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条写着晚餐时分的约会安排,对方是当地时尚杂志教母类人物,名气不输明星,更是长得极有气质。
秋逸对此人全无好感,全靠踩着男人的肩头往上爬,这样的女人怎能让人佩服?
继而想到乔言为何要去赴宴,是成为了她下一个靠山,还是他有意去招惹这样的女人?
若是再往深处想,会不会是为了宋洁儿而求她帮忙宣传,再顺便将另一个女人收入麾下换换口味?
思来想去,只得出一个结果,乔言这个花心大萝卜,实在教人可气。
而安颜新发的一条邮件,更是力证了这项结论。
乔言和宋洁儿共用晚餐的消息被媒体刊登,安颜在邮件之后用一连串愤怒的表情表达了自己的观点,“秋大美人,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秋逸被一口气堵得眼都发花,点上一支烟,又开始吞云吐雾的生活。
电话铃声响起时,她已经一气解决了半包。
“来我办公室一趟。”
——竟然是乔言。
秋逸刚刚进入,空气里便已带上她浑身沾染的烟味。
她很明显地看出,乔言原本的面无表情,被眉头的紧锁所代替。
她就那么站在桌前,视线扫至那支钢笔,并不说话。
乔言的声音依旧低沉,“睡得还好吗?送你回去时,喊都喊不醒。”
是啊,若是真的睡着,她是很难能醒来的。
现在该说点什么?她不情不愿来一句,“谢谢送我回去。”
“不用。”他莞尔,“只是想和他打个照面,通知他一声,有些东西我要收回。”
秋逸晃神于他突然而至的一抹笑,且不管这话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更难造次地联系到自身上去。
乔言又说道:“去准备件礼物,晚上有个约会。要精美一些,钱不是问题。”
秋逸完全跟随自己的感性思维,不假思索地薄讽道:“要不要买件I DO家的钻戒?”
言下之意便是,方便你求婚用。
乔言笑意更浓,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不用,档次太低。”
“那我去买卡地亚的?”
“你是铁了心要我娶别人吗?”他起身走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秋逸只觉得危险越来越近,一连往后退了几步,却被他拉住胳膊,拽到了极近的眼下。
乔言低着头,在她唇边嗅了嗅,“烟味,我该怎么惩罚你?”
秋逸一动不敢动,而他的唇就在不远之外,每说一个字,便微微擦在她脸上,触动一方高度敏感的神经。
绯红的滚烫由一处蔓延,最后她甚至觉得,连他手心握住的那处胳膊,也一同烧开。
“女人,我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快刀斩乱麻,和那个莫景深分手?”
秋逸终于回神,将头向后仰了仰,“我为什么要和他分手?”
“哦,你的意思是,你想一脚踏两船,和我恋爱,和他生活?”他揽上她的后脑,挑眉凝笑,“想得美。”
何尝能想到,有一天,他是用这样吃味的表情来面对自己?
如此明显,如此虔诚,仿佛他是真的为她改变似的。
秋逸心虚地往后退,却在抵住桌沿时,无路可退。
乔言的另一只手已然搂住她的腰,真是似曾相识的动作。
“乔——乔言,我们不可以。”
——除非,你先解决身边的莺莺燕燕,譬如宋洁儿。
她说不出,只好敷衍道:“我对你根本没感觉。”
“别和我说这种鬼话。”
乔言的双手一并用力,将她揽进怀里,脸颊摩挲着她柔软的短发。
她的挣扎很微弱,相隔无数碎开的记忆之后,在消弭散尽的岁月烟尘里,他终是拾起那份沉底的温柔。
揉进怀里,有她身上熟悉的气味。
他的唇瓣贴上她的耳廓,皓齿轻轻地啃咬。
她不安地扭动,压抑着声音喊他,“乔言,乔言,这儿是办公室!”
他抬起头,墨黑的眸色印着她的焦急,四唇相贴,他轻轻地一吮。
“没感觉吗?”
