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媚见花婶子醒了,立即用手拐了拐赵阿牛:“你看,娘醒了。”
虎子也甜甜道:“爹,奶奶醒了。”
花婶子觉得自己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心里感慨万分,醒来见一家人都守着自己她心里已是很温暖,又听虎子那么一叫,心里更是难受了。
赵阿牛跟赵水生倒是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花婶子,但是心里终是松了口气儿的。
花婶子被这父子俩瞧得不自在起来,锤了锤床板:“老娘饿了,啥时候吃饭?”
赵阿牛起身,道:“我去给娘端丝瓜儿绿豆汤来,现在应该已经凉了。”
赵水生则伏在床边,说道:“老婆子,今天若不是姚家三丫头,你早见阎王爷去了!多亏了人家!那姚三丫头要是个心肠歹毒的,人家凭啥子救你?你往后可消停消停吧,别再说话不经大脑了。”
花婶子不占理,再加上此时又想到自己晕倒时丈夫跟儿子着急的样子,她想,这父子俩还是视自己如命的,便也就释怀了。
心里稍稍释怀了,嘴上却还是不饶人:“你个老头子,没瞧见老娘正生病了吗?快些别废话了,我要吃饭!”
“好,娘,您歇着,媳妇给您端去。”柳媚想到之前姚善宝说的话,倒也觉得现在这般是幸福的,便拉了拉虎子,两人一起往厨房去。
柳媚走后,赵水生瞪了老婆子一眼,哼唧道:“你也是,我如今瞧着这媳妇不错,总之不管怎样,咱儿子喜欢不是?你也别挑刺了,越挑越让儿子难堪!”
花婶子不想说话,只闭上眼睛,没看赵水生。
这边赵家一家还算其乐融融,那边姚家,姚善宝吃了晚饭后便呆在堂屋里,点着一点灯,继续在配治中暑的药。
她想过了,这马上就要进入夏季了,不管是村子里还是城里,怕是会有不少人中暑,提前先配好中暑的药,到时候也可以以备不时之需。
夜深了之后,姚家另外四口人都睡下了,姚善宝还一人呆在灯下试药、熬药、配药。直到确定没有问题后,时间已经很晚了,此时的姚善宝已经没了睡意。想了想,觉得自己现在时间宝贵,便拿出医书来看。
医书上的图大多是认识的,只是,有些字比较生僻,她认不出来。
认不出来的字,她便用鹅毛笔记在纸上,打算去城里后问识字的人。
姚善宝看书看得入神,一道看下来,磕磕碰碰的也将书上的意思读懂了大半。待得回过神时,外面天已经微微有些亮起来,姚善宝申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站起身子,小心翼翼将医书藏好,她走到院子里面,在水缸里打了盆水,然后将脸深深埋进水里憋气。
一夜没睡,再加上这几天也实在累得很,姚善宝精神有些不好。看了一夜书,而且也真学到了不少知识,她心情十分好,于是轻轻哼起歌来。
姚善宝打小便是个学霸,以前班里的同学都说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其实倒也没有过目不忘那么夸张,只是她学习方法好,而且记忆力强,脑容量也比旁人大一些。
本硕连读七年后,选择省人民医院实习,两年后还可以继续出国读博深造。只可惜,她姚善宝的人生刚开始走向辉煌,无情的老天爷大手一挥,便断送了她的性命。
能重活一次,多么美好的事情啊!哦不,这是第二次重生!
姚善宝洗完脸,姚家人差不多也都起床了。乡村里的人,一般起得都早,没事就喜欢在村里溜达一圈。
姚何氏看见小女儿,主动朝她走来,脸上含着笑,笑容有几分尴尬,她道:“善宝啊,想吃什么,你跟娘说。”她姚何氏现在不是卖身之人了,所以,她说话都是挺直腰板的。
只是,面对自己的小女儿姚善宝,她还是有些尴尬、有些不自在。
姚善宝“唔”一声道:“娘,随便吧,我吃些早饭就行,吃完早饭还得进城的。你们吃吧,不必管我。”
姚何氏本以为自己对小女儿热脸相对,小女儿也会对亲热的,没想到,她的态度会有些冷淡、有些疏远,她倒是尴尬起来。自打这小闺女出生,她便从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现在突然对她好,她别扭得很,也有些不适应。
“行,那也行。”姚何氏搓着手,她现在觉得是小女儿给了她梦寐以求的东西,所以对着姚善宝时,很是不自然,“善宝,咋个还得进城?不是已经回来了吗?咋回事?”
