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论是谁,一旦打了胜仗再回朝,势力便就会迅速膨胀起来,岂不是更加挡了成卓远的路子?
所以成靖之没有同意霍金东和周景年的上书,反倒是力排众议,接受了高丽开出的条件,免了高丽每年的进贡,而且这才有了后来的两国边关互市。
只是高丽……
实在可气。
霍晨也跪了下来,朗声道:“万岁爷明鉴!先帝从前心怀慈悲,不愿意让百姓陷入水火,所以这才息事宁人,宽纵高丽,竟不想那高丽皇帝竟然不知好歹、得寸进尺,高丽与天池开通互市才几年?那些子高丽士兵竟然就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欺我天池商贩,辱我天池臣民,且高丽军队并不予以禁止,此风愈演愈烈,若是朝廷再无动于衷,只会让臣民心凉!更会被天下人耻笑!说我天池泱泱大国,竟然惧怕一弹丸之地!只怕更会说万岁爷你……”
“霍晨!”霍晨说的激动,一时之间语气十分尖刻,周瑾自是吓得一身冷汗,忙一把抓住了霍晨,道,“在万岁爷面前,你也竟敢口无遮拦?”
霍晨面色无惧,给成卓远叩了头,又朗声道:“请万岁爷恩准,让末将领兵镇守东北,末将保证让高丽不敢有一人来犯!”
成卓远静默不语,手指在桌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那声音十分轻柔,但是落在霍晨和周瑾的耳中却像是阵阵鼓点。
半晌,成卓远抿了口茶,方开口,慢条斯理道:“你们竟一点儿都不怀疑赵志胜上书有几分真几分假?”
周瑾和霍晨都是一怔,随即问道:“万岁爷的意思是?”
“朕初登大宝朝中并不安宁,这倒是真的,但是高丽那边竟敢这样明目张胆地侵袭天池子民?哼,朕才派了固城王去镇守西域边关,那高丽皇帝竟然还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造次?他是等不及要做亡国之君吗?还是真的以为胳膊真能拧得过大腿?”成卓远嗤笑道,顿了顿,又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唇,“倒是那赵志胜,这一次也忒机灵点儿,他不是一向都是锯了嘴的葫芦吗?不是最没有计谋心机的吗?”
蓦地,成卓远一声长叹:“倒是朕的后宫里头,竟不乏女中诸葛。”
成卓远的一番话,霍晨和周瑾听在耳中,字字句句都不亚于焦雷,两人都是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万岁爷的意思是……此事与后宫有关?”
☆、南行:消息竟沉沉,今夜相思几许8
一嫁再嫁,罪妃倾天下;南行:消息竟沉沉,今夜相思几许8
成卓远的一番话,霍晨和周瑾听在耳中,字字句句都不亚于焦雷,两人都是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万岁爷的意思是……此事与后宫有关?”
成卓远蹙了蹙眉,缓声道:“朕虽然平日只踏足初雪殿,但其他地方的事儿,朕未必就不知道,这阵子她倒是忙得很啊,上蹿下跳,只当朕是睁眼瞎子呢。爱麺簦隆�
成卓远把玩着那茶盖,想着昨日晚上,慕容微雪恹恹的神情,心头愈发恼怒,他自是知道慕容微雪为了什么才这样没了精神,竟连归宁都让她提不起来兴趣。
昨日,他是在慈瑞宫和太后用的午膳,孙丽华从来不是话多的人,但凡开口必定是意有所指,但那时候孙丽华竟也有兴趣,一一跟他介绍菜式,那顿饭吃得成卓远疑心不疑,到最后,孙丽华才说出重点,这些子都是兰妃亲手烹制,虽然孙丽华并未再说些什么,但是成卓远自然心里跟明镜似的。
赵兰儿…轹…
成卓远一阵头疼,这个女人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且现在都已经忘了是个什么模样了,但是很显然,那赵兰儿可不比他的父亲一般城府不深善于掌握,所以赵志胜那日突如其来的上书,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若是他听了赵志胜的话,真的派了霍晨带兵去东北驻守个十年八年的,那么赵氏一族在朝中的势力自然水涨船高,兰妃在后宫的位置自然也就大不一样了,他自然也就不能这样再冷着兰妃了,若是不派霍晨去,那么赵志胜必定怀恨在心,所以成卓远就必须安抚赵氏一族。
说道安抚,自然要从兰妃下手…酴…
所以,他只能不置可否,但是不管怎样却到底也得有个回应。
真是一步妙棋。
成卓远忽然就想到了每到深夜的时候,慕容微雪总是喜欢伏在他的胸前,小声地问:“卓远,你爱我吗?”
她以为他睡了,所以才才敢这样地呢喃细语,但是他却都醒着,如今,他更染上了一种她惯出来的毛病,非要等到她说这句话,心里才踏实。
但是昨日晚上,慕容微雪却没说,只是静静地伏在成卓远的胸前,半晌每个动静,以至于成卓远都以为她是不是睡着了,这才听到慕容微雪的轻叹——
“卓远,你还能爱我多久?”
