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吧,你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康雷荔幸福地依偎在顾洪光的怀抱里,闭着眼睛。
“那条手绢不是我的,我们家没有过那样的手绢。”顾洪光的声音变得粗重了起来。
康雷荔从他的怀中仰起脸来,疑惑地看着他的眼睛,不解地问:“可,那明明是你的手绢,那上面的那两对红唇还是我亲手绣上去的,怎么可以对公安局的人说谎呢?那事又不是你干的,咱们有什么可害怕的?跟他们说明白了不就行了吗?”
“你是不是真的有点犯傻呀?那种事能说明白吗?从古至今,被冤死的人还少吗?反正那事也不是我干的,我又何必要去找那个麻烦呢?一推二六五不就完了嘛,再也没这么省心的了。凭着省心的事不干,偏要去干那找麻烦的事?你傻啊?可别那么傻啊!”说完,顾洪光又在康雷荔的唇了吻了一下。
“你说的可也对。那我就说,我从来也没见过那样的手绢,你也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手绢。可是,你们单位里没人看见你使用过这样的手绢儿吗?”
“谁会去注意那些事呀?就你们女人,一天到晚净爱整这些个婆婆妈妈的事。绣什么红唇呢,到底惹出事来了吧?我看你怎么给我抖搂清楚了,我要是被冤枉死了,看你今后怎么活?你得背一辈子的感情债──欠我的债!”
“你放心,我决不往出说就是了,我保证不说。不过,咱家抽屉里还剩那么多那样的手绢呐,怎么办?”
“烧掉!全都烧掉!一条也不留!”
“我可不舍得全都烧掉,那是咱俩爱情的见证。”
“又傻了不是?我的傻老婆,只要有我这个大活人在,你还怕没有爱情吗?人要是都没有了,光留个手绢又有什么用?都烧掉吧,啊?”
康雷荔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顾洪光趁热打铁:“那,现在就烧吧,一会儿也别等了,现在就去把它们都烧掉,免得夜长梦多。”
他推开怀中的康雷荔就要下地,被她一把拽住了:“你急什么?明天再烧呗,也不差这么一晚上,明天我烧,都烧了,我保证。”
康雷荔用一种闪闪发亮的目光望着丈夫,顾洪光明白,此刻她的心中燃烧着情火。他犹豫了一霎,说了句“那好吧,你明天一定要都烧掉”,便回转身来把媳妇抱进怀里,俩人相互搂抱着钻进了被窝……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康雷荔在被窝里发出了一声叹息:“唉,燕燕那孩子死得有多惨呐!你说到底是谁杀死了她呢?”
“那谁知道呢,咱们又不是公安局破案的人!先别想那些事啦,咱俩现在干什么呢你不知道吗?怎么这种时候还能有心思想那些事?快点,再来!” 。 想看书来
第十五章 你们不能抓他(1)
“你们不能抓顾洪光,他不是杀人犯,燕燕不是他杀的,他怎么能杀自己亲小姨子的孩子呢?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对不对?你们放了他吧!”
康雷荔一路上又哭又喊,直到被逯松林拖进他的办公室里才止住了哭声,但她还是在不住嘴地嘶喊着。
“康雷荔,你喊什么?别以为你认识我们组长就可以放泼!你知不知道你是谁?罪犯的老婆!你有什么资格撒泼?坐下!”
