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题外话:抱歉,脑子里面卡壳了,好几天没更新,明天起恢复正常速度。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一百一十七章 黄色风暴
在大黄“深圳最不缺的就是人才”理念指导下,公司的员工状况一直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就是私有企业的局限之处。小规模经营具有很强的灵活性,但也注定脱不开家庭作坊的风气,许多私营业主和旧式的作坊主并无二致,像大黄这样成日咆哮着监工式的管理不在少数。所谓制度、标准化、人才计划,都是企业达到一定规模之后才会考虑的问题,更别说企业文化。
公司小有小的好处,比如说有才干的人很容易一飞冲天,直接从最底层窜到最高层。可真到了这个所谓高层,非但是没有高处不胜寒的悲凉,还会有无处攀援的尴尬。你成了这山头的大王,四下一看,这个山头不过是人家脚下的一个小土包而已。大公司的确是不容易出头,对于斗志昂扬的人来说,却是一片广阔的空间,不仅是活动范围大了,视野也更为开阔。更重要的是,你不会失去斗志,永远有向上的潜力和动力。这可能就是俗称“鸡头”与“凤尾”的关系吧。
来兴达工作的人有一半以上是给气走的,视其对这份工作的需要程度以及个人涵养,少到只在办公室呆了几个小时,多到一年半载。大黄顽固地维持着“我的地盘我做主”的霸气,对文欣却一直保持着必要的礼让和信任。大黄粗暴但是耿直,她要的只是毫无纰漏,而文欣又恰恰是个做事稳妥的人,这才让两个人在近一年的相处中相安无事。
大黄心情好的时候,也会雄才大略地替公司规划一番,要开广告公司,要开市场调查公司,要开专卖店,甚至要开高球博彩公司,凡是她想得到的。文欣委婉地提醒她,公司要扩大规模,没有一定的人才储备做不成。现在公司的状况更像是生产流水线,只要生产能够得以延续,对线上工人的技术要求并不高。可如果公司要发展,要往新领域开发,就必须有一批种子,一批骨血,去新的领域生根发芽和血液再造。
“那怎么办?”大黄不置可否地问。
“养呗,人才是靠培养出来的。其实我们招聘过来的人里面有很多不错的苗子,稍加培养就能成为公司的栋梁。培养人才需要时间和金钱成本,不比新手工资低,想换就换的痛快,从长远看,利益才会凸现出来。首先稳定的人员能够让公司的产品维持在一个基本平衡的水准,能够提高公司自身的质素。另外这一部分人一旦稳定下来,忠诚度也会增加,凡事替公司着想,与公司共进退,揩油混日子的人就会减少。更何况老手的市场开拓能力是新手不可能具备的,每个人在这行混久了都会积累起一定的社会资源,而这些资源总和起来就会成为公司的资源,这对公司来说,也是可开发的潜力。再说了,咱们公司天天这么流水线似地培养半成品人才,一出去就被其它竞争对手用了,等于替人家做嫁衣裳,太不划算。其实你这人挺好,”文欣顿了顿,笑着接着说,“论眼力论心肠,比大多数的老板都要好,就是脾气差一点。只要稍微控制一点,不在人家刚进来的时候把他们吓跑,其实很多人还是大有可为,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几天后,大黄忽然春风满面地出现在办公室里,温柔地说:“这会大家伙都不忙吧?请把手头的工作稍放一放,进来开个会儿呗?”一时举座皆惊,跌落鸡皮疙瘩满地。
就这样,大黄默许了文欣的人才培养建议,不再插手具体的事务,只看最后出来的结果。文欣肩上的担子陡然重了许多,为了证明自己建议的合理性,她坚持着。大黄总说现在的人都是外强中干,除了一张张华丽的文凭,屁事都做不成,其实不然,稍加引导,成色就大不一样。没过多久,办公室的气氛就开始有了改观,每周的工作例会上,敢发言敢提创意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很有建设性的点子。大黄更“温柔”了,甚至“温柔”地请大家吃麦当劳,吃麻辣小龙虾,喝酒K歌,上下一团和气。
可是和睦的场景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破坏了。从公司成立之日便一直跟随大黄左右的小顾毫无预警地辞职,丢下满档子零落的事务和焦头烂额的大黄,去了一家有业务往来的大公司,彻底把大黄激怒了。
这一天,大黄久违的风风火火和怒气冲天像是在办公室刮起一场沙尘暴,隔着几间屋子都听得见她的咆哮砸打在窗户上的声音:“人才?去他妈的人才!都他妈是白眼狼!活该个个都拿着千儿八百的工资干苦力!培养,培养个屁!培养半天出来就学会了咬我一口!借着我的肩膀往上踩,拉着我的关系替自个牵线搭桥,小妖精修成人形了!不照镜子看看那破德性,不是有公司的环境给罩着,小妖精算个屁!大公司,求发展?是她这号屁能想的事吗?……”
毫无修辞的辱骂持续了好几个小时,无情地攻击着员工们刚刚温暖过来尚还脆弱的心脏,许多人顿时又开始心生退意。一个突然的电话适时地阻止灾难的继续蔓延,和风细雨地在电话里聊了一阵,大黄面无表情地走出办公室,指指文欣:“那个你,进来下。” 。 想看书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分歧
大黄的办公室很简单,只有一套大班桌椅和一张真皮沙发,两样东西都价格不菲,体型巨大,生生地让一间不算小的办公室显得拥挤起来。这倒挺符合她的消费理念,不管合不合适,只买大的贵的。
在这个所谓高尚人群的圈子里,要处世泰然,要处变不惊,横冲直闯的她总被人嘲笑是农民。她却经常不太合时宜地扯着襟摆为自己辩护:“我这全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没有一样东西在一千以下的。这件衬衣,你猜多少?三千!这双鞋,不骗你,五千多!”
