令牌在手,但破阵之术如今还未习得。若强行以禁制令牌阻隔大阵灵机,却是很可能会伤及水脉,没个三年五载时间,休想恢复原状。
道童背后满是冷汗,有些犹豫,若是惊动灵玑阁值守长老,自己肯定会受罚,可他自己又解决不了眼前难事,此刻心中叫苦不迭,大为懊悔。
但他看看眼前大阵,那女子已然被困锁其中,不由又慌神又担心,暗道:“不知那人修为如何,若是实力不济,这会不会是出事了吧?”
再也顾不得多想,连忙传信灵玑阁中值守长老。
不过片刻时间,便见一道白烟从殿中飞出,到得近前,一名长须及胸的儒雅老者现身而出。他一见面前情形便知有人困于阵中,又见一旁道童哭丧着小脸,皱眉气道:“华英,你行事怎地还是如此鲁莽!”
“师父,弟子知错了。您快先将那人救出再罚弟子吧,也不知里面如何了。”华英低头认错,却是急忙催促道。
老者叹息一声,取过玉牌,手中掐诀,正要有所动作,却轻“咦”一声,停顿下来。
道童见状不解,道:“师父……”老者抚着长须,眼露笑意,道:“华英不必担忧,你且看着。”
果然只过了片刻,风消雾散,十八根金锁齐齐一震,渐渐隐去。玉台之上,叶清歌毫发无伤,身上亦无半点狼狈之态,淡然而立。
在大阵发动之时,叶清歌已是将缺月放出,八道剑芒飒然凌空护住周身,才细细打量着阵中变化,寻找阵门所在。
这阵法此时并无人主持,未发挥出厉害之处,只需挡住了那十八根云阳金锁发出的金风锐气,便不会受伤。这禁制将人困在其中,任你如何飞遁也逃不出这金风锐气攻击范围,只能苦苦抵挡,若是修为不够,久了那便难说了。
叶清歌修得五行破禁术,这无人主持的云阳金锁阵的阵门自是瞒不过她,很快便知晓关键处便是那引动十八根金锁的精纯的水行灵气。因这灵气与天池水脉相连,源源不绝,难以消耗,换了别人或许无甚办法,只得等待外人将大阵开启。但叶清歌明了这关键后却是心中暗喜,道:“得来全不费工夫!”
心念一动,《沧澜宝箓》中的法诀快速从脑海闪现,手中掐诀,心神沉入识海,丹田灵力流转,很快地,这浓雾弥漫的阵中便有水光蓝芒浮动,隐隐有哗哗水声响起。
片刻后波涛卷动,海潮汹涌之音大作,这水光蓝芒浮浮沉沉,渐渐隐去,如雨过天清,云阳金锁中的精纯水行灵力猛然被一卷而空。而此时一道水蓝华光从叶清歌身上一跃而出,映得四周一片明亮!
而那老者见到现身而出的叶清歌,却是满脸惊讶,他只以为叶清歌无性命之忧,此时正待开启阵门,却不料她竟是将这法阵中的水行灵气全部吸去,且未曾伤及天池水脉,自行破阵而出了。
老者施礼,道:“不知是哪位同门来此?老道6德,乃是灵玑阁轮值长老,方才劣徒无礼冒犯,还望恕罪。”
那道童华英也连忙低头请罪。
叶清歌回了一礼,微笑道:“我乃璇玑岛叶清歌。方才之事也是因我自行入得天池峰而起,倒不全错在令徒,且我并无大碍,此事不必介怀。”
“原来是叶监察到此,老道有失远迎。”那老者6德吃了一惊,再郑重一礼,道。
6德虽是结丹期修为,但却是用许多灵丹妙药加上好运气硬生生将修为推上去的,只是下品金丹罢了,再无进一步的可能。这灵玑阁的长老几乎都是如此,为的便是延长寿元,有足够时间研究阵法之道。
痴迷阵法之道者,时间精力都用于阵法上,极难做到修为与阵法兼顾,所以实力不高,名声不显。且灵玑阁之人除了布置门中大阵,诸岛屿禁制之外,甚少理会门中事务,平日里只顾在洞府闭门参悟,或偶尔去各修士之城维修护城大阵。不要说掌阁长老,便是这轮值长老也无几人愿意担任,于是这天池峰灵玑阁常年只6德带着道童华英二人守在此地,平日里基本无人来访。
这灵玑阁便成了溟渊大泽中一处看似超然,实际却是冷清之极的存在。
6德虽连核心弟子的名字也不是全都知晓,但叶清歌曾在掌阁长老张仲文处修习,如今又被任命为灵玑阁监察,他自是知道的,日前还遣了华英去璇玑岛,却正逢叶清歌闭关,如今算是得见了。
听过叶清歌破沙荒城大阵的名头,如今亲眼得见她确实是精通阵法之道,6德心中多了几分敬意。他将叶清歌迎入殿中,热情地介绍起灵玑阁内情形来。
灵玑阁占地广大,上下各处有玉廊相连,虽有禁制阻隔,但只要知晓其中阵门变化,有令牌在手,便可掐动法诀,依禁制传送去往任意一处,无需一步步行去。
6德笑道:“这灵玑阁内的各种书册玉简叶监察皆可翻阅,且各层内殿皆可入内。”他顿了顿,又犹豫道:“但灵玑阁最底层在天池之下,乃是重地。有开派祖师布置的‘九天伏鲲大阵’万载以来取水脉灵气源源滋润,溟渊大泽才为天元大6著名灵脉之地,那处地方依叶监察的身份虽也可去得,但禁制重重,很是危险,最好不要轻易入内。”
叶清歌点点头,有些好奇地问道:“这天池之下真的曾有鲲鹏栖居么?”
