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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琪跟着李影到了团委办公室,里面有一个人正在写东西,他就是张闯。李影和张闯说,我们又有一个小妹妹加入了。张闯连头都没抬,因为他刚被数学老师摆了一刀,心情很不爽。
第一天上课的时候,不知老师说了句什么,全班同学哄堂大笑。坐在第一桌的江小琪更是笑靥如花。她无意中一转头,发现对面的教室里,一个男同学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他,就是那个校团委办公室里没抬头看她的男生。
在学校呆了一段时间,江小琪发现男生们下课后都爱站在楼道上。三五一群,有时候窃窃私语,有时候又嘿嘿地坏笑。她特别不习惯,甚至害羞的都不敢去厕所。下午下课后,她总要磨到楼道里没有男生再走;或者下课铃刚响起,她就赶紧浑水摸鱼的跑出去;又或者和同宿舍的女伴们一块走出去,低着头,从来不敢抬头看左右。
但一个人,总有落单的时候,总有楼道男比她更有耐心。当她不得不走出教室的时候,总是胸前抱上几本书,两只胳膊搂得紧紧的,低着头,眼睛里只看脚下的地。这时候男生们不是嘴里吹口哨,就是唱情歌,有的还嘻嘻的笑。开始的时候,她心里特别紧张,脸涨得通红,两分钟的路,到像是从学校到自己的家那么漫长。时间久了,她不理不睬,不闻不问击退了一拨又一拨的楼道男。有些厚脸皮的男生主动上来介绍,江小琪根本不理他们,日子长了,也感觉没意思,都不再骚扰她。
以后的日子,江小琪和张闯因为团委的一些活动,有了一些接触的机会。但每接触一次,就会让她感觉不舒服一次。最后,她给张闯下了个评语,这是个粗暴、自大、没有情趣、浑身是刺的家伙。
后来有一天上晚自习,突然停电了,女生们的惊叫和男生们的欢呼同时响起。有细心的同学找出蜡烛,在蜡烛点燃的那一刻,男同学们吹着口哨此起彼伏。女生们互相手拉着手走出教室,在那片黑漆漆中浮现的微弱的亮光里,江小琪瞥见张闯倚在门边,那高高大大的身影和所有男生一样,欣赏着一群受了惊吓的小女生慌乱的离去。
但有些人就是这样,你可以不理他,却阻止不了他靠近你。江小琪发现有个男生,总跟着自己,除非是他不能跟的地方。江小琪和同学练习打排球,练两个小时,那个男生就在操场上站两个小时。后来还主动跟她打招呼,自我介绍的时候没说他叫什么,而是说跟张闯一个宿舍的。直到毕业,江小琪也不知道他是谁,到底什么意思。
就在江小琪给张闯判了死刑,极力避免和这个人出现在同一个活动中的时候,张闯却像个幽灵一样如影随形。首先,他和她是仅隔了两道墙和中间一条通道,只要想看对方,随时都可以看见。江小琪可以不看张闯,但张闯可以随自己的心情选择性的看她,只要他愿意,可以从早晨七点半看到中午十二点,再从下午两点看到下午五点,晚上还可以从七点看到九点。其次,他是团委书记,每周四下午固定的团活动时间,他有权力到任何一个班级检查,甚至是女生宿舍。再次,周末他可以以团活动的名义,召开全体团委委员的会议,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理由。
也许张闯意识到自己的简单粗暴吓着了这个小女生,他开始有意无意的收敛自己的言行,尽可能的对她温柔。然而张闯做的一切,不管是真温柔,还是装温柔,在江小琪看来都太小儿科。她心目中最温柔的男人是父亲,父亲的温柔那才叫温柔。
小时候,父亲下班回来,总会陪她玩一会,回来的早,就带她到街上逛逛,或者和小朋友们玩一会。回来的晚,父亲会在家里陪她玩五子棋,讲个故事什么的。父亲从来不会叫她做不喜欢的事,不会说她做的东西不好,哪怕她当年考个年级组第十三名,父亲在给老师的家长通知书的回复是“听到这个消息我很高兴”,父亲好像忘了他的宝贝女儿向来是年级组前三名的学生。父亲会在她口渴之前为她准备好水,会为她在写作业前准备好桌子。在她休息的时候告诉她明天不用上学,为她把闹钟关掉。当父亲可以自由处理他的时间的时候,他会上午给她往学校里送水果,中午给她送玩具,下午背她回家。
张闯穷尽一切办法想接近她,改变她对自己的印象,然而好像都没什么效果。不管你怎么做,她只是不理你。多大的耐心和热情也经不起时间的消磨。他开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对于有雄心壮志的男孩子来说,这并不难办到。他酷爱运动,足球,篮球、乒乓球他都喜欢。在一年一度的市高校足球联赛上,他率领本校足球队轻而易举的夺得了第一名,他本人还获是了最佳前峰的荣誉。而且学富五车、口才犀利,反映灵敏的他在市举办的一年一度的辩论赛上获得了最佳辩手。当一堆荣誉和耀眼的光环向一个人铺天盖地而来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会膨胀迷失方向。然而,他是张闯。也许偶尔张扬一下,放肆放肆,但绝对无伤大雅。张闯就是张闯!
