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妆行》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青妆行- 第1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杜若点头。

众人讶然。

这死士竟然是女子。

连鲁冰花也吓了一跳。可是南烛是怎么发现的呢?

“看看其他尸首,特别是耳朵。”南烛道。

原来是耳朵。

仔细看地上那半只耳朵,有个小小的空洞。只有女子才会打耳洞。真难为南烛是怎么发现的。

众人领命忙去翻看耳朵。南烛便微微闭了眼。

小的时候,她问娘亲“娘亲,为何我没有耳洞?锦绣都有耳洞,带坠子摇啊摇的可好看了!”

娘亲犹豫了一会,才回答说:“这是……南家的传统。呵呵,傻姑娘,等你出阁那天,才会打耳洞的。到时你的夫君会亲手给你戴上好看的坠子。”

南烛觉得南家的传统很奇怪,没有耳坠的南烛很委屈。

“二哥,子敬哥哥什么时候会来娶我啊?我也想要耳坠。”

“给。”二哥递过来两朵玉簪花,轻轻地挂在她耳朵上。二哥笑的时候很温柔,似乎连风都变得温暖。

尽管如此,南烛仍然对耳坠特别上心。以至于到如今,看见半只耳朵掉落在地上时她仍忍不住往耳垂上瞄。谁知就发现了端倪。

人生果然是件奇妙的事。

“女人!”一个人报。

“女的!”另一个人报。

“这个也有耳洞!”再一个人说。

这十一具尸首竟然全是女儿身。

“我现在明白她们为什么舍得下这么狠的药了。”杜若道。

“因为女儿身才是最应该被销毁的线索。”鲁冰花接话。

“谁能派出这么多女刺客?”南烛道。

屈指可数。大臣们家的丫头主要是伺候小姐的,光明正大地允许女婢习武的只有太子府。

查勘尸体的事做到这份上,三人已经算是做得圆满。足以向沐王交差。

“烧了或者埋了吧。”南烛对那四兄弟说。

“不行!”高程此时猛地打断南烛,“不能烧!将军的老规矩,奸细一类都是吊起来示众的!”

沐王做事一向手段干脆。

“这些是女子。她们已经死了。我们做男人的是不是该给她们的身体一点起码的尊重。”南烛道。以己度人,南烛对这些女子有种本能的维护。

“这……”高程有些语滞。他必须承认南岩风说得有理,男子汉大丈夫不该拿女子的尸体挂起示众,可是,就算自己肯沐王能肯吗?

“王爷那我去说。”南烛道。

她下定决心让这十一个人的尸体死得太平。

“哎哟,都是肉块块了。你要挂起示众也行,只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做腊肉呢!等天冷了,还能下锅煮两块。”鲁冰花扭了下腰肢。

“呜!”身边又有人吐了。

高程嘴角抽搐,怎么南岩风一开口他就觉得温暖而鲁冰花一开口他就想疯呢?

“没准还会传病。”杜若在旁边补一句。

高程真要疯了,杜若这一句阴森森地直切要害。再不听他们的,估计会说自己罔顾属下性命吧。高程发现这三个人性格迥异,方法完全不一样,但是结果是一样的——就是不管你怎么折腾你最后必须听他们的。三把刀,横竖得挨一刀。最可恶这三把刀还出奇地齐心。南岩风往哪砍,其余两刀就噼里啪啦往哪砍。

“这……处理了吧。”高程汗如雨下。

南烛转身离开。她头次涌起一种担心——万一自己死了呢,身在战场,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己会成为那一将还是那万分之一?万一死了呢?自己的尸首会被人吊起来吗?

“鲁兄,杜兄。”走着走着,南烛对身边的挚友轻声道。

“嗯?”两人同时转头。

“要是有一天我死了,拜托绝不能让我的尸体落在别人手里。最好一把火烧了,随风散个干净。千万记得啊。”南烛严肃地说。

“啊呸!童言无忌!”鲁冰花道。

“等你过了百岁时我会跟你孙子们说的。”杜若说。

南烛便笑。

朋友的好处就是你会安心,而且你知道你一旦说了就不用再担心你说出口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35

晚上。炉灶上坐着一壶热水,另一口炉灶上是竹笼屉,里面温着一碟荞麦面儿拈的粉团点心。这是预备给秦子敬晚上喝茶用的。

经过一天的折腾,厨帐里的三个人都显得很疲惫。连肥猫都比往日安静,早早地就窝进了自己的猫窝里。

炉火的黄光跳跃着,鲁冰花坐在半截树墩上,杜若坐在一块青石上,南烛捡了个装花生的袋子坐着,三个人围着一块方形面板吃饭。简陋,平淡却安心。白天的激流澎湃似乎被饭桌上摇晃的烛光阻挡在厨帐之外。心能安静的地方,就是世外桃源。

