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班里班外、系里系外、校里校外的,没话找话说呗。认识艺术系的王丽后,我每天要花很长时间在网上给她留言,编些让她开心高兴的信息,既要肉麻又要不失身份,颇费了我一番脑筋。最疯狂的时候,我的笔记本连续打开了几十个小时,实在烫手了,我才关机。随即,我倒下了,呼呼大睡,马拉松式的聊天让我疲惫不堪。正当我酣睡之时,来了一阵暴风骤雨,可能是实在太累了,我居然没有醒来。大雨透过开着的窗户,轻易泼洒在了笔记本上,发出了嗞嗞的声音———我正在做梦,以为是母亲用面粉给我摊饼的声音,我母亲摊的米饼确实太好吃了。我爬起来后,心爱的笔记本“香消玉殒 ”了,我伤心了好一阵,再也不好意思让父亲出钱重新买个。
哦,忘了说了,我的网名是“黑猫警长”,怎么样,有杀伤力吧?用这个网名,和女孩子聊天的时候,她们很容易信任我。我总喜欢发表高论,我不知让多少女孩对我产生好奇之情。有好几个女生居然在校园网的论坛上发帖子要我和他们的见上一面。我吓得再也不敢用这个网名了。不过,请放心,我不是你们想象里的坏孩子,我有时只是好奇罢了,再说,我们这个年龄有几个不这样呢?虚拟空间,是我们“成长”的摇篮。
心怡网吧的信号很好,快得很。我一上线,在qq群里发了一个笑脸,不少同学都个个都出来了,好家伙,都学会隐身了。个个出来指责我,问我这大半年干什么去了,人影子都不现?我把早已编好的堂而皇之的理由发了出去。
我们班上同学变化蛮大的,有好几个同学变换了工作,也有考上了研究生的。更多的同学充满了一种怨气,怨天尤人,怨自己生不逢时,英雄无用武之地。当然,也有不少人出来安慰的,叫他们认命。
真巧, 我们的班主任也出来了,对我是狂轰滥炸:你小子干什么呢?这么长时间杳无音信?咋不和我主动联系?就业证明为什么不发给我?手机为什么老是关机?我无言回答,赶紧设置了隐身,管他呢——碰见面是要就业证明,还不是为了学校的就业率?根本不管我们在什么地方工作,工作状况如何。
我承认,我不是个好学生,考研英语没有过关。但我很本分,循规蹈矩。也许受家庭影响,我还算比较稳重。我的穿着很保守的,连牛仔裤我都很少穿。对于那些把牛仔裤人为弄个洞洞眼眼, 戴着耳环, 留长头发的大学生,我是嗤之以鼻,深恶痛绝。
我又上了凤城房产网,浏览了一下。妈呀,凤城的房子又发了疯了,居然五六千,想不通,真的想不通。以后在凤城买房子很难了,任重道远啊。靠一个月千把元的工资,要到猴年马月啊。
夜,很深了。躺在床上,我失眠了,想得很多很多。 。 想看书来
第 63 节
不知不觉,在春江潮混了大半个月了,我创业的意志似乎在一天天消沉下去。中介依然没有给我电话,老是等待、悬着,我心里空荡荡的,有些摸不着底了。
春江潮的生意依旧是好得要命,花老板又招来了几个帮工的,可我依旧忙碌着,一刻不闲:端菜、报菜、端茶倒水、收拾桌子,快变成机器人了。花老板强调,饭店服务人员要的就是眼明手快,善解人意。
地沟油仍然在“提炼”着,因为晚上窝棚里的灯还亮着,迎着灯光,可以看到门缝里透出的阵阵雾气。老魏还是忙忙碌碌,好像还添了一位年轻粗壮的帮手。比起以前,老魏更多了几分神秘和警觉,窝棚没有人的时候就锁了起来,白天几乎看不到老魏——看来有点做贼心虚了。才来春江潮的时候,每每吃饭,我总是豪情万丈,风卷残云;现在每到吃饭的时候,我的胃口小了许多,总是小心翼翼,挑挑拣拣,或者多吃饭,少吃菜——油汪汪的酸菜鱼我是从不伸筷子的,谁知道里面放的什么东西呢。奇怪的是,厨师们倒是泰然自若,百无禁忌,自己吃的他们应该不会使用地沟里的东西吧?尽管如此,一看到油多的菜肴,我就会条件反射地想起老魏工作的窝棚、高脚的炉子,几个不锈钢桶子,就会恶心、想吐。但我尽力掩饰——让人看出就麻烦了。
连续好几天,我失眠了。我的良心又在斗争了:路不平,应该有人铲,我该铲是不铲呢?这不是狗拿耗子?记得有个诗人说过: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来寻找光明。这话说得多好?我应该寻找光明,不应该袖手旁观,让犯罪分子逍遥法外。我翻阅了前几天的凤城晚报,报纸上有关于凤城小饭店违法使用地沟油情况的报道,让人有些怵目惊心。想不到,春江潮这样的大饭店也采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这不是眛着良心赚黑心钱嘛。虽然,我不是愤青,但我也是个有正义感的青年、守法的公民,岂能坐视不管?