别看李小莉平时看上去是一个挺柔弱挺和气的姑娘,可当她对付耍泼的妇女时却绝不手软。
也许是被李小莉那一句“罪犯的老婆” 的喝斥给吓住了,也许是办公室里的严肃气氛让她感到了压力,康雷荔的呼喊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终于闭上了嘴。由于刚才拚尽全力撕扯,康雷荔脸色煞白,她几乎没力量支撑自己的身体,整个人似乎都瘫在了逯松林的身上。
李小莉对待康雷荔的态度,让逯松林有点于心不忍。他伸出一只手示意李小莉,让她不要再说下去了,另一只手搀着康雷荔走到桌边的椅子上坐下,用一种从来也没有过的柔和语调对她说:
“康雷荔,你先冷静冷静。你是一个明白人,是不是?哭闹是不能解决问题的,这你应该清楚。你好好想一想,我们能不负责任地胡乱抓人吗?不能!这身衣服告诉我们不能!如果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我们能随便拘捕人吗?同样也不能!良心告诉我们那不行!是不是?好,你先喝口水,冷静一下,一会儿我们还有话要问你。”
说着,他把一杯热水放到康雷荔面前的桌子上,自己转身坐到桌子的对面,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注视着康雷荔。虽然闭上了嘴,康雷荔却还在流泪,她那张漂亮的脸庞因流泪而越显楚楚动人。李小莉拿出笔记本,作出了准备记录的样子。原本准备帮助组长对付康雷荔的大杨和小姜,见她已经平静下来,便也各自回到自已的坐位上去。小姜有点不习惯组长今天这副婆婆妈妈的做派,便打趣地对大杨努了努嘴,递了个嘲弄的眼神,他还准备再做个鬼脸给他看看,见逯松林对自己瞪了一眼,才急忙用手挘艘话蚜常碜幼诔隽艘桓惫鹿斓难印4蠹野涯抗舛技械搅丝道桌蟮纳砩希裁挥性偎祷埃皇奔洌旃依锍鱿至硕淘莸某良拧�
对一个撒泼的女人来说,直接问话恐怕不会奏效,尤其在是这种时候。几个人看着康雷荔,嘴上不说话,心里却都在琢磨着该怎样对付这个泼妇才好。
逯松林首先打破了这寂静。他跟她用的是一种商量的口吻:“康雷荔,你看啊,过去咱们虽说也认识,但从来也没有什么更深的了解和交往,今天,是你主动找到我们这里来的,原因我想也不用再说了,你心里清楚,我们更清楚。你看啊,这样好不好,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一问你,你呢,知道多少说多少,但有个条件,那就是必须保证要说真话。因为你只有说真话,才能使这个案子早日水落石出。你不是想让这个案子早点破吗?还记得你自己跟我说过的话吧?想想吧,你妹妹那个可爱的小女儿,你那个可爱的小外甥女,死得有多惨!不瞒你说,那天在山洞里,我们几个人都掉眼泪了。多好的一个小女孩呀,就像一朵花儿,才8岁啊,就那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而且死得又是那么的惨不忍睹!你想想,杀死一个8岁小女孩,那罪犯该有多残忍,简直就是十恶不赦!我觉得就是千刀万剐了他,都不觉解气,不管他是谁!你说是不是?” 对罪犯的痛恨使逯松林的胸脯一起一伏,声音也随之粗重了许多,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几乎变成了一张白纸。
“……”
“当然,这个案子涉及到了你的丈夫顾洪光,你可能认为他是无辜的,你爱他,你想替他喊冤,这是人之常情,你今天到这来的目的恐怕也是为了这个吧?但是,如果抛开顾洪光是你爱人、是你丈夫的本身来看这件事的话,你还爱他吗?”
“……”
“如果他真是残害你小外甥女的那个凶手的话,你还想替他喊冤吗?你还能替他喊冤吗?你应该知道,法律是无情的,法律更重视的是事实和证据,你能拿出证据来证明那事不是他干的吗?退一万步说,就算这次他能逃脱掉法律的制裁,在你的后半生里,你敢跟一个杀人犯睡在一条炕上吗?你不害怕吗?
“……”
他看了紧闭双目一声不吭的康雷荔一眼,并不真想让她回答,见她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听进去了,便又接着说:
“我们希望你能大义灭亲,把你所了解的情况如实地告诉我们,或者,把你认为有疑点的地方告诉我们,以便使我们早日破了这个案子,好给你及你的家人一个交待。你看这样行吗?好,你可以说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是逯松林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他不明白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对一个被寻问对像这么有耐心,耐心得让其他三个同伴甚至都有些反感了,这一点不用说,从三人的面部表情上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了。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呢,还是因为她的遭遇让人同情呢,或者,因为自己曾经认为她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
也许是逯松林的一番话触动了康雷荔的哪根神经,也许是手心手背让她难以割舍,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看着垂头坐在那里的康雷荔,逯松林在想,看来自己的话没有白说,这一番大道理对康雷荔可能是起了点作用,否则她不会这么老实。
其实,康雷荔可没有他想象的那样简单,此时,她没有迫不及待地替顾洪光喊冤的原因,是因为她心里还在打着自己的小九九。在逯松林长篇大论讲道理的时候,她的心却在固执地对自己说顾洪光决不会干出那样丧天良的事,我也决不会上你们的当,我决不会该说的不该说的什么都乱说,如果让你们把顾洪光给当杀人犯冤枉了,枪毙了,我怎么办?除非你们拿出确凿的证据,否则我就要保护他。刚才她差点就将这句话喊出口了,可是当逯松林提醒她要说实话,讲真话,摆疑点时,她又低下头不言语了。她不说话的目的,是想好好捋一捋自己乱麻一样的思路,免得说错话。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十五章 你们不能抓他(2)
康雷荔一直不肯说话,总这样耗着也不是事,顾不了许多了,逯松林决定改变策略,开始进攻了:“如果你实在不想主动说,我们只好提问了,不过,你不能再保持沉默,这些问题你必须回答,这是你的义务,明白吗?”