饭桌上,南烛炒了一个蒜香苇根鱼,做法简单,一点油,一点蒜,热锅之后倒进这江里抓的小根鱼,热热辣辣地一炒,浓香爽口。再就着点花生咸菜,三个人自己吃饭。

南烛女红不咋地,炒菜做饭的水平倒是不低。大约而是因为她自己嘴馋爱吃,二哥以前又吃得讲究的缘故。“你要是个姑娘,光这手艺就能把人训得服服帖帖。相公不听话了,只要吼一声‘老娘不给你饭吃’,男人立刻老实。”鲁冰花嘴多,边吃边打趣南烛。

这种人就属于吃了人的嘴也不软的类型,天生欠揍,五行缺德。

南烛听了便哭笑不得地道:“男人要是因为一顿饭就把心留住了,该省了多少姑娘家的心。全天下的姑娘们什么都不用学了,光学柴米油盐酱醋茶就是了。”

“哎哟,还真有这话,不是说要留住人,要留住胃吗?”鲁冰花对这些闺房里的私家话倒是熟得很。张口就来,而且无所顾忌。南烛跟鲁冰花聊天时比跟锦绣聊天还自在。

杜若仍然显得有心事,只顾着吃,难得的不插话。

但他也不愣,光挑鱼吃。

“对了小南南,你之前说你没出过门,你今天那些题是从哪里知道的?”鲁冰花问,“你说的那些,连我都想不到。你的回答可不像是没出过门的。”

南烛一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那是我跟哥哥小时候玩的游戏。”

“游戏?”鲁冰花追问。

“我哥哥……嗯,我哥哥小时候身体不好,但是爱看书,我家也有很多的书。为了打发时间,哥哥经常用书里的物品做题,简单的说就是把书上的材质、物品、还有稀奇古怪的要求或者事件写在不同的纸上,然后抓阄来出题。有时候题目会很奇怪,光把题目联系到一起都要费脑子。比如:南山的豆腐、108层、会走动。哥哥便自己做自己解,又或者自己做了我来解。”南烛回答。话一出口,南烛自己心里的疑问却更甚。是的,她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早在解题时她就觉得哪里不对——成国的二皇子怎么会出哥哥的题?

南烛看见鲁冰花跟杜若两个一起在盯着自己。忍不住问:“怎么了?”

鲁冰花夹了一口鱼道:“你哥哥跟你玩这个?”

“对啊。”

“谁教的你哥哥?”鲁冰花又问。

南烛仔细想了一回道:“好像是爹带来的一个叔叔。娘亲倒是不喜欢看我们玩。”

鲁冰花道:“你真不知道这是什么游戏?”

南烛疑惑地道:“难道你们不常玩?咦,莫非这游戏还有特定的名字不成?”

鲁冰花白了她一眼道:“我的小南南,这叫‘采智’。起源于成国皇室。本意是用来训练皇子们联系事物判断是非的能力。后来才从皇室流传到民间,难度也降低了许多。一般就是将人名跟要做的事分散到两张纸上,分别撕成小纸团后抓阄,取个乐子。青楼雏馆里用这个写在花签上,专门用来罚酒用。——你哥哥跟你玩采智,你哥真是嫌脑袋太闲了!我的天,你们俩拿这个当游戏玩!你你你……”

杜若按住激动的鲁冰花道:“叫嚷什么。小南南什么都懂,就是不懂成国的事。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杜若说者无心,南烛听者有意。南烛心里又莫名其妙地咯噔一下。

是啊,成国的人跟事,她几乎一点都不知道,连大哥都不会在家里提起。可是为什么二哥会跟自己玩这个?而且二哥很喜欢玩。

脑海里不自觉地出现了二哥拿着剑站在花丛中的模样。孤零零的二哥踏着落花月光,那天,二哥说他不知道他是谁。一想到那天晚上的情景,南烛心里就难受得发疼。“二哥,你跟爹爹已经离开家了吧?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南烛的手握紧了青衫。

今天这三道题,全是二哥素日里跟她玩耍过的。只不过平时跟二哥是纸上谈兵,而今天三个盒子里装的都是实物。

难道只是巧合?

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这么说来,成国二皇子献上的图纸,也是二哥往日里说过的。

这世上真有思维想法如此相近的两个人吗?

南烛的脑袋里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二哥在成国二皇子手上!二哥莫非是故意用这三道题来告诉自己!