第二天,我借口说家里有事,辞职了。花老板笑笑,说:
“怎么样?我说得不错吧?你小子就是做不长的,还不相信?”
应该说花老板待我不差,干了二十多天,给了我九百元。我道了谢,灰溜溜地走了。
深夜,我悄悄摸到了扬州路一个公共电话亭,打了一个电话给新闻媒体,是凤城日报社,值班记者详细记载了我的举报。打完电话,我长吁了一口气,很长时间还是热血沸腾、心跳加速。我好像是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心头洋溢着自豪和骄傲。说实话,我全是下意识的,不打,我的良心不安。 打完电话,回到出租屋,我倒头便睡着了,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 64 节
中午,中介的张美萍打来电话,说有个好机会,千载难逢,找到了个好门市:在东风路上,八十多平米,一年租金四万元,不多;位置很好,东面是凤城外国语学校,再东面就是大学城了,离春江潮也不远。张美萍提醒我:
“大学生,可不能再错失机会了。真的,不少人眼睛盯着这块肥肉呢。”张美萍声音有些沙哑。听得出,张经理费心思了。
不能迟疑,我赶紧溜过去看了一下,真的很满意,四通八达,门口视野开阔,车流如织。唯一遗憾的就是装潢陈旧了些,墙的四周剥落了,墙角有些霉烂发黑,散发着阵阵霉味,估计稍稍装扮一下不是问题。张美萍说,房子的主人要出远门,想尽快把出租手续办好。已经有好几个人感兴趣了,我把人家一一搪塞过去了,为的是留给你。我毫不犹豫地说:
“我要!肯定要!我这就准备钱。”
我赶紧把翠芳贵锁都喊了去看,他们看了都表示不错,叫我抓住机会。我的内心很是兴奋,拿下,肯定得拿下。贵锁说,这跟娶媳妇一样,看见好姑娘,要赶紧下手,迟了,就到人家怀里了。哦,再征求下老夫子意见,对。朱老夫子不在家,去常州了。我在电话里讲了七八分钟,他没有异议,叫我看中了就不要犹豫,是啊,我自己看中还犹豫什么呢?我交了三千元定金,草签了一个合同。接下来,我还要取钱、筹钱,开个饭店要花不少钱呢。
第二天晚上,我准备到贵锁家请教问题。路上,不少人拿着报纸议论纷纷,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我赶紧买了份凤城晚报,呆住了:头版登了篇报道《匿名者深夜举报,记者密访,揭开春江潮成功的“秘密”》,内容写是记者接到一位匿名者的电话举报之后,秘密探访,终于发现春江潮使用地沟油的事实。哦,动作真快呀。看来,我的举报起作用了,卖报人说今天的报纸卖得很快,新闻媒体的作用确实不可估量。春江潮这下有好果子吃了。呵呵。我等着看热闹了。
果然,第三天,我从春江潮路过,停业整顿了。门口有个告示:内部整顿,停业一月。旁边有人议论纷纷,说春江潮出了事情,罚款十多万,你别说,媒体的力量真大啊。
这几天,凤城的电视台强档栏目《新闻夜班车》也连续跟踪报导。新闻镜头上,猥琐的老魏在年轻的记者面前,支支吾吾,欲说又罢,不知所云,尴尬无比啊。记者还在街头随机采访了很多市民,让市民谈谈对这件事的看法,市民都感到意外、震惊,更多的则是义愤填膺。
看到这,我真感到畅快淋漓。我在想,那些平时在春江潮吃得多的,还不把这帮乌龟王八骂个狗血喷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活该。王木匠还说要在这儿给儿子的老师摆庆功宴,难道想让桂才的老师们尝尝地沟油的味道?