……
那个小女人,现在已经到慕容王府了吧?
成卓远觉得自己的心更疼了几分,端着茶杯猛喝了一口,茶水都已经放凉了,成卓远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出神有一会儿了。
周瑾颇为紧张道:“既是如此,此人便留不得,后宫女子怎么敢非议朝政?万岁爷断不可纵容。”
“自然是留不得,只是现在……”成卓远蓦地一声冷笑,抿了口茶,默默道,“朕有那个本钱吗?”
一时之间,周瑾和霍晨都沉默了,尴尬的沉默。
现在自是不是动赵志胜的时机,只要慕容肃一日还在,就万万动不得赵志胜,所以,连带着,就连兰妃娘娘,万岁爷都不得不亲近一些……
周瑾和霍晨心中自然都跟明镜似的,从前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当做不知,现在蓦地捅破了那张窗户纸之后,两人甚至比成卓远还觉得难堪。
霍晨垂首不语,半晌才闷闷道:“都是咱们,入朝的时间太短,资历不够,这时候竟然都帮不上万岁爷。”
周瑾也是默默,霍晨说的正是。
成卓远淡淡一笑,道:“倒也没那么窘迫,好在如今你们手上都有了兵权,假以时日,外有你霍晨,内有你周瑾,朕还何惧什么赵志胜慕容肃?”
周瑾和霍晨一道抱拳,朗声道:“末将必定不负万岁爷所托!”
顿了顿,成卓远又道:“既然赵志胜提了东北边关之事,朕便不能不表个态,既如此,霍晨,朕封你为威远大将军,你择日启程率军奔赴东北巡视一番,该做什么,该如何做,你心里面自是清楚,只是一点,务必要经过这次,练好了你手中的兵。”
“是,末将领旨!”霍晨叩头道。
这一番话说完,成卓远三人便继续商讨着霍晨行军一事,直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三人聊得起劲儿,竟也都没觉得饿,这时候,赵如海恭恭敬敬问道:“万岁爷,您该用午膳了。”
“嗯,去初雪殿。”成卓远抿了口茶,道。
赵如海面有难色,道:“万岁爷,今日贵妃娘娘归宁呢。”
成卓远这才想起来,面色一滞,想着竟有三日见不到慕容微雪,不免有些郁郁,周瑾瞧着成卓远一脸的失望,一时间心里竟五味杂陈起来。
赵如海又道:“启禀万岁爷,太后刚才遣人过来,说是万岁爷要是得空,便就去慈瑞宫,一道用膳,说是陈太傅家的小姐,今日入了宫的。”
成卓远的眉毛一簇,自是想了起来,前些时候孙丽华听说了陈九儒家的女儿,竟和思颜公主是同年同月同日的生辰,便就想见上一见,成卓远自然二话不说便就答应了,自从成靖之驾崩之后,孙丽华一直郁郁寡欢,难得有让她高兴的事儿,且成卓远也很想见一见的。
他的亲生妹子早夭的时候,他也已经记事儿了,所以到现在还能记得肉呼呼粉嘟嘟的小婴孩儿,他这人性子本是极为淡漠的,但是妹妹想起来那个在摇篮中睡熟的小婴孩儿,一颗心,便就会变得格外柔软温暖。
如今,竟有一个与他的妹子同样生辰的小姑娘,他自是想见上一见的。
成卓远饶有兴趣的问道:“果真来了?你可瞧见了那小姑娘是个什么模样?”
赵如海瞧着成卓远颇有兴致,便赔笑道:“万岁爷既是好奇,不如现在就过去吧,正好也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了。”
“也好,”成卓远站起来,大步流星朝外面走去,对霍晨和周瑾笑笑,道,“知道你们必定也好奇得紧,便随真一道过去瞧瞧吧,前几日,太后刚好也提到说有日子没瞧见你们了,怕是惦念呢。”
“是,末将遵命!”霍晨和周瑾忙笑着跟上去。
成卓远看了看周瑾,心道,若陈九儒家的女儿果真不错,便就指给了周瑾得了。
“摆驾慈瑞宫!”赵如海站在门口,拂尘一扫,朗声道。
~~~~~~~
慈瑞宫。
陈巧云一早便就随陈九儒进宫,她本才十岁,自是不用怎么打扮的,且又是因为这样的缘故入宫,自是穿戴越素净越好,正好也省了不少麻烦。
陈巧云一路上心里忐忑至极,好在有陈九儒宽慰,这才不过于紧张,等到了慈瑞宫,陈巧云一看到那高贵典雅、不怒自威的女人,自然而然便就外头关于孙丽华的种种传言,美丽至极,妖艳至极,却也狠辣至极,只是陈巧云却瞧着孙丽华一脸柔和,且已经显出了老态,并不大符合她先前的设想。
但那又怎样?
陈巧云心里面兀自说不尽的厌恶,这个女人便是当今皇上的母亲!
是他们一家夺走了大兴的江山!