秋逸愣怔,抿唇而点头。
他不再折磨,低头深吻而去。
“张嘴。”
她呆木如桩,他无声而笑,用舌尖点着她红润的唇,撬开牙关的瞬间,搅上她退让的舌。
那一点薄荷的烟味,在轻触上她柔媚的舌时,越发的深。可又能怎样,只能眼看自己陷得更深更深而已。
秋逸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迅速飞升,空白一片的大脑里只有他的笑他的眼,他所给予她仅有记忆的每一个部分。
他的舌是这样肆虐地舔舐尽她的挣扎,将她逸出口的呢哝喂进她的肺腑。
因为害怕而开始战栗,他知晓一般紧紧搂住她,完全不让拒绝的用湿润的唇将她一点点蚕食。
秋逸终究要被他吃尽,沦落在这样的甜情蜜意里,她看见灵魂深处的自己在轻声的笑。
放肆而贪婪的,仿佛前二十四年里的凉薄虚空,都是为了这一刻那般。
美好,毕竟是短暂的。
办公室门打开的那一瞬,一个她此生最不愿看到的身影,这样毫无征兆的出现。
羞赧,以及极度的愤怒,若是眼内可射出两股火焰,她敢确定,那一脸由笑转为冷郁的宋洁儿,一定早就化为灰烬了。
乔言不是没有注意,只是此刻更为专注另一件事。
吻着她,仿佛下一刻便是沧海桑田,因为知其珍贵难寻,因而每一次都用尽全部的真诚。
直到身前的女人抬腿狠狠踢了他一脚,他方才离开她的唇,却没有生气,拉住想要逃开的她,自然而亲密地将手搭在她的肩上。
“你来了,”他对宋洁儿说,“下次记得敲门。”
宋洁儿抿着唇,将视线机枪般扫视两人,浑身已止不住的发抖。
乔言在这一头,眼底浮上些微不耐,因而只看着秋逸,玩笑般用手将她唇边散开的一点唇膏擦净。
“乔言!”
秋逸低声一喊,不奇怪吗,一边是女友气得脸色铁青,一边是男友在逗弄自己的助理。
他把她们俩当什么?
“言,我有话和你说!”
宋洁儿的一声划破晴空,秋逸处在两难之中前后都寸步难行。
乔言尚且一脸从容,“怎么了,是因为那份报道和那个德国佬吹了?”
“言!”
“果然如此,不过没事,方便再换一个。为了消除事件带来的影响,晚上我还特地约了人,明天一早,这些报道就会被纠正。”
乔言几乎是用宠溺的一眼望了望身边的秋逸,“为此,还有人不明就里,而吃醋了。”
吃醋?说得是她吗?
脚底一阵轻飘飘,她下意识抓住了乔言,害怕一松手便会如同化为泡沫的小美人鱼,在阳光射进人世苍生时,湮灭消殒。
乔言说的话,她一个字一个字听得仔细,怎么她会理解成,宋洁儿并不是他的女友?
一定是哪儿错了。
宋洁儿涨红了脸,看看乔言,又看看秋逸,一秒也呆不下去。
门被关得极响,再美的身躯也还是消失在了这一片的空气中。
秋逸终于挣脱了乔言的束缚,将他狠狠瞪了一眼。
乔言无辜地撇嘴,“我刚刚好容易多嘴一次,竟然有人不知领情。”
如此一说,倒真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说话一向言简意赅的乔言,怎么会对宋洁儿如此颠三倒四说出自己做事的前因后果?
“有人受人挑拨,和我一直闹别扭,现在知道真相,可知要好好悔改?”
原来,他竟知道她生气的原因。
还气度全无的,驳了宋洁儿的面子。
虽然晚了几天,但好歹让她分清了谎言和真相。
那之前的那些忸怩,那些因为生气而有的骄纵,岂不是都成了笑话?
她短暂的快慰之后,又苦恼下去。
乔言反而伸手按在她的胸口,哪怕她很快躲开,手心仍旧留下了她的温度。
“真的没感觉吗?可你的心——”
秋逸连忙打断他,“我先出去了,昨天的文件还没弄好,待会儿就去买礼物。”
不等他说话,她起脚便走。
刚刚按上门把,乔言这才开了口,低声而缓慢地喊她,“秋逸。”
她愣在原地,手迟迟不愿将门打开。
乔言仍旧立在原地,墨黑的瞳仁里只装得下她一个。
“秋逸,你过来,让我抱一抱。”
十足诱哄的语气,仿佛她还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需要被人控制而爱护。
脑中若是空无一物,两脚便有自己的思想。
她受了蛊惑,木然地往他身边走。
还差几步的位置,他几步冲过来,将她揉进怀里。
“秋逸,你这样随心所欲的就好,永远不用理会过去的那些事……我爱这样的你。”
他用双手箍住她,下颔抵住她的肩,每说一句话,胸腔里的心脏就有力跳动一下。
仿佛一切都是为了她的样子。
她于混沌之中,被心中他的墨瞳荡涤,清明一片,彼此在光华里看这岁月静好。
她张开双手,也要拥他入怀。
他依旧在说话,“秋逸,囡囡……”
“囡囡?”
“喊你囡囡,好吗?”
“……好。”
“囡囡,和他分手,好吗?”
