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需要多少血
十日后——
算一算日子,凌司炀的时间顶多只剩下两个月不到。
苏瞳连续三日将自己关在坤雪殿里不出来,连日连夜的研究药物,可是根本无望,唯一的方法还是人血。
而每每在她几次差点因为太激动而试图用自己的血去看看能不能找寻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时,凌司炀总是能如早已算到一般诡异的出现,一派温和的笑意仿佛什么也不知道,可是每每轻淡的言谈中总会有那么仿佛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就能迫使苏瞳不敢再乱来。
三天里,苏瞳终于还是认了输,然后,她在思考。
重新翻看着《耀都皇朝志》,想要寻找过往的历史,更是想找到能牵绊住拓跋玉灵的东西,每个人都有一个死穴,谁都有一个弱点,苏瞳不信拓跋玉灵的心分明是肉长的就不会心软。
她总会找到方法,然后请求拓跋玉灵为自己的儿子贡献一点点血。
而花迟那边,她暂时需要时间,面对一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或许还好办,可面对花迟那样一个连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满心只剩下无边的恨的人,她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爷。”
“皇后呢?”
“回王爷话,娘娘在内殿研究医书,已经连续三日未出来了,娘娘说谁也不见,王爷若是有事请改日再来找娘娘吧。”
“三天?”正在坤雪殿外的十三顿时拧眉:“皇兄知道么?”
“陛下已经知道了,但是娘娘的脾气王爷您也该了解,陛下这几日顶多是下朝后和夜里看着娘娘吃下东西才肯回去安歇,但娘娘的脾气太固执,陛下好言相劝要娘娘去休息,娘娘也不肯,陛下今日早晨时说过,如果娘娘一定要这样便由着她去,但要奴婢们看管好娘娘的膳食和安全,不让外人随便进去打扰娘娘。”
“那……本王可否进去看看?”
“这……?”
“怎么?本王也算是外人?”十三顿时一笑。
环佩盯着睿王爷好看的笑脸顿时红了脸庞,小心的低下头:“王爷,这里毕竟是皇后的寝宫,您要不,等奴婢通传一下……”
“不必了,本王自己进去。”
“这,要不然……让奴婢告知娘娘一声也好……”
“环佩,让睿王进来吧。”忽然,内殿里传来苏瞳平淡的声音。
环佩一听,连忙低下头向后退了一步:“王爷,请……”
十三微微笑了笑,单手轻轻背于身后,缓步走了进去。
刚一走进内殿,便看见明亮的殿堂里,苏瞳一脸严肃又满脸疲惫的翻看着《耀都皇朝志》,不由挑眉一笑,走上前:“这么认真的在找什么?”
“看看这二十几年的文帝和景帝在位时所发生的事啊。”苏瞳匆匆的答了句话便继续翻着,一边翻一边蹙起秀眉:“最好是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十三顿时走了过去,站在桌案边,见桌上摆着的几本史书和记载基本都是关于拓跋玉灵的:“这是什么?”
说时,轻轻拿起一个杂记,上边写着的是玉夏国长公主拓跋玉灵生前的传奇,倒像是民间的人胡乱写的酒馆里乱传的故事。
在民间的传闻里,拓跋玉灵早已经不在人世,这生前的传奇也只停留在十九年前罢了。
“是拓跋玉灵的一些故事,不管是真是假,但至少结合历史的记载可以分析出来一些。”苏瞳依然没有抬头,继续看着手中的书,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的寻找。
十三蹙了蹙眉,看了一会儿才有些不解的抬眸看向满脸认真的苏瞳:“我听说你将自己关在宫里是一直在研究能救治皇兄的药,怎么倒是研究起这些东西了?你对拓跋玉灵很好奇?”
苏瞳正翻着书,却赫然一顿,抬起眼:“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药?”
十三挑眉一笑,却是未答。
“你知道凌司炀的身体现在……”
“姐姐。”忽然,十三阔别这么久,再一次如此唤她,很温柔很认真的轻唤着,在苏瞳有些呆愣的表情下笑道:“别忘了我凌景玥从五岁开始装疯卖傻,并不真的如你所想的单纯,有些事情心里知晓但不一定要说出来,你既想隐瞒,我又何苦多事去问,你说是不是?”
“那你都知道多少?”苏瞳缓缓站起身。
十三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才淡淡笑了一下:“如果我说,我全都已经知道了,你会如何?”
苏瞳眨了眨眼,收回惊讶的表情,倒是反而愈加平静的看了看他。
忽然,她落落一笑,缓缓坐了回去,抬眸看着十三的脸:“那你就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研究拓跋玉灵的事。”
十三缓缓垂眸,沉默了一会儿,哑声轻语:“需要多少血?你我加一起也不够么?”
