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时候,温玮亦是在堕落的灰白地带上徘徊。她因为顾惜尧的细心呵护而渐渐走了出来,所以她心存感激。
那么温玮呢,先不说两人从小就一起长大,更在最落魄失意的时候给了他人生的鼓励,她是他生命中的北极星,指引着他迈向巅峰。
不爱吗?
初夏的心里一阵苦涩,她不在的时间里,是另一个女人填补了那段空白。她突然不敢去想去比较,她跟梁碧蓝在温玮心中的位置。
旋转大门内忽然出现一群人,为首的那个正好略过她的余光之处,初夏游离的心神被拉了回来。温玮一身黑色笔挺西装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引人注目。
他不时俯身倾听着一旁的秘书拿着文件不停说着什么,稍稍沉思之后他微微点头,神色凛然。
初夏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温玮,沉稳成熟,那些少年青涩的痕迹再也不见,伴随着陌生之感而来的还有她近乎于痴迷的凝望。
隔了这段距离,原来是这种感觉。
陌生的令她全然没了底,偶尔想要任性或是赌气找他去理论的冲动,这一刻彻底消弭。
初夏撇过脸,在温玮走到车前上车时不再看他。他怕他会感觉到她在远处看着他,那样会让她无地自容;又怕他不知道她这样静静望着她,那样她会觉得她距离温玮越发的遥远。
两者之下,初夏又一次遵从了理直气壮的逃离氏作风,自主之下将自己藏了起来。
拖着酸麻的双脚回到家,在包里摸了半天才摸出钥匙,又在门上蹭了好久才找到插孔,钥匙刚插。进去还未转动,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回来了?”
正文 我以我心赌你心,不论输赢!(六)
这一次不同于以往,撇去其间那些扭捏鄙视,初夏犹豫了一下大大方方拿下钥匙自觉进了温玮那个所谓的家门。
也不过是第二次进来,初夏很熟悉地给自己倒了杯水,还很客气地问了问房子的另一个人要不要,弄的温玮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又到初夏那个小窝里了。
顾惜尧的电话又来了,初夏不记得这是今天的第几次了。前两次是姑婆在病房里嘀咕着想听她的声音,后来又是惜晴。初夏不明白姑婆年纪大了需要顾惜尧帮衬打电话,怎么惜晴那个丫头有自己手机不用,偏要用顾惜尧的手机?
看吧,这下她要不要在这里接听,着实让初夏犹豫了那么几秒钟,最终还是按断,毕竟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
恳幸亏早被她在路上设置成了震动,温玮看着她看了看屏幕没再继续,倒是有点疑惑是电话呢,还是短信之类的。
将水杯递到嘴边突然停住,初夏古怪地看着杯中的水,又古怪地瞅了瞅温玮的脸,说:“你都多少天没回来了,请问这水还能喝吗?“
“你喝了不就知道,”初夏这样不冷不热的反应倒是让温玮开始有点发堵,这几天曾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但这样的初夏还是叫他陌生,不过那是陌生的熟悉,似乎那个很久的小女孩突然见又回来了,“放心,如果喝了有什么后果,我会及时拨打120的。”
让听到那个数字,初夏再怎么饥渴也没喝水的冲动了。听潮阁首发。tingchaoge。凉凉把水杯放到原位,然后以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表情,迎对上空间里与她一样心思深重的男人,颇有几分高手过招的气场。
有多久,两人没有各自这般高高在上杀杀对方的锐气了?
“怎么,没话对我说?”既然某个男人不准备主动,她也不妨给个台阶。
“我以为你会有话先说呢!”温玮环抱着双臂里伸出一只手,样子很雅痞。
你就再跟我装吧,初夏细细咬牙,她继续,“我没走,你应该很得意吧?”
“初夏,”深墨色的眸子紧紧看着眼前的女子,温玮动了动唇呵出一声叹息,说:“这么多年,一直到我们再次相见,你有没有想过真正要跟我在一起?”
“那你呢,”没想到温玮沉默了这么久一开口竟然以这种口吻来表现他这般的“深情”,如果说苏岩没来找到,亦或是漫天飞舞的各种消息她没有看见听见,兴许这一刻的气氛真的叫她难以不动容。只是没有如果,他莫名其妙玩了这么一出,让她还能怎么说“有”?!“再次见到我时,你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温玮,不要跟我说你爱我爱到连自己都不要了?我没那么笨,你也没那么伟大!”
