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听到了别人的窃语,“天啊,长得好像个女人!等会儿千万不要和他组队,会拖累自己的!”
“就是,瞧他这身板也撑不了多久了。”另一个人附和道。
幸村沉了一下眸,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他身板不算健硕,但也不消瘦单薄,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这张脸,没少惹争议。
对于前阵子海军军官院的意外走红,他也是略有耳闻。
仁王拍了拍他的肩,叫他别在意。
幸村释怀地松了一口气,抬首正色面对着别人的评议。真田弦一郎也注意到了他,看他一直用一种异样的眼神,匪夷所思。
敢于参与选拔勇气可嘉,别被淘汰了才好。
“现在还有多少人?”教官发话了,全体肃立然后整齐地依次报数,统计下来人数还是偏多了些。看来教官们是铁定了心刷掉一批人。
接下来分组进行训练,以竖列的五人一组,在规定的时间内把重达几百斤的巨木运到指定地点,没有配合或是落队的将会视为淘汰。
“听明白了吗?”
士兵们双手放在身后,左手扼住右手腕,脚迈出的跨度与肩齐宽,挺胸抬头注视着前方,发出整齐有力而急促地喊声:“呼嚯——”
真不巧,幸村身后的第二人便是真田,他们要一齐合力完成任务。就在转身齐步走之时,真田听到了身边的那两人唏嘘着议论着。
“靠,竟然是跟这个半男不女的家伙合作!”
另一个人狰狞着一张脸斜睨着幸村那个方向,往地上啐了一口,“切!”
真田熟视无睹,他与幸村不熟,没必要为陌生人出头什么。更何况,他倒也想看看,幸村精市到底多能耐。想到这,就轮到真田那一组了。
从一同举起巨木,到迈步走,真田并未觉得幸村精市哪里弱了,直到走了近十公里,就开始发现不对劲了。
丸井文太这里的组员身板都比他高壮,实在是没用什么力气嘛,简直舒逸。尤其是他身前那个谢顶黑皮肤的家伙,就像帮他抗了似的,不管怎么说这货可以认识认识。
“哎,哎哥们,叫什么,哪里人?”丸井冲他叫了几声,忍住了窃笑的冲动。
前面的人稍稍偏头,身上负着重物并未转过身,直接回答道,“哦,胡狼桑原,城北人。”
“嘿嘿,谢谢啊,我叫丸井文太。”
胡狼桑原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值得他道谢,于是疑惑问道,“谢什么?”
丸井一听赶紧驳道,“没,没……”既然人家不知道就算了,他没那么傻去自首啊。
他现在可是在偷懒啊。
幸村每踏出一步就感到脚腕传来阵阵刺痛,俊脸上流的汗也愈发多了起来,再加上中午颗粒未进,整个身体精神力严重透支。
可他不同与常人,作为一名准特种兵,他绝不允许自己比别人先快倒下。一直咬着牙坚持合作走完了整个路程,找了一处地方坐下,他已经能明显感觉到右脚腕麻木了。
“幸村?”柳生看出了他的异样,走了过来,“脚腕的伤还没好?”
幸村沉吟了一下,“对。”
“那就先考核吧。”柳生推了下眼镜。
幸村却淡然开口拒绝了,“不用,你不是也有伤么,我能坚持。”
“你现在应该站不起来了吧……”仁王有些习惯性地驼着背,双手插着口袋一语道破。
幸村缄默。被别人看破弱点感觉很不爽,尽管对方是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于是他起身笔直地站着,摆着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
“好吧,你还是这么要强……”仁王妥协,随意说着索性离开。来到了幸村组上对着其他人说道,“在下想请诸位帮个忙。”众人不解,说什么忙。
仁王侧过了身子,看向幸村精市,“等会可以帮一下我兄弟吗?他身上有伤。”
其中一个人不屑的眯起了眼睛,“我就知道他那样的人会给我们拖后退,他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对不起,我们无能为力。”
仁王阴了一下俊脸,没有回话,心里却忍不住腹诽:那么自私,不该出现在这里是你们吧。然后来到了真田身边,伸出手拍了一下后者的肩膀。
“嘿,老兄。”
真田抬首看向他,面容疑惑。
“我兄弟身上有伤,等会希望你能帮一下,来日一定重谢。”说罢指向了幸村精市,而后者正僵硬地杵着,动弹不得,自然没发觉仁王这小子在做什么。
真田锁着眉看向幸村精市,俊脸黑了一下,本以为他要拒绝,结果他却迈步走向了幸村那边。
“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试着叫了他一句,随后说道,“如果需要帮助便开口说,还找人帮你说?”幸村精市转头看了他一眼,蹙了蹙眉,然后开始四处找仁王雅治的踪影,可仁王早早开溜了。
“你误会了,不是我叫的。”幸村回过眸来直视真田,语气依旧冷淡。
真田没有回话,两人互看对方的表情并不友善。随后真田不被察觉的瞟了一眼他的脚下,转眸离开。
幸村微眯起好看的桃花眼,暗暗咬了咬牙槽,把右脚踏出了一步。攥紧了拳,强忍住脚上传来的剧痛,信步离开,步伐沉稳而不被人察觉到伤势。
在人群角落里,仁王不知道从哪里在柳生的身后冒了出来,把果子抛向他,随意说道,“柳生,拿去给幸村!”