康雷荔点点头,但她还是没有抬起头来,也没有说话,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小心谨慎不会错,她想。
“那好。那么请你回答我,7月7日下午,也就是燕燕失踪的那天下午或者说是晚上,顾洪光是什么时间回家的?他那一天都干什么去了?” 逯松林说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威严。
“……”康雷荔迟疑了片刻,没有马上回答。
“说,别以为你不说话就可以躲过去了。”李小莉高喝一声。
“我们可没有多少时间陪你玩,你别以为我们都跟逯组长一样有耐心。”大杨还是那付老样子,说出话来不紧不慢,却哆哆逼人。
“你要再不说话,看我怎么……”小姜还没把话说完,见逯松林冲他摆手,便不服气地把后半截话又呑了回去。
被三人这样轮番轰炸,康雷荔有点害怕了。她抬起头来看看逯松林的脸,想从那里获得同情,可是她什么都没看到,只好低下头来小声地嗫噜着:
“那天下午,他到县里参加一个会议了去了,是在下午下班的时候,回的我妈家。”
“他下了班为什么不回你们自己家,而要回你妈家?” 逯松林似有不解。
“自从我和我妈俩开了那个幼儿园以后,他总是这样,下了班就先到我妈家去找我,吃完晚饭以后,我们再一起回家。那天,他回来后,听说燕燕丢了,挺着急的,就出去帮忙找孩子去了,一直找了到很晚,大概快到半夜时才回来。” 康雷荔解释。
“他是跟谁一起出去找孩子的?”逯松林追问。
“是他自己一个人去的。我们大家都是分头出去找,为的是能多找几个地方。”
“你是怎么知道顾洪光没在工厂,而是去县里参加会议的?是谁跟你说的?”
“是我去他工厂找他的时候,听保卫科的小乔说的。”
“你是什么时间去工厂找顾洪光的?为什么要去工厂找他?”
“是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吧。我想去看看是不是他把燕燕带到厂子里玩去了。他对燕燕特别好,就像对我们自己的孩子一样。他就曾经跟我说过,说他特别喜欢燕燕,说燕燕长得又漂亮又可爱,就像是我生的孩子,因为大家都说燕燕长得像我。”
“过去顾洪光经常带燕燕出去玩吗?”
“从来没有过,燕燕从来都没离开过我父母的手。”
逯松林暂时停止发问,转过脸去向大杨招了招手。
大杨走到他了身旁:“组长,什么事?”
逯松林对他做了一个手势,让他弯下腰来,对着他的耳朵低语了几句,大杨点点头转身走出去了。逯松林把目光又移回到康雷荔半低垂的脸上:
“山洞里认尸时,我看见你扯了一下塞在燕燕嘴里的那条白手绢,诺,就是这条,这个手绢的一只角上还绣着一朵小红花儿。你为什么对这只手绢感兴趣?确切点说,你为什么要对这朵小红花儿感兴趣?你见过它?”
说着,逯松林从放在桌子上的一只档案袋里抽出了一条白手绢,展开来在康雷荔的眼前晃了晃,他特意把绣有红唇的那一角抻平了,往前她眼前送了送。康雷荔略微抬了抬头,没正眼看那条手绢,只是斜着眼睛瞅了瞅。就是这一瞅,也足够让她心惊肉跳的了──两对相吻的红唇赫然在目,这让康雷荔感到触目惊心。她想,顾洪光说的可真准,幸亏我俩早有准备,否则可真就要说不清楚了。不过,逯松林把手绢上的两对红唇说成是一朵小红花儿,让康雷荔心里很不舒服。自己精心设计费力绣出来的红唇,竟被人看成是一朵平庸的小红花儿,她怎么也不甘心,于是,便很有些不以为然似地撇了撇嘴。
逯松林把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但他丝毫没动声色,想进一步观察康雷荔,从中找出破绽来。
康雷荔当然不知道这些,她还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把这件事给遮掩过去。别的还好说,她完全可以用一句“不知道”把一切都给否认了,可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天自己一个小小的动作,竟然会被逯松林发现,这下,该怎样回答他才好呢?怎样回答才不致于让自己太被动呢?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脑子急速地转着,半晌,才抬起头来,眼睛看着墙壁回答:
“我从来也没见过这个白手绢,我那天之所以对这个手绢感兴趣,主要是因为那上面的绣的那对红唇实在是太好看了,我是想看看那究竟是怎么绣上去的,将来我好……”
“你撒谎!”
听到这里,小姜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气愤地拍案而起,用手指着康雷荔因受到惊吓而五官错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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