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正想转身回房,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张帆身旁那个疑似烟灰缸的物体有点儿眼熟,绕到他身后细瞧……
“张帆!!!你竟然拿我碗……我的碗……”风云突变,白云怒吼!
张帆冷不丁儿被人这么一招呼,“腾”的就从沙发上站起来,这一站不要紧,脑袋狠狠顶上白云下巴,两人同时惨叫出声儿,那动静可不是一般的凄惨……
“你你你……”张帆捂着头顶在地上跳脚,疼的眼前金星直冒。
白云更惨,被张帆蛮力冲撞的可怜下巴似乎已经疼的失去了知觉,眼泪呼呼往外冒……
蓝天走出洗手间,看到的就是这混乱的一幕。
“你俩在决斗?”他皱皱眉,淡声问。
“决决……决什么决,白云你那是下巴还是锤子,我脑袋快开瓢儿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那是人头还是石头,我下巴完全没感觉了……”
蓝天视线在二人身上随意扫过,然后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漠无表情的回到房中。白云心里暗骂他冷血无情,张帆那厮还在那抱着脑袋上蹿下跳。
几分钟后,蓝天再度走出房门,正准备去找点儿冰块敷下巴的白云视线不经意间飘到他身上,顿时愣住。
黑色衬衫黑色长裤,精瘦高挑的身材一览无余。简单打理过的发梢不再散乱下垂,让她终于有机会仔细看清楚那双独特的眼睛。眼尾微挑,眼型细长而精致。大概因为带了隐形眼镜的缘故,瞳仁泛着优雅撩人的深蓝,看不出本来眸色,却更添了几许迷离的色彩。在他的眼睛里,捕捉不到任何思绪,纯然的清澈,平静的激不起任何涟漪。谁也无法从那双眼睛里窥知他心底哪怕丝毫的秘密。白云忽然觉得,正是这样一双眼睛,将他周身散着的冷淡疏离演绎至刻骨之境。无欲无求的双眸,不仅拒绝外人的窥探,甚至自己都已将自己放逐。
“我去上班了。”丢下这句话,蓝天推门而出,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道中。
白云蓦然回神,上班?她不解的望着张帆,“这麽晚上什么班?”
张帆一听,神色古怪的笑了笑,似是忘了脑袋上刚刚遭受的袭击,三两步凑到白云面前,低声道:“蓝天的工作很劲暴哦,听之前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白云下意识点点头,“说吧,什么工作?”
“嘿嘿,酒吧男公关。”
男公关?
白云在脑子里来回重放这三个字,男……公……关……
“就是那种男公关?”白云小心翼翼的问。
“对,就是你想像中的那种男公关。”张帆热情回答。
白云机械的揉着下巴,过了会儿,才讷讷道:“果然……很劲暴。”
“不过蓝天不出台的,只陪酒陪聊不陪过夜。”
白云轻轻“哦”了声,还在消化刚才得到的这个讯息。其实陪酒陪聊跟陪睡觉有什么区别呢。既然连精神都可以出卖,保持肉体的纯洁又有什么意义。
“蓝天是KNIGHT吧的头牌,要想点他的名得提前预约。”张帆兴致勃勃的向白云介绍蓝天的工作情况,眼角眉梢间竟颇有些自豪,看的白云哭笑不得,“蓝天为什么要做这种工作?”
张帆闻言,挠挠头,坐回沙发上,缓缓道:“这我也不清楚,他是半年多前搬来这里住的,他很少说话,我也不清楚他以前的事,只知道他年龄跟我一样大,其他的学业家世什么的一概不详,在他面前,中美合作所那套搬出来都不好使,他不想说的事儿,根本没可能问得出来。反正他身上谜团一大堆拉,按照他赚的钱,根本不需要住在这种老旧的公寓里,可他非但在这里一住就是半年多,而且除了上班其他时间几乎都是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哪都不去,我曾经怀疑他有自闭症来着。嘿嘿,说出来你肯定不信,为了亲眼目睹他上班时的样子,我还怂恿我们班女生去酒吧点名预约他作陪呢,厉害吧!”
白云对张帆彻底无语,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
“反正这么跟你说吧,我们班那三个女生回来后就疯狂的迷上了蓝天,天天晚上在酒吧后门儿蹲点儿等他。点名蓝天可是很贵的,那些丫头片子哪有那么多钱挥霍。你是不知道蓝天那厮有多绝情,次次瞪着俩眼珠子从她们身边走过,完全一副陌路状,弄的我们班那三女生要死要活的缠着我打听蓝天的事儿,幸亏我嘴严,要是被她们知道蓝天跟我住一块儿,我的生活就彻底毁了,天呢,想想都觉得可怕!”