很明显仁王雅治是从附近摘的,来回不过五分钟。
“怎么不自己拿去?”柳生拿着果子问道。
仁王蹙了蹙眉,“爱拿不拿。”然后转身就走。
集合号令在这时,再次发出。
“接下来是匍匐前进十组,障碍前进五组,然后翻过三米高的石墙!还有刚才组合训练淘汰的那二百七十人,现在掉头回到军营里拿走你们的东西离开!不许逗留!”
教官的话听起来还是那么刺耳,现在已经临近傍晚了,熬过了这一天还有很多个明天,那个给过真田忠告的教官说得没错,要坚持下来的希望实在是太渺茫了。
幸村精市看了一眼那三米高的石墙,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若是从前他倒还有希望独自一人包办所有考验,现在……
他知道没人愿意与他合作,也没有埋怨任何人,他确实就是个拖油瓶啊。
“完成这一项说不定就正式过初审了!”有一个士兵对着身旁的另一个人说道,语气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幸村却面容凝肃,不自觉脱口而出,“晚上还有海练,凌晨要听号令集合……”说到这他顿了顿,觉得自己话多了,便不再言语。
是了,这一切对他来说不过就像平常一样,只不过身边多了一群菜鸟罢了。可他现在还不如菜鸟呢,说实话再也不敢随便出任务了,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第五组,出发!”
幸村精市垂了一下眸,第一个迈出了步子,身后的其他组员却赶超了他。
020。幸白赛
跑在前头的是那个对幸村精市非常不待见的家伙,他很快匍匐完成了十组铁网的来回穿越,身后紧追不舍的是真田,掉尾的是幸村精市。
因为用不到受伤的脚,所以幸村前两项都能顺利完成,当然队伍中也有匍匐前进触网的家伙被要求重做。
终于来到了石墙边,那些人早已合作登上了石墙上,就在他们即将翻过去踩入海绵垫时,真田的眸子锐利地看了幸村一眼,身子倾住石墙半退了回去,意思很明显,让幸村利用着他爬上去。
幸村沉了一下眸,两三下助跑伸手抓住了真田的脚腕,左脚踩上石墙利用摩擦力跃上去,够住了石墙顶上。真田在这时也重新跃上,与幸村精市一同利索地翻了过去,虽然他们都落后了。
“谢谢。”幸村精市对他点头示意,尽管语气听起来依旧淡漠。
真田没有回话,同样点头回礼。
教官虽然狠狠批评了他们的落后,但也同时把那率先成功的三个人毫不留情地“请”了回去。没错,第五组留下来的只有真田弦一郎和幸村精市。
“你们也许觉得很诧异!”教官黑着一张脸,目光如炬,“按理来说我应该淘汰的是拖后腿的那两个士兵!可是你们错了!我们特种大队最不需要的自私自利的人!”
大家都庄肃地听着批评,包括那三个被淘汰的人,当年被批评虽然心里很难过,面子上也蒙羞了,可依旧是敢怒不敢言,抬头挺胸军姿盎然。
“我们不需要一个可以抛弃队友的人!尽管他能力再好,或者说再成为一名特种兵的过人天赋!你的独立,你的个人优秀不适合人间炼狱,特种大队也不需要自发组成的小团体!离开!你们这群渣!”