他一直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除了数学老师挂过他一科,没有老师刁难过他。年年被评为三好学生,优秀团干部。在三年级的时候还顺利入了党。具备领袖气质的他,在班里,团委里,和老师中具有超高的人气。他和班主任李弘私交甚好,在李弘给别的班级上课的时候,他经常扮做听课老师坐在台前旁听。
说到张闯的班主任李弘,绝对是本校标杆性的人物,他在数学上的造诣已经达到人神共愤的地步。李弘是省数学学会的会长。讲课的课风是先把答案告诉大家,然后再从计算过程的最后一步推算到第一步,也就是逆算法。很多同学听他的课都非常吃力。有些男同学怀疑他提前背好了答案,就拿课后题突袭他。结果,人家不假思索的就说出答案,又用逆算法说出解题步骤。唬得同学们目瞪口呆。似懂非懂的学生在期末考试中,只有5个人及格。这一结果震惊了学校党委。一时间学校里谈“李弘”色变。私下里同学们给他起了个颇具神话色彩的外号“李老妖”,也就是这个李老妖,为教训他那桀骜不驯的爱徒,卷子看都没看,直接挂了他一科。
优秀如他,却偏偏进不了一个小女生的心。他曾经问江小琪,自己是不是长的特别丑。说实话,江小琪觉得不是丑的问题,是很不舒服的问题。但是她不能这么说,只告诉他“不太帅而已”。张闯又问她,自己是不是特别不会说话,是不是特别难听。江小琪犹豫半天,不知该怎么回答。张闯就一直看着她,等着她说。她想了又想,告诉他“还好。”
随着一年一度的新生入学,楼道男们又进入了兴奋期。学校里到处都充斥着那种青春期躁动的情绪。江小琪也被这些人弄得心烦意乱。一年级新生里,的触有几个非常漂亮的女生,是那种非常出色的漂亮,女人都爱看的漂亮,无法形容,却非常诱惑。江小琪觉得,如果她们上艺术院校,中国一定会多出几个巩利和张曼玉。而女孩子最大的本领,就是善于发现自己的魅力并把它发挥到极致。她们青春有活力,到处招蜂引蝶,迷得一群小男生晕头转向,那些已经三四年级还没女朋友的老大哥们更是蠢蠢欲动,甚至为争一个女孩儿大打出手。
17岁的江小琪感到自己老了。
其实只要她愿意,抬眼看看隔壁,就会发现,那双坚毅而失落的眼睛从来不曾离去。
青春的美好可能就在于转瞬即逝,当江小琪还为漫长的三年发愁,天天像小女孩儿那样惦记着爸爸妈妈,毕业的日子近了。她还记得自己最伤心的一次离别是在她三年级上学期送走自己的老大哥老大姐们,徐海、杨柳、肖爱华,都是她最亲的人,看着他们走,她突然觉得好孤独好无助。在学校的两年里,是他们帮助自己渡过那段想家的日子,他们组织同乡聚会,给在异乡的她带来无限的温暖。当她被男孩子围住无处可逃的时候,徐海一句响亮的口哨就能把他们吓走。杨柳是第一个把她带到回家路上的人。肖爱华是在她生病的时候一直陪着她的人。江小琪在宿舍里痛快淋漓的大哭了一场。三年级下学期,校园里到处飘动着一股淡淡的忧伤,即将分别的人们相互之间莫名的多了一份理解,校园里不再有打斗,人们听到更多的是祝福。
离校的前两天,张闯把自己的纪念册让人送到江小琪那,希望她给自己写几句临别赠言。江小琪只写了一句“大鹏展翅,鹏程万里。”
而张闯给她的一句话是“早配佳偶。”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六节 同学重缝
张闯不动声色的看着江小琪,这个自己认识了十一年的小女人,还是那么的柔弱乖巧、羞涩内敛。八年,除了更瘦了,其他的都没变。 江小琪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时候看见张闯,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秦云笑嘻嘻的走过来,一手拉着张闯,一手拉着江小琪,说:“大哥,今天可是个好日子,我们得好好庆祝一下,去富力酒店吧!”