那些抢业务不及她彪悍的同行此时才找到出气的机会,人家只须稍稍掠过额前的卷发,半是卖弄半是叹息地说一声:“我这头发都有点走形了。上周去巴黎,好帅的小伙,整整在我这头发上盘了7个小时,那个耐性,那个仔细,就像是我这满头的发都是艺术品,他一根都不想浪费。最后如何?六百欧元。太便宜了我跟你说,你要是那样被当成艺术品一般地对待过,都会感觉自己由内到外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国内哪有那么好那么专业的发型师,我眼见着这头发走样了都不敢去修,没办法,等下次出国咯。嗳,下个月那个时装展会你们会不会去参加?……”
大黄不跟她们交谈则已,一聊总能被她们阴阳怪气地气个七窍生烟。她没文化,据说只是高中毕业;她没背景,来自北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她只是凭着天生的闯劲和敏锐的头脑在这个强手如林的商圈里争得自己的一席之地。她嘴里时时刻刻都在说工作,脑子里时时刻刻都在想工作,甚至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属于工作。没见过她跟哪个男人风花雪月,没见过她跟哪个闺蜜游乐亲昵,她就是她,干巴巴,硬梆梆,好像一块已经被工作风干了的馒头。
谁不想活得滋润,谁不想活得像个“女人”?大黄也曾学着别人那样嗲声嗲气地说话,尽量让那双凌厉的眼睛里放射出妩媚的光彩,结果却适得其反。就像她扔掉了无数次被嘲笑的大砖头手机,换上了手里这个小巧精致的新款,“八千多,香港买的,内地得上万”,她每次都不由自主地介绍。尽管她一次次不厌其烦地介绍新手机强大而时髦的功能,这款精致如玩具的手机都不适合她那双宽大得有点粗糙的手。
此刻大黄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机,按出各种心烦意躁的声音,半晌才开口说话。
“那个,柯有为那边我联系过了,人家一直客客气气的,不说成也不说不成。这都快两个月了,才勉强松口说是有一个奢侈品系列的广告,可以考虑让我们做。”说着,大黄抬眼看了下文欣,目光有些不屑,“看不出你跟柯有为还有点交情啊?人家指名道姓要你跟他们这个广告,策划、软文,全线跟进,连提成都只能算你的。”
文欣有点尴尬,也有点意外,含糊着说:“我就见过他那一回,闲聊套了张名片回来,哪来的交情。业务上的事我从来都不插手,只在字面上做功夫。他们让我跟,我跟就好了。”
她理解大黄的警惕,小顾的不辞而别对她是一个沉重打击,此刻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大黄理解成不利。
大黄嘴角牵动一下,不以为然地道:“怕什么?有交情不是更好?谁不为自己前途将来着想的?只是别倒打一耙就好了。再说了,这社会,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吗?小顾以为她走了能影响公司运转了?扯淡!我只是想着几年好心被人当了驴肝肺,就窝不下这口气。”
文欣无奈地笑了笑,大黄又接着说:“现在我有这么个想法,以前我们只给人登广告,现在人家点名让你跟,我就想,我们干吗不自己做广告?你看,设计人员现成的,大不了多加点钱呗,也省了他们一天到晚这么闲着,把脑子也使唤使唤。至于策划,我们自己跟客户谈下来的东西,客户要些什么最清楚,何必再去找第三方解释?我准备最近再招些人,开个策划部。从前业务一直是我一个人跟,现在我累了,这些事让手下人做就可以了,找些业务员再开个业务部。两个新的部门就由你来负责吧,我也学那些老娘们儿,当个百事不管的CEO。”
“那编辑部这边怎么办?”文欣不由问。
“这边就由它吧,你没来之前还不也运转得好好的,没见谁挑出什么刺来。我们本来就是商业化的媒体,文字方面没必要那么精细讲究,过得去就行了。以后的策划部、业务部少不了要跟编辑部打交道,协调工作你来做。另外我再设个新规定,编辑也好,设计也好,谁都可以揽业务,只要你能把业务拉到公司来,我不管你是怎么样的交情和关系,提成照给,跟业务员一个等级。咱们现在起点低,不怕失败,能赚到的钱干吗要让给别人赚?现在不是流行一条龙服务吗?咱们有能力也更应该提供一条龙服务。”