苏瞳有些无力感,一边翻着书一边静静的开口:“每个人的体内平均有八斤的血,而失去一斤血就可以让一个人昏迷,但只要这个人的身体素质良好,再加上有专业的大夫也就是宫中的太医细心照顾,并无生命危险,多吃些补血的东西就补回来了。”
“但十三你想想,如果我们每个人试图供给司炀一斤半的血,我们需要多少人,才能让他体内的毒血流光后有足够他活命的血液去延缓生命?”
第339章︰要問朕什麼?
见十三了然的点了点头,苏瞳低叹:
“拓跋玉灵毕竟是你们的亲生母亲,就算没有养育之恩但这份血缘在这里,她和你,还有花迟,你们是这世间仅剩下的能保住司炀性命的人,而我虽是凤凰血,但我不知道和你们这些人的血和在一起会不会弄巧成拙,毕竟血种和血种之间也有相互排斥的可能,这些也许你不懂,但我心里明白,如果我要救司炀,那必须拓跋玉灵还有花迟还有你都有足够的血给他,而且,没有其他的路可走,这是司炀唯一的活路。”
“而楠谨和小白都还太小,一个是他们的血还不适合,二是他们的身体本来就很脆弱,我曾经怀着身孕时你也知道我都经历过什么,我不能再拿着孩子冒险,所以,现在我只能想办法找找能让拓跋玉灵肯心软的方法。”
“那花迟你要如何处理?”
苏瞳正翻着书的手顿时一僵,缓缓抬眸:“花迟现在比拓跋玉灵更难办,不过十三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不信他花迟的心真是黑的,何况,有爱才会有恨,他恨的越深,就代表他其实越在乎这些亲情,他之所以恨,只是憎恨这些过程罢了,我想,他总是会同意的。”
“我不了解花迟,至于拓跋玉灵……”十三忽然微微拧紧眉心:“有些事情,或许不该说,但如果想要她解开心结,或许这件事情也应该叫皇兄和你说一说。”
“什么啊?”苏瞳一点也没听懂,抬眼看了看他:“司炀还有什么事隐瞒着?和拓跋玉灵有关?很重要吗?”
十三迟疑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坐了下来。
苏瞳一看,便叫人进来给他倒了杯茶,然后不再多问,一边翻看着书一边偶尔看看静坐着似乎是正在思考的十三。
过了一会儿,苏瞳忽然皱起秀眉:“这上边说,拓跋玉灵十九年前就已经死了,和这里记载的一样,这是在司炀十岁那年发生的事情,但五年后文帝死前的那一晚,并没有召唤见过七皇子凌司炀的记录啊。”
“而且,文帝难不成是知道自己第二天会死,所以才会将衣服交给司炀,让他拿去藏身在竹林里的拓跋玉灵?这也太神了!”苏瞳蹙了蹙眉。
这是她想过很久的问题,但之前因为太多的事情而无心太仔细的想这个过程,现在想想,似乎有点偏离了什么轨迹,是逻辑还是记载有误?
不过《耀都皇朝志》里的关于文帝死前的记载,每一天的都很详细,但是所说的前夜召见凌司炀的事情根本没有。
也就是说,不是这里记落下了,就是凌司炀在这件事情上有什么隐瞒。
苏瞳现在完全相信凌司炀,但是对于拓跋玉灵的事情她必须知道的详细才可以,不由得忽然间觉得自己有些钻牛角尖,想了想,便继续翻下一页。
“也许,父皇至今还活着。”忽然,十三平静的淡淡开口,却是语出惊人。
苏瞳手中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匆忙的拿稳,猛地抬起眼惊愕的看向十三平静的脸色。
……
“事情就是这样。”半个时辰后,十三将苏瞳的疑问一一解释清楚。
“……”苏瞳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的将自己从震惊中拉了回来:“你的意思是……先帝并没有死,而司炀也知道,或许所有的所有的一切依然还在司炀的控制之中,包括拓跋玉灵去杀先帝,之后的一切一切,司炀都知道?”
“只是猜测,我们都知晓皇兄没有恶意,但拓跋玉灵虽然机敏狡猾,但实际与皇兄相比,或许她还不及自己儿子,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被她亲手挖出心的人或许根本就不是父皇。”
“皇兄或许从一开始,连父皇都被他保护了起来,我问过他,他没有掩饰却也没有承认,这一切都是过去的事情,或许真的如他所说没有必要再提,但若是你要找拓跋玉灵的弱点,或许在父皇的行踪或者在皇兄的话里能找得到,你该知道,皇兄究竟有多深谋远虑,也许十几年前,他就已经算到现在会发生的事情。”
苏瞳微微眯起眼,轻轻合上手中的书,沉默的思索了一会儿,又抬眸看向十三干净的眼眸。
“我该问他么?”苏瞳犹豫了:“我承诺过这一生都不会再怀疑他任何,而且不管先帝是死是活,司炀就算是真的把先帝藏起来了,那他也是真正的好意,他只是救自己的父亲,我没有理由去开口质问他这些,而且,这些过去的事情我们都只是猜测,我不想他难过。”
十三淡淡一笑:“我似乎是没说皇兄做了什么错事,不过这件事情,如果你一定想要找到根源,或许你这样日夜的翻查,不如直接让皇兄开口。”
“毕竟……”十三站起身,缓缓走回到苏瞳桌案面前,静静的看进她明亮清澈的眼里:“你要做的,是救凌司炀的命。”
“何况,如果父皇真的还活着,能从皇兄口中问出他的行踪的话,解铃还须系铃人,若父皇还能出现,也许会是拓跋玉灵的一个弱点。你不是说过,拓跋玉灵竹屋中的画像,分明就是像极了父皇么?”
