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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名女子中,只有一人穿着丝绸衣裙,涂着厚重的胭脂水粉,皮肤白嫩腰肢纤细,贵气的样子与众不同。
骆青渊正猜想着那会不会就是厉芙的姐姐时,那衣着华丽的女子竟突然将蒙眼和她们玩游戏的丫鬟推下了水。
水花四溅,岸上的人却在嬉笑!
骆青渊见到此刻情景,连忙奔了过去,跳下水去救水中扑腾的丫鬟。
这时岸上的华服女子才戛然止住笑声,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可是会要人命的事情!而她竟鬼使神差地下了这黑手推了过去!
她的笑变为一脸着急,紧紧揪着手里的丝巾目不转睛地盯着水中的情况,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身边的几个丫鬟还在嬉笑,厉招弟觉得太吵,喝到:“都给我闭嘴!”
她这一声令下,没有人再敢发出任何声音,忙把嘴都捂严实了。
只见这突如其来的人抓住了水中扑腾的人儿,缓慢地朝岸边游来,费尽力气将落水的人拖上了岸。
“还不过来帮忙!”
骆青渊真是拜服这一帮子人,他好不容易将落水的人救上岸,她们却只知道在旁边傻站着看!
厉招弟连忙凑了上去。
骆青渊怒吼:“你看着我干什么?赶紧把她的水压出来!”
被这一吼,厉招弟的脾气便上来了,她双手一叉腰,一改先前不明所以的模样,傲娇地说:“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对我大喊大叫?”
骆青渊递给她一个冷冷地眼神,这样的女人,真是不知所谓。他懒得再废话,以医者的心理朝落水人的胸腔按下,帮她排出河水。
不远处,厉乾静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终于,迟儿吐出几口水,咳嗽着睁开眼睛。她睁开眼,第一个呈现在她眼里的是一双明亮的眼眸,逐渐缩小,她看见了一张俊俏的面孔。
是那个公子?
她记得这个面孔——是老太太生日宴上画得一手好画的公子。她一直想找机会请求他也为她画一副画像,可是她的身份太卑微,她怕他会看不起她。
骆青渊站起身,迎上厉招弟的眼睛,他的眼里写满了冷酷和愤怒:“为什么要推她下水?”
骆青渊的眼神太过可怕,厉招弟躲开骆青渊的双眼,转脸向思想还在云游的迟儿,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警告她:“迟儿你给我听着,下次你再敢摔了我的燕窝,就不会那么幸运有人来救你了!”
迟儿缩着脖子,委屈着一张脸:“三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求您饶了我。”
“你还敢还嘴?”
厉招弟抬起手,只差一巴掌朝迟儿的脸打下去,却被另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顺着看过去,她见到了拦她的人——骆青渊,此刻他正用如寒霜一样的眼光瞪着她,瞪得她全身发麻。
他冷冷地说:“难道在你们的眼里人命就那么卑贱吗?”
说罢,骆青渊重重地甩开她的手,径自离去。岸边,错愕的丫鬟和意外的厉三小姐以及她面前的坐在地上吓得直流眼泪的迟儿,在好一会儿都定定地顿在那里。
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反抗自己!
厉招弟冲着骆青渊的背影大吼:“喂!你是谁?有本事把你的名字留下来,本小姐绝不饶你!”
呵,无药可救。
骆青渊扬起一抹冷笑,摇摇头,将冷漠的背影留给了所有人。
就在大家都愣愣站在原地的时候,厉乾缓步走过来。
“招弟。”他唤他女儿的名字。
厉招弟一惊,回头巧笑道:“爹!您回来了!”
“老爷。”
丫鬟们立马行礼,都散了。迟儿也木讷地从地上爬起来,行个礼,失魂落魄地离开。
见周围没有了人,厉乾立马沉着脸责备厉招弟:“平日里你作威作福也就罢了,现在还差点闹出人命!”
厉招弟嘟起了嘴,撒娇道:“爹!迟儿把我的燕窝给砸了,那是前阵子奶奶大寿别人给的贺礼,就剩那么些了呢!”
厉乾不为所动:“燕窝没了可以再买,下次别给我在外人面前出丑!”
“外人?”厉招弟想到了刚刚冒犯自己的男人,打探道:“爹,刚才那个男的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啊?”
“那就是你奶奶过寿那天为她画像的年轻人,现在是你妹妹的老师。让你在你奶奶过寿的时候跑出去玩!没点心!”
