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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骗谁啊?车里明明没有人,你当我瞎子啊?”真是流年不利,都快迟到了,还在这里和这么一个衰人纠缠不清。
他又笑了:“小姐,你可能真的是瞎了。这不就是我老婆吗,还有你看她这里被你的包擦伤了!”
难道他说的“老婆”就是指的这辆车?我定睛一看,车前确实有一小块掉了漆。我赶快检查我的包,包的侧面的金属链子上还真的沾上了一点白色油漆。证据确凿,我心虚的把包抱在胸前,问他:“你想怎么样?”
“赔钱。”
“多少?”
“一千。”
“什么?一千?就掉了这么一点油漆,你就要我赔这么多。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即使你这车值个三百万,但是喷个漆能花泥多少钱啊?你少在这里骗我了。”
“那你说多少?”
“二百。”
“五百。”他讨价还价。
他这车也值好几百万,这个价格应该还不算太过分,何况我实在没有时间和他再讨论下去了。
“成交。”我在包里翻了半天,却没有发现钱包的踪影。
他火眼金睛的识破了我,问:“你是不是想说你没带钱包?”
我讪笑道:“我是真的没带钱包,要不我下回再给你吧?我上班快迟到了,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我要是第一天上班就迟到是会被炒鱿鱼的。您今天就放过我吧?”
他表情严肃的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补充道:“真的,我就在这栋大厦上班。”
他侧眼看了看公司大厦,又看了看我,像是在忖度我所说的话的可信度。片刻后,他掏出手机,问:“多少?”
“啊?”
“我问你号码多少。”
我报出一串数位后,他记下后回拨给我,听到我手机震动后,才满意的挑了挑眉,接着又问:“姓名?”
这家伙像查户口的,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他我姓甚名谁啊,赔了钱我们就老死不相往来了,于是我回答道:“柯南。”
他似笑非笑的瞥了我一眼,道:“哦,这么巧?我叫毛利。”
我白了他一眼,说:“没事我先走了!”
这回他也爽快,道:“行,等我电话!”
被那家伙这么一耽误,我最终还是迟到了,被中心主任训导了一番:“我不管你是怎么进来的,进来了就要守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
我迅速开启身体的防御系统,过滤掉这些说教的废话,免得影响我这一天工作的热情。中心主任终于偃旗息鼓了,他把我教给一个姓王的师兄带。王师兄给了我一张大概2…3米长的测井图让我解释,我的基本功还算扎实,很快就完成得七七八八了。
于是,我溜去茶水间泡了一杯咖啡,然后绕道经过“软件研发中心”。透过玻璃窗,我可以欣赏到任青楷的侧脸,他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一道很难很难的编程题。我不自觉的伸出手,隔着玻璃摩挲他眉毛的轨迹,只想一点一点的为他抚平。他伸手拿鼠标旁边的水杯,水杯却一不小心坠地了,他起身收拾,我慌忙的躲闪,生怕被他发现。
中午,我顾不上吃饭,穿过几条大街才找到一家超市,进去买了一个陶瓷杯。我把陶瓷杯塞在包里,然后把包抱在怀里,回了公司。任青楷办公室的门没有锁,任青楷并不在座位上,只有一个同事趴在桌上睡觉。我将陶瓷杯从包里拿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任青楷的桌上,然后踮着脚尖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快下班的时候,我忍不住又去了“软件研发中心”。当我看到任青楷正双手捧着我买给他的陶瓷杯喝着某种温暖的液体的时候,一种名为幸福的潮水挟裹着我,把我带入一个只有我和任青楷的美妙世界。如果,没有遇见他,我的人生本来可以有不同的遭遇,可如果没有遇见他,我的人生哪来此刻的隽永的幸福。
我来罗格莫德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所以任青楷并不知晓,就连谢天然也一直以为我还是会去石勘院工作。来公司实习一周了,我也只是这么巴巴的看着任青楷,却没有下一步的举动。另外,还有一件让我感到很奇怪的事,那个“保时捷”一次都没有找过我。转念一想,几百块钱人家才不会在乎,当时只不过是为了出一口气,现在肯定忘了这茬了。这样正好,我还可以节约五百块钱,也少了一件麻烦事。
“新邮件来了!”甜美细腻的女声将我从神游的状态下拉回,我打开邮件一看,是一则通知:Boss今日归国,将莅临各部门视察工作,请给位同仁做好准备!
