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凛想起那日在暗桩,自己的剑架在那人的脖子上,可那人却丝毫不以为然的处事淡然,开口评价道:“外表淡漠,实则城府极深,武功深不可测,杀伐果断,有勇有谋。”
“哦?这评价可是不低。相比较主子我呢?”
习凛一惊,可还是实话实说道:“不相上下。”的确,皇甫钰兮无论从容貌身份,实力心智上都几乎与自家主子不相上下。
百里陌面上笑的温和,似乎是对习凛实话实说很是满意。
“可是这样的人却甘愿将皇位让给皇甫彻,你说,这是为何呢?”
习凛本是想说,人各有志,兴许皇甫钰兮本就对那皇位不屑一顾。可是想到自家主子是太子,这话便也咽了回去:“属下不知。”
百里陌也没逼问他,自顾自的说道:“既是不喜欢皇位,自是有东西在他心中是比皇位重要的。而一定与皇位冲突,是什么呢……”自由?若是为了自由就不必回皇宫了。女人?做了皇帝,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呢?
智勇无双的西曜太子殿下第一次被一个问题给难住了,百思不得其解。现在失忆的他,根本无法理解在遇到玉胭儿之前,是有一种女人,值得自己放弃所有,只为与她在一起。
可就是因为这种不解,却让百里陌有一种兴味盎然的兴奋。皇甫钰兮,是一个绝对称得上是对手的人,这种英雄惜英雄的感觉让百里陌热血沸腾。
但恍惚间他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他仔细回想,忽然一抹柔弱的倩影闪现在脑海,他启唇道:“习凛!洪端王是不是想要娶左相长女玉胭儿为妻,却没有在左相府找到她,她又是如何出现在皇宫的?”
“看那日六皇子抱着她的情况,应当是与六皇子一起吧?会不会之前,黑影门的人将玉胭儿带走了?”
“查。将发生在玉胭儿身上的事情,事无巨细都给我翻出来。还有,撤了所有在夏都的西曜暗桩。密道也毁了。”暗桩让皇甫钰兮知道,势必是保不住了。倘若他没有受伤,被关入天牢之时还有一拼之力。如今毁了多年埋下的暗桩也是情非得已。不过,皇甫钰兮,我们的对抗才刚刚开始。
“是,属下领命。”
习凛走出去之后,琉璃和玲珑走了进来。琉璃取来干净的衣裳给百里陌换下,玲珑在一旁道:“主子,迟修染医治外伤的手法当真是前所未见。您的伤口之深,他似乎用了一种可以吸收的线将其缝合好。倘若不是这样,您的伤口早就恶化了。而如今只是扯开渗了血,当真是很神奇!”
百里陌穿衣的动作一滞,挑眉道:“那迟修染可是左相长女的人?”
玲珑疑惑的道:“没错啊,属下没和您说过吗?迟修染是百谷山谷主的儿子,是下任谷主的人选。不过,玉老王爷带玉胭儿回夏都之时,这迟修染却是跟了来,这些年一直照顾玉胭儿的身子,从未离开过。”
百里陌终于眯起了眼道:“看来这个玉胭儿,也并非是世人所见的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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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我大西班牙被荷兰给狂虐,77我硬生生呕出一口老血。心力憔悴,无力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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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浮生梦
转眼五日已过,前几日的波涛暗涌似乎并没有给夏都的百姓带来什么负面的影响,主街恢复了原有的喧闹与繁华。一切属于上层的明争暗斗都风平浪静,就连一丝余波都未见。
玉胭儿并没有刻意去打探如今的形势,可是红衣却每日来禀报。她不禁感叹果然是在皇权至上的封建统治下,一道圣旨就可以解释真相。无论这真相到底是真是假,终是没有人敢质疑。
经过了几日的修养,玉胭儿透支的体能和灵气都尽数的养了回来。金铃和银铃也在当晚的高烧退却之下转危为安,如今已是可以坐起自己穿衣用膳了,不得不说,玉胭儿医治外伤的确是无人能及。
从那日醒来之后,四个侍婢原本还担忧着二人醒来得知自己容貌已毁之后会不会存了轻生的念头,结果却出乎四人的意料,她们小看了跟随玉胭儿多年的金铃和银铃,二人当时闻言只是呆愣了半晌,然后齐声问道:“小姐呢?”