“娘,您别管了,没事的。”姚善宝望了姚何氏一眼,见她脸上笑容似是僵住,姚善宝撇了撇嘴说道,“是这样的,城里柳府的丫鬟中了毒,我昨天回来采了草药,呆会儿得赶回去给那丫鬟解毒。”
姚何氏频频点头,笑着道:“还是善宝出息,那行,娘先做饭去了。你忙你的吧,等饭好了,娘叫你。”
“嗯。”姚善宝点头,指了指外面说,“我出去一趟。”
姚善宝觉得这些天太累,又几天没晨练了,所以,打算早上出去跑一圈回来刚好吃饭。
才出得院子门口,便遥遥见有一人骑马朝她家院子走来。隔得远,姚善宝隐隐瞧见那人穿着月白袍子,骑马的姿势特别漂亮,身形似乎还有些熟悉。
再看那马儿,也不像是普通人家能够有的。姚善宝想一探究竟,走得近了,才看清,那人便是柳大公子柳相生。
正文、第六十四章 又死了人
自打前天知道马儿的事情之后,柳相生便有一种不祥预感,他一边着人通知了衙门里的人,一边也自行打马往涟水村的方向去。一路上马速很快,但还是迟了一步。
到了那陡峭的崖峰处时,只见到了姜荣一人,姚善宝连同马车都已经跌入山崖。后来连同衙门里的人在四周附近找了很久,也派人到山崖底下去找,直到昨天晚上柳府有人在山崖底下一个山洞里发现有熄灭的柴火时他才放下心。
那处崖峰虽然陡峭,但崖谷却不是深渊,整个崖坡上也是花草树木。
他赶至那山洞的时候,发现那灰烬还是微微有些热的,想着人必是才离开。他觉得姚善宝如果没有死,那一定会回涟水村去,所以,他便又打马往涟水村方向赶来。
这不,深夜往涟水村赶来,进了村子,大清早的,一路上就听到人们议论说什么姚家三闺女昨天又救了谁谁谁一命,他才彻底放了心。问了村里人姚家方向,便幽幽往姚家来。
打马走到姚善宝跟前,柳相生轻轻勒住马缰,这才停了下来。他凤眼微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瞧着姚善宝。上下左右仔细打量她,见她一双眼睛还是那么清澈明亮,刚刚走路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伤着哪儿的,他才放了心。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那双像是会说话似的眼睛,还有微微一抿唇,唇边便荡出的浅浅笑意,柳相生忽而心里涌过一股暖流,此时的他,真想一把就将眼前这个少女揽入怀中好好疼。
但几天相处,也知道这丫头的脾性,是个倔强不服输的。这一点可跟那个人不一样,那个人,最是温柔了……
姚善宝见着柳相生什么话也不说,一直坐在马上,就那么呆呆望着自己,姚善宝便先开口问:“柳公子,你怎么来了涟水村?”
柳相生深深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来,这才下了马,一边牵着马缰一边向姚善宝伸了伸手,面上露出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来:“姚姑娘,你在我家时,我可是精心照料。怎么,我来了你家,你便连一杯水都不给我喝?”
姚善宝耸了耸肩,嘴巴朝自家方向一努,说道:“柳公子,那跟我进来吧。不过我可事先说好了,家里什么招待贵客的东西都没有,只有现烧的大白开。”边说边领着柳相生进自家门,见大姐姚君宝正蹲在一边剁草料喂鸡,她唤道,“姐,家里来客人了。”
姚君宝闻言转过身来,便见一个打扮十分奢华,言行举止间透着十足富贵之气的青年男子。姚君宝没见过什么世面,这辈子性格摆在那儿,不可能如姚莲宝一样胆大有野心,更不会跟姚善宝一样遇着什么事都能泰然处之。
以前在娘家的时候,只知道每天下田干活,操持家务。后来嫁进城里萧家,也是成天呆在豪门大宅中,除了见丈夫便是丫鬟,根本不可能见什么外男。所以,当她看见陌生男子柳相生时,是有些扭捏的。
“小妹,这位公子是谁啊?”姚君宝小步跑到姚善宝身边,一边拽她袖子,一边悄悄看了这柳相生几眼,然后凑唇到姚善宝跟前说,“小妹,这人瞧起来便是大户人家的,他来我们家做什么?”