江小琪犹豫不决,回头看看陶眯眯,说:“张闯,秦云,这是我朋友,陶眯眯。”又拉着陶眯眯说:“眯眯,这是我中学时候的同学,张闯,秦云。”
张闯和秦云上来和陶眯眯打招呼,陶眯眯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在茶餐厅见到的人,不就是张闯吗?
秦云极力撺掇几个人要好好聚聚,张闯静等江小琪的回应,一时间弄的她倒无所适从。最后,还是陶眯眯大方,爽快的说:“好啊,富力酒店那么高档的地方,我们平常可是不去的。”
“对,免费的午餐不吃白不吃!”秦云说完,左手拉着江小琪,右手拉着陶眯眯径直走了出去。张闯在后面看着她们,心想,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
几个人到了富力酒店,进到一间VIP包房。房间的主色调是清晰透亮的象牙白,房间正中挂着一幅大鹏展翅的雄鹰图。江小琪看着这幅画似曾相识,好久都回不过神来。
服务生端来一个果盘和一些饮料,又谦恭的问:“张总,是点餐还是老样子?”秦云调皮的打了他一下,说;“没看我们几个美女在这儿吗?当然点!”说着,拿过菜单放到陶眯眯和江小琪面前,三个人细细的研究起来。
张闯冲服务生说:“我们在这儿安静的呆会儿,告诉刘总不用过来。”
“他不会过来,还得去医院呢!”秦云边说边呵呵的笑起来。江小琪和陶眯眯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秦云笑了一会,说:“你们俩不知道,刚才在拍卖厅,大哥一个劲的给他加价,他气的直咬牙,大哥知道他冲那画去的。”说完,又得意的笑起来。
江小琪怯怯的看了一眼张闯,张闯冷淡的说:“我也是冲那画去的。”
“哼,你才不是呢!”秦云肯定的说。边说边和江小琪研究菜谱。
张闯安静的看着三个女人,其中秦云吵吵的最厉害,出谋划策的说,这个好吃,那个不好吃。陶眯眯最成熟,看着秦云安静的笑。江小琪和秦云捧着菜单,听秦云在那叽叽喳喳的说三道四,自己则好好事之,腼腆的对什么都没反对理由。
“小琪,你怎么到石市的?”点完了菜,秦云问江小琪。
“眯眯在这儿开了家店,我是周末过来玩的。”江小琪说,又羞涩的看着张闯,问:“你们怎么在一起?”
“我们?我们一直在一起。他呀,现在可不得了,脾气大的,动不动就训我!”秦云说:“小琪,你要替我做主,他真没少欺负我!”
张闯看着秦云,面无表情的说:“你是在说我,还是说你老公啊?训你是我的事,欺负你就是他的事。要不,我把他叫过来!”
秦云娇滴滴的瞪了他一眼,不满的说:“他欺负的是我吗,他欺负的是你!”
张闯皮笑肉不笑的说:“少跟我拉关系!你们两口子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琪,你看,他就是这样。隔岸观火,添油加醋,他可变坏了!你要好好管管他。”秦云和张闯你一言我一语,叫江小琪倒无从说起。
“这么久不见小琪,你就没点正经的。”张闯注意到江小琪的不安,他嗔怪的对秦云说。
秦云呵呵笑了两声,亲密的挽着江小琪的胳膊,说:“大哥不是那样的人了,你知道,在学校的时候他就特出色,现在更出色了。生意有地产、物流、酒店。我这个小学妹要不是遇到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给人擦鞋呢!”说完,站起来,指着张闯:“我去催菜,你的人,太慢。老板在都这样,想不想干了。”说着,嘿嘿跑出去了。
“秦云,我和你一起去。”陶眯眯说着,也一并出去了。
江小琪看着她们的背影,说:“秦云开朗了很多。”
“走上社会和在学校,的确会让人不一样。这些年,她一直在我身边工作,眼看着就一天天在变。”张闯说,他一本正经的看着江小琪,接着说:“你没有变。”
江小琪咬着嘴唇,羞涩的说:“是越来越傻吧。”
张闯幽幽的看着她,她不自信的样子让他感觉格外心疼。
江小琪笑着腼腆的低下头。张闯接着问:“在做什么?”
“我在统计局,是个小科员。”江小琪说。
“原来当官了!吃皇粮了!”张闯眉毛向上一挑,笑容满面的说。
“张闯,别笑话我!”江小琪说。
张闯收敛起笑容,这个让他无限遐想的人,他不想让她不舒服。他随口念道: “你在,我在;你不在,我在;你爱,我爱;你不爱,我爱;国就是国,家就是家; 在与不在,爱就是爱!”
江小琪吃惊的看着张闯,问:“你拍了这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