得知二人醒来,玉胭儿忙赶到偏房,看着二人睁眼望着她顿时眼眶一阵酸涩,心中本是有很多话想说,可千言万语到出口时只剩下口中呐呐的道歉:“金铃、银铃。是小姐……对不住你们。”
平时活泼性子的金铃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些笑容,却牵动了伤口,语气虚弱却轻快的说:“小姐,您别这么说。您从小就告诉我们,不能以貌取人,您怎么还这般不明智了呢。金铃还能活着,以后还能伺候在您身边,金铃已经很开心了。您可不能因为我们不漂亮了就不要我们了啊。”
金铃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玉胭儿压抑了多日的眼泪终是忍不住又滑落,还是不住口的道:“傻丫头,在小姐的眼里……你们还是美的……我定会……医好你们的脸,还我一对完好的左右使。”
银铃看着玉胭儿的泪水,也很不是滋味,轻声道:“您都说了会治好我们,小姐从来都未曾失言,我们信您。您也要相信自己。”
玉胭儿坚定的点了点头。
……
闻馨小筑主楼的露台处,玉胭儿独倚栏轩,淡粉色抹胸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千万青丝用玉簪挽起,一双纤纤玉手正抚着七弦琴。
此七弦琴并非凤凰伏羲琴,而是胭儿让人寻来的普通乐琴。但说是普通,能交到玉胭儿之手的又岂是凡物,阵阵丝竹之声铮铮作响,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般清灵动听。
玉胭儿自金铃银铃清醒之后就开始了修炼,而此时配合着弦乐之音修习的正是七绝送给她的《太古遗音》。七绝告诉她,只要是乐器,便都可以借以施展《太古遗音》。但因为凤凰琴乃七弦琴,所以她便打着练手的心思,干脆以七弦琴修炼《太古遗音》。
说来也是极巧,玉胭儿的母亲冷霜凝,要说擅长之物,当属抚琴为最。即便当年堪称皇家 第 077 章 ,最后将将能弹完一首完整的曲子之时,便感觉丹田一阵空虚。
七绝开解道:“自创出《太古遗音》之人,本就是个音痴,除非你能将情感融入曲中,否则你这样不止耗损巨大,音刃也只能成为收割性命的利刃却不能为你所控。”
融情于曲吗?玉胭儿眼中情绪淡然,却溢出丝丝哀戚。手中的动作一换,曲风一改,柔美婉转的拨弦,一种缠绵悱恻又撩痛心弦的琴音从那修长葱白的玉指下泄出。
“洛阳初雪,皎如云间月。晓来风起,霜凋碧草,墨兰花摇曳。雾隐城蝶,观爱恨泯灭。优昙婆罗,花开无声,又几界……”
玉胭儿轻启朱唇,将那心事化作歌声吟唱出来。
“闻佛曰,婆娑世间情难绝,独看红尘世人千千笑靥,浮生梦,韶光几叠。桃花劫,咫尺天涯芳菲歇,乱世佳人谁与执手相携,不堪执手相携,爱恨泯灭。一为别,情几叠。怎奈,凡尘似血,离愁别恨,红颜易老,缘字诀。爱,伤离别,叹遥夜,我独看,天涯魂梦轮回处那,风花与雪月……”
指指滑弦而过,带起一圈一圈泛起的哀愁,一层比一层浓厚的情感如同海浪碧波般侵袭着听闻此曲的众人,玉胭儿指尖裹着灵气,让这诉说离愁别绪的琴音远远的荡漾开来,霎时间整个左相府都充斥着飘渺的琴声……
这时,一道动人的箫声闯入,附和着凄婉的琴音,如同那陪伴在皎月之下的繁星,虽不显眼,却衬托了明月的光华。玉胭儿抬首望向湖边那抹白色的颀长身影,风起衣袂翻动,唇畔的墨玉竹萧握在手中,说不出的圣洁清华。
手中的曲调未歇,依旧绵绵。
“洛阳微寒,蟾光醉青山。晚风来过,淡烟疏雨,星月夜阑珊。漫天霜染,香销翠叶残,细雨流光,岁月魂梦,不堪看……”
左相府的众人听着如同天籁一般的歌声和闻所未闻的曲调不由深深的着迷,都举步往声源处也就是闻馨小筑那方向走去。玉婉儿在二夫人的院子里也听到了歌声,这般凄美动人的曲调让她不由心生向往,可仔细听来那吟唱之人的声音又那般熟悉。
玉清潭和玉清濯闻声对视了一眼,也向闻馨小筑走去。
而出去办事的琉璃在路过左相府的时候,也听到了声音驻足不前,感叹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残月乱,窗外春色夜漫漫,优昙婆罗花开荼蘼几瓣。浮生梦,韶光向晚。逍遥叹,繁华尘缘聚易散,愁倚阑干独寻爱恨几段,独寻爱恨几段。寂寞依然,悄无言,泪落寒。徒留,风月无关,离愁别恨,红颜空老,葬青山。恨,三生缘,千重变。我独看,淡月梨花浮生调尽,黯梦云惊断……”
几番指尖跃动,一曲终了。玉胭儿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一曲,她用情极深,将脑中纷繁冗杂的算计和隐忍抛诸脑后,她 第 077 章 胭儿唱的曲子是《浮生梦》,这歌是日文古风背景乐配的,填词的是叶渊,第一次听我就很喜欢。我听的是白咒001的版本,有兴趣的亲可以去搜来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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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准备踏上新的旅程
“主子,刚才干嘛不杀了那个女人,她侮辱您和夫人!”黑兀咬牙切齿的问道。
玉胭儿轻声叹了口气:“她话虽说是难听了些,但是罪不至死。怎么说也是因为娘亲不在,她帮父亲管理整个左相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父亲的女人,我动手杀了也不合适。”
说罢还看了秦枫一眼,然后冷声道:“秦枫。你是我的人,以后在外给我硬气些,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对着你指指点点的。再有下次,哪个手指的你,整个给我跺了!有本小姐作你的后台,别人求都求不来,你还不利用着些!”