6德傲然道:“自然有的,开派祖师拘鲲鹏为灵兽,飞升上界,实乃天纵之才!”
叶清歌听了,心中也是敬畏景仰,遥想开派祖师风采,不由心生向往。
二人感慨一阵后,6德将叶清歌请到一处内殿,待跨入其中,阵法开启,眼前景致一变,却是别有洞天。此地乃是亭台水榭,有粉嫩睡莲,有碧草青青,有卵石铺地,有明珠点缀,有璎珞装饰,不似灵玑阁其他各处清冷幽寂之貌。
6德见叶清歌脸色欣喜,心中暗笑这叶监察年纪不大,又是女子,还是更喜欢这等住处的。
他进入其中,指着墙上一幅画卷,打出一道法诀,自豪地道:“叶监察请看,此天元山河社稷图乃是我灵玑阁至宝。所谓山水地势之中,潜藏有天地文章,这图中山山水水,各修士之城,甚至各凡人地域,凡是我历代灵玑阁弟子去过之地,都在这山河图中留有足迹。”
叶清歌闻言,凝神细看,只见6德打出法诀后,此图一震,竟是自行飞起,在二人面前空中徐徐展开,伸展出去不知多远。
这图中描绘天元大6无数名山大川,宫阙城池。虽大都被云雾遮掩,但那画面竟是在活动着的,云雾翻涌间山川显化,生动异常,真是好一幅波澜壮阔,大气磅礴的江山万里图!
大好河山多壮丽,叶清歌看得心潮澎湃,心中暗下决定,等时机成熟,便要走出溟渊大泽,游历天下,寻找结丹机缘!
65丹崖仙城
熟悉了灵玑阁诸事之后,叶清歌将思绪重新放到修炼中来。破那云阳金锁阵之时,她便发现这灵玑阁所在的天池乃是溟渊大泽灵脉之源,其中水行灵气极其丰沛精纯,对于她的灵根与准备修炼的《沧澜宝箓》功法来说是绝佳的修炼之所。方才只是吸收了那云阳金锁阵中的水行灵气,她的“沧澜水壁”神通竟是已经小成了。
只是她却不知道,天池中的水行灵气自然是好东西,可并非人人都能够打其主意的。上清宫溟渊大泽中修炼水行功法的弟子甚至是结丹期长老不少,但能真正引动天池水行灵气而不伤及水脉灵穴的绝对不会超过五指之数,更不用说是以此修炼了。
这根源便是创派祖师在天池之底布置的“九天伏鲲大阵”。有此大阵在,几乎所有的灵气都被引去滋养溟渊大泽灵脉了,其他人再眼馋也唯有望洋兴叹。
这也是灵玑阁如此冷清的又一原因。
叶清歌在玉榻上坐定,定心凝神,将《沧澜宝箓》功法在心神中细细揣摩。过得几日,待彻底熟悉后,暗运法诀,心念一动,便有一道水蓝华光从她身上跃出。刚出现时,这水蓝华光还只是如一条潺潺小溪般细细一缕,但潺潺之声变为泊泊激荡之后,这小溪也越来越阔大,在空中一晃化为了一面水蓝光幕,在空中流转不定。
随着她功法运转,水蓝光幕如涨潮一般飞扬而起,足足涨开了数倍,璀璨光流几乎将这内殿全部笼罩其中。潮声大作,威势大盛,整座内殿竟微微摇晃起来,哗哗而响。
叶清歌将功法收起,这内殿便恢复原状,安静下来。她回想了一番修炼时的体悟,却是明白,这“沧澜水壁”神通虽威力奇大,但也有缺陷。
如今此神通乃是借用精纯的水行灵气炼化而出,若是在斗法之时水行灵气与自身灵力一旦耗尽,此神通便需花费时日重新炼化,并不能自行恢复,可谓是无源之水。
叶清歌叹了口气,她终于明白为何极少有人选择修炼这《沧澜宝箓》功法,且除创派祖师外,无人能称得上精通了。
一是此神通极其考验资质,只要水灵根稍差,便是修个几十年也难以入门。二是修炼起来极费功夫,修炼之时需炼化大量精纯的水行灵气。可天下又有几处地方,能有天池这般品质的水行灵气?
