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你这病能治,得做手术,做好了以后,就可以恢复行走了!”菁父扶起菁芸,把被角为她提了提。
“真的吗?太好了,我真的能治好?”菁芸激动地望着父亲,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地光芒。
看着女儿如此的兴奋异常,菁父刚才凌乱的心也顿时敞亮不少:“嗯,等你治好了,我把你领上上钟楼!”
“好,太好了,什么时候做手术啊?”菁芸有些迫不及待了。
“瓜娃,你还急的不行,那要等医生观察好,手术费一交才能开始么”。菁父看着急切治病的女儿,摸着她的头说:“唉,现在就等手术费了!”
听到手术费,菁芸兴奋地心情顿时变得沮丧不已,她深深地低下了头去,低声问着父亲:“手术费,多钱?”
“你不用管,这钱,都是小钱!”菁父故意随意的说着。
“多钱啊,啊,啊……”菁芸哭了,她为钱而哭,哭的很伤心:“我问你多钱……”
菁父想不到女儿会如此大的反应,很后悔自己不该提手术费的事情,看着眼前痛苦的女儿,他只有如实回答了:“两,两万”。
菁芸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望着插在自己手上的针管,看着药水一滴一滴的往自己的血管流去,她躺在那里,一言不发。
病房顿时变得寂静无比,静的让人可怕……
菁父坐在那里,看着呆滞的女儿,无奈的低下了头。
“咱,回!”菁芸面无表情,生硬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听到这两个字,菁父的心内浪潮翻卷,他知道这是女儿在何等绝望的情况下才说出这等话,他狠了狠心,确定了他刚才蹲在楼道内所想的事情!
“芸啊,你看我都不愁,你愁什么,这点钱,我个村支书还弄不出来?放心,你就安心养病,钱的事,你不用操心!”菁父满怀信心的看着女儿。
看着父亲胸有成竹的样子,菁芸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只是一再叮咛父亲,借不来钱就算了。菁父肯定的向女儿点着头。
“你好好养病,村里有一笔救济款,我明天回去把那笔钱先拿来顶上,让你妈在屋里给咱借钱把那笔缺口补上就行了!
听着父亲说清钱财的来历,菁芸总算大放宽心,她心疼的望着父亲:“爸,难为你了。”“唉,你就只管安心治病,剩下的事,你啥都别管!”父女二人就这样在病房内说着,菁父将这座城市的历史一一给女儿讲说,让女儿对这里不再陌生和抵触。
其实,菁父所说的那笔钱根本就不是什么救济款!在菁父蹲在医院走廊的时候,他想到别的村支书当得富可敌国,自己却一贫如洗,归根到底就是自己太过于清廉,其实只要自己稍微圆滑一点,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想到乡里有一笔修路款还没发放,况且乡长还是自己的表亲,他就想去试试,看能不能把钱弄到手。
这是菁父当村支书以来第一次徇私,可这也没办法,为了女儿,他只得这么做。为了节省时间,他连夜坐夜班车回到家中,准备第二天早饭时去表亲家中做点“小动作!”
由于是第一次,而且是在自己的亲人面前,他有些忐忑,和菁母在家里商量着如何去弄到这笔钱……
第五章1
听到急促的敲门声,睡梦中的菁母被猛地惊醒。她快速的穿好衣服,声音颤抖着喊到
“谁?”
“快开门,我回来了。”菁父在外面搓着手说。
菁母惊了一下,连忙出去开门。“你怎么跑回来了?咱娃呢?”菁母满是问号的望着菁父,百思不得其解!
“先进去,进去再说。”菁父推着菁母快速往屋内走。
他把菁芸的病情和所有情况都告诉了菁母,并把他这次回来的意图告诉了妻子,菁母听到这些后,也不由得愁容满面。看着丈夫几天不见变得如此消瘦,她很是心疼,却也没有办法。她想了想说:“明天你一个人去不行,我陪你去,再说他也是我表弟,应该会把钱拨给咱们村的!关键是拨过来的钱数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我知道,大概是三万多,为了娃,我这回也是无可奈何了。从里面抽走两万,剩下一万多,你在借上几千块钱凑够一万五,给刘会计,等我回来咱们修路用,只是只能修成石子路了!”菁父想象着。
“唉,虽说这有点造孽,可是咱娃病要紧啊!哪怕以后再还也行!”菁母赞同的望着丈夫,二人一拍即合,商量着第二天共同去表亲家。
第二天,恰逢镇上有集市,菁父和菁母早早的来到集市上,买了两只鸡,一条鱼,还给表弟媳妇买了一条项链。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二人便往表亲家中走去。
“来来来,呀,姐跟姐夫来了,呦,你看你来就来么,还拿什么东西啊,嗯哈哈哈,进来坐。”弟媳高兴地说着。
“来,你姐夫还给你买了一条项链,你戴上试试。”菁母拆开包装,给弟媳戴上去。弟媳高兴的在镜前照来照去,笑的合不拢嘴。“你们早饭还没吃吧,我去给咱做饭去,你们坐哦。”弟媳说着朝灶房走去。
“姐夫,这,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哦,你得是有什么事情啊?”表弟笑着望着菁父。菁父笑着,话到嘴边却难以说出口,菁母看在眼前,急在心里,便向表弟说清了缘由!