一句话,就给文欣罩上了一个策划总监的名头,甚至名片都是连夜赶制,雕花带着暗香。轻而易举的,文欣从文人转变成了商人。从此,大黄开始拉扯着文欣出入各种场合,会见各类牛鬼蛇神,却从不给她留下跟人单独谈话的机会,还会不露痕迹地扣下别人递过来的名片。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文欣暗想。虽然从业才一年有余,锋芒毕露的她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私底下来挖墙脚的,甚至撺掇着她把公司骨血一锅端的大有人在,要走,何必等这个时候?可她还是不露声色地帮着大黄周旋在复杂的人际网中,尽可能地争取每一分机会。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大黄曾经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收留”了她,这个,文欣不会忘记。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内忧外患
做能做的事,和做喜欢做的事,哪怕是殊途同归,能够产生一样的结果,过程中的享受与折磨却会大不一样。
文欣虽然是学理出身,骨子里却比许多文人还要清高。她喜欢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干干净净地编织自己的梦。照理她们的刊物商业性质比较浓,对文字的精度要求不算太高,很多人都是网上消息一把抓,敷衍了事,只有她坚持写自己的观点和见解。她的文风或活泼跳跃、或诙谐振奋、或尖锐犀利,转职的时间还不长,却已经有了规模不小的一批读者。哪怕她不停地兴之所系换笔名发文,还是能一眼被人认出来。经常有人打电话来公司,跟她聊一些文章和感想,还有的专门把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写出来寄给她当素材。这种被赏识的感觉真好!虽然难免会有外出采访、专题策划等也需要与人打交道,可那种交道相对不带功利性。
眼下却不一样了,每次出去,每见一个人,都几乎是带着明显的目的。今天要赞助,明天拉广告,脑子里想的都是利益,要说言不由衷的话,要做心中鄙夷的事。而且在这种场合,她跟大黄之间明显不太合拍。比如她总要找机会跟人交谈了解,再想怎么委婉地把话题绕到业务上去,看准时机才提出自己的想法和建议,大黄却总是直截了当,“你们那广告给我们做吧”,“你们答应那钱什么时候才到帐啊”。有的时候大黄这种直接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而另外的时候,文欣好像看见另一个自己窘得在一边跳脚。
文欣相信,哪怕是做业务,也应该真诚,只有让客户相信确实能给他们带来利益和帮助才行,所以应该优化服务,说出来的东西切实可行。大黄却把她这一套理解成为墨迹,在她眼里,利益是靠攫取过来的,谁强悍谁坚持谁就能成功。如果是从前,她和大黄之间还能沟通协调,现在大黄对谁都不信任,越发变得固执和独断专行,事情就很难办,久而久之只觉得心累得慌。
工作上的强度也越来越大。虽说现在除了特别的策划文稿,大黄已经不要求她撰稿,刊物的质量关还得把着。教人写,帮人改,往往比自己写还来得累。白天在几个部门之间窜,晚上乃至周末都要应付各种饭局和聚会活动,回来还要整理资料,计划第二天的工作,经常忙到一天睡不到几个小时。心累加上身体本身的疲劳,让她油然而生厌倦。
平常日子还好,刘国祥住在公司宿舍,就算她折腾到半夜也影响不到谁。到了周末,屋子里多一个人,难免就要产生摩擦。好不容易有点休息时间,他大老爷似地躺在床上推她起来做饭,要不就是嫌衣服没洗,屋子没打扫,唠唠叨叨没完没了。人少地方小,家务只有那么多,有吵架的功夫不如飞快把事情做了,可做完了大老爷还是没完没了。尤其是她外出的时候,鬼子就能把家里翻个底朝天,找他想要的蛛丝马迹回头来跟她吵。不管她怎么解释,怎么证明,道理在他那里就是说不明白。
男人都希望家有贤妻,女人就不能要求有个贤夫?夫妻本来就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