白云笑笑,“知道了倒好,谁让你自己没事儿找事儿,撩拨人家小姑娘的芳心。”
“白云,这话我可不同意。我这不也是为蓝天好,想多了解了解他嘛!谁知道这堂堂名校女大学生战斗力也太差了,三两下就被蓝天忽悠的缴械投降脑子里除了花痴啥也不剩了!”张帆懊恼的拍着茶几,腮帮子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激动的,反正红扑扑的看起来竟然挺可爱。要是他肯把下巴上的胡茬子好好刮刮,保不准也是一青春阳光美少年。当然,那头最少一个礼拜没洗的头发严重影响了他的整体形象。
白云是个直性子,觉得好好一孩子不能就这么把自己给作践了,于是直言不讳的建议道:“张帆,一会去洗个澡,好好洗洗,洗干净点儿,尤其是头发,听见没?”
“嘿嘿,”张帆搓着手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吭哧半天,“其实原来我挺爱洗澡的,可后来吧,因为我跟蓝天谁也懒的打扫,浴池就弄的越来越脏,我自己看着都觉得恶心,总觉得站在那黑漆漆的浴缸里的感觉跟站在粪坑里差不多,连带着心里就对洗澡产生了阴影……蓝天那厮太狡猾了,每天都是在酒吧的更衣室里洗完才回家!所以吧,嘿嘿,就弄成现在这样儿了,这学期我还没去上过课呢,天天在家当宅男,就宅成这副德性了。理解万岁哈!今晚洗澡那是必须的,你想拦都拦不住!”张帆很严肃的冲白云敬了个礼,随即转身一溜小跑颠颠的冲进了焕然一新的洗手间。
白云打个哈欠,顾不得沙发上惨遭张帆荼毒不幸沦为烟灰缸的爱碗,趿拉着拖鞋走进卧室,关好门,会周公去也,白天的奔波与忙碌让她很快便沉沉睡去。
美好的一天,从美梦开始。
CHAPTER 3
CHAPTER3晚上家里很热闹,张帆把杜琳带回来了。他们回来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多,白云刚吃完晚饭,一碗泡面。张帆兴致很高,把白云从屋里叫出来三个人坐在客厅里磕着瓜子聊天。白云好奇的问杜琳以前有没有来过这里,杜琳摇摇头,说今天是第一次来。张帆有点儿脸红,解释说杜琳家就在本市,所以晚上不能太晚回家,以前两个人约会也大多是在外面逛街吃饭看电影什么的。说到这儿,白云倒是想起一件事儿。昨晚收拾客厅时,从茶几底下清理出来的那只避孕套到底是谁的。
“白云,在统华超市面试的怎么样?”张帆突然想起上午的事儿,“我跟琳琳买完东西就走了,对了,你有没有手机,给个号码儿以后也方便联系。”
白云摇摇头,“没有,统华超市面试通过了,我明天一早开始上班。”
张帆听了还是有点儿不死心,道,“你真决定去那上班儿啊?”
“嗯,先干着积累点儿经验。倒是你,月底该考试了吧,总不去学校能行啊?”白云觉得他纯粹身在福中不知福,有多人苦苦努力为的就是能迈进大学的门槛儿。
“嘿嘿,这么美好的夜晚别提那些煞风景的事儿,琳琳,你明天有课没?要不我带你去钓鱼吧!”张帆无所谓的挥挥手,看的白云一阵郁闷。
邻居大伯家的儿子复读三年今年再次不幸落榜,像P大这种顶尖的学府,是他们镇上的学生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读高中时,她一直是文科年级第一名,学校老师都对她期望很高,希望她能为学校争光。可惜她不能放着爸爸和家里的店不管,会考过后,她便离开了学校。记得收拾东西离开学校那天,外面下着细细密密的雨,她背着一大袋书本资料独自走在校园里,心中也憎恨过老天的不公。梦想和现实的距离,有时候实在残酷的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喂喂,白云……想什么呢?”张帆伸手在她眼前挥来挥去的,杜琳偎在他身边小声问,“张帆,你还有一个室友在哪?不在家吗?”
闻言,白云和张帆不约而同的望了眼正前方那扇紧闭的房门,不约而同的摇摇头,张帆道:“他在不在家没区别,反正除了上厕所之外的时间都是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睡觉。”
杜琳吐吐舌头,有些不解,“为什么?”
白云看看张帆,笑问,“你没跟杜琳讲过蓝天的事儿?”
张帆挠挠头,别别扭扭道:“白云,你也知道蓝天那小子对女同志的杀伤力,我要说了那不摆明了给自己增加竞争对手啊!”
望着杜琳愈发不解的目光,张帆嘻嘻哈哈的转移话题,抽空在她腮帮子上偷亲一记,弄的她顿时忘了刚才还在询问的问题。
白云起身走进厨房,水烧开了,杯子里放的是她从家里带来的茶叶。她探出头问张帆和杜琳要不要喝茶,二人齐摇头,张帆道,“这屋没空调已经够热了,你还喝茶啊!咦……蓝天,你起床了?”说这话时,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失算啊失算,按说这个点儿蓝天应该不会自然起床才对!早知道不带杜琳来这儿了!