“好表弟哩”菁母‘未开言来珠泪落’:“菁芸摔了,腿保不住了!”
表弟一惊,急切的望着菁:“姐,怎么回事?”
“现在在西安大医院里呢,医生说要看好得两万元,可我们哪来两万元啊。她爸连夜从西安回来,说乡上给村里有修路款,就想叫你把钱给他们村,他拿这钱给娃赶紧做手术。”说完,菁母充满期待的望着表弟。
表弟听完,看着姐姐和姐夫,他扣了扣头发,说:“钱,可以给你们拨过去,可你们把这钱用了,那村里修路可哪来的钱啊?”
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菁父终于开口了:“现在救娃是最紧急的,我想是咱把钱先用上两万,剩下一万多,我们再借上些钱,把路只能修成石子路了。先这样糊弄过去,等给娃把病治完,我们再借钱把路翻修好!”
“好,唉,你们也真是命苦啊,那我就把这一笔钱给你们村,钱你也不要到别人跟前借了,我借你五千。修路的事我来负责,不能让村里人知道钱有变数,你就放心,好好先给娃治病!”表弟叹着气说。
菁父菁母都满含泪花的望着表弟,感谢之情无以表达。
“哎吆吆,怎么还哭了,说啥呢说的能哭,快,走,饭熟了,吃饭,哈哈哈。”弟媳妇笑着招呼着他们。吃过饭后,菁父拿了两万元,将剩下的钱交给表弟,让他负责修路之事,自己立即搭上去往省城的车,往医院走去。
菁母望着来去匆匆的丈夫,眼泪只得朝腔中咽下,她闭着眼睛,希望女儿能够康复,自己也就心安了。
坐在车上,菁父将钱藏在自己的*,拿手护的紧紧地,仿佛看到每个人都是抢钱的人似地,生怕有人从他手中抢去。车飞速的疾驰着,他的心也随着车速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走到乾县半道上,车突然猛刹住了,菁父下意识的看了看车上,明白了一切。
原来这里经常发生抢钱的事件,而且他们专抢过往的长途旅客,这次可怎么办啊!正在紧急关头,他想到自己布包里面还有一百块钱,是上次交住院费剩下的,他灵机一动,便放下心来。抢匪开始上车了,一个一个的搜着,由于自己坐在最后面,钱又藏在*不易发现,当抢匪准备搜他的时候,他故意将布包抱在怀中抱得紧紧的,看到这种情况,那些抢匪过来从他手中硬夺过布包,翻出里面的一百元钱,把布包扔到自己的脸上,还免费赠送了他一句:“笨蛋,钱还装的显眼的不行,该偷!”
看到那伙人下了车,司机便快速的开着车,像这种事大家也都耳熟能详,司机也不是少见多怪了。菁父坐在那里,忐忑的心还是难以平静,心想,还好钱藏得是地方,外面还留了些钱。哼,说我是笨蛋,我这叫舍小为大!
终于到了医院,菁父一下子跑到主任医师的办公室,解开裤带从里面取出钱放在王主任的桌子上,羞得护士们急忙跑了出去。王主任看着菁父,忍不住笑着说:“我给你开个单子,你去收费处交费,手术费跟医药费也就一万八够了,剩下的钱你就装上,我们不用!菁父高兴不已,想不到还能余下两千元,这两千元,足够他们支持在这的消费了。菁父急忙去收费处交费,交过费后,他连忙朝女儿病房走去,一天不见,他的心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时刻牵挂着女儿。
病床上,菁芸听着收音机,里面正是著名秦腔演员王辅生演出《看女》的录音,菁芸躺在那里,不时发出几声爽朗的笑声!菁父站在病房,看着女儿久久不见的笑容,他却喜不自胜的哭了。
“芸,钱,弄到了,弄到了,还余下钱呢!”菁父含泪笑着给菁芸说。
菁芸伸手关掉收音机,高兴地说:“真的,太好了,爸,我马上能手术了?”