“……好。”
惹火烧身,却感受不到一点的痛。
去他的什么矜持,去他的什么苦恼,去他的什么想要而不能要……去他的莫景深!
她爱这样的自己,为一个人喜怒哀乐,为一个人担惊受怕,这一生从未如此放肆至放纵的活过。
哪怕是飞蛾,下一秒便要化作灰烬,仍旧无怨无悔地扑身于火。
她忽然就想起他曾说过的一句话:哪怕看着你,还是在想你;哪怕吻着你,还是想吻你。
直到这一刻,方才真正懂得。
作者有话要说:说实话,本来我是准备让男主怎么渣怎么来的……后来写着写着倒深情了!
果然我写不出好文……想死……
南京开始变冷了……
2011/11/20 NJ
多多说今天是她的生日,所以呢,我今天更新一章……祝她生日快乐……MUA……来吧,多多,让喵喵来GD你!!!
2012/01/14
☆、18 博览,惊变(2)
时间悄然步入的十一月,枯黄在这样一个静谧安详的中午。
秋逸端着一杯咖啡,头贴着玻璃,望向窗外的人来人往。
南京永远不缺梧桐,是融进古城血液里的记忆,是一整个金陵傲然于世的灵魂。
斑驳的五指叶片,摇曳在风中,飘落而下时,她仿佛听见那叶、干分别时碎裂的一响。
近来,她有想起很多过去的事。
大多是小时的自己,穿着宽大的裙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上下地奔跑,如同自由自在的蝴蝶,那样耳边刮过的风,和现在的很像。
她不再记录梦境,或许是有些害怕过去。可你越发想要摆脱的时候,却越发偏偏无法摆脱。
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想起过去,想起那些孤单日子里的自己。
还有,言,乔言。
因而更为害怕,如果有一天醒来,发现此刻爱入骨髓的他,或许曾经并不那样可爱,那她又该何去何从?
每每告诉乔言那些儿时稀奇古怪的画面时,乔言便告诉她,人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如果可以将所有的事情忘掉,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该有多好。
她只是靠在他的肩头,透过指间的缝隙,看阳光如何轻易穿过,射向他的脸,斑斓光影里,他尤为英俊。
她笑着纠正,万一哪天一股脑想起来呢?
他只是思忖半晌后转而问她,和莫景深分手了吗?
她立刻停止了嬉闹,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莫景深离开几天了?何妈掰着手指头算了好几回,每次的结果都不同。
她近来比较关心乔言,将有关他的报纸都买来,一份份剪下带回去给女儿看。
后来秋逸才知道,乔言在那一晚给了何妈一张卡,叮嘱她一定好好照顾这个一睡就不醒的傻女人。
何妈收人钱财,自然要替人帮忙。
只是乔言若是知道她还另有打算,估计真有将卡收回的可能。
那是一个小气的男人。
立冬那天,何妈特地送来了两份鲜肉馄饨,一份给秋逸,另一份不用问也知道是为谁准备的。
秋逸将自己的一份送给了安颜,端着另一份敲门时,办公室里过了半晌才有人为她开门。
周衡志冲她眯眼而笑,却是刻意而为,那嘴角分明僵硬的可以。
“秋助理有什么事?”
秋逸捏紧了手中的餐盒,注意到办公室内的气氛凝滞的可以。她看着几位高层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真想转身便走。
乔言此刻发话,“你过来。”
秋逸有了理由,直冲周衡志颔首一笑,走去乔言一边,将餐盒放在桌上。
“午饭。”
她压低嗓音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地步,眼里的光线柔和绵润,将他溺进这一方水泽潋滟。
乔言冲她眨了眨眼,甚至不曾让嘴角有一丝弧度勾动,可秋逸还是在这样的掩饰下察觉她的笑意。
“这两天,关于深蓝猜中我们竞标底价的消息甚嚣尘上,据说他们拿到了我们的绝密内部资料,连同单晶硅切片的生产工艺流程都一并获得。”
有位股东适时说了一句,却是意味深长看了看秋逸的背影。
她似是感受到这股逼视,慢下了脚步。
“确实如此,我收到可靠消息,他们正在利用我们的成果,修正他们原先的生产流程,最近的产品质量有所提升。”
“我们一致认为,是公司里出现内鬼,将消息转达给了深蓝科技。”
秋逸脚步一顿,紧接着迅速提步出去。
刚刚按下门把手,却已经走不了了。
“秋助理留步,”有人喊住她,“有些事要问问你。”
秋逸叹出一口气,将门又关上。
她带着一些挤出的笑意,看着面前的几位股东。
所谓股东,平时从来轻易不露面,一旦有关乎自己利益的事情则会立刻出现,摆出张臭脸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