“是,我承认我没有自己那么伟大,却比想象的还要自以为是。”温玮伸手按下遥控器上的指纹按钮,房间内的落地窗窗帘大开,全方位夜景呈现在眼前,温玮走到窗前,背对着初夏看向了远处,“我不明白,既然这次你没有走,为何这么多天都不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无时无刻不在等,在赌,赌我在你心中的重量,赌你的心。只是这个结果似乎越来越叫我变得不再那样自信。
“你让苏岩第一时间告诉我你要结婚的消息,怎么不亲自来呢?”气氛唯一的一丝协调被破坏殆尽,尖锐的触角悉数迸发,初夏冷冷以对,“一直以为,你会结婚,最想告诉的人便是我。看到你挽着别的女人幸福走入礼堂,然后看着我仍是孑然一身,会不会特有成就感?”
——(
“原来你就是这样想的?那我做了这么多又算什么?”抄在裤袋里的手捏住布料钻的死紧,叹息声变得开始决绝哀伤,“为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跟顾惜尧走?难道只是因为我拿祝君威胁了你?”
初夏惊诧,她能说她不想走?不舍走?不甘愿走?如果他没有要和别人结婚,这个时候她是否会再勇敢一次,任性一次?
“初夏,让你说一句真话就那么难?”右手在窗台上随意抚弄敲打着,温玮突然总结了一句,“还是你如今已经没有真心了?”
“你说把我丢下让我别走去找梁碧蓝,多日不回请别人来告知我你结婚。温玮,这就是你的真心?”初夏上前两步紧逼道,“所有的人都以为是我抛弃了你,伤害了你,是不是你也一直这么认为?现在好了,我没有立即回香港不说,傻傻留了下来被你这么一耍弄,该报复的也报复了,我在这里等了这么多天等到的就是这答案,该彻底死心了!”说完就转身就要离开。
“为什么你不问事情原委?为什么你不说不要让我结婚?这么突然的婚事,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怀疑?”同一时刻温玮转过头看着初夏的后脑勺,眼中满是疼痛,“我不相信你因为找不到我而一直原地不动,现在好了,我就站在这里,你为什么也还是这样?以前的小扣扣不是这样的,她会……”
“好啊,那我问你,为什么你要答应娶梁碧蓝?只因为她的爸爸病重,要完成他的心愿?那我爸爸死的时候你又在哪里?我能说什么做什么,现在让另一个老人死不瞑目?再说了,我叫你别结婚不要娶别人,你会听吗?我记得当日让你别走,你还不是走了?温玮,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不再是从前的林初夏,你也不是以前的温玮。”初夏忽的回头,两人又一次直接面对着彼此,“以前我们以为对方是自己生命里的第一,可现在都不是。我甚至连梁碧蓝的父亲都比不上,更别提那个在你最失意最落寞的时候赠与你脉脉温情的梁小姐了。人家父亲如今希望你昨天女婿,你这么推脱?亦或者,你跟梁小姐本就是真心相爱,如今不过是理所应当喜结连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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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我以我心赌你心,不论输赢!(七)
本来可以大吵大闹或是厉声质问,也许就可以解开某些纠结,事情朝着另外的方向发展。
却偏偏遇上了这么一对人,一个秉承着见难就逃跑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的林初夏,一个是骄傲依然自信依旧奈何独独对林初夏方法都不着边际的温玮。
一个想进一步,另一个立即竖起毛头保护自己;而当另一个想要勇敢时,一个却用错了谋略输了阵势。
这个房间可不比初夏那个蜗居,温玮将两家打空合璧再有名家独具设计,俨然就是个小型豪宅。空荡的房间里还留有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可惜伊人已离去。
恳耳边还有她走时的那两个字“恭喜”,讽刺薄凉。末尾不忘加上一句,但我不会祝福你。薄凉讽刺。
当初苏岩将原话说给他听时,他险些砸了电脑踢了桌子。恭喜,世上可以有很多人对他说,唯独林初夏不可以!
没有她,他的世界不再完整,两千个日夜的等待坚持,不过是让她主动重新回到他的身边,然后紧紧抱着他,再也不离弃。
让她从来不知道,当年自己会被她吸引,不是因为她的娇媚可人,不是因为她良好的家世,不是因为一切俗世条件,而是她一个人在青草丛中独自仰望天空的那一幕。
那样的落寞,对,是落寞,跟他一样。
直到后来两人在一起时,他还是有些不解,为何这样的女孩会给人深深的落寞之感。
渐渐他开始明白,有时候落寞并非自己所愿甚至本身就未曾发现,那是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质。
这个世界,有些人生来就属于孤独。
所以,十七岁的他,在心口那一枚茉莉花型的玉坠里藏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Infact;theworld‘smostbeautifullove;butwestoodsidebyside;watchingthelonelyworld。
意思是:其实世界上最美好的爱情,只是我们并肩而立,看着这个落寞的人间。
指腹一遍遍抚摸着胸口,玉面上早已是光滑柔和,温玮静静闭上双眼,心中不禁在问,初夏,到底要怎样,你才会放开心结,来到我身边?
