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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不一会儿坐定了,张嫂端着一碗煎饼放到桌边,然后缓缓推进去,靠在鸡汤旁。曹老爹依旧坐在东北靠墙,抬头就能看见墙上挂着的“福”字。空着东边的位置给李姑奶奶坐,李姑奶奶还在厨房煮水饺呢。靠门的这边是曹大哥张嫂坐的位置,曹儿坐在曹大哥和曹莲儿的中间。最后一个西面的位置,碗筷没动过,那是曹小二的座位。
曹莲儿忍不住对曹老爹说:“老爹,你今天又没看中央台?说北京通州有人贩卖500只狗将要屠宰,有一大批志愿者拦路救援。”曹老爹摇头说不知道,张嫂听了,便扯着嗓子说:“对。你说这些贩卖狗的,有没有良心?检查的官员有没有良心,居然这是合法的!这比皇帝的新装还可笑。然后,警察说拦路的志愿者是不合法的,有毛病啊?”曹儿也加入说:“保护狗就保护狗,我杀500只毛毛虫,中央台的记者会来找我?”曹老爹道:“如今世道乱,慈悲就是了。”
大家谈的轰轰烈烈,直到李姑奶奶出来说:“这算老几?”,大家才稍稍安静。曹莲儿问曹小二怎么还不回来,李姑奶奶便催曹老爹打个电话问问。曹老爹走到沙发旁,按电话键,李姑奶奶就吃了一口自己煮的空心菜。电话滴滴的响,曹老爹把话筒对好,耐心的等。李姑奶奶又吃了一口空心菜,对曹大哥说:“这煮的不错吧。”又用筷子夹起了水饺吃。电话终于接通了,是服务员王保接的,曹老爹喂了一声,问曹小二的手机怎么回事是王保接,王保吞吞吐吐说了对不起,说他哥王强说,曹小二失踪了!
曹老爹吓了一跳,叫电话那头再说一遍,王保快速的说了一遍,又补说:“那天李资本家走后,曹小……二就闷闷不乐。今天便失踪了,我们经理已经打了110,警察已经登记了,要是有消息,我们会……派专……人找您的……”
之后的事,笔者就不记得了,这件事给曹家的打击很大,曹老爹成天跟疯子似的到派出所闹。而富隆新村的那个谢伟志,中秋节那天早上走着八字步,望着青天白日颠痴着长吁短叹,又突然坐下来,坐在石阶上,便再也没有醒来,邻里凑了钱,草草给双亲已故的谢伟志下葬。
转眼到了十一月,曹老爹咳嗽发了狂,曹莲儿和李姑奶奶带曹老爹去向医院检查,花了八百多元,又转到肺病中心,才确诊曹老爹患了肺结核。
十二月天更加寒风凛冽,虽比不上北方的冰天雪地,可也够榕城的本地人好受了。笔者看了最后一眼旧式洋楼,正往一个巷子走,发现曹大哥拴着他的三轮车,他穿着便宜的迷彩服,躲在墙角撒尿,另用手机问着成为寄宿生曹儿身上缺多少钱,自己等下走闽江大桥,到江对岸看望曹儿。
日子对于旧式洋楼,照样是一页一页的把日历翻下去,再大的波澜壮阔也是小的。据说再过几年因为旧城改造,旧式洋楼就要拆了,可是李姑奶奶早早准备好反抗。我想,既然对旧式洋楼有了复杂的辛酸的情感,那就诚挚的守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