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太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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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太平公主]-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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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笑着称是,又给武后行了一礼,自从听到奏本二字,武后眼中就带着一抹深思,也就随意嘱咐两句就让太平下去了。
40婉儿大显身手
    说实在的;这奏章,太平还真就只写过一次,那还是上辈子为亲王的时候;可是因为地位超然所以语气用词还是挺嚣张的;那个窝囊皇帝还什么都不敢说。

    不过;写的不多;但是阅看的奏章海了去了,因此;太平花了半个时辰写一封她自认修辞很缓和的奏章,搁下笔;重新看一遍;让太平郁闷的是,似乎认错的语气还是不够诚恳。其实她哪里有认错的丝毫意思,只不过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罢了,而且,就算再怎么缓和,都有那么点居高临下的味道。这是行文习惯了,用的还是上辈子做皇帝时朱批的口吻。这种奏章送上去,被那群眼高于顶的大臣看到了,简直就自个儿往枪口上撞啊。

    太平很苦恼,吴沉水又没跟进宫来,想找个人代笔都不可能。可是若让她放下架子去写那等低三下四的文辞,几乎能要了她半条命。太平有些烦躁的踱来踱去,一眼瞥见正在灯架前挑亮油灯的上官婉儿,不由得心下一动,笑眯眯的说道:“婉儿,过来,给我写一份奏章。”

    上官婉儿的脸上显出一种既激动又害怕的神情,走到太平身边期期艾艾的开口道:“公主,真让奴替您写奏章。”

    太平点头笑道:“你不用担心,沉水既然说你文采斐然、行文严谨,区区一份奏章自然难不倒你。这是我写的,你在此基础上写一封语气更加和婉,态度更加诚恳,对边疆战士更加关爱的奏章来。”说着递过去她自己写的那封奏章,并拍拍上官婉儿的肩,让她放松一些。

    上官婉儿犹豫那么一下,就毅然接过奏章凝神细看起来。太平则心情很好的喝一口茶,将桌案让给婉儿,她自己则躺在北侧的榻上,舒服的闭目养神。

    太平躺一会儿就忍不住眼皮打架了,王公公轻轻的走过来给盖了一床毯子,太平睡得就更舒服了。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深夜,殿内静悄悄的,婉儿靠在灯架下看书,奏章写好整齐的摆在书案上。其余宫人都已退下,倒是王公公那老货竟然靠着一把椅子脑袋一磕一磕的,竟然还没有去睡。太平心中不由一暖,笑骂道:“王福盛,一把年纪的你硬撑做什么,我还少了人伺候不成,还不去睡。”

    王公公猛的一警醒,见到太平温和的目光,他不由得心中高兴的像吃了蜜一样,自认坚持熬夜表忠心是表对了,他忙站起身,满脸堆笑道:“老奴还要伺候公主洗漱呢,那些小蹄子不知轻重丢三落四的,奴婢着实担心。”

    太平笑着睨他一眼,摆手道:“下去吧,少贫嘴,都是你调。教出来的人,哪能差了去。”

    王公公听到这声赞美,心中更加高兴了,若是身后有条尾巴,一定摇晃个不住呢,不过还是笑嘻嘻的出去,叮嘱宫人们一番才去安寝。

    太平走到案前拿起那封新的奏章,上官婉儿立即满是紧张的在她的下首站着,一声儿也不敢出,太平笑着温和道:“你不用担心,就算你写的差些,我也不会责怪你,看把你吓的,额角都是汗。”婉儿腼腆的笑了笑,但是该紧张的照样紧张不误,不过这种紧张到底还是期待的意思多些,恐怕她对自己的文章是极有信心的。

    太平翻开奏章细读,开头平常规整,但这是奏章制式,本来也没甚太大差别,到了后面渐入佳境,巧辞万变,笔下生辉,通读起来一气呵成、酣畅淋漓,且又巧妙的加入一个妙龄少女该有的翩然辞趣,纯然如水般清澈。通篇用辞优美,态度诚恳,让人一读心就软和下来。

    太平笑眯眯的踱了几步,才在婉儿极度紧张中,笑道:“很好,你写的很好,没想到一封枯燥的奏章竟也可以写的如此花团锦簇、满纸云霞,明天的事看来不用担心了。”

    上官婉儿激动得小脸微红,微笑着敛衽一礼道:“奴本愚钝,公主过谕了。”

    太平凑近弹了她额头一指,笑道:“再谦虚就要长胡子落,夜已深了,你思虑一整晚也累坏了吧,赶紧下去歇息吧。”

    上官婉儿的脸色一红,笑着道:“奴这就去倒水给公主洗漱。”

    太平拦住她,道:“我可不能让我的大学士做这种端茶倒水的活儿,你只管下去歇息,以后伺候上的事不用再插手,好好跟着沉水学吧。”

    上官婉儿一听,满眼惊异的望了一眼太平,碰到对方柔亮的视线时,不由得心中微暖,低头道:“是,定不负公主栽培。”