这孩子有什么心事儿都藏不住,看那小样儿就知道他在担心自己可爱的小女友被蓝天的美色所诱惑。
白云端着茶杯走进客厅,蓝天叼着烟靠在门口,张帆连忙把杜琳挡在身后,语带戒备的说,
“蓝天,兄弟妻不可戏啊!”
白云笑着摇摇头,张帆这小子真是单纯的可爱,她倒不认为蓝天会喜欢杜琳这种柔的能捏出水来的小女孩儿。确切的说,她不认为蓝天会轻易喜欢上什么人,大概也是职业特点决定的,酒吧男公关似乎变成GAY的几率非常之高。当然,这些认知多半都是来自自家店里卖的那些三流小报和杂志。
蓝天的注意力压根儿就没在沙发那俩人身上,他盯着白云手里的茶杯,沉默了会儿,道,“安溪铁观音?你茶叶放的太多了。”
耶?!大家都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迷糊了。顿了会儿,白云笑言:“这茶叶是我爸留下的,他喜欢喝茶,不过对我而言泡茶跟泡面差不多,没什么讲究。”
张帆轻舒一口气,还好还好,这小子没注意到杜琳,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琳琳,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说完他抓起杜琳的胳膊,一溜烟儿似的就消失不见。
蓝天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不解道:“张帆怎么了?”
“大概是被你吓跑了。”白云觉得自己这两个室友都不是正常人,要跟他们在同一屋檐下和平共处,对自己而言,绝对是个挑战。
“你在找工作?”蓝天问。
“嗯,已经找到了。”白云答。
两人隔着还算宽敞的客厅各自站在卧室门口遥遥相望,看起来有点儿怪异。
蓝天“哦”了声儿,倚在门边儿,既不进去也不出来不像是要上厕所的样子,就那么静静站在那儿,弄的白云有点儿尴尬,心里的疑问冷不丁儿的脱口而出,“蓝天,你……你上班儿的时候也是这么沉默寡言?”这话似乎问的有点儿太直接了,她不留痕迹的观望着蓝天的反应,只见他还是那副冰山样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抬起手把熄灭的烟头儿精准的弹到茶几上的烟灰缸里,低声道,“不是。”
白云暗自叹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难道问他上班时是什么样儿?尽管这个问题确实让她有点儿好奇。
就在这时,蓝天却再度开口,“男公关不是只靠一张脸,那些富婆儿花那么多钱找我作陪,不是为了欣赏一座不会说话的雕塑。”
真……直接。白云咽下嘴里的茶,彻底被他给震住了。
“酒吧在招女服务生,你有兴趣可以去看看。”丢下这句话,蓝天拿起挂在门后的浴巾,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张帆送完杜琳回到公寓的时候,蓝天已经出门了。白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似乎在琢磨什么事儿。看到他回来,打趣道,“把你女朋友安全送到家了?”
张帆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神色颇悲愤,“失策啊!蓝天那小子绝对是女性杀手,回去的时候琳琳好几次问起蓝天的事儿,我看那小丫头心里肯定有想法!”
“得了吧,你们的感情就那么经不起考验啊。”
“感情?白云,知道这年头儿什么最不值钱不?”
“什么?”
“这年头儿啊,没什么东西比感情更廉价了!”张帆抽出根儿烟,习惯性的又问白云要不要。
“你的看法太悲观了,我不这么觉得。还有,你跟蓝天一天到底要抽多少烟?我发现你们处于清醒状态的时候,似乎都是烟不离手。”
张帆从茶几上拿过烟灰缸放在身边的地板上,唏嘘不已道,“这你就不懂了!何以解忧?唯有烟酒!”
“得了吧,甭给自己的颓废找借口,现在的大学生都像你这样儿吗?”如果是,那邻居家大伯的儿子就不用再为第四次参加高考做准备了。
张帆吧唧了两口烟,冷不丁儿被烟雾熏到眼睛,手忙脚乱的揉了半天,眼泪都出来了,水汪汪那样儿还挺招人疼。说起来他长的真不差,最起码在外貌上,他应该对自己有信心才对。
白云从房间里拿出包餐巾纸递给他,他说了声儿“谢谢”,抽出一张在脸上抹了半天,眼泪外加汗珠子一并擦的干干净净,抬起头,神清气爽的接着说,“客观点儿呢,现在大学生当然不全是像我这样儿的,不过那些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到头来又怎么样儿,找工作还不是得靠关系,学习好能有什么用,能考上P大的哪个是学习不好的。我跟你说,一群高中的尖子生扎堆儿的后果那是相当可怕的。你想想,原来各个在高中都是人五人六的,老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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