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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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武家宴-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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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终日只会以泪洗面,看到段雨虹想心事,发呆,母亲眼圈就先红了,欲言又止,又谨小慎微。

  母亲的泪水就是无声的抗议,这比真的打她、骂她,更让她难过。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章  段雨虹的最好时光  4
2002年,在香港举行的一次展会上,段雨虹意外邂逅了托尼。

  托尼神采奕奕地被主办方邀请到台上发表演讲。

  段雨虹无法说清当第一眼看到托尼时,她无以言说的复杂情感里,居然出现的不是兴奋,却是一种超乎想象的平静。

  ——怎么会?

  她们隔开会场里攒动的人群,远远地望着。好像十几年的纠结、绝望、痛苦,都只是她段雨虹一个人的,或另一个人的,跟眼前这个在台上讲话的人完全没有一点关系。她心里那个左右她命运的人,已然成为了一个遥远的符号——符号还在,却始终无法在现实里,找到跟它对应的关系。

  托尼也认出了她。

  他们在展会开幕的当天,酒会结束以后,就奋不顾身住到了一起……

  这一夜的接触,让她又重新找回了往日的感觉……看来身体是有记忆的,甚至比头脑的存留更真切和持久。一切都顺其自然地发生了。

  但她明显感到面前的这个人老了,老得如此迅速。

  第二天阳光出来的时候,段雨虹好像一下子又回到当初与他无话不谈的亲密状态。她有好多好多话要对他说。段雨虹给他讲起她们分开以后这么多年,让她痛苦、感动、伤心和好玩的事。段雨虹讲得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可她突然发现,一直坐在对面椅子上静静听她讲故事的托尼,此时已经支撑不住他的疲倦,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不忍心叫醒他继续听她的唠叨。尽管她很想。

  她只能狠狠心,收起刚刚被唤醒的兴致,顺服于一个老人不由自主的生理作息。段雨虹给她盖上薄毯,为他调整好舒适的坐姿。

  托尼冷不丁被惊醒后的第一句,就是表示他的歉意:“对不起……刚才,你讲到哪了?……”

  “没什么,我已经讲完了……”段雨虹勉强挤出一丝宽慰的笑容。

  “不不,其实我很想听你讲这些……”

  段雨虹说:“下次吧……”便扶他躺到床上去睡。

  太阳才刚刚升起来,暖暖的,把室内装扮成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境。

  段雨虹说她那一刻就在心里决定了:她已经无法接受面前的这样一个“老人”。她很爱他,不是吗?应该说,她对他的爱至今也未曾变过。否则,她不会一个人默默承受了十年。那些来自社会的、父母的、亲朋好友的重重障碍,她可以不去理会,但和托尼之间日益拓宽的心灵上的沟壑,却使她的期待一派茫然……

  段雨虹说:“在你最美的时候,遇见你爱的人,是多么幸福的事。”

  可惜她错过了。

  ——一错再错。

  她们都在他们生命的盛放期,错过了彼此最好的时光。这一错,再不可收拾。

  段雨虹把自己的生活停顿在了七年前。这七年,她没有再跟托尼联系过一次,也不再接受别的爱情。她说她现在已经接受不了中国的男人,而公司里每天见面最多的其他的外国男人,跟托尼比起来,简直都成了外国的农民。

  段雨虹把自己的生活空间包裹得严严实实,再也无法燃起热情去投入一场新的恋爱。三十几岁的段雨虹,早早地把自己的心态送入了老年。不结婚,不恋爱,甚至不谈感情。当年曾经为了阻止她和老外恋爱而整日以泪洗面的母亲,现在看到段雨虹的样子,依然会为她默默地抹泪——所不同的是,现在的女儿,对婚姻的拒绝和无所谓的态度,在母亲看来更像是一个残忍的诅咒和报复,直接戳痛了父母心里最柔软的部位……

  段雨虹有一次在同事那里无意间看到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现在的公司同事参加活动时和托尼的合影。那女同事在工作间里大肆炫耀她所遇到的这个男人气质如何不凡,惹得很多人对她的描述艳羡不已。她们也把段雨虹一起拉过来看,希望从她那里获得求证。新公司里,没有人知道埋在段雨虹心里的那些沉重的往事。

  照片上的托尼已经全然是一位风度翩翩的老人,站在一群年轻人中间,露出祖父般慈蔼的笑容。从照片里,段雨虹再也读不出当年那个带着她一起疯狂,那个沉浸在爱情中的炙热、任性、甚至略有些孩子气的托尼。