    太平笑着点头,摆摆手让下去了。婉儿好是好,就是太缺乏安全感,这种人在你成功的时候会全力辅佐你,但是当你一旦失败,她一定会权衡之后便离你而去,她想的永远是先保护好自己。但太平自认能用好这个人才,没有安全感那就给予她一片遨游的天空,让她能够展翅飞翔。

    然而,太平还没有给予,武后却先下手了。第二日在小朝会上,太平递上去的折子被臣子们传看一番,老头子们皆是欣然摸须,公主不但愿意出资十万贯劳军,且字里行间皆是一番赤子忠心,小小年纪懂得忧国忧民实在是值得称颂。其实,表面上那么说,心里怎么想就难说了,但至少公主让了一步,肯认错,肯认罚,肯裁撤五千女兵,他们已是全面胜利,也就不必乘胜追击了,总要给皇家几分体面才是。

    朝会一散,太平就被召入二位圣人面前,李治拉着太平左看看右看看,笑道:“原本以为你成日里只会打球练兵,却不成想文章也做的这么好,可见你吵着要建这么多女学是没错的,自个儿文采好,自然希望多遇见些知音。”

    武后也笑着道:“嗯,这封奏章凤采鸾章,作的不错。”

    太平看看二圣,惭愧一笑道:“这可不是我写的。”

    李治和武后对视一眼,其实昨晚发生了什么,他们哪有不知道的道理,然而两人还是明知故问,李治疑惑道:“噢?那是何人所作,你昨晚既未出宫,自然不能去找凤仪阁的学士商议,难道竟是宫女宦官所写不成。”他摆出一副‘这实在不可能’的微笑表情,让太平看得心中直翻白眼,真是太假了,若是吴沉水和吴沉碧两人,她早就一脚踹过去了,但是对方是皇帝是长辈,就算再假,她也只能忍着,因此笑嘻嘻的说道:“您猜的没错,就是宫女写的,父亲可还记得七年前我从掖庭选出来的一个小丫头,极是聪敏好学,文章尤其做的好,昨晚就是她代笔。”

    李治笑着道:“竟然还有这等奇事。”武后也附和道:“快宣过来,让我们见见这位才女。”

    太平心底叹息一声,忙命人去把婉儿请过来。待婉儿进来,二圣都是一笑道:“原来是她,近年来常年在你身边一起进出,倒是没瞧出来竟然是个笔底生花的才女。”

    婉儿忙称不敢,低眉敛目的肃容站着。太平却笑嘻嘻的说道:“她就是千里马,而我则是伯乐,阿耶阿娘为何也不赞赞我,让我也跟着一起乐乐。”

    李治和武后都是一笑,偏不赞她,武后还拉着婉儿问了好一番学问上的话,其实她对上官婉儿的身份还有行事为人都清楚的不得了,从太平执意要把婉儿从掖庭调到身边,武后就仔细查探过一番,认为没什么危险才放心给太平使唤。

    该问的都问了,武后心中却越来越满意了,对李治一叹,忧伤道:“这几年那几位内书舍人倒是帮了我大忙,但毕竟出生名门的小娘子都是要嫁人的,这嫁了人我也不能再宣她们进宫作这些书案之事,我就想着,要找一个可以时时陪在我身边的小娘子,却一直找不到的合适的,如今总是找着了。”

    李治拦着她继续说下去,笑道:“这是太平从掖庭看中的,常年用着也习惯了的,你一个作母亲的怎么好跟女儿抢人。”

    武后一笑,道:“这倒是,她刚刚掏空了腰包,如今我再跟她身边的得意人儿,非给急得哭鼻子不可。”

    太平微皱了一下眉头,其实她打算让吴沉水培养上官婉儿的,如今眼看着是不行了,看昨日的情形,武后对自己多了几分忌惮,太平头一次感受到了武后对待太子贤时的态度,看着温暖实则冷如寒冬,说煤堋R虼耍砸蝗ê猓碘馊猛穸哦嘌б恍┱乱彩呛玫模庑┒鞑皇俏獬了探叹湍苎Щ岬模绞焙蜓鄹呤值鸵膊缓茫忝πΦ溃骸鞍⒛锛热幌不叮腿猛穸瞿哪谑樯崛司褪牵饪墒撬拇笤旎盼颐刻炝繁窃闾A恕!�

    听她这么说,上官婉儿虽仍然低着头,双手却不由得一紧,偷偷瞥了一眼公主,接受到对方一个安抚的眼神才,才又安静低头。

    武后笑着道:“你真的肯?”