“云儿参见太后,愿太后万福金安!福寿永延!”饶是一心的恨,陈巧云还是对着孙丽华嫣然一笑。
宛若清水芙蓉,一双凤眼更是纯澈美丽,再不用多言,一下子便打动了孙丽华的一颗思女心切的心。
“好孩子快些过来,让哀家瞧瞧。”孙丽华喜不自禁,眼角的鱼尾纹尤为清晰,这个和自己早逝爱女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孩儿竟和自己的女儿一样,眉毛里都有一颗美人痣,且这眼睛也和自己如此相像,孙丽华自是怎么看都看不够,成靖之驾崩之后,她以为自己依然再没有了欢笑,不想竟遇到了这样的好孩子。
陈巧云被孙丽华看得浑身都发了毛了,这时候孙丽华才柔声道:“好孩子,本宫想认做义女,你可愿意留在本宫的身边?”
“云儿自然愿意,云儿虽然是第一次见太后,但是却觉得太后十分亲厚,云儿很喜欢太后呢。”陈巧云一怔,不想竟这样顺利,侧头过去瞧了陈九儒一眼,见陈九儒点点头,忙笑着跟孙丽华道。
孙丽华只觉得眼角一湿,声音有些瑟瑟:“哀家也很喜欢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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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卓远一行,在慈瑞宫外头遇到了曹楚仁,两边的人都是一愣,曹楚仁忙走过去躬身请安,道:“微臣见过万岁爷!”
☆、南行:消息竟沉沉,今夜相思几许9
一嫁再嫁,罪妃倾天下;南行:消息竟沉沉,今夜相思几许9
成卓远一行,在慈瑞宫外头遇到了曹楚仁,两边的人都是一愣,曹楚仁忙走过去躬身请安,道:“微臣见过万岁爷!”
成卓远表情淡淡,道:“定安王,今日怎么有兴致进宫?”
曹楚仁忙躬身道:“微臣罪过,前几日因为得了风寒,所以不敢入宫,如今已经大好了,自然不敢再耽搁,所以微臣今日特意来跟太后请安的。爱麺簦隆�
“难得你有心,既如此,便就一道进去吧。”成卓远不等说完,抬脚就往里面走。
“是,微臣遵命!”曹楚仁忙跟在了后面,周瑾和霍晨两人也跟曹楚仁行了礼,也一道走进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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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驾到!”
“母后,朕听说今日来了一位和沐儿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孩儿,朕可是好奇得紧,所以一批完了折子就巴巴地赶了过来。”成卓远还未进到大殿,便就爽朗地笑问皑。
沐儿是思颜公主的乳名。
陈巧云闻声,便开始紧张起来,蹙眉朝外面看去,只见四个身材高挑、样貌不俗的青年兴致勃勃地走进来,为首的那一个身着一身明黄龙袍,一双眉眼和孙丽华如出一辙,一看就知道是当今万岁爷,成卓远。
成卓远渐渐走近,看了看陈巧云,然后便笑着问道:“想必可就是坐在母后身边的那位小姑娘了?”
“皇上的眼力果然不错,一眼便就认出云儿,”太后笑着站了起来,一手握着陈巧云,一手又拉着成卓远,笑意更浓了,“皇上来的正好,云儿刚刚已经答应入宫留在哀家身边,陪伴哀家了,难得遇到这么乖巧懂事儿的孩子,哀家真是欢喜得很,皇上觉得如何?可否愿意?”
太后看了看陈巧云又看了看成卓远,越看越是欢喜。
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只是陈巧云今年才只有十岁……
但哪又何妨?
既是留在自己的身边,那么自己就绝对能把她培养成满意的儿媳妇儿,慕容微雪、赵兰儿、陶惠颜都是成靖之一手指给成卓远的,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倒不能说一言不是,她心里自是有疙瘩的,即便她觉得慕容微雪不错,但到底木讷些,灵气不足,只怕难成大器,倒是这陈巧云,真真是入了她的眼。
孙丽华又看了一眼陈巧云,心中又多了一份柔软,她当然不是自己的沐儿,但是却可以成为自己的儿媳妇儿。
“那个……只要母后喜欢就好,儿子哪里有什么不愿意的。”成卓远心中自是烦闷不郁,但是面上却仍旧一派和气。
孙丽华的意思这样明显,他自是听得出来,只是怎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拂了孙丽华的面子?
孙丽华满意地拍了拍陈巧云的手,道:“好孩子,你看连皇上瞧着你,都欢喜不已呢,你说你是不是可人儿?”
陈巧云一边拿眼瞅了一眼成卓远,一边娇嗔道:“太后!”
成卓远心下就更是郁闷了,早知道就不过来了,一时间添堵得很,正想领着周瑾霍晨他们这就回去得了,却蓦地见到陈巧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正看着某处,万般柔情竟不像是个十岁女孩儿该有的眼神。
成卓远心下一动,顺着陈巧云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位白衣胜雪温润和善的青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巧云,正是曹楚仁。
“微臣拜见太后,恭请太后圣安!”曹楚仁在成卓远的目光中,坦坦荡荡地向孙丽华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