**
打了三个晚上的游戏,最后终于机毁人渐亡。
初夏坐在床上看着那冒着烧焦了的笔记本,肚子里也是火气直冒。黑黑的眼圈,苍白的脸色,凌乱的头发,皱巴巴的睡衣,已经三天未出门的初夏,差不多跟女鬼没什么区别了。
猪头闹钟很不是时候的响起,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这一次初夏最后一丝耐心消失,然后很不客气的一挥爪子,将猪头拍倒在地,猪头呜呜叫了两声,没了后续。
李倩其间到了N个电话,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她跟温玮的过往,过度激动惊讶之后,就剩下过度的愤怒了。
“他就是你那个念念不忘你心头的朱砂痣啊!哎呀,原来还是这号大人物呢。听潮阁首发。tingchaoge。你们分离了这么多年,他就一点没意思意思怀念一下或是挽留一下什么的?”李倩带着极度八卦的心态吼道。
初夏病怏怏没回应。
李倩继续:“那么初夏你呢,你现在还爱他吗?认识你这么久,看看死在你身后的花花草草就知道你的答案了!哎呀,我怎么忘了昨天在财富杂志上看见他要结婚了?虽说你们分开了,可我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呢?”
“……”
“不对啊初夏,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我记得上次我跳楼时好像看到你跟她一起过来了,你们这段期间是不是有奸情?!”
“……”
“难道他回来玩弄了你做了负心汉,靠,老娘表示十分异常之鄙视!”
“……”
初夏拔下电板,决定不再理会那端抽风的李倩,然后一个极准的抛物线扔在了猪头脑袋上,两者相撞,啪啦啪啦响声剧烈。
她可以理解为何李倩善意的抽风,但却帮不了她那颗极其浮躁八卦的心。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有走,在这里把自己封闭了不见人,就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过不了几天温玮就要真的娶别人了,分开的八年里她不是没有想过温玮会有别的女人,一个两个甚至无数个,可还真是忽略了他会为另一个女人戴上戒指,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
人都是自私的,自私到怯弱。她给不了他想要的,偏偏自己又不甘心就这么看着温玮走向幸福,尤其那幸福不是自己给的,她活得这般无力,凭什么要在温玮一次次故作深情试探之后,莫名其妙将她丢开?
脑子里一轰,初夏被自己吓了一跳,她竟然想到去闹婚礼!抢走新郎,或是毁了新娘?
啧啧,看吧,林初夏就是林初夏,无论过了多少年,那个骄纵傲然的大小姐就是有着比普通人更加匪夷所思的盛大偏执。
独自咕噜咕噜抗议了十几遍,初夏叹气,颓然从床上爬了下来。就算真要去破坏人家姻缘,也得先把自己给收拾好,否则进步了礼堂,就先被人当做乞丐赶出来了。
在厨房捣鼓了半天也没捣鼓出个像模像样,一个人生活了这几年,她的厨艺没见涨倒是更为无语。她除了会煮粥其他真是一团糟,可是她现在真的不想喝粥,清汤挂水的,想这就揪心。
没有敲门声便已有人进来,脚趾头想想已经知道是谁。
初夏一头蓬乱钻了出来,面无表情地说:“温先生这毛病得改改,擅闯别人家是非常不道德甚至是触犯法律的!”
“你这是?”显然一身合体西装穿戴整齐的温玮被初夏糟糕之极的形象震撼了,他将初夏上下一观摩,最后扯了扯嘴角,笑得万分意味深长,“为了我虐待自己?”
“没看见我在准备吃饭,要虐也虐待你!”初夏脸一僵,有点后悔没有换把锁,对,是应该换个了。
“你除了会煮粥,还会什么?”
初夏翻脸,然后阴沉地里外瞅了一眼温玮,眼睛里倏的蹭出火光,“哟,看你春风满面的,这是去哪儿呢?拍婚纱照?”
“已经拍好了。”
再怎么大度的人此刻如果还不发威,那就不是人了,是神!她林初夏现在如果评出一个最想揍扁的人,温玮首当其冲。
:(
“出去!”
“还是别在家吃了,会吃坏身体的。”温玮直接忽视初夏的赶人架势,很是温和地提议了一句。
初夏握紧锅铲,愤愤摇头地说:“不行,我认为做人做事都要有始有终坚持原则。”
锅里黏着的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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