    太平笑着道:“婉儿在阿娘身边才是真正的千里马遇伯乐,我正拿她没法子呢,放着这么个大才女端茶倒水,实在是折煞她了,倒是给阿娘您磨墨牵纸才对得起她的才能。”

    太平要将婉儿送给武后,武后却又不表态了,但是满脸春风的样子,却是很得意的。太平心中暗叹,这个又开始矫情了,她只得跟李治使眼色,李治刚刚早忍受了武后几个眼刀,这会子赶紧就坡下驴,对武后笑着道:“太平成天打球胡闹,让这么个文文静静的才女跟着实在浪费了,你身边也恰巧缺这么个人,就收她在身边听用吧。”

    武后这才点头,自此以后上官婉儿就是内书舍人了。
41太子贤的困境
    太平这点子事随着罚款交清;很快就被淹没了,因为这时候从皇帝到朝臣都在担心与吐蕃的战事,此时前线正在开战;输赢实在难料;鉴于之前曾多次败于吐蕃;其实朝臣们担心的时候更多些;但他们做梦也祈求这场仗能赢,否则吐蕃就该更嚣张了;被这么一个贫瘠的国家压着打,大唐的臣子们觉得脸都要丢光了;一些老一点的大臣想起来每每老泪纵横;觉得对不起已故的圣明太宗陛下。

    太平其实对前线之事也甚为牵挂,因为朝臣们每次说到和亲之事,她都忍不住拔剑去砍人,所以能赢最好,但是对于此次的主将李敬玄,她是实在不看好,一个没有历经过任何战事的文人去面对久经战争的名将,除了输,太平实在想不到第二种结果。

    也正如太平所料,李敬玄虽然是精于吏治,但在战事上却一窍不通,贻误战机、又兵败逃串,至使十八万唐军差点全军覆没,完全被吐蕃给打散。战事开始时,副将工部尚书刘审礼所率先锋深入敌境,被吐蕃劲旅所击,不敌,诸军大总管李敬玄畏惧不敢给予援助,守营不出,贻误战机,致使刘审礼兵败被俘,其后,李敬玄又狼狈后撤,在承风岭利用泥沟自我防卫,致使唐军士气低迷,而吐蕃军屯兵高处居高临下虎视眈眈,唐军在阵势和士气上都完全处于劣势,败仗在所难免,全军覆没也不是不可能,好在关键时刻,领军员外将军黑齿常之率五百敢死队趁夜偷袭,惊走吐蕃,李敬玄才得以收拢余部退走鄯州。

    在整个战役中,唐军除了一退再退,一逃再逃外,毫无可取之处,唯有黑齿常之一员猛将稍有建树,保住了大半唐军士兵的性命。这等惨败让李治差点病的起不来床,在李敬玄乞疾归乡的时候,一向温文的李治差点没跳着脚咒骂,言辞激烈难听,让李敬玄这个曾经被倚重的老宰相老泪纵横,羞恼不已。

    说实话,太平其实挺同情曾经的中书令李敬玄,若不是与左仆射刘仁轨有嫌隙,他在宰相的位置上至少还可以干五年,却被刘仁轨推举为洮河军大总管,遭受这种身败名裂般的政治生涯惨败,实在是有些可怜。太平很看不起刘仁轨拿国家大事来报私怨的行径,在辽东战场挣得的一世英名,也被这件事给毁坏殆尽,有些事是一步也错不得的。

    对于李治,太平几乎一点同情的意思都没有,是他执意逼迫李敬玄去边疆领兵,这次的惨败大部分责任都在他,如果不是他用人不当,且不能察觉刘仁轨的小人之心,恐怕也不会出现这种惨败。他该骂的是他自己,前些年高丽征战的胜利实在让他自我膨胀的太大了一些,要知道,败高丽真要算军功,不但要从太宗算起,还应该延续到前朝的隋炀帝,若不是他们一次又一次的亲征消耗了高丽的国力,怎会有后来的胜利。

    李治并不算一个明见卓识的皇帝,但却实在是一个好父亲,太平去还是感激李治没有把她送去和亲,因为只要答应和亲,至少这场战争就不会发生。因此,太平一直未出宫,将外头的事宜都交给吴沉碧和吴沉水两人统管,自己则侍疾在李治床前,并说些外头听来的乡野趣味之事给李治听,开解他沉郁的心。

    太平虽然不算太会安慰人,但是安慰一个痛心苦恼的皇帝却还是有法子的,因为只要是皇帝,只要不是太昏庸都会很多相似的隐忧,太平了解这种沉重的压力,所以即使是一些风趣的段子也能讲到李治的心里去。让李治觉得很温暖又开怀,一两月后便缓和过来。

    他毕竟是一个缠绵病榻多年的老人了,老人的精力有限,即使如今大唐北有蠢蠢欲动的突厥,西有越来越强胜嚣张的吐蕃,东边的战事上一直胶着状态,新罗这个无耻小国出尔反尔吞食胜利的果实。边疆不稳,风雨不顺,百姓饥馑,只要是个帝王都会睡不安稳,李治也只有借住道教来麻痹自己的惶惶之心。

    因此,李治便常常召见这几年宫中的红人道士明崇俨,明崇俨三十来岁年纪,容貌俊秀,又会些神神秘秘的所谓神仙之术,能够役使鬼神。自前年入宫,每每李治头疼欲裂,御医束手无策时,明崇俨总是能缓解李治的痛苦,又加上他丰姿仪态不凡,巧言令色之极,极讨李治的欢心,时时召他入宫中陪侍。这个明崇俨也是有几分能耐,不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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