秦枫听着这般猖狂的语言不由抽了抽嘴角,额头上冒出三根黑线,愣是挤出几个字:“是,属下知道了!”他也清楚其实玉胭儿就是想告诉他,她没有把他当作下人对待,他自己也要争气些,他做的事情都代表着玉胭儿。
“黑兀,你去告诉黑煞、红颜和渊儿,让他们晚上来见我,我去父亲那里一趟。”
“知道了主子。”黑兀一点头,往后园假山方向走去。玉胭儿也往回走,带着秦枫去了西府。
玉胭儿本来是不想去的,因为现在玉清潭他们一定把二夫人带过去了,她实在是不想听那个女人鬼哭狼嚎,可是想着明日就走了。还是趁早和父亲谈一谈,待会儿还要去玉王府告别。
果不其然,等玉胭儿刚走到西府的廊前,就已经听到了候萧莹那凄凄惨惨的哭诉声。
“老爷啊,您可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我一个当家主母连进自家女儿的院子都不可以吗?她非但将妾身挡在了外面,还纵容自己手底下的人羞辱我,还……还杀了我四个侍婢!那四个侍婢可是成日里尽心尽力的伺候妾身的啊,老爷您前日还夸秋菊那丫头心灵手巧呢,可如今……如今……”
玉胭儿勾着嘴角在院门外听了半晌,一直都是那女人在说,左相也没出声制止也没说安慰她,就看她自己在那一把鼻涕一把泪了数尽了她的不是。
终于玉清潭受不了了,恨声道:“母亲也哭够了吧,父亲打从您进来就没说一字,都没开门见您,想必是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了,您就不用再演了!”
玉胭儿“扑哧”一笑,合着这半天都是跪在院子里,连门都没有进呢。那她声情并茂的哭给谁看呢。摇了摇头,抬步走了进去。
“二哥。她愿意哭,你好歹带她去别的地方哭啊。父亲朝堂上的事情已经够心烦的了,你还让她在这打扰父亲。”
“你个贱丫头!你……”二夫人看见玉胭儿那看好戏的姿态,也不哭了,站起身指着玉胭儿就开骂。
“你最好拿开你的手,不然我不保证下一刻它还在不在你身上!”玉胭儿冷眼道。
看着那闪着寒气的眼眸,又想起玉胭儿眼也不眨的杀了自己的四个丫鬟,候萧莹一抖,颤颤巍巍的放下了手。
玉胭儿淡漠的斜睨了她了一眼,走到书房前,伸手推开了门。
案几前左相玉明闇正手里看着一封信笺,旁边还摆放着很多折子和书,眉头皱起好像很是心烦的样子。听到门推开的声音,以为是二夫人闯了进来,便头也不抬的沉声喝到:“滚出去!”
玉胭儿知道吼的不是自己,转身将秦枫手中的托盘接了过来。这是她特意吩咐小厨房给金铃银铃做的药膳,当中的几味药是去火降燥的,所以她临出来前,绕到小厨房端了一坛来。
“爹爹何事如此伤神,竟连女儿都要吼出去?”
听到这略带撒娇口气的声音,玉明闇忙抬起头,在看到玉胭儿的一瞬表情立马换上了一副标准好父亲的慈祥笑容:“胭儿怎的来了?身子可好利索了?昨日爹爹送去的冰玉枕可是好用?”
玉胭儿药膳放到厅前的桌上,然后走到左相的身边将左相拉到桌边,按坐在椅子上。一边将药膳摆在他面前一边说:“爹爹问了这许多,让胭儿回答哪一个?胭儿今儿还杀了人呢,身子当然是好利索了。”这话看似不经意的,就承认了刚刚二夫人候萧莹在院子里喊得那些话。
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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