不知怎的,我倒有些可怜春江潮花老板起来了。凭良心讲,春江潮的花老板对我还是不错的,至少,让我学了不少东西,我不仅没有知恩图报,而且……我这样做似乎有点卸磨杀驴的味道。管它呢,谁叫他钱迷心窍。。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 65 节
翠芳最近很是苦恼,为谁?为自己的侄女银珍。银珍“处”了个朋友,这本来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银珍也二十出头了,不小了。
“可是……”连翠芳这么爽快的人都有点吞吞吐吐了。
“到底什么回事?”我也有些着急,我以为谁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呢。阿三悄悄把我拽到一边,告诉了我情况。
事情是这样的,银珍谈了个男朋友,好长时间了,感情还不错,黏黏糊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似的。那个男孩也是兴化的,比银珍大一岁,看上去还算顺眼,高高的个头,白白净净的,一表人才;手脚也蛮勤劳的,还会烧菜,是朱老夫子的学校毕业的,现在也在兴泰机械厂,和贵锁一个单位。男孩学的是机械,水平还蛮高的,贵锁说这小伙不丑,有点悟性;待人接物也不错,嘴巴甜。这男孩有个“硬伤”,家里太穷,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死种田——这个时代,靠死种田、种死田养活自己都难。家里供他上学已经是瘸子打架——硬撑了,再拿出钱来在凤城买房子,几乎是天方夜谭。可是,在凤城,没有房子,在哪结婚?难道要在出租房里结婚?在人家的地盘上卿卿我我抱抱搂搂总不是个事。翠芳的意思是,不管这么样,男方要买个房子,哪怕小一点、偏一点。这是个原则问题,没有商量的余地。贵锁说,只要人好,慢慢来,当初你翠芳嫁给我的时候也没有谈到房子,不是也过来了吗?贵锁的这句话把翠芳弄火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凤城的房价多少了?要求高吗?”
看到老婆大人大发雷霆,贵锁只好更弦改辙,毕竟和为贵,他灰溜溜地躲到一旁不言语了。贵锁心里可能在骂翠芳,皇帝不急太监急,你做姨娘的操的哪门子心思。
银珍也是个犟丫头,好话坏话都听不进去,她就要“裸婚”。真是的,和她姨娘两个人犟一块了。姨父贵锁叫她再冷静下,银珍也听不进去,当初,她进金鹰,可是贵锁出面找人帮的忙啊。现在,翅膀硬了,要飞了。
“反正没有房子,我不同意。” 翠芳说道,语气很肯定。
阿三成了个和事佬,咧开厚厚的嘴唇笑着,充当了传声筒。老是僵着不是个事,最后商量的结果是,结婚先租个房子,男方的礼金高一些,留着以后做买房的首付。男方答应了,开始东挪西借了。我也劝了一会翠芳,终于她也不说什么了。
接下来,阿三就陪着银珍跑中介,先租个房子把日子过起来,等有机会再买,说不定哪天子凤城的房价一落千丈,那就好了。那可是我经常梦见的一天啊。
作者题外话:感谢你一如既往的支持,鄙人有礼了!——小说高潮即将到来! 。。
第 66 节
唉,火烧眉毛,也该管管自己了。
我盘算了一下,租门面、装潢、置办空调冰箱燃具餐具少说五六万,钞票还真有点吃紧。可定金交了出去,只有破釜沉舟了。我想分期付款,先预交半年的租金。房东长了一副官僚主义的脸,不苟言笑,死板得要命,磨蹭了半天,没有半点松动的迹象。还是张美萍有办法,和房东接连飞了几次媚眼,房东像褒姒一样,艰难地笑了,又犹豫了半个时辰竟然同意了,前提是我要多交三千块压板金。张美萍,真有你的!乐得我直蹦,眼前一片柳暗花明。我用感激的眼神看着张经理,真美——木匠的审美观没有问题。张美萍说了句让我非常能接受的话:她帮我不假,但主要还是为了自己的生意。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细细罗列了一下,乖乖隆的冬,开个小饭店,倒不简单。我用一张白纸写下了我需要做的事,密密麻麻,钩钩画画,耗了两个多小时呢。伸了个懒腰后,我开始踏上了我的创业征程。
管它的,慢慢来吧。先开始跑证,健康证、经营许可证、卫生许可证。还好,比较顺利,一气呵成,只用了一包中华香烟。凤城市政府对大学生创业还是很照顾的,开了个绿色通道,真是方便快捷,两天,搞定了。在中国,你不能不说这是个奇迹。
“采购”开始了。经翠芳的提醒,我来到江州路的旧货市场“淘宝”,卖旧家电的是贵锁徒弟的弟弟,贵锁让他徒弟和我一起去的。我买了一个大冰柜,看上去和新的差不多,也就六百元,便宜死了。 我又买了些几十张塑料杌子几张方桌,五六张圆桌面子,很便宜,五六百元。阿三骑来巴蜀饭店的三轮车,帮我把东西拖到了店里。
我又请阿三和我来到了温泰市场,开始了我的新一轮的狂购计划:一个单眼灶头,一个双眼普通的液化气灶,一大二小的钢瓶,还有其它一些锅碗瓢盆等餐具。我又到苏宁电器买了两个空调,当然是春兰的,地道的凤城货,质量呱呱叫,制冷效果绝佳。好家伙,七买八买,又花了一万多块,真是没有想到,没有感觉啊。
还没有呢,我请王木匠找人装潢。木匠问我是精装潢还是普通装潢,精装潢要至少七八万呢,惊得我直吐舌头。我说,咱普通人就来个普通的吧。木匠让我买了凤城产的散装涂料,便宜,质量也说得过去,他请三圩瓦匠粉刷一遍,我揣了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