“若是我日后出了溟渊大泽,这神通也施展不了几次啊!”叶清歌微微皱眉,“若能修至大成,将‘沧澜水壁’升为那‘天河’神通,便无需有此担忧了。‘天河’一成,水行灵气便可无惧损耗,源源不断,生生不息。只是,在这之前,我如何能在丹田内储存足够施展神通所需的水行灵气呢?”
她苦恼了一阵无果,便暂且不再纠结此问题。不管如何,她如今也是走在了正确的修炼道路上,《沧澜宝箓》极适合她,相信总有一日,自己能修成“天河”神通,再现万载之前,上清宫创派祖师施展此神通之威。
接下来的日子,叶清歌除了修炼之外,便是翻看灵玑阁内所藏的各种书册玉简。这些书册玉简中包括了所有灵玑阁负责参与布置的阵法禁制,还有历代灵玑阁长老留下的阵法心得与游历见闻等。
叶清歌惊喜不已,如入宝山,总算她还记得简云临别之时告诫她的“唯有修为才是根本”的话语,才没有将全部心思放注在阵法之道上。
这一日,她接到叶司幽的传音符,说是擅事殿来人告知二事。一是有一位“天羽门”的门派长老求见叶清歌,如今正在下院迎仙阁等候。二是如今叶清歌身为核心弟子,独居一处灵岛,可在 ;“丹崖仙城”中择数名仆从侍女或是管事道童打理岛上诸事。今后若有事宜,也不需亲自出面,吩咐下去便可,免为俗务所扰。
“丹崖仙城”乃是最靠近溟渊大泽的修士之城,其中住的都是溟渊大泽弟子的亲眷族人,有练气期低阶修士,也有凡人。上清宫万载传承,除了通过试炼入门的出色修士,门人弟子大都是从这些仙城中挑选而来。
资质上佳者得入宗门,资质不够者或是无灵根者也远远比那些凡人地域的普通人幸运。在仙城中居住,有被溟渊大泽的仙师挑中带走的机会,若是得了仙师青眼,好处自当数之不尽,家人也会因此受益。即使身无灵根不能修炼,得了灵丹妙药,也可无病无痛,益寿延年呀。
如今叶清歌未曾正式拜师,无同门师兄弟,也无亲族在仙城居住。她是以散修之身得居核心弟子之位的,虽是师承一脉,但身份在核心弟子中最是特殊。璇玑岛上除了叶司幽也无别人,她的经历传遍之后,丹崖仙城中便有不少人期望能入璇玑岛为仆,得她庇护。
叶清歌倒是明白这些人的心思,但她也打算收些人手,叶司幽身份性格所限,有些事却是不好交予他,且她也不舍得将其当做仆从。
只是,那天羽门长老,又是怎么回事?此人为一派长老,身份不低,怎么却是特意求见自己?
6德得知此事,却是笑道:“叶监察想是还未明了自家身份,你乃是上清宫核心弟子,对那些小门小派来说,可不正是一座大大的靠山吗?”他虽平日甚少理会门中之事,但此时话语间却流露出一种骨子里的傲气。七大宗门权势极大,门中弟子也大都自矜身份,除其余六派,余者皆不放在眼中。
事实也是如此,天元大6上,除七大宗门,有无数小门派甚至以举派之力才能供极少数弟子筑基,即便如此,在附近地域也能呼风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