一边跟姚善宝低语,一边还客气地朝柳相生笑了笑。
姚善宝道:“他是城西柳家长子,家里出了点事情,来找我给人看病的。”简单几句介绍完了,又转头看向柳相生,说道,“柳公子,那夜息花我已经采好,还是救人要紧,我们这便就去衙门吧。”
提及丫鬟秀莲,柳相生又微微蹙起眉心来,丫鬟秀莲离奇中毒,这其中必有蹊跷。那天在衙门公堂上,金姨说,惠芳并非病死,而三年前侍奉惠芳的丫鬟嫩芽也早不知去向。
当初惠芳死后,嫩芽是被家里人赎身了的,至于她的家人,也打探不到任何下落。派出去探消息的人回来只说,嫩芽家之前住的地方早已经换了户人家,听那户人家说,前主好似搬到外地去了。
惠芳是自己的妻子,而且两人在外人面前也十分恩爱,到底是谁敢对惠芳下手呢?金姨说,不久前她收到嫩芽暗中送给她的信,说明那嫩芽便就在附近。如果想知道当年惠芳的死因,找出嫩芽就可以揭开谜底了。
父亲母亲的死,秀莲遭人落毒,嫩芽暗中送信,二叔的一些反常,还有,马厩里的马也无故中毒……有人想害姚姑娘……这些细微的线索串在一起,柳相生觉得十分累,生意场上都没有这么累过。
柳相生自打从京城回来之后,便没有停歇过,府上遇到的事情太多了。
“姚姑娘医者仁心,那我也不进屋打搅了,姑娘这便随我去吧。”柳相生伸手朝姚善宝做了个“请”的姿势,见姚善宝有些迟疑,一直盯着他栓在院子外面的马看,他便笑道,“姑娘放心,村子口有一辆马车,专门为姑娘准备的。”
姚善宝这才点头笑道:“看来柳公子是有备而来,这我便就放心了。公子先去,待我进屋去拿草药去。”
姚何氏突然从厨房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铜勺,脸上挂着笑容道:“善宝,家里来了贵客,咋个不请进屋子来坐坐呢?快,娘刚刚烧好饭,叫这位公子留下来一起吃。”想了想,觉得自家那稀粥白菜的,人家必是不稀得吃,便又道,“家里之前还剩些肉,我这就去煮了。”说着赶紧伸手拽了拽跟在她后面的二女儿姚莲宝,给姚莲宝使眼色道,“你还愣着做什么?刚刚不是烧了水么,赶紧的,给这位公子倒水去。”
“娘,不必了。”姚善宝知道这便宜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扬声制止道,“柳公子家里有急事,不方便在这里多留,您也不必忙了,我们这就走。”
“咋个能现在就走呢?”姚何氏跺了跺脚,又望了望外面的天,道,“这样吧,善宝,这位公子既然千里迢迢来找你,你总该让人家屋里歇会儿喝口茶吧?哪有你这样待客的。”说着有些拘束,干笑一声,搓着手,望着柳相生,笑道,“公子,家里简陋些,您别客气。快,快些进来。”
姚何氏十分热情,柳相生面上倒也恭敬,很礼貌地鞠了一礼道:“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抬眸,望了姚善宝一眼,凤眸一挑,微微含笑道,“姚姑娘,在下找了你一天一夜,一口饭没吃,一口水也没喝,不若让在下先进去喝口水再走吧。”
姚善宝其实很不情愿,她总觉得这柳相生怪怪的,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无奈柳相生说得这般可怜,便勉强点头道:“那柳公子,屋里请吧。”
柳相生走进姚家堂屋,转头四处打量一方,见姚家湿气很重,四角处还留有水迹。他垂眸想了想,这水迹必是前两天大雨留下的,便道:“大娘,这屋子须得修一修,这样吧,改天我找几个匠工来,替大娘将屋顶换成砖瓦的。”
“哎呦,这可怎么使得!”姚何氏头直摇,一双手也上下挥动,表示不敢承受道,“我们家住这样的屋子几十年了,也没出啥事,这草房草垛的,塌了也砸不死人,不必劳公子神了。”
同时也在想,善宝怎的进一趟城,就结识上这样一位富贵俊美的公子呢?瞧这公子的意思,好似是对善宝有些意思。若论长相,这公子可跟那卓家老三差不多的,若论财富,那可将卓三公子甩了几条街。
一边姚莲宝端了茶水来,姚何氏看了她一眼,使眼色道:“莲宝,去,你去给这位公子端去。”
原本在涟水村,姚莲宝觉得卓青文便是世间最好的男子了,可如今瞧见了柳相生,她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姚莲宝心里嫉妒得很,她很是想不通,为什么姚善宝什么都有,而自己什么都没有!
姚莲宝端着茶水,一边低着头,一边偷偷瞄眼去看柳相生,见柳相生的目光向她转来,她赶忙又低头道:“公子,请用茶。”
柳相生微微含笑,伸手接过,看也没看,便一口喝了。
喝完他将杯子放在一边桌案上,起身道:“姚姑娘,我们这便走吧。”
姚莲宝刚刚刻意隐藏住了她平时的凶悍泼辣,刻意表现成一副娇羞小女儿模样,那柳相生也不过对自己微笑颔首。可姚善宝又做了什么了?为什么能得到这位贵人如此待遇。
刚刚她在屋里也听到了外面的说话,难道就因为她懂医术吗?可恶!
姚莲宝一双粉拳捏得紧紧的,面上虽然依旧保持着姣好的笑容,但心里,已经是极度扭曲了!她发誓,她自己不好过,也一定不会让姚善宝好过!
姚何氏倒是还有些挽留的意思,不过,人家家里出了事情,她也不好留着人家吃饭,只能道:“善宝,你好好去帮人家治病去,知道吗?”见姚善宝朝她淡淡点了头,她抿嘴笑望着柳相生,“公子,也望您好好照看善宝。”
柳相生义不容辞道:“大娘放心,在下必会竭尽所能照看好令爱。”
姚善宝想着要带大傻子一起进城去,还得带着自己那几本医书,便对柳相生道:“公子,您请先去村口子等我吧,我还有些事情。”说完往外跑了,先是将藏好的医书拿出来,用布裹着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