菁父笑着点着头,菁芸看到父亲默认的表情,心里别提提多高兴了。
“这收音机哪来的?”菁父问道。
“哦,是王叔叔王主任给我的,他说听广播可以解除烦恼,真的很好啊。他还说我这病一定能治好,叫我要有信心!”菁芸笑着说。
“嗯,王医生是个好人,原来他说的两万元的费用,他应给咱们想办法减了两千元,减下的这些钱就够咱们生活了……”菁父感慨的说着。
在手术室的那边,王主任和其他医生们共同商量着手术方案,经过严肃认真的讨论之后,他们决定,将手术日期定在下周末,也就是清明节后。因此,一场关乎菁芸未来能否站起来的手术即将开始,而结果究竟会怎样呢?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五章2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果不其然,四月的春雨不停地下着,许多人对这猝不及防的雨很是讨厌,而对于菁芸来说,今天,是不同的一天,是她近十几天来梦寐以求的一天,因为今天,她就要走进手术室了,她把一切的希望就寄托在今天,希望自己能够经过手术治疗,重新站立起来!
菁父显然没有菁芸那样轻松,他一直揪着心,不停地在观察室外转来转去,王主任走出来拍了拍菁父的肩膀,示意他要放心。可菁父依然颤抖着,他目送着女儿在护士的推动下缓缓地进入手术室,王主任在关门时给了他一个坚定地目光,这使得菁父悬着的心放下了些许。
菁芸睁大眼睛,望着周围的人,她也隐隐的感到有些害怕,护士长摸了摸她的脸说:“别害怕,放心。”她趴在手术台上,王主任说:“我们给你打局部麻药,一会你要感到疼就说,不过不会疼的,别害怕。”菁芸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不敢睁开。
这列手术是王主任主刀的,他在菁芸的腰部开了一个“T”字形的开口,将创口打开后,发现刚好腰椎骨折的断点挤压着神经动脉线。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手术,菁芸断掉的腰椎终于复位,但由于挤压时间过长,压缩的神经线没能恢复正常。手术结束之后,手术室的门缓缓地打开了,菁芸被推倒重症病房进行监测,王主任立即把菁父叫到办公室里……
“手术算是成功了80%”王主任看着菁父说:“由于手术不及时,她的神经线已经被压缩变形了,不过腰椎已经恢复正常了,休息几个月就好了,关键就在于她的神经动脉!所以下一步我们打算用药疗刺激她地神经线,然后回去以后要静养一年,才能慢慢练习走路,这个过程是相当漫长的,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啊。”王主任毫不隐瞒的把实情告诉了菁父。
“那,那她还能恢复行走吗?”菁父失落的问道。
“这个,就要看她的恢复情况了,今天的这个手术只是去掉了压在支配她行走的神经动脉上的骨头,使她的腰椎复位。这只是第一步,第二部是相当漫长的,要等她的腰椎完全复合,神经线动脉血液恢复流畅,还要她不断地练习之后,她才能恢复行走,不过恐怕要拄拐杖了!另外一点,如果她的神经线动脉恢复不了,或者恢复的不好,她就有可能终身瘫痪,这一点,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王主任再次将病情的严重性告诉他。
“哦,那,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啊?”菁父已经不知所措。
“你别慌,下一步就是在这把孩子的腰椎复位,用药物刺激她的神经动脉,等恢复的差不多时,你们就回去静养吧……”王主任详细的说着。
听完王主任的讲述,菁父早已六神无主。他不知道是喜还是忧,本想着这次手术一做女儿就能恢复行走,没想到居然会等那么长的时间,就算他等得,可女儿呢,女儿等得了吗?菁父又走到上次他蹲的地方蹲了下来,眼睛凝视着前方,一言不发。
回到病房之中,天渐渐地暗了下来,然而这个夜晚对于菁芸和父亲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夜幕渐渐降临,菁芸身上的麻药也渐渐地褪去,丝丝的疼痛之感渐渐地出现,菁芸有些招不住了,看着女儿痛苦的样子,菁父只得出去,不敢留在病房。疼痛之感越来越强,菁芸疼的满头大汗。
她开始胡乱叫喊着:“妈,我疼,疼,爸 ,爸,救我,我受不了了,我疼啊。博玉,博玉,妈,妈”菁芸这样胡乱叫喊着,疼的已经没有意识的她没有想到自己刚才叫了两声博玉,也许是心有灵犀,远在兰州的军营里,博玉突然从睡梦中醒来,嘴里喊着菁芸的名字。睡在下铺的小平被惊醒,博玉再也睡不着了,穿好衣服便下了床。
“菁芸刚才叫我呢。”
“别二了,做梦了吧!”小平朦松的望着博玉。
“不,感觉不是梦,她好像得什么大病了,疼的喊我名字呢。”博玉严肃的望着小平,这让小平有点不太自然。
“你,你肯定是做梦。别胡想了。”小平不想说出实情,转过头去蒙着头睡着。博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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