  她很想告诉同事,她了解的托尼要比她们现在看到的多的多,但段雨虹当时只是轻描淡写地来了句——“还好吧……”,就走开了。

  段雨虹至今还保留着跟托尼在一起时的那些临阵磨枪的爱好,比如,一向不喜欢足球的她,现在还只关注AC米兰,喜爱普契尼和文艺复兴三杰……那是都是刚刚与托尼在一起时为了寻找共同的爱好和话题而恶补出来的兴趣。她可以做一手很地道的意大利粉,却再不会有机会向别人展露她的手艺。

  段雨虹辞职了,这是最近的事。

  她对小武说:“……这次从意大利回来,我彻底地死心了。不管他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这些对我都已经不重要了。……我清楚自己现在已经没那么需要他了,但我会在心里永远为他保留一块地方——

  “我的心被他填满了,所以,没有地方再容下别的人。”

  听说段雨虹为自己买了很多份保险,在受益人一栏里,却不是她父母的名字,而是她的侄儿和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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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征婚启事  1。
现年37岁的林微怎么也不会想到,离了婚的她,忽然间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她在世纪佳缘网站上登上去的征婚启事还不到两天,点击率已经逾十万次。林微每天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全是要约她见面的。这里面不乏“钻石王老五”一级的单身贵族、工商业界才俊、老板、房地产开发商、政府公务员、作家、教授……还有一个在电话里自称是跟她同在一所幼儿园的老“校友”,看到她的近况专门来找她叙旧的……

  林微从不认为自身条件有多好,收入一般,也就中不溜水平,年龄已经过了剩女的起征点,还有,她在征婚启事里特意没敢写自己的“容貌出众”,她觉得那样写会给人一种误导,有点为老不尊的*,容易授人以柄自取其辱。所以她只注明“知性,开明,懂生活,气质好”,她觉得这些已经够过分的了,好在还不算太离谱,基本接近真实。

  林微至今也还没有养成自吹自擂的习惯,也许与她所从事的职业有关。她认为一个医生就应该本着实事求是的严谨而认真的科学态度,无论对待工作还是生活。

  天气突然转凉以后,林大夫的日接诊量成倍数地增长。她所在的儿科这两天人满为患,许多心急如焚的患儿家长专程从外地赶来,祖孙几代人半夜横躺在挂号大厅里,就为了能挂一张林大夫的专家号。林微自己也是一个母亲,能体谅作母亲的心。她为这些含辛茹苦的家长怀着一种深切的哀愍和同情。她反复劝那些没有排上号的家长,不必在这个时侯扎堆儿都往大医院跑,其实很多轻微的感冒在家吃点药就可以的,这样一来反倒容易增加交叉感染的几率,而且,对医院有限的专家资源也是一种浪费(这话当然不能当着患儿的家长说,只能在院代会上提给医院的领导)。

  但林大夫的劝说并没有奏效。每天来就诊的病人和亲友团把儿科走廊挤占的如热闹的早市,场面蔚为壮观。

  一上午,林微都被熙来攘往的病人包围着,还不能对七嘴八舌的各种询问带出一点不耐烦的情绪。已经比预定的午饭时间延误了半个小时,还有两个上午的号没有看完。

  “林大夫,外面有人找。”

  护士小张刚打了饭回来,在门外喊了一嗓子。

  “好的,我现在忙不开,让他等我一会……”

  来人是一位穿着体面的中年男子。他微笑着谢过了替他传话的护士小张,一副彬彬有礼的绅士风度,用手轻轻示意她先不用去打扰林大夫,他可以在外面等。

  最后一个病人离开以后,林微从诊室走出来。男子赶紧追上去搭话。

  “林大夫,是我啊……”

  “你是……”林微看对方是个半熟脸,一时懵住了。

  “看你,一定是忙晕了……我们上个礼拜三晚上才见过面。”男子说话时的亲热劲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一万年。。

  “哦。是有这么回事……”林微这一段每天的空闲时间都在应付形形色色的征婚者,他不提醒还真快把他忘了。这只能说明她对眼前这个男人从见到的第一眼,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

  “你……怎么找到我单位来了?”……林微显然对他的冒失感到愠怒,然而还是礼节性地好言相劝:“我们不是说好双方都再好好考虑考虑的吗?我还记得给过你我的电话,过后再联系吧,你看,太忙,我没法留你吃饭了……”

  林微径直往前走想要脱身,男子还是锲而不舍地小跑着追上她,脸上却始终保持训练有素的谦和的微笑。

  “你误会了林大夫,我这次来找你不是想让你给我答复,是有件事……”男子有些抹不开,欲言又止地,“是这样,我有一个朋友的孩子得的是心肌炎,走了好几家医院都说没床位,你看你能不能给想想办法。……噢对了,孩子现在就在外面,要不我带他来您先给看看?……”

  林微颓然地克制自己放平心态。

  在那些趋之若鹜的应征者中,找她办事、托关系的,短短两个星期,这已经是第六个了。

  ——居然还自己找上们来!