好似巨石投入平静湖,南烛的脑袋嗡了一声,整个心彻底乱了。

“不不不,不可能,我要冷静。冷静。这只不过是巧合。二哥应该已经在寻药的路上。——可是万一真的是被二皇子带走了呢?——老天,二哥那样的身体怎么禁得住成国的严寒!——我要去救二哥!——冷静,冷静,你去不了成国。你现在连军营都出不了。二哥一定安好。你想多了。”南烛的心里一瞬间闪过千百万个念头。

南烛越想越觉得心焦,只恨不得立刻飞回二哥身边去才好。她一个劲地在心里祈求上苍保佑二哥平安。

“话说回来,成国二皇子不是一般人,我琢磨着成国怕是要换太子。太好了,不用大冬天地往雪地里跑哟。”鲁冰花说。

杜若闻言冷笑,压低了声音道:“我们这,怕也是开始风起云涌了。”杜若暗指的自然是今天的事。

鲁冰花却摇摇头,朝两人招了招手。三个脑袋瓜子凑近了,鲁冰花才压低了声音道:“兽医,这是表象。要是真以为是太子派人杀沐王就错了。你们想啊,沐王是一个对他没影响又有用的皇子,杀他干嘛?留着以后守江山多好。杀沐王,这不符合逻辑。就算南烛你今天解了题,可太子他又不会未卜先知。我跟你两说,今天的事跟太子压根无关。你们两忘了,今天在大帐里可是少了一个人。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关键人物。”

“白及?”南烛想起。

“不……”鲁冰花话没说完。

鲁冰花话没说完是因为他看见大肥猫突然抬起头望向门帘。这肥猫贪吃爱睡,却有个最大的好处——警觉。

南烛虽说是习武之人,但她那点警觉性可比不上猫。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迅速落座。

“谁在外面?”南烛提高音量问。

走路不发出声音的应该是习武之人。

门帘一掀,进来一袭白衣银甲。不是别人,正是小将白及。

作者有话要说:

☆、36

厨帐内三人对视一眼。

这个白及属曹操的,说他他就到。

细看白及,脸色不好,头上还缠着布带,身后也没带别人,一个人孤零零地走来厨帐。或许是因为没了平时傲慢不可一世的锐气,这时的白及形单影只,像一只找不到线的风筝。

“这位客官,您是看病呢?还是打架?”鲁冰花一看是白及,眉头一扬,“要是打架可不行,您现在可是病患呢,要是我们家小南南赢了会被人说胜之不武的。要不这样,咱们也先请杜大夫给您看看,看看您那脑袋瓜儿适不适合打架?”

南烛听着就笑了。鲁冰花这张嘴真是得理不饶人,明里暗里地骂白及。不过说来也好笑,之前是白及找杜若给自己看伤,如今正好颠倒了过来。正所谓世事难料。

杜若阴阴地掏出针。

南烛向来心大,一笑之后大方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及没有心情跟鲁冰花斗嘴皮,只突然拳一握,然后猛地朝南烛一扑!这招叫饿狼扑食。面对白及的突然行动,南烛好歹是练过武功的人,哪里容得白及的手触到自己。想都不想就一脚就朝白及踹了过去,谁知白及整个人丢了魂一般,南烛无意伤人,这一脚按道理该踹在白及的膝盖上,谁知白及自己半跌了下来,这一脚便踹在白及肚子上。白及“哎哟”一声,反坐在地。

南烛心里过意不去,忙问:“你怎么样?”

鲁冰花却一声冷哼,显然是在说:理他作甚?

白及摸了下嘴角,南烛瞥见一丝猩红。白及坐在地上道:“好,好,好。”

三个好字,南烛心里益发没底。

“好你个南岩风,你就是南若谷的二弟?”

南烛点头道:“是。”

白及这么风急火燎地跑来竟然是问这事,真是奇怪。

更奇怪的是南烛一回答“是”。白及像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突然卸了担子的驴子,软了下来。接着便一个人仰天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白及笑。白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厨帐里原本坐在石头木头墩上吃饭的三个人连饭都忘了嚼。

好一会,鲁冰花才用手肘碰了下杜若,道:“,喂,兽医,你扎他笑穴了?”

杜若道:“有那想法,还没来得及。”

“哈哈哈哈!”白及笑得除了眼泪。

三人这饭吃不下去了。

鲁冰花放了碗筷道:“看不下去了,我们仨长得好笑吗?要不你还是打架吧。看得人心脏疼。”

南烛倒不觉的心脏疼,就是觉得耳膜疼。

笑了一阵,白及的笑声戛然而止。伸手对南烛说:“南岩风啊南岩风,怪不得你如此特别。——有人要我带给你一句话,关于你哥哥的。——不过首先,走,你跟我到外头比试去!”

带话?谁知道南烛在这?带了什么话?是二哥的话吗?南烛心里一颤。

听到白及这话后。鲁冰花的眼睛却是一寒。“不行。兽医,关门!”

厨帐没有门。杜若温文儒雅地往门帘前一站就是门。

“打架可以。不如就在这吧。”鲁冰花阴森森地说,“省得外头风大,让公子爷着了风寒。”他脸上带着笑,却有着深深的戒备。论心眼,鲁冰花是在心眼堆里泡大的。白及在大帐被伏击前莫名消失,如今又突然要深夜拉南烛去比试武艺。鲁冰花不可能不防备他。

“你什么意思——就算我跟南小兄弟有话说。管你们何事?你们两个区区萝卜兵还想拦我不成?以下犯上,军法伺候。你信不信小爷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白及道。几句话就又显出了他贵公子任性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