教官这种身份就是被人恨透了的,以前也有士兵受到羞辱情急之下对教官动手的,结局是被教官虐个半死,扔到后厨,接受众人的嘲笑。
“我要你们有临死的觉悟!”教官最后撂下狠话,几千号人又被淘汰了一成。
留下来的还不能侥幸,因为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初期训练为时两个月,除了要训练出过人的体能,还要有相当坚韧至变态的心理素质等等,一系列非人的折磨,哦不,历练。在未获得代表海军特种大队的立海徽章之时,谁都没资格笑出来。
这也包括种子们。
正如藤斋至说过的,种子也有长歪的时候。但是以往的种子通过率可是百分之九十八点五,换算过来,士兵们的通过率则是百分之十八点九。
这些精英中的精英在各大军队可是宝贝疙瘩。培养一个成品的两栖特种兵花费绝不下百万,这是在a区而言。
士兵们被教训够了,教官训着训着也气炸了正回去消气,对于他们来说可是难得的晚餐时间顺带休息。食堂并不豪华,很大,这只是接纳自愿的士兵们搭建的,天之骄子们则在不远处的军营训练,差别待遇还是很大的,虽然也有几名特种老兵神鬼不知地冒出来捉弄这帮菜鸟。
例如,真田这会儿正在吃饭,并未分神,结果坐在他不远处的柳生比吕士连眸都不抬一下,冷冷说了两个字,“后面。”
旁边的人怔了一下,纷纷错愕了。
真田转眸看了柳生一眼,“?”一脸不明所以然。
“……”柳生没继续说话,依旧吃着自己的饭。
气氛尴尬了老久,真田再次想要动筷子吃饭时……盘子上的肉已经没了,只留着几根略显凄凉的菜叶。于是真田倏地前后左右扫视了一遍,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这时坐在另一桌的幸村精市淡淡地笑了一下,“别找了,他已经走了。”
“!”真田错愕了,忍着一肚子脾气没对象撒。不过想想也是,这里毕竟是特种大队的训练基地,这帮神出鬼没的家伙很可怕,最要命的是没任务时候还精力旺盛跑来逗你玩,还不知道虐你的是谁!
“真田弦一郎。”幸村精市端起餐盘走过来,真田有些诧异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姓名,于是习惯性地摆起了扑克脸。
经过那一次帮助,幸村精市只是觉得他这个人值得结识,而且有希望成为他们的其中一员故而放下了戒备。见真田这样的表情他有点汗颜的笑了一下,“我是听到了那个人这么叫你……”说罢侧身看了一眼与胡狼桑原聊得正欢的丸井文太。
真田锁着眉,从下午开始他和丸井并未有对话,他不信。
“之前听你叫过我名字,我们认识?”幸村精市把话题扯开,煞有介事地问他。
真田颔首,“白石藏之介让我跟你说事情还不算完。”
幸村稍稍挑了挑眉梢,“白石?”
“对。”
于是幸村淡笑着不再说话,拿着勺子呷了一口餐盘里的配汤,一副看起来高深莫测的样子让作为传话者的真田鄙夷了一把。
“我能问一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闻声,幸村停下了进餐,放下了勺子,“只是在一次工作中认识罢了。”他说得随意,并不打算深度解释。
“什么工作?”其实真田还想问为什么在他的班里挂了四年头衔,连跟寒毛都不见都能毕业还能在选拔中见到的你,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核突了!而且,明明身上负伤还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
“搬木柴。”
你一定是在逗我。真田腹诽,宁肯搬四年木柴也不肯出席课程,打心底里的鄙视愈发强烈起来。
幸存知道他肯定会这么误会,不过他认识白石藏之介那次确实是去搬木柴。柳生比吕士怎么看不出幸村脸上的表情正在表示这么忽悠人还挺好玩的。
柳生心里思索了一阵,也微微勾起了嘴角,“他们就是在搬木柴时候比赛认识的。”
搬木柴还有比赛……你们敢再无聊点吗?
真田知道这两个人正合力忽悠他,说得跟真的一样,不过看他们想笑笑不出来的脸上的表情似乎对事情还有些隐瞒,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这位是……”
柳生指尖推了下眼镜,“柳生比吕士。”
“真田弦一郎。”真田同样作介绍,随后问道,“怎么比赛的?”
幸村知道真田打算是打破沙锅问到底了,“速度,不过是快了他两秒多。”这语气说得淡然,真田也听出了一定可信度。
但是……搬个木头才快两秒多真的有必要斤斤计较吗?太歹势了!这帮家伙真是太无聊了!真田弦一郎你离他们远点,千万不能让他们松懈了自己!
真田嘴角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