苏瞳沉吟了一会儿,才无奈的叹息,抬手抚向额头,有些疲惫的低叹:“让我先静一静,等我静下心来后,我才知道要怎么去问司炀。”
第340章︰暗藏危機
“要问朕什么?”内殿金门处珠帘轻揭,梨花白衣之人悠然浅笑着缓步走入。
瞬时,熟悉的檀香轻轻拂过苏瞳的鼻尖。
苏瞳一愣,将视线从同时失了一下神的十三身上移了开来,转眸看向赫然出现的景帝陛下。
“呃……”十三缓缓起身:“皇兄不是正在处理西部的战事,这时候忽然到来皇后这里,倒还真是让臣弟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切!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姐姐我和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苏瞳顿时一脸无奈的笑着翻了个白眼,瞪了一眼痞痞的贼笑了一下故意逗她的十三。
“那本王趁此时在皇后宫里,若是旁人,不就是会误解了?”十三反问。
苏瞳又瞪了过去:“臭小子你存心想让你皇兄给本宫好果子吃?”
“问题是皇兄是否忍心那样对你……”十三笑着耸了一下肩,随即抬手摸了摸鼻子,见一进门便淡淡的笑着看了看他们的凌司炀,便正了一下脸色:“皇兄莫误会,十三在和姐姐闹着玩。”
苏瞳笑着翻白眼。
凌司炀温润一笑,缓缓走至苏瞳身前的桌案旁,垂眸看了一眼上边布满的书本和典籍,眼底未有太多表情。
唇边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桌上的布帛,又随之放下。
“本来朕并未多想,你们两个此时一唱一合,反倒是让朕不小心吃味了。”说时,转头看向十三有些尴尬的模样,更是扯开嘴边的淡笑:“十三弟近日倒是清闲,看样子府上一个朕新御赐的王妃还不够,应该多送些人去让你忙的分不开身才好。”
“皇兄……”十三无奈的又摸了摸一鼻子的灰:“你吃味起来还真是挺可怕,温柔的可怕。”
凌司炀不由一笑,落落的抬起手,将桌上的《耀都皇朝志》拿了起来,看到上边苏瞳做了记号的地方,沉吟了一下便仿佛早已了然般的将之轻轻放回了桌上,转眸淡淡的看了一眼十三。
十三回眸,知道凌司炀的视线包含了怎样的含义,不由得清了清嗓子:“那个,皇后她一直在翻找拓跋玉灵的事情,臣弟不小心贡献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司炀……”苏瞳怕凌司炀生气,连忙站起身盯向他的侧脸:“是我问十三的,因为我实在太想知道拓跋玉灵更为详细的过去,我想找到她的弱点,这样才方便劝服她肯供一点血给我们,十三是好意……”
凌司炀未语,倒是静静的挑起眉宇,转眸意有所指的轻笑道:“怎么,朕看起来像是易怒的人么?”
苏瞳顿时不再言语,静静的看进凌司炀满是温柔的眼里,愣愣的出神。
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几天总是这样,有时候忽然间坐在哪里或者是坐在哪里,忽然间整个人就仿佛魂魄离了身体一样但却是意识清醒着,发呆了好半天,才发现眼前有些模糊,仿佛看见了好几个凌司炀的影子在眼前旋转。
“瞳儿?”
“苏瞳……?”
“瞳儿?”
“苏瞳你在发什么呆?”
忽然,苏瞳只觉肩上被人轻轻握住,有人轻轻拍打她的脸,刚开始很轻,后来稍微重了些,因为有些疼痛才募地圆睁开眼:“啊?啊怎么了?!”
终于重新看清了眼前的人,却只见凌司炀正扶着她的肩,好看的眉宇间带着让人看不太懂的忧思,却是眨眼即逝。转眸又呆呆的看了一眼站在几米开外的十三,只见他正拢着剑眉一脸孤疑担心的看着她。
“你没事吧?”十三蹙眉急问。
“啊?我?”苏瞳不解于十三那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她怎么了?她刚刚只是……
刚刚?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苏瞳满眼疑问的转眼看向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又沉默的正凝视着她的凌司炀:“我怎么了?我们刚刚不是正说拓跋玉灵的事?你什么时候走到我面前的?”
十三隐隐皱起眉,却未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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