我还没反应过来,周围已经开始骚动起来,特别是各位女士都情深激动,一个个小脸都红扑扑的。我问王师兄:“Boss视察,她们怎么不紧张,反倒这么激动?”
王师兄笑了笑,说:“等会Boss来了,你就知道了。”
没劲,装什么神秘?我管Boss是何方神圣,反正我来这里的目的又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的任青楷。周围这么吵,我也没心思工作,索性离开座位,去厕所蹲点好了。
如果说秘密和讯息是以地震波的形式传播的话,那么女厕所一定是震源。正当我坐在马桶上,用手机玩游戏的时候,听到两女人交谈的声音。
女甲:“哎哟,不要再画啦,你以为Boss会看上你啊?”
女乙:“难道看上你啊?”
女甲:“得了吧,我很理智,才不会痴心妄想不可能的事。跟你说,Boss小秘何叶是我闺蜜,她告诉我,Boss定期更换女朋友,频率是每三个月一个。”
女乙:“那是因为他没有遇上真爱。”
女甲:“……”
女乙:“像我们Boss这样年轻有为、风流倜傥、身价不菲的青年才俊,能随便遇上真爱吗?他一定在等……”
女甲:“等你啊?”
女乙:“这可说不定!”
女甲:“别妄想了!如果他遇上了真爱,一定不会是你。我还听何叶跟我说,Boss最近感情受挫了,追一个外企女职员追了大半个月了,迟迟还未将别人拿下。我看她比你可能性大多了。偶像剧里不都那么演的吗,女的越是不爱,男的就越爱。再看看你,Boss说不定还不认识你呢,你倒先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了,你这就叫输在了起跑线上。”
女乙:“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女甲:“没错,所以快醒醒吧!”
从她们的交谈中,我总结出两点:一是Boss是一个年轻男人(年纪轻轻就当Boss,八成是“富二代”);二是Boss是一个换女人如换衣服的色狼。延伸一下,Boss就是一个拿着家里的钱开公司装体面、却只知道玩弄良家妇女的人渣败类。
排泄完毕后,我身心舒畅的回到办公室,发现里面多了几个陌生人,个个人高马大,都背对着我,看不到脸。除了中间那位气场最强大的身着黑色开司米大衣,其它几个全都身着黑色西装,这是在演黑色帝国吗?
中心主任看到我之后,兴奋的指了指我,对那个开司米大衣说:“辰总,她就是米苏!”
开司米大衣转过脸来,这张脸堪称俊逸非凡,我觉得他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我盯着他的脸努力运行搜素引擎的瞬间,他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离我只有一步之遥。
“原来是你。”
我呆立原地,仍链接不上相关记忆。
“欠我的东西打算什么时候还?”
说到欠谁东西,我最近的确是欠了一个人钱。等等,难道说,这个“开司米大衣”和那个“保时捷”是同一个人?
我正要问他,他却先说:“半小时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离开后,办公室的莺莺燕燕全都围向我,叽叽喳喳:“小米,你认识Boss啊?”
“小米,难道你是因为Boss的关系才进公司的?”
“小米,难道你和Boss是男女朋友?”
我完全没有插嘴的余地,只好突破重围,到走道里清静清静。不知不觉又走到了任青楷的办公室门外,他正对着电脑、专注的敲打着键盘。他的额头上冒出了两颗调皮的小痘痘,一定是接收太多电脑辐射了,他的桌上连一盆植物都没放,我决定第二天给他拿一盆仙人球过来替他分担这些辐射。
回办公室从钱包里抽出五百块钱后,我就“奔赴刑场”了。
他的办公室陈设简洁,可是光看他那套沙发的牌子我就知道绝对不便宜,因为我二叔家就有一张红木椅,和他这套沙发是一个牌子的。
我本觉得二叔家那张红木椅极不起眼,二叔当时笑着说:“丫头,这红木椅可是德国进口的,值上百万呢。”
我当时就瞠目结舌:“可我一点也看不出来啊!”