  “我早知道会是这样——你想,谁不想认识一个儿科的主任医师呢,无非就是请你吃顿饭的事……就你还蒙在鼓里。”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三章 征婚启事  2。
小武为了平复林微那可备受摧残的心,特意端过一杯朋友刚带过来的观音王递到她面前。

  “那你怎么不早提醒我,明知道是个陷阱还让我往里跳?!”

  小武狡黠地看着她,镜片后面闪出幽幽的光,看的林微有些不自在。“早说?……早说你会以为我不相信你是靠你的气质赢得了众多异性的青睐,我怕伤了你啊……”

  林微反诘道:“你伤我还少吗?!”

  林微的离婚据她讲也是受了小武的“蛊惑”。

  小武之前并不直接认识林微。小武生日那天,来了很多演艺圈的朋友,大家商议着要找一个有特点的餐厅好好耍一下为她庆生。有人提议,东五环外有一家刚开张不久的餐厅,装修颇具后现代的风格,还可以边吃饭边看表演,开业以来每天爆满,人气极旺。电话打过去,却被告知当天已经订满了,没位了。顿时扫了一群人的兴致。座中有一人迅速搜索自己的关系网,突然灵光乍现——“有了!”把大家着实惊着了。他说他的一个朋友的朋友,正好是这家餐厅的股东之一。——怎么早没想起来呢?于是大家催促他赶快联系。没想到那位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果然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给足了小武面子。

  餐厅股东之一的老宋,当天也受邀参加了小武的庆生宴。快结束的时候,老宋的妻子林微也来了。这是小武第一次见到林微。

  老宋当天在饭桌上。不单话特别多,还抓紧一切机会和明星们合影拍照,让人一望而知他目的是想以后把这些与明星的合照在店里面挂出来,给自己装门面。比起她老公来,林微话就很少,并且脸色略显得疲惫。但人们还是从老宋对妻子不失时机的关心上看得出来,这是一对感情稳定的神仙眷属。尤其在演艺圈,婚姻如同走马灯似的换来换去已经是司空见惯,能像他们那样夫唱妇随、和谐美满的婚姻状态,更加令在场的人堪羡不已。

  小武却从林微的脸上看出了别的信息。只是碍于第一次见面,无法明告诉她。

  林微后来跟小武渐渐混成了朋友。林微品尝过小武做的菜,她说她很久没有正正经经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林微把自己吃撑了,坐在那里打着饱嗝。

  小武先对林微卖了个关子,慢悠悠地说: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有一种感觉,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现在我可以告诉你……

  林微忙问“是什么?”

  武说:“我看到你好像跟中东那边的人特别有缘。”

  林微听到小武的“预感”当时差点没笑喷:“开什么国际玩笑?——中东?拜托好不好——我们家祖上八辈子也没人跟中东地区有任何搭个,我就知道那边产石油,还一天到晚打仗……”

  小武说:是吗?——其实我也不了解中东,就是一种感觉。算我没说好了,谁知道呢?话题岔开了。林微当时以及过后,从没把小武的话放在心上。

  小武又有一搭没一搭问起林微的老公老宋,问俩人现在生活得怎么样?

  “挺好的啊?”林微像条件反射一样抢答。她一向认为她和老宋的好,是那种有目共睹、理所当然的好,林微幸福地说道:“老宋很爱我,我也很爱他,看来他注定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爱人吧……” 

  “那就好——祝福你们!”小武没再说什么。

第三章 征婚启事 3。
又过了三年。好久没有联系的林微突然打过电话来,要小武请她吃饭。

  林微见面就忍不住向小武汇报说:“真让你说对了!我现在真的爱上了一个中东人!”

  事情是这样的。林微说她有一次在一个舞会上救过一个老外——那老外因为喝多了,加之跳舞的时候又过于投入,心脏病发作倒在舞池边上,情况很危险。由于事发突然,舞厅里顿作一片骚乱,很多人七手八脚地过来帮忙,场面乱作一团。林微虽说不是心脏方面的专科医生,毕竟那些急救的常识对于她一个主任医师来说还是不在话下的。林微于是挺身而出,对老外及时采取了急救措施,挽回了老外的一条命……

  之后,林微从老外的上衣口袋里翻出了一张房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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