厉乾是越看这个女儿越是生气,怎么就没能从父母身上学到一点好的呢?不肯跟着学医也就罢了,琴棋书画女红没有一样会,连一封完整的信都不能自己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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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赠芙蓉
厉芙坐在走廊的柱子旁,悠闲地晃着两条腿,一边还哼着小曲。骆青渊让她画的树枝,她已经画了好一会儿,越画便越觉得烦闷,太阳有些刺眼,照得眼睛莫名发疼,她便坐在了这里休息。
等着骆青渊回来给她指点画作,没想到等到的是一张大臭脸。
“青渊哥哥!”这真是一张奇臭无比的脸,她疑惑地盯着他问:“青渊哥哥,你怎么了?”
骆青渊注视着她,那是一张精致的小脸,镶嵌着一双清澈的眼睛。
怎么了?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骆青渊在心中默默问自己,很多年以前那段灰色画面一幕幕犹在眼前。
这是怎么了,面前站着的可是厉乾的女儿!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恨自己这样的情绪。他藏在袖口的手紧握着拳头,轻轻地咯吱作响。还不够用力,因为他不想被厉芙发现,不然他恐怕可以把自己的骨头都捏碎。
厉芙睁着两只无辜的眼睛,不知道骆青渊怎么了。
她试探地在骆青渊眼前摆了摆手:“青渊哥哥?”
没有答复。
骆青渊站起身,疾步离开,急促得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究竟是往哪个方向。
从那之后,骆青渊都不曾和厉芙见面,每次厉芙去无忧院找他,他也避而不见。
真是个怪人!
厉芙只能吐吐舌头悻悻离开。
就这样,几天过去了。
一场大雨毫无征兆地落下,席卷了焦躁的人间之后,又悄然无声地离去。
雨后,厉芙无趣地站在荷塘边看着那些残花,不知为何,心情无比凄凉。
已经有六七天没有见到骆青渊了,想到最后一次见他的场景,他紧皱的眉头、愤怒得气息,一点也不像他往日的平和。
真不知道他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看到她在那儿坐着悠闲?难道觉得她不用心练习画画,忽视了他的教授?
哎……难道说画家诗人都和书上说的那样古怪?
厉芙在心底长叹一声,真后悔自己这么些天去无忧院吃闭门羹,自讨没趣。
正在低落时,不知是谁从身后拍了拍她,她猛一回头,一朵大红色的花朵出现在眼前!
那花朵硕大,十分好看!
她又惊又喜,顺势看去,原来是骆青渊抱着花盆站在这儿,再看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明媚得耀眼。
“怎么样?好看吗?”
骆青渊面带着笑,语气里带着哄,带着小心翼翼。
厉芙想前些天的委屈,心里一阵不痛快,就快绽放的笑意被她强收起来,化为冷“哼”一声,别过脸不去理会他。
骆青渊急了,又厚脸皮地转到她面前,很不识趣地挡住她的视线。
“别这样啊,这可是芙蓉花,我特地请人给你找到的。”骆青渊讨好着:“你看,这是红芙蓉,多好看!可比那塘里的残荷好看多了。”
厉芙偷偷斜睨一眼,觉得那花确实是挺好看的,不禁用手触碰一下,轻声地问:“青渊哥哥,这难道不是牡丹吗?”
骆青渊松了口气,这小丫头终于又开始叫他“青渊哥哥”了。于是他也不用担心,放开了说:“你看,这就是你,那荷塘里的破落花就是你的姐姐们,你比她们都要绽开得漂亮。”
远远地,厉招弟看见了他们的背影,她虽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内心却燃烧起了熊熊的占有欲。
凭什么在家里最受宠的是厉芙,来那么个好看的公子也是厉芙的?
厉招弟不服气!想到爹爹有事没事对自己训斥,而对厉芙却总是笑脸吟吟,奶奶张口闭口只会念叨“芙丫头”、“芙丫头”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想想以前大姐二姐没有出嫁的时候,姐妹仨儿总一块捉弄那小家伙,那些日子是多么欢畅!
这么一想,也有段时间忘记了还有这个妹妹了,是该跟她继续玩游戏的时候了。
只要一想到每次厉芙受欺负的落寞样子,厉招弟的心情别提多舒服。
傍晚时分, ;厉招弟的丫鬟到了厉芙的院子。
“四小姐,三小姐请您过去。”
“好。”
厉芙高高兴兴地去了。她从小就一直感觉到孤独,每次见到三个姐姐在一起就十分的羡慕。她常常想,自己也是她们的妹妹,为什么她们却对她没有那么亲近呢?