二叔更乐了,说:“丫头,看不出来就对了,现在就讲究这个。这叫低调的奢华。”
这套沙发论大小算有五张红木椅的大小,价格也自然是随之翻倍的。低调的奢华,果然是他们这些有钱人当下追逐的潮流啊。
靠在高级旋转按摩椅上的男人此刻正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我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目光,从容的走近他的办公桌,将五百块钱放在他的面前,说:“辰总,之前的事真是不好意思,这是我欠您的钱。”
他看也不看我放在桌上的钱,只是那么一直盯着我的脸上。这目光让我有几分发憷,于是我说:“辰总,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们不是只有一面之缘吗?还是孽缘。
“不记得。”
“五年前,三里屯,Butterfly Kisses,瑜舍酒店803号房。”
他的每个字都如锋利的锥子一般插入我的心脏,逼迫我记起那段尘封已久的痛苦往事。我以为我可以忘记,我以为我可以重来,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为什么还要让我想起来?为什么?
☆、第三章 一半蜜糖,一半砒霜
那一晚是平安夜,那一天是任青楷的生日。我抱着盛满五彩斑斓的星星的玻璃瓶迟疑了很久,最后还是将它放回了书桌的右上角。这个玻璃瓶里有1000颗星星,是我在过去的喜欢任青楷的200个日子里就这么每天折个几颗慢慢累积的。我以为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些送给他,可是我不是他的谁,他的身边已经有他喜欢的人了。我怕我送出了星星,却会永远失去他,所以我还是去礼品店选了一份没有感情的礼物给他。
那晚在ktv,我出去上洗手间,却正巧看到走廊尽头有一男一女在拥吻。是任青楷和夏秋冬。我像个贼一样逃离现场,在大街上奔跑,经过公交站的时候,刚好有一辆车经过,我连车号都没看就上去了。快十点了,公交车上的人少得可怜,我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任我的眼泪狂飙。
哭累了,我在冰冷的车窗上猛的哈出了几口热气,然后伸出右手食指,用力的写下那三个字:任青楷。接着,用手套用力的擦掉。当车窗的玻璃再次变得明亮透澈的时候,我看到的一个灯火辉煌的世界,和我孤寂伤痛的内心却又是那么契合。我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下了车。
看到路标,我才知道,原来这里就是闻名已久的三里屯。北京十二月份的夜晚,温度已达零下。我沿着酒吧街走了有一会了,冷得直哆嗦。走到一家名为“Butterfly Kisses”的酒吧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美国乡村歌手鲍勃?卡莱欧曾经写过一首歌给他的女儿,作为女儿的十六岁生日礼物。这首歌就叫做“Butterfly Kisses”。那时,我爸刚去世不久,在一本外语杂志上介绍了这首歌,后来我下载下来,对着歌词听,边听边哭。
如果爸爸还活着,在这样一个伤心欲绝的夜晚,也许我不用跑这么远的路,只需要给他打一通电话,哭着向他倾吐心声:“爸,我失恋了。”
然后,老爸会安慰我说:“没事,乖女儿,前面还有更好的等着你。”
可是我已经没有了父亲,没有了慰藉,没有了勇气,也没有了力量,我只想找个地方歇一歇。歇一下就好,一下子就好。
于是,我走进了这家叫做“Butterfly Kisses”的酒吧。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但我并不害怕,因为没有力气害怕。我坐到吧台边,酒保问我要点什么,我告诉他来一杯最烈的。
那个调酒师长得很像陈柏霖,是我喜欢的类型,任青楷也像陈柏霖,但他更像我爸。我是指性格。调酒师调好酒后递给了酒保,酒保又递给了我。那是一杯绚烂夺目的液体,果真很烈。我急切的一饮而尽,眼皮慢慢变得沉重,头也变得沉重,头重脚轻的感觉,我仿佛要栽倒了,却又没有感觉到痛,像是有人用坚韧的手臂扶住了我。
那个人问我:“你没事吧?”
我拼命睁大眼睛,盯着那个扶住我的人,他长得好像任青楷。不对,好像就是任青楷。
我立即对他又捶又打,又哭又喊:“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为什么你要亲她?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我的喉咙干涩,他的嘴唇红润,鬼使神差的我就亲了他一口。我听到周围爆出男男女女的叫好声,好吵,而我的头又好痛。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酒店房间的,也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我只知道第二天一早醒来,我□的睡在酒店的大床上,床头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不好意思,我要赶飞机,所以先走了,我的电话号码是……
看到这张字条的一刹那,我傻掉了