她多么希望,有一天她们能待她如姐妹,她们四个在一起能像她们三人在一起的时候那样,无话不谈、无所顾忌。
在她的心里,姐姐们的亲情有很重很重的分量。
所以,厉招弟能请她去见面她非常开心。
到了厉招弟的房间里,厉招弟拿出一套非常漂亮的衣裙:“妹妹,我上次去做衣服的时候看到这块布挺好看的,就叫裁缝多做了一件,特意送给你的。”
“谢谢三姐!真好看!”
厉芙接过,爱不释手。
厉招弟接着说:“我就想啊,明天是一个月一次的拜祭先祖,到时候我们姐妹俩穿着一样的衣服,爹跟奶奶看到一定会非常开心。”
“嗯,是呀。”厉芙自己也会非常开心。
“那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穿它了,你也别忘咯!”
厉芙的心里已经跟蜜一样甜了,又怎么会忘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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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祭祖
祭祖是在一早便开始的。
厉家的子孙后代也就是老太太、厉乾以及未出嫁的两个女儿,还有他的大夫人,这一家子依次排列,站在厅堂中持香拜祭。一些在厉家位置比较重要、年代较长的下人们也在两侧跟随着主子们的节奏鞠躬。
这是非常严肃的时刻,祠堂里也非常安静,静得连一只小虫子悠悠爬过也能听见。
“拜——”
众人纷纷低首祭拜。
安静中,忽然听到什么东西撕裂的声音。
嗞嗞的响。
厉芙也听到了,并且格外清晰,好像就是从自己身上发出来的声音。她正奇怪呢,站在一旁的丫鬟眼尖,忙不迭地喊起来:“呀!四小姐,您的衣服!”
不说还好,一说完众人的眼光全投射到厉芙的身上。
厉招弟满意地和刚刚大喊的丫头交换眼神。
只见厉芙的衣服背后从颈项直到腰间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的,引来一些男丁偷偷看,含着细细的笑。
厉芙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感觉到了自己的衣服不妙。
难道……
她下意识地用手朝自己的后背摸去,瞬间涨红了脸。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幸亏这时候迟儿赶紧脱下自己的上衣外套将她后背裹住。
厉招弟原本看着厉芙无助的样子心里十分得意,没曾想半路杀出个迟儿来,更是对迟儿打心底里的厌恶憎恨。
“谢谢你,迟儿。”厉芙感激地说。
厉乾不悦地打断: ;“好了,现在是祭祖之时!”
仪式接着进行,厉芙无可奈何地参加完祭祖,一直心神恍惚。单纯的她没有想到今天的出丑完全是出于姐姐的“好心”,只是难过地觉得自己让父亲生气,让他人见笑了。
刚回到屋里,便看见骆青渊坐在桌边喝茶,漫不经心地等待着她。
见她披着下人的衣裳,骆青渊上下审视一番:“你怎么了?”
厉芙不开心地小嘴一嘟:“祭祖的时候刚弯下腰衣服竟然破了,在众人面前出丑,弄得爹爹不高兴。还可惜了三姐的一番好意,特地给我做的衣服才穿一次就破了。”
听到厉招弟,骆青渊明好像白了什么。他皱着眉头,问:“你是说你今天穿的这身衣服是你姐姐给你的?”
“嗯,可惜了。”
厉芙还在为弄坏了姐姐给的衣服而自责,全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骆青渊紧皱的眉。骆青渊看着厉芙的傻劲,心中猜疑,这真的是厉乾的女儿吗?那么善良单纯的一个小姑娘,会是厉乾的女儿?
“噢!”厉芙突然想起来:“我得赶紧换身衣服,把迟儿的衣裳还给她。青渊哥哥,你陪我去好吗?”
“嗯。”
骆青渊点头答应,反正没事,他每天除了陪着这个小丫头也没别的乐趣。
厉芙换好衣服,特地拿出一套新衣裳和迟儿的衣服包在一起。她希望以此来表达对迟儿的谢意。
“青渊哥哥,我猜迟儿会喜欢我的礼物,你说呢?”厉芙冲骆青渊调皮地一笑,又在他的心间投入了多少涟漪。
骆青渊说:“你们女孩子的东西,我不知道。”
“你说我该给三姐带点什么东西去呢?我要去看看她,我把她送给我的衣服弄坏了,她一定很不开心。” ;很显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